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凱旋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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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軍隊伍裏都是流著臭汗的大老爺們,我是唯一一個坐著步攆的姑娘,不用被風吹日曬,待遇還算不錯。

只是這大好河山在我眼裏看久了,便顯得枯燥無味,看倦了,只得拉著戰熙給他上課,計劃用半個月的時間把當年爹教給自己的兵法謀略全教給哥哥,也算完成一樁使命吧。

“琰兒,這裏,爹當年是這麽跟你解釋的嗎?”戰熙指了指一處排兵布陣,問我。

我搖搖頭:“爹沒說,是我的理解,哥哥覺得不對嗎?”

“不是,覺得這個解釋,很受教,妹妹若是男兒身,必定是大將之材。”

我笑笑,若我是男兒身,要麽向父兄一樣精忠報國,要麽仗劍天涯,像……

想到此處,心口一疼,強忍住欲流下的淚水,扭過頭去,索性戰熙在細細鉆研兵書沒有看到我失魂落魄的樣子。

這時,嵩將軍走了過來,我們兩個連忙起身向他行禮。

“你們坐,你們坐,老朽只是好奇,你們兄妹二人在看什麽,看得這麽入迷。”

“只是閑著無聊,研討兵法罷了。”戰熙連忙回答。

“看到你們兄妹二人這麽刻苦勤勉,廣仁兄在天也算寬慰了。”嵩將軍輕嘆一聲,笑著拉過戰熙。

“戰熙啊,此去汴梁,我有些話,還是要提醒你,畢竟,畢竟當年有人覬覦過你父親的聲望,而沐家,你也十多年沒有回去過了,朝中的變化你恐怕不清楚,我且把知道的告訴你,免得你不註意,著了小人的道。”嵩將軍雖然年事已高,但是目光依然淩冽,特別是在追憶當年的時候,更是能看到眼底的戾氣。

“那琬琰,先告辭了。”我看了一眼戰熙,知趣地把時間留給他們二人。

可是,上哪裏溜達呢?我百無聊賴地擡頭看天,晚霞漫天甚是好看呢。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窸窣窸窣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是小北極在尾隨我。

“跟著我做什麽?”我兇巴巴地吼住他,我可是個記仇的人,當初是誰把我一個人丟下,害得我差點被遼將砍了。

“少,少夫人……”小北極一臉不好意思地看著我。

“別喊我少夫人,跟你們家少爺,八字還沒一撇呢。”

“這……少,不,沐姑娘,我來是想跟你道個歉……那天,我真的是害怕,所以……”

“算了,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別提了。”其實也不難全怪他,小北極的武功底子本來就弱,戰場廝殺那麽兇殘,他又沒什麽經驗,嚇破膽也是正常的,何況也是我先提出要跟戰熙一起出征,他是主命難為,本就是不情願的。

“那,那沐姑娘,原諒我了嗎?”小北極露出一個天真的笑容。

“是是是,不怪你,要說拖油瓶,我才是那個最大的。”我轉身剛想走,又聽到窸窣窸窣的腳步聲。

“能不能別跟著我?”我回頭怒目瞪了一眼。

後方的小北極被我嚇了一跳:“那,那你先走一百米,我再走……少爺,剛找我……”

“算了,一起走吧,我也去找他。”

“少夫人找少爺做什麽?”小北極聽到我找他家少爺,眼睛一亮,立馬屁顛屁顛跟了上來。

“抓魚。”我說。

反正天也快黑了,今晚肯定在這裏安營紮寨了,不如去抓幾條魚改善改善夥食吧。

想到吃烤魚,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別看洛雲辰衣冠楚楚的,竟是個捕魚的好手,沒多久便逮到好幾條。

我和小北極一個撿柴生火,一個清理魚內臟,剛烤好的魚那個香啊,感覺能把整個山林的野獸引過來。

我正樂呵樂呵地吃著烤魚,遠遠地看到一雙發著綠光的眼睛,正惡狠狠地瞧著我們這邊,連忙推推洛雲辰。

“不好,怪獸!”

洛雲辰他們看到我驚慌失措的眼神,也嚇了一跳,順著我的手看過去,哪是什麽怪獸,分明是,一頭大野豬!

“跑。”洛雲辰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烤魚朝左面扔去,一把拉住我往右邊軍營跑去。

可惜,野豬完全不顧那條噴噴香的烤魚,發出哼哼哼的吼聲,直直地朝我們追來……

哎媽呀,半月前才在戰場上被遼將追殺,這會吃個烤魚還被野豬追殺,我心中真是感慨萬千……

突然,“嗖”“嗖”兩支長劍從我們頭頂略過,直直地射中野豬,野豬中了箭疼得哀嚎了起來。

“感謝蒼天。”我氣喘籲籲地停下來,回頭看那頭滿地打滾的野豬,已是奄奄一息了。

“嗖”又是一箭,野豬徹底不動彈了。

我朝遠處看去,只見戰熙提著弓箭,正威風凜凜地站在那裏。

我一臉感動,沖過去抱自己可愛的哥哥,卻被一把推開:“胡鬧。”

哥哥竟然兇我…...我努力擠出兩滴眼淚。

“額,是我出的主意。”洛雲辰見我被罵,想替我解圍。

“哈哈哈哈,小丫頭,多虧了你,我們今晚有野豬肉吃咯。”這時,嵩將軍也走了過來,一臉笑意。

我瞥了一眼戰熙,見他臉色好了很多,臉皮也厚了起來:“妹妹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偷吃烤魚,把野豬招來……”

一旁的洛雲辰、小北極、嵩將軍也不住點頭,為我求饒。

“好吧,烤野豬肉吧。”

終於回到了汴梁,故鄉還是那樣,清晨集市的熙熙攘攘,午後的悠然自得,傍晚的車水馬龍……

戰熙和嵩將軍去面見聖上,我們幾個便在皇宮外不遠處找個地方歇歇腳。

“洛少莊主第一次來汴梁吧。”我給他倒了一杯水,問。

“是啊,汴梁有什麽好玩好吃的地方嗎?何時賞臉陪我逛逛。”

“好說,好說,我最喜歡帶大錢包逛街了。”

“.…..”

皇宮。

“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真宗皇帝面帶笑容,圓圓胖胖的臉看上去很是親切,可惜這張臉後面藏著的是一顆喜怒無常的心。

戰熙和嵩將軍起身。

“沐戰熙,果然虎父無犬子,你立了大功,朕,封你’凱旋將軍’。”

“謝陛下恩賞。”戰熙叩謝聖恩,眼裏卻帶著淡淡的不屑,正是眼前這個坐在龍椅上的男人傷害了父親,剝奪他的志向。

“嵩將軍,聽說這次被遼軍圍困,受了傷,現在身體如何?”

“啟稟陛下,微臣傷勢無礙,只是年事已高,微臣鬥膽,望聖上批準告老還鄉。”嵩將軍顫顫巍巍地下跪,聲音略帶哽咽。

聖宗瞇起眼睛思索了一會,嵩景衡年事確實很高了,該享受下天倫之樂,不讓他告老還鄉也說不過去,也正好借這個機會收回一些兵權,道:“嵩將軍為我大宋開疆辟土,征戰多年,如若退隱,實在是惋惜。”

“陛下,微臣老了,但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嵩將軍看了一眼戰熙,向聖宗恭敬地行了一禮。

半天功夫,宮門覆又打開。

戰熙吩咐左右將嵩將軍送走後,便大步向我走來。

“走,我們回家。”

日暮的昏黃照著這條小路,一直通往家的方向。戰熙走在我們前面,忽而停頓一下,忽而擡頭四處眺望,像個孩子。

走過三個小巷子,沐將軍府,四個大字赫然在眼前,只是今非昔比,字跡陳舊,斑駁破敗。

戰熙在門前站了很久,當年他背井離鄉的時候才八歲的樣子,這麽多年沒有回過家,此刻的心中必定五味陳雜。

我們安靜地跟在他身後,等待他波瀾的心,平靜下來。

良久,他輕輕推開那扇陌生又熟悉的大門,滿院的落葉,物是人非。

他快步走進沐府,呆立在院落中,府內鴉雀無聲,只有晚風吹撫落葉的簌簌聲。

從淩亂的家具擺設來看,在我走後的這半年多光景,姑母顯然讓人在府中搜查過什麽,但是一無所獲,在得知我遇害以後,便遣散了沐府所有下人。

父親在世時就很清廉,所以府中並沒有什麽貴重的東西,自然也沒有小偷來光顧。

我正在思考如何把這一切整頓起來的時候,門外傳來人聲......

聽到“嘭”的一聲落轎聲,傳來急急的腳步。

大門沒有關,他們直接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竟然是姑母。

她看到我的時候,表情驚愕得說不出話,雙手顫抖地指著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此時已是日落西山,府內光線昏暗,她怕是不知道我還活著,以為見了鬼。

我帶著淡淡的微笑,故意將聲音放低,聽上去還有些沙啞,道:“姑母,你可是想侄女兒了?”

說著,緩緩地朝她走去,只見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差點背過了氣。

“琰兒。”戰熙幹咳了一聲:“不要胡鬧。”

“沐、沐琬琰,你、你是人是鬼啊?”姑母還是不敢相信她的眼睛,在下人的攙扶下,壯了膽。

“姑母這麽照顧侄女兒,替侄女兒打理這沐府上上下下,侄女兒縱然變成鬼,也會感激您老人家的。”我語氣冰冷,在說鬼的時候特地加重了語氣。

“姑母,我沐府如今連個下人都沒有,自然也沒有豐盛的菜肴款待您,不知您此時來訪,有何貴幹?”戰熙走上前扶了一下她老人家,怎麽說也是父親的姐姐,出於一個禮字還是得喊她一聲姑母,只是現在他回來了,這沐府便容不得她作威作福了。

“戰、戰熙啊,聽說你打了勝仗,皇上封你為凱旋將軍,姑母為你高興,這不剛剛收到消息便趕了過來。”姑母賠笑道。

“姑母消息還真是靈通,只是小侄剛回來,家中還沒有整頓,今晚不能招待姑母了。”

“哎,一家人哪裏來的兩家話,我來啊,就是想把你們接到我府中休息。”

“不必了,侄兒已經十幾年沒有回家了,這府邸是父母親留給我和琰兒的,我們哪兒也不會去的,天色不早了,侄兒恭送姑母。”

戰熙不愧是帶兵打仗的將軍,一句恭送姑母,很有氣場,懟得她半天沒有說出什麽話。

“姑母,琬琰可是個大活人,不是鬼哦。那日呀,我被人捅了一刀,從懸崖上跌落下來,竟然沒死,在戰場上,還被遼狗追砍,竟然還是沒死,我們沐家人啊,就是命硬。”臨她走前,我還不忘補充一下。

“那姑母,改天再來看你們。”她幹笑兩聲,被幾個下人攙扶著,灰溜溜地走了。

她前腳剛走,後腳就看到小北極和李牧帶著幾個飯館小二打扮的人,提著籃子走了進來,籃子裏飄出香噴噴的飯菜味,我們幾個肚子早就餓了,這會被香味勾引得直咽口水。

在一旁看了半天好戲的洛雲辰伸了個懶腰,道:“我聽說城外樓的飯菜很不錯,猜到府中沒有吃的,所以讓小北極去買了點帶回來,大家這一路也累了,吃飽肚子,早點睡吧。”

我一臉感激地看著洛雲辰,開心地去接小二手中的飯菜,打開一看,有燒雞,還有鹽水鵝,東坡肉......真是個大暖男!

“讓你見笑了,皇上的賞金下來,我便讓人好好整頓府中上下,請你吃一頓好的。”戰熙有些不好意思,洛雲辰好歹也是落逸山莊的大少爺,這一路為了自己的妹妹跋山涉水受了不少苦,卻沒有好的飯菜款待他,現在還讓他為我們準備了飯菜,著實是個大人情。

“沒事沒事,一家人,幹嘛說兩家話,哈哈哈。”洛雲辰拍了拍戰熙的肩膀,自來熟地朝裏堂走去。

我額頭的青筋跳了跳,看在燒雞的份上,今晚就不跟他斤斤計較是不是一家人的問題了。

吃過飯我們各自回屋簡單收拾下,便早早地睡了。

熟悉的床,熟悉的味道,一夜安眠。

大清早,院子裏傳來好聽的鳥叫聲,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光著腳丫子跑到井邊打水洗臉。

“小姐......是你嗎?”身後隱約傳來一個老婦的聲音。

我嚇了一跳,回頭卻沒看到人影,揉了揉眼睛,仔細辨別,聲音似乎是後院門外傳來的。

這聲音,好熟悉......是玉姨!

“玉姨,是你嗎?”我問了一句。

“小姐......真的是你......”門外傳來老婦的抽噎聲。

“玉姨!”我開心得跳起來,後院的門被一根粗壯的鐵鏈捆住,我沒有辦法解開,只能趴在門縫上往外張望。

只見一位穿著粗布衣衫的瘦弱老婦人站在門外,不住地抹眼淚。

“玉姨,你走大門,我去給你開門。”

“好,小姐,我這就去。”玉姨見真的是我,便開心地一口答應。

玉姨很小的時候被桑家人收養,做了母親的丫鬟,後來母親嫁了過來,她便跟著母親在沐府,伺候了我們兩代人,在我和戰熙眼裏,她真比親人還親。

我忘記了自己還穿著睡衣,光著腳丫子開心地朝前院跑去。

路過院子的時候發現戰熙和洛雲辰已經起床了,一邊用掃帚清理滿院子的落葉一邊切磋劍法,他們看到我的時候滿臉的詫異。

“琰兒,你這個樣子,去哪裏?”戰熙臉色難看地叫我。

“哥哥,你來呀。”

“......”

“玉姨!”我粗暴的推開府門,沖出去拉過她蒼老粗糙的手,鼻子一酸,眼淚湧了出來。

“小姐,你沒事就好。”玉姨拉著我的手,盯著我的臉看了好半天:“小姐,你看你,瘦了,還黑了,在外面吃苦了。”

我笑著搖搖頭,我吃的苦不算什麽,玉姨一生未嫁,膝下無子,這麽大把年紀被趕出沐府,這段時間恐怕生活地很艱難。

這時,戰熙他們也走了過來。

“少爺。”玉姨該有十幾年沒看到戰熙了,但是一眼便認出了他,嘴裏泣不成聲地說:“老天開眼啊,老天開眼啊......”

“玉姨。”戰熙顯然也是欣喜萬分,連忙上前攙扶:“快到裏面說話。”

“你趕緊回房把衣服穿好。”洛雲辰在我背後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我低頭看看,不好意思地笑笑:“一時高興,忘了。”

玉姨告訴我們,自從傳來我遇害的消息,四王妃,也就是我們的姑母,便帶了一大幫子人把府裏的下人趕走,分文不給,年輕力壯的倒還好,可以找一份力氣活謀生計,而像玉姨這樣年紀稍長又無家可歸的很難生存下去,她在熟人的幫助下好不容易找了一份給飯館洗碗的活勉強度日,晚上只能睡柴房。

“我回來了,你們便不會再受欺淩。”戰熙倚門而立,高大的背影擋住了光線。

“玉姨,你知道沐府的其他下人在哪裏嗎?我與你一同去把他們找回來吧。”我說。

“知道知道,戰熙打了勝仗回來當大將軍的美談啊,大街小巷都傳遍了,大家都巴不得回來呢。”玉姨聽了我的話,喜出望外。

“那我便陪二位走走,哦對了,小北極,你傳個信回去,把墨......墨什麽來著的丫頭接過來吧。”洛雲辰轉身吩咐仆從。

“墨桃。”李牧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張黑臉紅了起來,別提多喜感。

我忍不住逗趣一下:“哎呀,胖木頭,你臉紅了。”

“沒有,小姐你別開玩笑。”

“你有,你是不是看上我家墨桃了。”我追著他跑了出去。

於是,這五大三粗的糙漢子就這麽被我們幾個圍攻得面紅耳赤......

“少爺。”戰熙正準備告辭,卻被玉姨叫住,她的眼神很奇怪。

“玉姨,還有什麽事嗎?”戰熙有些不解。

“少爺,玉姨老了,現在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有的話現在不說,恐怕以後就沒機會了。”

看玉姨的表情,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戰熙順手關上門,給玉姨倒了杯水,坐在她身邊:“玉姨有什麽事慢慢說,不著急。”

“玉姨六歲就到桑家,也就是夫人的娘家,做了丫鬟,你可知道,你母親,還有個比她小三歲的親妹妹?”

“母親還有個妹妹?不曾聽母親說過。”

“夫人的妹妹叫桑蠶玥,是個大美人,記得那時候我還小,遠遠地看到她啊,就像看到畫中的仙女一般,常常忍不住多看幾眼。”玉姨理了理思緒,又說:“唉,只可惜紅顏禍水啊,她在大好年華裏遇到了不該遇到的人,未婚先孕生了下一個女嬰,而那個薄情男人又為了自己的權勢地位,拋棄了她,桑蠶家老爺又氣又怕,要把她趕出家門。她心灰意冷便投河自盡了,從此香消玉殞......這件事,成了忌諱,沒人再提。”

“竟有這樣的事情,母親從未跟我提過。”

“你那時候都還小,夫人自然不會告訴你。那個女嬰啊......就是琬琰小姐。”

“琰兒?”戰熙很震驚,沒想到養女琬琰是與自己有血緣關系的表妹。

“嗯,那時候夫人剛生了你,看到女嬰可愛又可憐,而且是自己的親外甥女,不忍心看到她被桑老爺扔到河裏溺死,便收養了,只是,女嬰父親的身份不是一般人,所以對外就說是沐府門口撿到的棄嬰。”

“那琬琰的生父是何人?”戰熙追問。

“就是當今皇上。”

戰熙驚訝地站起身:“此事當真?”

“當真。”玉姨表情嚴肅:“如果讓人知道皇帝在即位之前與女子有私情,還在宮外流落了一位公主,而且還在沐府做了二十年養女,此事必定會招來不小的麻煩。”頓了頓,又說:“當年趙恒為了當皇帝,拋棄了你姨母,娶了丞相的女兒來鞏固自己的地位,等回過頭來找她的時候,發現已經死了,但是並不知道她還為自己生了個女兒。”

“丞相的女兒,可是當今皇後?”

“是啊,就是當今的皇後。夫人生前也猜測過,皇後很可能知道琬琰的存在。”

戰熙瞇起眼睛陷入沈思,一直沒想通,十幾年前,朝廷誰人有這麽大的本事誣陷父親叛亂,又有誰能請得動幽冥教在琬琰婚嫁的路途中害她性命。

如果這個人是皇後的話,這一切謎題就都解開了。

“少爺,玉姨只知道這些了,朝廷的人和事,水都很深,表面很平靜,底下波濤洶湧,你要小心啊。”

“謝謝玉姨提醒。”

戰熙別過玉姨,心事重重地沿著長廊走到前院,看到滿院的落葉已被打掃幹凈,琬琰正踩在洛雲辰的肩頭摘桃樹上的果子,一臉盈盈的笑容比夏日的陽光還燦爛明媚。

他微微一笑,仿佛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接過她手中的桃子放入嘴中,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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