凡煙小說

第11章 坦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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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時候穆家人美美地吃了一頓,雖然飯還是苞谷面紅苕稀飯,但是有烤雞啊。這只烤雞是穆衛軍專門挑大只的買的,因此,每個人都能吃上三四塊。蕭清韞還被強制性的吃了一整塊大雞腿,美其名曰補充營養,弄得蕭清韞非常不好意思,特別是小朋友們羨慕地看著她的時候。

為了補償幾個小朋友,蕭清韞許諾吃過午飯兩小時後,每個人都有一碗麥乳精喝,上學的兩個等放學回來後補上。頓時,幾個孩子不論年齡大小,都歡呼著、嚷嚷著幺媽最好了!

平時三個年齡小不上學的小朋友,吃完飯就跑的沒人影了,今天吃完飯卻都乖乖在家待著。而且都跟在蕭清韞屁股後面轉悠,蕭清韞說了幾次不會食言都沒有用,弄得家裏人都好氣又好笑。

等到下午三點左右,蕭清韞趕緊給這三只每人沖了一碗麥乳精,她實在是被纏得怕了,以後再也不隨便許諾了。

李大妹看得好笑,這三兒媳婦到底年齡小,還有些孩子氣。而且到底是有錢人家長大的,不怎麽會過日子,於是委婉的說道:“清韞啊,這麥乳精是你補充營養的,以後莫再給他們喝了。我們家的娃兒已經過的是好日子了,家裏的蛋這些年就沒有拿去換過,都是自己留著吃的,他們隔兩天就能吃一個煮雞蛋。你們還買回來了那麽多水果糖和饃饃,也是他們吃的。隊裏別人家的娃兒,一年到頭都吃不到幾回蛋,更莫說水果糖了。”最主要的是,這三兒媳這麽瘦弱,之前受傷又流了不少血,不好好補補,怎麽生娃兒喲。

“媽,知道了,今天不是搶了孩子們一個大雞腿,不好意思麽。”蕭清韞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之前流了不少血,要補多少才補得回來呀?再說他們又不是沒吃,就他們吃的最多。今後莫要再把麥乳精給他們喝了,你身子這麽瘦弱,要好好補補才行,不然以後生娃兒的時候吃虧。”李大妹這次明說了。

蕭清韞悟了,這是擔心她身體不好,生孩子困難呢。她想說她只是看著瘦弱,身體其實棒棒噠,但是估計說出來也沒人信,於是順著李大妹的話說到:“媽,放心,我那罐麥乳精還多著呢,以後我都留著自己吃,把身體養好了。”雖然她覺得只是一罐麥乳精而已,根本就沒什麽用。而且說說而已,到時候給孩子們吃,難道婆婆還能攔著不讓?

下午四五點,穆衛軍挑水、生火盆、端水、倒水一系列服務,周到的伺候蕭清韞洗了澡。並遵守承諾,仔仔細細地為她將頭皮和頭發擦拭幹凈。然後在蕭清韞那寫滿控訴——你怎麽不去洗澡的炯炯眼神中,默默地再次挑水、燒水、洗澡。哎,娶了個講究的媳婦兒,看來以後不能偷懶了。

穆衛軍洗完澡收拾好後,回到他與蕭清韞的屋子。一進門就看見自家媳婦兒正背對他彎著腰,趴在小桌子上,雙手舉在腦袋前面動著。她一頭濃密漆黑的長發散在背上,剛好遮擋了他的視線,也不知道她在幹什麽,只看見桌上放著一個裝了水的搪瓷盆。

穆衛軍好奇地快步走上前一看,這一看,差點沒把他氣死。她竟然把頭上的紗布揭開了,還在用水洗著傷口!

穆衛軍一把抓住她正拿著濕布巾的那只手腕,見她還用那濕漉漉的大眼迷惑而控訴地看著他,就像他是個阻止她好事的壞人一樣。

穆衛軍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說:“你要洗澡洗頭,我都隨你,但你折騰這傷口幹什麽?本來就沒有縫針,還上著藥呢,你把藥都給擦了,還想不想好了?以後留下疤痕可不要哭。”小姑娘都愛美,他是不會嫌棄,但是她自己肯定會傷心的。

蕭清韞知道他誤會了,但他明顯壓著火氣和她說話,不知怎麽的就有些委屈。眼睛一眨,頓時雙眼就充滿水霧,小嘴一癟,帶著哭腔地說道:“你兇我,你都沒問我原因就兇我,你簡直就是個□□者,是個暴君。”

穆衛軍哪想到她突然就哭了,難道是他剛剛太嚇人了?可是他明明是用很正常的聲音跟她說話的呀?要是他的兵敢犯錯,早就被訓得狗血淋頭了。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還是先哄好了再說。

穆衛軍趕緊放開抓著她手腕的手,有些慌亂地拍著她的背部,彎著腰哄著:“好好好,都是我的錯,你莫哭。我沒有兇你,我就是看你把傷口上的藥給擦了,心裏著急而已。”

“那你也不該生氣,你應該先問我原因,看我怎麽解釋才對。你怎麽能不聽我這個當事人的陳述,就直接定罪呢?你這個做法是錯誤的!是會造成冤假錯案的!”蕭清韞被他一哄,也不覺得委屈了,又開始調.教大業了。

穆衛軍見她不哭了,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又見她板著小臉說出這一番義正言辭的話,心裏覺得媳婦兒可愛死了,怎麽這麽招人稀罕呢?忍著笑問道:“我錯了,我已經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那麽請問,蕭清韞同志,你為什麽要把紗布拆了,還把藥全部擦了?”

蕭清韞沒有回答,而是直接將放在旁邊的一封信給他。穆衛軍有些疑惑,但還是接過信開始看起來。

那正是蘇家外公留給外孫女的信,是蕭清韞之前從皮箱裏拿出來的。既然她自己要求穆衛軍要對她坦誠和信任,那麽相應的,她也要對他坦誠和信任,這才公平。

雖然真正認識穆衛軍才不過三天,但不知為什麽,蕭清韞有一種強烈的直覺——穆衛軍是可以信任的,是值得她交心的人。可能是他那種近乎本能的關心,可能是他的種種呵護和維護,可能是他的坦誠和信任,也可能是他不懼“權勢”的堅定......總之,穆衛軍已經成功地駐進了蕭清韞的心房。

要達成蘇外公的遺願,既簡單又不簡單。雖然有著曲煥章妻子獻雲南白藥的先例,但可能還是會有一些麻煩。有穆衛軍幫忙的話,事情將會好操作和簡單得多。所以,從各方面看,蕭清韞都沒有必要瞞著他。

穆衛軍看完信,沈吟了一會兒,就在蕭清韞以為他要說出什麽嚴肅重要的話時,他卻幽幽地來了一句:“媳婦兒的家底真豐厚,我這一輩子怕是都要吃軟飯了。”

蕭清韞黑線,有些羞惱地說:“你能不能不要老是一臉嚴肅地講笑話?你看了這封信就只想到我家底豐厚了?講正事!”

穆衛軍逗她,假裝一臉迷茫:“什麽正事?有什麽比我要吃一輩子的軟飯還重要的?媳婦兒,我們打個商量,要不家裏的花銷還是用我的工資,你的這些嫁妝都是長輩們留下的心意,還是別動了。”

蕭清韞鼓著臉瞪他。

穆衛軍手有些癢,真想捏一把,但再逗下去可能就真生氣了,只能在心底遺憾地嘆息一聲。

接過她手中的濕布巾,重新在盆裏清洗了一下。恩,不錯,還知道用開水消毒。輕柔地給她擦著傷口,低聲說:“先說說你是什麽想法。”

蕭清韞坐在凳子上,乖乖地讓他擦洗著傷口,很是正經地說道:“老人家的遺願,像我這麽孝順的外孫女兒,當然要幫他完成了,對吧?”

說完蕭清韞一臉純真地看著穆衛軍,還對他撲閃撲閃地眨著大眼睛。穆衛軍心底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他媳婦兒伸出小手,拍拍他的肩膀,一臉嚴肅地說道:“穆衛軍同志,你是人民優秀的戰士,什麽困難都難不倒你的。你作為蘇老爺子的外孫女婿,你盡孝心的機會到了。現在,組織正式將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交給你,你能圓滿地完成任務嗎?”

穆衛軍無語的看著她,媳婦兒,撂挑子也不是這樣撂的呀!那可是你親外公!心底的動容和愉悅卻是怎麽也抑制不住。這藥的藥效若果真如此神奇,這張方子就是無價之寶,媳婦兒把藥方交給他,這是對他多大的信任啊。

穆衛軍彎腰緊緊地抱住她,用不大卻鄭重的聲音說道:“媳婦兒,我不會辜負你的信任的。”這既是對獻藥方事情的承諾,也是對他們今後感情的承諾。

蕭清韞聽明白了,拍拍他寬闊的背,說道:“我們是夫妻。夫妻之間,只要認定你是我所愛,你也愛我,就要無條件的給予信任和包容。我們一榮則榮,一損則損。”

穆衛軍真是感動的無以覆加,也心動的難以自持,正想來句表白,結果就聽他媳婦兒說道:“所以,你莫要傻兮兮的直接就把藥方獻了,至少要謀點好處,不然虧死了。放心,外公不會怪你的,你得了好處也就是我得了好處,他知道了說不定還誇你呢。你只要把蘇家的事跡給一並報上去,讓歷史記住蘇家,他就滿足了。”

穆衛軍哭笑不得,真是每次正經不過一秒鐘,什麽氣氛都沒了。放開她,有些無奈地說:“我沒有那麽傻,也沒有那麽高尚,我都知道該怎麽做,你就放心吧。現在我給你抹藥,你乖乖地別動。”

“藥丸就在白瓷瓶裏,你倒一顆出來。調藥用那個空的玉蘭護膚膏小鐵盒,我都是洗幹凈了的,再用開水燙燙就可以了。調藥的水要用溫開水。”蕭清韞交代。

穆衛軍倒出一顆藥丸,還挺大的,問道:“一次用一顆?”

“我傷口不深,也只有半指長,一次用不了一顆。不過用溫水調成膏狀後,也能放一段時間。就用一整顆唄,用不完就放著,隔兩天換一次。”

穆衛軍按照她說的方法,用溫水將藥丸調成膏狀,再仔細地敷在那還泛著紅腫傷口。白皙細膩的額頭上一道半指長的烏紅傷口,看著就讓人揪心。

穆衛軍很是心疼:“以後一定要小心點,莫再受傷了,我看著你這傷口,比我自己受傷了還難受。那兩個女知青既然不是個好的,就別和他們來往了。我看看有沒有機會把她們弄走。”

“別啊,就讓他們在農村幹活,才是對她們的懲罰呢。要不你給大隊長反映一下,林茜教書教的不好,還老愛打罵學生,別讓林茜教學了,讓她和黃彎彎一起割豬草、打掃豬圈去。”想到林茜那副大小姐做派,要是讓她去餵豬、鏟豬糞,肯定有好戲看。

“不過,她整天說她爸是嘉南市廣田區公安分局的局長,大隊長可能會有顧及,不然以林茜在學校的表現,早就被換了。”蕭清韞皺眉,也十分反感林茜的做派。

林茜除了嘴上炫耀之外,還總是自覺高人一等,借勢壓人。沒少明的暗的擠兌“蕭清韞”,“蕭清韞”見著她都是躲著走。但林茜不知什麽心理,一見到“蕭清韞”就湊上來,然後就開始說些指桑罵槐、陰陽怪氣的話。

“蕭清韞”是真的煩了林茜,但也沒辦法,總不能為了個跳梁小醜就自爆身世吧?況且“蕭清韞”就不是以勢壓人的人。

不過,現在的蕭清韞可不是從前的“她”,蕭清韞是反感那種仗勢欺人的“衙內”,但對方如果真的惹到了她,她也不介意反欺回來。而且,她敢肯定,以林茜的嫉妒心理,就算知道了她的身世,也絕對不會宣揚出去。

“誰說她爸是廣田區分局的局長?”穆衛軍突然來一句。

“誒?不是嗎?她自己說的呀。”蕭清韞驚訝。

穆衛軍上好藥,見沒有新的紗布了,只能用舊的先將就一下,明天去公社的時候到衛生所買一些回來。

仔細地將紗布貼好。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廣田區公安分局的局長是我以前的老營長,姓許,4年前轉業回來的。副局長裏倒是有個姓林的,叫林會。況且,我聽老營長提過一句,林會這人有點小能耐,但勢力,目光短淺。為了往上爬,就拋妻棄女,娶了當時嘉南市賈副市長名聲不好的老閨女。只可惜,沒過多久,賈副市長就下臺了。不過,到底留了些人脈,林會也沒敢和現任老婆翻臉,對前妻前妻和女兒也沒多少感情,最多暗地裏給點生活費。如果林茜真是林會的女兒,按她的年齡算,應該是前妻生的女兒。”

也就是說,林茜根本就是在狐假虎威嘛,蕭清韞唏噓:“這簡直比我還慘。但是一想到她平時的做派,以及她可能就是害我的那個黑手,我就完全同情不起來。”

穆衛軍把剩下的藥膏什麽的都收拾好,摸摸她的頭:“好了,不想別人的事了,這事交給我。如果她真的是背後害你的那個人的話,就算沒有確切證據把她繩之於法,我也會讓她付出代價的。”

穆衛軍說的雲淡風輕,蕭清韞卻聽出了一股狠勁兒。不過,她好喜歡,簡直男友力,哦,簡直老公力MAX。於是,送上一個熊抱和香吻,恩,換來一頓狼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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