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重生

關燈
瀟瀟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很玄妙的狀態,身處於一個與世隔絕的空間,看不見、聽不到、感知不到外界的任何動靜。

她仿佛是看客,觀賞了一部漫長的黑白影片,這部影片講述了一個名叫蕭清韞的女孩從記事起到18歲的短暫一生的故事。又仿佛她本身就是影片裏的女孩,不然又怎麽能深入骨髓地感受到蕭清韞所有的諸如快樂、痛苦、孤寂、厭世等所有情緒?

手背傳來被針刺入的冰冷感,原來已經能感知到外界了麽?

冷清低沈的聲音響起:“護士,請問我妻子什麽時候能醒?”通過聲音仿佛能看見他皺著的眉頭。

“這個,醫生說你對象額頭上的傷口不深,就是流血多了點,按理說早就應該醒了......”怯怯的女聲中帶著羞怯。

男人眉頭皺緊,聲音也更冷了:“這話我都聽了十幾遍了,我就想知道既然傷得不嚴重,為什麽她都昏迷三天了還不醒,到底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小護士聲音低低怯怯:“這個,我,我也不知道,要不,我再幫你問問古醫生?”

男人有些煩躁不耐地揮手道:“行了,麻煩了,你走吧。”

小護士一聽,迫不及待快步出了病房。剛出房門,拍拍胸口,長舒一口氣,低聲嘀咕:“天哪,怎麽有這樣的人?長得那麽好看,脾氣卻嚇人得很,真不知道他老婆柔柔弱弱的怎麽受得了,說不定他老婆腦袋上的傷就是被他打出來的。”想到這,小護士打了個寒顫,對病房裏的蕭清韞充滿同情,果然男人不能只看外表,以後找對象一定要找個溫柔的。

病房中的男人還不知道自己給人留下了暴脾氣家暴渣男的形象。他走到病床邊,見蕭清韞白皙精致的臉上呈現出病態的蒼白,嘴唇毫無血色,已經幹的起皮了,冷峻的臉上劃過一絲擔憂和心疼。拿起旁邊小桌上的溫水和棉簽,動作笨拙而輕柔的用棉簽沾上水為蕭清韞潤唇。

瀟瀟現在的腦袋很清明,感覺也很靈敏。她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男人的動作,能夠感受到男人動作中的小心翼翼,但就是睜不開眼。

經過這麽長時間和“蕭清韞”的融合適應,她知道她此時不再是“瀟瀟”,而是“蕭清韞”,兩者的靈與肉已經完全融為了一體。

瀟瀟前世是個孤兒,不過她卻是十分的幸運,生長的孤兒院是一所真正能讓孩子們感到溫暖的大家庭。院長是一位豪富的慈祥孤寡老太太,她把所有的錢財和愛都獻給了孤兒院。院裏的孩子們有著小矛盾,卻沒有勾心鬥角,像兄弟姐妹一樣相處著,相互關愛著。

瀟瀟順利地從大學畢業考上公務員,在基層法院一幹就是五年,從書記員轉法官剛兩年。沒想到,最後卻喪命於一件離婚糾紛案件的被告當事人手中。有些自嘲的想著,因民事案件而喪命的法官,也算死的新奇轟動了,不知道能被哪個級別的新聞報道?她這算因公殉職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賠償款。幾份保險的受益人倒是孤兒院院長奶奶,也算是對院長奶奶的一點回報。

院長奶奶一定會被其他兄弟姐妹們照顧的很好,只怕他們要傷心一段時間了。不過,所有的傷痛都會被時間撫平的,正如院長奶奶經常說的,“我們要平靜而堅強地面對生活。”。

前世的自己也算了無牽掛,如今重生為蕭清韞,也只能接受蕭清韞的一切,好好的生活。

恩,首先要面對的便是這個正悉心照顧自己的男人,也就是蕭清韞的丈夫——穆衛軍。

瀟瀟前世短短二十幾年的生命中,沒有過婚姻,就連戀愛經驗也只有在大學期間談的一個半年的短暫戀愛,還是以男方的劈腿而告終。戀愛期間最親密的接觸只有寥寥幾次的親吻,戀愛理論都還沒來得及實踐呢。

現在突然面臨要經營一段婚姻生活的境況,還真是有點猝不及防。不過,因有著豐富的處理各種案件的經驗,她很快便冷靜下來,理性地分析現在的情況。恩,見過各種離婚糾紛案件,多少也能吸取點教訓,總結一些經驗。

特別慶幸和有利的一點是,穆衛軍是一名軍人。恩,還是一名從正規軍校畢業,現任正營職的有文化有前途的軍人。且如今正處於和前世世界極為相似的華夏1975年冬,國人思想保守、淳樸。

國家剛建立二十幾年,國際形勢不樂觀,和西南鄰國還在時有沖突,軍人極受尊敬,待遇也極好,包括對軍婚的保護。也就是說,這場婚姻是很有保障的,穆衛軍99.99%的可能是不會出軌的,也不用擔心被挖墻腳。

別看瀟瀟學的是法律,見多了離婚案件,有著理性的一面。但同時,因生長的環境充滿愛,也聽著院長奶奶真摯動人的愛情故事長大,她也有著天真和少女心的一面。

她一直希望能遇到一個契合的人,雙方都從一而終,一生一世一雙人。就算戀愛時被傷害過一次,也沒有動搖,反而更加堅定了這種想法。

穆衛軍無疑是一個外在條件很符合的人,而且從現在情況看,她要離婚很難,也沒必要,最好的選擇就是認真地經營這段婚姻。

她會試著去愛上這位丈夫,更要努力讓穆衛軍愛上她。沒有愛的婚姻,於她就如同嗜辣的她吃清湯火鍋,能吃,但不能酣暢淋漓。

有著和穆衛軍好好過日子的想法,瀟瀟便整理著有關的記憶。

蕭清韞也是一位可憐人,小時候受寵愛,也被外婆和媽媽悉心教導成一個知書達理、性情溫婉的小才女。

然而,12歲那年,疼愛她的外爺、外婆和爺爺相繼去世。14歲生日剛過不久,母親也病逝。

剩下的親人裏,奶奶是個重男輕女的,一直不喜歡蕭清韞。對她疼愛的父親卻在母親去世剛滿一年便再婚,還接回兩個比蕭清韞大兩歲的兒子女兒。在那時,蕭清韞才知道父親早就出軌,才明白母親為什麽總是那麽哀愁,以至於郁郁而終。

於是,蕭清韞的世界崩塌了,再也在那個所謂的“家”中待不下去。高中一畢業,15歲的蕭清韞做了有史以來最大膽最任性的決定,帶著錢、票和母親留下的最重要的東西,毅然報名來到蜀南省西部的貧困縣做知青。

蕭清韞被分到了陵絳縣溜坡公社下面的穆家坪生產大隊。陵絳縣雖貧困,但多半原因是人口眾多造成的,地勢比較平坦,還有一條大江流過。

而蕭清韞所到的溜坡公社穆家坪生產大隊二生產小隊雖然偏遠一些,但也不是山區,只是離縣城相對遠一些,且村民大多樸實,大隊長和二小隊隊長也很公正、善良。

蕭清韞到了穆家坪生產大隊後,穆達貴大隊長見她長得白嫩嫩、柔柔弱弱的,完全不像能幹活兒的。且年齡也小地很,又是高中畢業,便安排她在生產大隊教小學。

就這樣過了三年,在大約10天前,蕭清韞在課本中發現一張同一生產大隊男知青王實景寫的紙條,紙條上面約蕭清韞晚上7點在村口大黃果樹下見面,他有重要的事情對蕭清韞說。

即使是南方,12月的晚上7點也已經完全天黑了。蕭清韞有些猶豫,但是想著她雖然和兩個女知青不怎麽處得來,和幾個男知青的關系卻是不錯的,他們平時都很照顧她。王實景就是其中一個,雖然有時候太過熱情,讓她有些不適,但也經常幫她的忙,說不定真的有重要事情,於是便準時赴約。

然而,現實是殘酷的。那一段的記憶蕭清韞有些模糊和混亂,只記得有人突然從大黃果樹後竄出來,捂住她的口鼻,便將她壓在粗壯的黃果樹幹上撕扯她的衣服。蕭清韞拼命掙紮,想要喊叫,卻都是徒勞。就在蕭清韞絕望的時候,壓在身上的人突然飛了出去。

後來,蕭清韞一直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只知道有人救了她,還將她送回了知青點。至於那人是誰,她只對外形有點模糊印象,人卻是不認識的。蕭清韞很慶幸,慶幸有人救了她,慶幸她被兩個女知青莫名排擠而獨自一人住一間房。

蕭清韞以為事情過去了,還想著暗自找一下是誰救了她,以便好好感謝那個人。誰知,第二天中午開始,蕭清韞就感到村裏人看她的眼神十分奇怪,後面兩天更是傳出她和一個男人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的謠言。

流言愈來愈烈,那些不堪入耳的話讓蕭清韞難以忍受,想念疼愛她的爺爺、外公外婆和媽媽,想要結束性命,卻又想到媽媽去世時讓她好好生活。

就在這時,二小隊隊長家的李嬸子來提親了,對象正是她家三兒子穆衛軍。

對於穆衛軍,蕭清韞雖不認識,卻也是知道的。穆衛軍是整個穆家坪生產大隊乃至溜坡公社的驕傲,甚至聽說在整個陵絳縣都是有名的。不到16歲,便以極為優異的成績在文化大運動前最後一屆高考中考入軍事工程學院。

1969年畢業後,回到原籍部隊的穆衛軍又主動請纓趕赴西南戰場,這一呆,便是5年,期間多次立功,等1974年回到蓉市軍區後,已經是正營了。

整個陵絳縣不是沒有部隊幹部,甚至有比穆衛軍職位更高的,但是,通過正規軍事大學出來,這樣年輕又有能力的正營級幹部,只穆衛軍一人。

蕭清韞不知道穆家為什麽為那麽優秀的穆衛軍娶她,但她別無選擇,現在只要有人願意娶,她想她都是願意嫁的。

在蕭清韞答應後,只3天時間,蕭清韞便和穆衛軍結婚了。同時村裏傳出,穆衛軍和蕭清韞一年前就處對象了,穆衛軍回來的那天晚上,蕭清韞還專門去村口接人了。這次部隊上專門給穆衛軍批了近兩個月的假期,就是讓他回家解決個人問題的。

結婚當天,先扯證,再參加酒席,蕭清韞只感到忙碌和疲憊,根本沒註意自己丈夫的樣貌,只覺得他很高挑挺拔,有一種熟悉感。

晚上的洞房,蕭清韞很痛苦,只覺得很疼很疼,而穆衛軍的動作卻很粗暴野蠻,讓蕭清韞瞬間對自己新婚丈夫的印象低到谷底。

為什麽同樣是軍人,爺爺很慈祥,穆衛軍卻如此粗魯。蕭清韞只覺自己未來生活一片漆黑。

蕭清韞不想面對,也不知道怎麽面對完全陌生的穆家人,結婚第二天又剛好是周一,也沒請假,仍然按時到大隊的學校上課。

中午放學後,同樣被安排教學的女知青林茜主動黏上蕭清韞,要求一起回隊裏。林茜一只在說著什麽,蕭清韞根本無心理會,只心神恍惚地回應著。下臺階時,蕭清韞突然被人從背後推了一下,摔下了臺階,腦袋右前額正好磕到臺階的石沿上。後來的事,蕭清韞便一無所覺了。

瀟瀟覺得,蕭清韞活得十分消極,生無可戀。真心疼愛她的親人接連去世,父親形象崩塌,差點遭遇強.奸,不堪入耳的流言,不合心意的丈夫,將這個在溫室裏長大的花朵一次次的摧殘,使她極度輕生。之所以沒有自殺,只是因為答應了母親要好好活著。借著這一次並不嚴重的頭傷,也借著瀟瀟莫名其妙的到來,便解脫似的毫不留念的離去。

瀟瀟心中默念:蕭清韞,你放心去吧!雖然我不讚同你的生活態度,但是也理解你的痛苦,能和真心疼愛你的人團聚,對你來說,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從此以後,世上沒有悲觀痛苦的“蕭清韞”了,也沒有來自21世紀中國的“瀟瀟”,有的,是兩者肉.體與靈魂合二為一的,新生於華夏國1975年12月24日的蕭清韞!以後,新生的蕭清韞,會以全新的面貌,認真的生活著,努力的幸福著。

其實,根據如今的蕭清韞的整理,原來的“蕭清韞”也算是陰錯陽差嫁對了人。

一方面,那天晚上的歹徒雖不是王實景,卻也不能肯定和王實景沒關系。摔破頭那天也不能肯定是學生擁擠時不註意,還是林茜暗中下手的,但蕭清韞更傾向於後者。總之,“蕭清韞”獨自在知青點是很危險的。

另一方面,等大運動結束回到蕭家,肯定會被她那位及重權欲且看中門第的父親用來聯姻。如今結了婚,再等高考恢覆後,考到遠離蜀南省的其他省市。就算幾年後回到蓉市,穆衛軍也再進一步了,加上穆家爺爺留下的人脈。到那時,便是那位身居要職的父親,無論是對“蕭清韞”還是穆衛軍,也是無可奈何的。

除此之外,穆衛軍應該就是那天晚上救“蕭清韞”的人。他能在流言滿天時和“蕭清韞”結婚,說明穆衛軍至少是個有擔當的人且對“蕭清韞”比較有好感。

就是不知道穆衛軍對“蕭清韞”的好感在什麽程度。不過,應該只是表面好感。因為在“蕭清韞”的記憶裏,除了那天晚上,“她”和穆衛軍根本沒有接觸過。去年穆衛軍回家探親,只五天就被部隊急急地召回了。

這樣的話,蕭清韞就能沒多少心理障礙接受穆衛軍這位丈夫了。源於外在的好感只是一時,真真能長久的,要看一個人的性格、愛好、處事等各方面。

穆衛軍從各方面看都很優秀,也很能給人安全感,特別符合蕭清韞對丈夫的要求。他們現在的情況可以歸為相親閃婚一類,婚後戀愛又不罕見。

蕭清韞決定要主動點,畢竟她真的很喜歡紅味火鍋。但若實在無愛,而穆衛軍又是一位對家庭負責的人的話,那就當著親人相處吧。如膠似漆的夫妻感情固然為她所羨,相敬如賓卻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想到這,蕭清韞便想好好認識一下自己的丈夫,等老舊的屋頂出現在視線中時,她才發現雙眼已經能睜開了,看來這具身體已經完全融合了。

蕭清韞睜開眼的一瞬,穆衛軍便發現了。他下意識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自家媳婦兒那巴掌大的鵝蛋小臉,黑漆漆霧蒙蒙的大眼睛,像蝴蝶翅膀一樣扇動著的濃密黑長睫毛,一時楞住了。

仿佛過了很久,又仿佛只一瞬,穆衛軍反應過來,咳了一聲,不自覺的放低聲音說道:“醒了,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頭暈不暈?”

“沒有不舒服,頭也不暈。”蕭清韞嗓音喑啞的回答。

穆衛軍聽她聲音幹澀,連忙道:“你先別說話,我先給你喝點溫開水,然後去叫醫生來給你看看。”說完,放好手中的溫水和棉簽,又另外端了一個搪瓷杯,將蕭清韞扶起來,給她餵水。

蕭清韞就著穆衛軍的手喝了半杯水,又被扶著躺下,眨眨眼,柔聲說道:“謝謝衛軍哥,這次辛苦你了。”

穆衛軍板著臉大聲說道:“說的什麽話。我們結婚了,你就是我媳婦兒,照顧你天經地義。”說完一僵,他不該板著臉的,聲音是不是也太大了?有些僵硬地扯了下嘴角,小心翼翼地說:“你先休息,我去叫醫生過來給你看看。”說完,放好杯子,便大步走出病房,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穆衛軍出了房門,蕭清韞才思索到:自己這個老公顏值很高呀,五官深刻,臉頰瘦削精致,冷著臉都給人一種清冷矜貴的感覺。

雖然不怎麽符合現在人們的審美主流,但更符合蕭清韞的胃口。而且,就是現在的人也不能違心地說穆衛軍長得不好,甚至可能還更招年輕女性喜歡一些。

就是皮膚有點黑,有點糙,不過更酷更man了。再加上那180以上的身高,挺拔的身姿,漬漬,簡直了。

恩,有被顏值撩到!

他好像不怎麽知道和女性相處,很愛釋放冷氣啊。行動也是雷厲風行的,所以看起來就比較“粗魯野蠻”了。恩,應該是當兵的“職業病”,這沒什麽大不了的,反而側面證明了穆衛軍感情方面不可能是老司機,很好很好。

可憐地蕭清韞現在還不知道一個真理,那就是,就算沒有經驗的男人,只要面對自己心儀且合法所有的女人,會秒變老司機的。

蕭清韞現在還美美地想著,從穆衛軍對她的照顧行為來看,還是有很大可能性調.教成“對其他女人冷酷,只對自己溫柔”的符合她心意的完美老公噠。

恩,她也不能跟他太客氣,要盡快進入夫妻戀愛模式。

這時,進來一位穿著白大褂戴著厚厚眼鏡的老醫生,後面跟著冷著臉的穆衛軍。穆衛軍見蕭清韞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臉上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老醫生對著蕭清韞邊詢問邊檢查了一番,對兩人說道:“沒事了,今天就可以出院了,回家多補點營養就行。”說完,就向屋外走去,邊走邊嘀咕:“整個縣醫院就沒人比我醫術好的,我說了人只要醒了就沒事那就是沒事,還急急忙忙的催我,害我那篇故事都沒看完。”

老醫生以為自己的聲音小,但其實安靜的病房裏,兩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的。蕭清韞想笑,見穆衛軍臉更冷了,忙壓下笑意,帶著點撒嬌地說:“衛軍哥,我肚子餓了,想吃飯了。”

穆衛軍聽出了她話中的親昵,表情柔和下來,看了下窗外的天色,盡量柔聲對她說道:“你都三天沒吃東西了,肯定餓了。現在下午5點多,也到吃晚飯的點了。再等幾分鐘,等你吊完鹽水,我給你拔了針,就給你買飯去。”

蕭清韞看了一下吊瓶,快見底了,其實她自己也能拔針的,不過既然穆衛軍願意代勞,又可以增加夫妻交流,就沒說什麽。

等穆衛軍給蕭清韞拔了針,出了病房一會兒,蕭清韞趕緊從病床上起來。真是憋死了!雖說穆衛軍是自己老公,但現在要當他面說上廁所,還是很難為情的。

另一邊去買飯的穆衛軍,看似面無表情,心裏卻很是高興,在之前的結婚宴席、洞房和第二天早上全家一起吃早飯的時候,媳婦兒都是淡淡的,甚至有著愁緒,話也沒說兩句。今天醒來後,卻生機勃勃的,和自己說話,還向自己撒嬌,更加靈動可愛了。

穆衛軍想著媳婦兒那嬌俏的樣子,心裏就火熱,真想抱著親幾口。恩,一會兒給媳婦兒買一份大骨頭湯,一份肉圓子,好好補補,能快點好起來。

沒辦法,吃了26年的素,剛開一次葷,香香軟軟的媳婦兒又在眼前,實在是快忍不住了啊。

穆衛軍將買來的飯菜一一擺放在病床的小桌子上。擺在蕭清韞面前的,一份是白蘿蔔大骨頭湯,裏面還加了切成方形的大塊五花肉;另一份是菠菜肉圓子湯。在他自己面前的是燒豆腐、炒白菜和一大碗米飯。蕭清韞見了瞄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心裏卻是真的暖融融的。

蕭清韞上輩子是孤兒,但很幸運的遇到了豪富慈祥的院長奶奶,從小到大衣食不缺。

這輩子的“蕭清韞”,可以說是出生於高.幹家庭。外家也是世代行醫,頗有積累的杏林世家,雖說在抗戰時期,家業被毀大半,也幾乎捐盡剩餘家產支持革命,但建國後的二十年,外公被特聘到省中醫院當專家醫生,還兼職在省中醫藥學院做特聘教授,生活很是富足。所以,“蕭清韞”從小就是被兩家人富養長大的。

下鄉這三年,身上原本就帶著不少的錢、票,加上那位父親也定時郵寄錢、票給“她”,雖然賭氣沒用錢,但布票什麽的還是用了的,“蕭清韞”就從來沒有在吃穿用度上委屈過自己。

然而,現在的蕭清韞不像原來的“她”那樣不知人間疾苦和不食人間煙火。通過這三年在鄉下有限的印象,更多的是通過前世的影視、紀錄片和文章,蕭清韞明白,在這樣的年代,絕大部分人都是缺衣少食,精打細算過日子的。

穆衛軍自己只買了素菜,卻舍得花錢買兩份葷菜給她補身子,還真是個疼老婆的。

穆衛軍把筷子遞給蕭清韞,說道:“我想著你剛醒,也沒胃口吃幹飯,就買了兩份帶煲湯的給你,這樣你能吃下去,還有營養。”

蕭清韞接過筷子,說了一句“這樣就很好”就開始吃起來。先喝了一半的大骨頭湯,吃了一些蘿蔔,那肥膩膩的五花肉塊卻是沒動,然後才開始吃圓子。用筷子稍微撈了一下,感覺有二三十個,於是便用筷子一顆一顆地向穆衛軍已經少了一半米飯的碗裏夾。

穆衛軍停下筷子,看向蕭清韞,面無表情,目光卻灼熱的仿佛能燙傷人。蕭清韞臉頰發燙,白皙的臉上也升起兩朵桃花般的淡淡紅暈,一時嬌艷非常。她也從未做過這種事,一時不敢看穆衛軍,似抱怨地嘀咕:“這麽大個,還這麽多,我怎麽吃的完。用吃過的筷子給你夾,你不會嫌棄吧?”

穆衛軍的眼神更加炙熱了,滿是笑意的答道:“當然不嫌棄了,媳婦兒頓頓給我夾菜我都不嫌棄”說完綻放出一個晃眼的笑臉,可惜蕭清韞眼神躲著他沒看見。

“那我剩下的半碗大骨湯你也喝了。”蕭清韞帶著笑意道。

“保證完成任務。”穆衛軍大聲回答。聲音裏的高興任誰都能聽得出來。不過,心裏也想著,難怪媳婦兒這麽瘦,飯量小不說,還挑食,以後一定得把這個壞毛病給她扳過來。

蕭清韞不再理他,等碗裏大概還剩十來個圓子時,便自己開始吃起來。

穆衛軍也不再說話,只認真的夾了碗裏的圓子來吃,感覺這是自己吃過的最好吃的圓子。又喝了一口大骨湯,恩,這也是喝過的最好喝的湯。

兩人雖都沒說話,但周身卻圍繞著溫馨和諧帶著甜蜜的氣氛。

作者有話要說: 經常聽母上大人憶苦思甜,也對七八十年代的文特別感興趣,然後就沖動的想寫一寫。文筆可能稚嫩可笑,還請諒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