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極品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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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 你快回去看看！這姓譚的一直說讓我們搬走，說要把房子賣了。”左逸飛急道。
楚瑜放下手中的拉毛圍巾, 眉頭微蹙：“賣房子？”
“是啊！”
“有沒有說是什麽原因？”
“沒。”
楚瑜這房子當初簽的是長期合同, 就怕出現中途出售的情況，給培訓班帶來不便, 誰知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放下手中的東西, 她回了培訓班，房東正在等著, 見了她，抱歉道：
“林老板, 真不好意思, 給你帶來不便了, 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楚瑜見狀，好脾氣地問：“譚先生，到底出什麽事了？”
譚家慶嘆了口氣, 道：“不瞞你說，我打算出國。”
“出國？”楚瑜眉頭微蹙：“據我所知, 現下出國不是件容易事。”
“容不容易我都要出去！”譚家慶興致不高，一直嘆氣：“也不怕你笑話，我老婆前年出國公幹, 她在外國見了世面，自然看不上我這種沒錢沒文化的人，最近信少了電話也少了，無奈我只好試探她的意思, 她直接給我下了通牒，如果不想離婚就帶小孩出國找她，一起在國外發家致富，你說我這把年紀，孩子也大了，還能跟她離婚不成？這不，我找了個機會出國見見，有機會的話就留在那裏不回來了。”
現下出國的人漸漸多起來，大部分是靠婚姻關系出國的，找個外國人結婚，取得那邊的戶口，在這時是很流行的事情，當然，也有找理由出國結果一去不返偷偷留在那裏的，國外打工工資高，一個月賺個一兩千是正常的，可國內呢，國內的工資水平是有目共睹的，一個月三四十塊錢，如果不知道國外的水平也就罷了，一旦知曉，心裏肯定不平衡，想自己累死累活一個月賺這點錢，在國外洗盤子一個月就能賺兩三年的工資，便都生了想出國的心。
只是國外哪是那麽容易待的？刷盤子、洗碗，做最低級的工作，整天為生活奔波自然談不上生活質量，而國內工資雖然不高，但購買力還可以，細細一分析，出國真的未必好。
在楚瑜看來，出國是很尋常的事，並沒什麽可羨慕的，後世出國留學的人大部分都選擇回國，可在眼下，人們似乎並不這樣想。
她好心勸道：“譚先生，隨著中國的發展，未必會一直落後於國外，你這房子足有三千平方呢，這麽多房子賣了真可惜了，等你老了或許會後悔。”
“這怎麽可能呢？”譚家慶嗤笑一聲，直接說：“別的不敢說，國外的教育和經濟發展水平肯定比國內高，林老板你沒去過不懂，聽我老婆說，外國人一個月能賺好幾千呢，雖說我把房子賣了這事不厚道，可我也是沒辦法，你不用再勸了，我不會因為你三言兩語就改變主意的。”
話說到這份上了，楚瑜也不會討人嫌。
這譚家慶到底知不知道，他賣的這房子在後世，說值2個億那都是低的，他辛辛苦苦去國外又能賺多少錢？也許這輩子撐死了存個一兩百萬，等老了回頭一看，當年自己賣掉那房子值2個億，可不得瘋了？
譚家慶又說：“中國房子不值錢，早賣早好！我賣了房子去國外享福了，這輩子就不再回來了！對了，等我賣出去，你們就找地方搬走吧！”
楚瑜聞言，才蹙眉問：“譚老板，您的意思是您這房子還沒賣出去？”
楚瑜十分驚訝，她原以為這房子肯定找好買主了，就沒有提買房的事，否則這三千平方的自建三層樓房，她怎麽可能舍得讓給被人？如果譚家慶沒賣出去，那她……
楚瑜心裏暗喜。
譚家慶聞言，瞥了她一眼，說：
“有不少人來打聽，可都吃不下這麽大的面積，我的意思是想整體賣掉，不想幾百平方幾百平方的賣！”
楚瑜抑制住內心的激動，面色如常問：“譚先生，請問您打算賣多少錢？”
譚家慶笑了，道：“現在北京少有我這種房子了，我這房子地段好，戶型也不錯，靠街靠菜場，你要是想買的話，至少給我這個數！”
楚瑜捏著手心，有些緊張，現如今知青回城，城裏的房子比去年漲了一些。
譚家慶比劃了個數字。
“林老板，沒有一萬我這房子不能賣！”
楚瑜在心裏笑了，一萬？花一萬塊錢能買下這套在後世價值數億的房子，這樣的買賣可不是一般的劃算！其實不管多少錢她都會買，北京的房子你買了不怕吃虧！買了不怕上當！見好就買，有錢就買，否則，房子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窮人。
未免譚家慶坐地起價，楚瑜多了個心眼，故作為難道：
“譚老板，這不是筆小錢啊，這樣吧！讓我回去跟人商量一下！你也知道，我用你家房子用習慣了，裝修又花了這麽多錢，實在不想辦法，可要拿出這麽多錢也不是個容易事。”
譚家慶見她為難，這才覺得正常，也是，步步高培訓班就算再火爆，又能賺多少錢？沒看國家才開始宣揚萬元戶的概念嗎？全國就那一個兩個萬元戶，他這房子要價一萬確實不便宜。
譚家慶壓根沒以為楚瑜能買得起。
“行！林老板，你要是真想買，我等你兩天，你回去籌錢，對了，現在國家對個體戶很優待，聽說個體戶還能去銀行做貸款，要麽你找人試試？兩天後你要是不聯系我，我就找人把房子給賣了！”
“行！”楚瑜答應道。
陳二軍的專賣店也開業了，作為第一個由攤販轉型來的店主，楚瑜對陳二軍的店也抱著十分謹慎的態度，陳二軍既然加盟了，她自然要對人家負責，一早就上去幫陳二軍忙這忙那的。
她還是那句話，最初我叫你做條件會很寬松，可要是等你找著我要做，那就不是這麽容易解決的事情了。
“林老板，您來了？”陳二軍激動地把楚瑜迎進去。
楚瑜笑笑，四處打量陳二軍的店，陳二軍的店鋪裝修和總店幾乎一致，因為想省錢，店裏大部分活兒都是他家人自己做的，但現下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陳老板，開業當天工廠會扶持你做活動以吸引客人，低價供貨給你，所以你盡管敞開了賣！”
“哎！”陳二軍笑著說：“林老板您做事，我放心！”
楚青在楚瑜的調教下，儼然是個專業人士，她進了店就教陳二軍的店員怎麽招攬客人，怎麽服務，怎麽做售後，店員一直聽著，時不時點頭。
不知不覺，吉時到了，楚瑜出門一看，卻見門口排了好幾排隊，她見慣了這場面，並未覺得驚訝，可陳二軍第一次見，被嚇到了，這幫人眼睛發亮，盯著玻璃窗裏的衣服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饑荒時搶糧食呢，他不覺咽了口水。
陳二軍顧不上林楚瑜，和老婆一起服務客人了，楚瑜也幫忙，加上店員四個人，就這樣還忙不過來，一個早上，陸續接待了上百人，更衣間一直楚瑜有人的狀態。
期間貨賣完了，陳二軍一次性補了一萬的貨。
到了晚上，看到營業額時，他嘴都要笑歪了。
1500的營業額，雖然開業這天賺不多，可這意味著coco的名氣是真的響，民眾們也都認，既然如此，還怕以後不賺錢？陳二軍再也不想出去擺攤了，畢竟店裏都忙不過來，誰會舍大求小？好好把專賣店給做好，一天賺百來塊錢，不如出去擺攤來得強？
見coco的三家專賣店銷售額都很好，每個月報表都很可觀，楚瑜這個創始人打心裏高興。
天冷，拉毛圍巾和半截手套銷量又好了起來，今年楚瑜又畫了不少新款出來，拉毛圍巾和手套又熱銷起來，有了去年的底子，今年的半截手套銷量賊好，楚瑜不管走到哪，都能看到有人戴著半截手套，真正坐到了人手一件！
看著倉庫擺放著的喇叭褲，楚瑜希望明年，喇叭褲也能像半截手套一樣，真正成為流行一時的潮物！
兩天一晃就過了，不知不覺就到了楚瑜和譚家慶約好的日子。
一早，楚瑜去了譚家慶家裏，卻見譚家慶正和一位買家簽合同，她不覺打量譚家慶住的這個小四合院，雖不像交道口那邊的值錢，可也算是個古建築了，譚家慶在北京能有小四合和三千平方的自建房，這家底算是很不錯了，如果不賣，守著這家業，留在手頭以後坐擁幾億身家不成問題，可這一賣，出國後能混得怎樣，可就很難說了。
見買家簽字，楚瑜一時肉疼，早知道譚家慶的住宅也出售，她就一起買下來了。
“林老板你來了？”
楚瑜笑笑：“譚先生，你把住宅賣了？”
“可不是！”譚家慶嗤了一聲，道：“文革時，這些房子都被人沒收了，文革結束後，國家歸還了一部分給我，你現在租的那房子上頭一直壓著，說沒證據不願給，我找了不少關系才把房子弄回來，這事讓我看清楚了，這個國家沒戲！我這次跟著我老婆去國外，倒也正好，聽說國外很民主，房子是你的就是你的，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
楚瑜沒有經歷過這些，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只笑道：
“國家會慢慢進步的，畢竟身為中國人，我們都希望這個國家越來越好，不是嗎？”
譚家慶哼了一聲，沒說話。
楚瑜掏出一萬塊錢現金，直接放在譚家慶的桌子上。
做戲做足，她嘆了口氣說：“湊了很久才把錢湊齊了，要不是為了開培訓班，我也不可能拿出這麽多錢來！”
譚家慶見了這一萬塊錢，眼都直了！賣了房子，他也成萬元戶了！他拿起錢，手指上蘸點唾沫，一張張數，足足熟了三次，才相信自己沒數錯！他激動壞了，老婆說的話果然是對的，賣了家裏這些不值錢的房子，拿了一萬塊錢，以後出國，再跟老婆一起打工賺錢，倆人一個月能賺兩千人民幣呢，這日子還能過差了？只要他們肯努力，以後一定會成為百萬富翁的！譚家慶堅信。
他把錢收好簽了字，憧憬著國外的美好生活。
之後，倆人去辦理了手續。
手續過程很負責，上頭態度不明，似乎不喜這麽大面積的房子被轉賣，一直找借口拖著，楚瑜存了個心眼，直接說出這房子是用來開培訓班時，辦事員隨口問是哪個培訓班，知道答案後，再也不敢耽誤，直接把手續給弄齊全了。
步步高培訓班！開玩笑！早傳出這個培訓班的背景很硬，否則，能成為北京的頭一份？連國家領導都去慰問了，這種榮譽是誰都能求到的？敢攔著步步高的道，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就這樣，除了交道口的四合院外，楚瑜又收了步步高培訓班這三千平方的三層樓房。
不說別的，就憑手裏的房產，楚瑜未來身價自少有3個億了！這種花個小錢買了房子就成為億萬富翁的感覺，不要太好！
“楚瑜，你把這些房子都買下來了？”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左逸飛和少安知道她的身家，也知道她買房跟買蘋果似的，都懶得奇怪了，只默默說一句，高興就好！
而楚青，這次難得沒有說楚瑜，她看著這步步高的房子琢磨了許久，又暗落落盯著楚瑜研究了半天，想到楚瑜這段時間來所有的投資和決策都沒有錯過，她忽然明白了什麽，也許楚瑜說得對，買房子不一定用來住，還是一種投資手段，想到這，楚青拉著楚瑜去看房子，在少安那套四合院的胡同裏，也買了一套一樣的四合院！
楚瑜見她這樣，別提多欣慰，買四合院就對了！
宿舍的洪雪濤看得眼熱，她因為上了大學，早就是北大戶口了，算是半個北京人，此時國家對大學生有優待，如果她以後留在北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把家裏的男人和倆孩子帶來，少不了要有房子。
“楚瑜，你說，北京房子這麽貴，我要不要也買一套？”
在楚瑜培訓班工作這麽久，洪雪濤早就是個千元戶了，幾千塊存款雖然不多，可購買力強啊，買幾套住宅問題不大，楚瑜見狀，笑笑：
“雪濤姐，買吧！不買將來後悔！”
“這話怎麽講？”洪雪濤虛心求教。
楚瑜笑道：“你想想，北京這麽多人口，又是政治中心，買房子還能虧本？現在改革開放來了，中國經濟要發展了，過些年北京繁華了，房子可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得起的！”
洪雪濤覺得很有道理，楚瑜這麽有能耐，說的話絕對不會錯，更重要的是，外地人都覺得在本地有套房，心裏才踏實。
洪雪濤沒錢買大房子，最後買了一套職工家屬區分配的房子，這房子屬於個人所有，能買賣，洪雪濤在楚瑜的鼓勵下買了房子，當下沒什麽感覺，可多年後那裏開設商業街時，她拆了兩千多萬，當下差點給楚瑜跪下感謝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
今年的春節在2月中旬，以至於年前的時間很長，學校放假比去年遲，楚瑜倒是無所謂，但這就意味著培訓班的課要進行調整了，她讓人調整好課表，訂好年前回家的三張火車票，便安心準備期末考試。
宿舍幾人都在步步高上班，又都要考試，一有時間就約好一起泡圖書館。
楚瑜正在看書，忽然聽到有人喊她。
“楚瑜，你表姐找你。”
“表姐？”
楚瑜疑惑著來到大門口，卻見一個穿著紅棉襖的高瘦女孩站在門口，楚瑜覺得眼熟，片刻後想起，這是二舅秦立農家的表姐秦蔚！記得去年秦蔚說過，要隨著男朋友來北京打拼，還說過她男朋友會修理汽車。
“楚瑜，你可出來了！”秦蔚只知道楚瑜在北大，便試著過來找她，可北大這麽多人，她去哪找一個普通學生？為了碰運氣，拉著一個人隨便一問，那人竟然認識楚瑜，便幫她喊人了。
秦蔚說完這話，眼就紅了，她帶著哭腔說：“楚瑜，你借我幾塊錢，我以後還你！”
楚瑜一楞，摸了下她的手背，秦蔚的手冷得像冰，可見在這站了不短時間了，北京的一月正是冷的時候，秦蔚竟然穿一件初冬的棉襖，腳下還穿著單鞋。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楚瑜對這人不了解，不敢把她帶去培訓班，怕自己身份曝光，在林家莊多生事端，便把她帶去了少安的住處。
秦蔚喝了杯熱茶，又吃了楚瑜做的熱騰騰的打鹵面，才緩和一些，她哭道：
“蘇杭打我了！”
蘇杭應該是她那個會修車的男朋友，楚瑜眉頭緊蹙，家暴這種事有一就有二，這沒結婚就開始動手，結了婚還了得？再者她本就不看好為愛闖天涯這種舉動，沒結婚，關系不穩定，隨便跟著男人北上打工，是要擔風險的，她道：
“他連衣服都不讓你穿就把你推出來了？”
“嗯！我們打架的時候，他要把我扒光了推出來，說要讓我被凍死，我慌忙之下拿了簡單的衣服，之後就被他推在門外了。”
沒多久，少安回來了，聽了事情經過，問楚瑜：“姐，該怎麽辦？”
說實話，楚瑜不想多生事端，更重要的是她實在太忙，沒有時間為了拿衣服去跟那蘇杭糾纏，她心想著不如從廠裏拿些衣物給秦蔚。
“要麽，我去找點衣服給你，再買票送你回臨淮？”
“不！我不回臨淮，我現在就得回家！”
“回家？”楚瑜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眉頭緊皺，道：“你現在回去他不會再打你？你要考慮清楚，家暴這毛病是改不掉的，以後的苦得你自己受著。”
秦蔚又哭了，她抹著眼淚說：“我能怎麽辦？楚瑜，我都是他的人了，這時候分手以後還能找到好人家？村子裏的人都知道我和蘇杭來北京打工，現在我一個人回去，我的臉不要就算了，我會讓全家人跟著我被人戳脊梁骨，我做不到！”
楚瑜嘆氣道：“分手就要被人戳脊梁骨？日子是你自己的，你又不是過給別人看的，總之，這事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你自己要拿定主意才行。”
秦蔚想了許久，最終決定回去，少安急了，忙說：“表姐，你可真夠糊塗的！你回去他還會再打你的！難不成以後你要動不動就挨打？”
“不會的……”秦蔚吸著鼻子說：“我只要不惹他哄著他供他吃喝，他就不會打我，這次是因為工作不順利，我單位沒發錢，遲了家裏沒有生活費了，他沒錢買酒才打我的。”
楚瑜已經不知該用什麽詞來形容了。
“這麽說你一直供蘇杭生活費？他自己不工作？”
“他沒有找到工作……嫌錢少，不過他說了，等過年開春暖和了，就去工作。”
楚瑜終於知道秦蔚這樣她自己占有很大責任，跑到北京來，背井離鄉就算了，還得供養這個男人吃喝，她無語道：
“你一個女人大冬天能出去工作，他一個大男人，卻怕冷躲在家裏等你養活？表姐，你可別告訴我，你離了這個男人，就走不動路可！只要你要願意，找一個不用工作，用女人錢吃軟飯的男朋友，你看全國有多少男人舉手！”
秦蔚被她說得有些低落，她長嘆一口氣，說：
“楚瑜，你不知道，蘇杭這人就是有點小孩脾氣，其實人不壞，我們上學時就認識了，這麽多年感情不是說分就分的，總之，我真的不想跟他分手。”
話說到這，楚瑜已經不想再多費口舌了，女人自己要當軟包子，就不能怪狗惦記，這蘇杭肯定是不對的，但我們不能保證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好人，可最起碼能保證，在有選擇的時候，離這種人渣遠一點，這樣能及時止損，可秦蔚是怎麽做的？一再退讓，把自己的底線讓給對方來定。
家暴、養著對方，也就是說，她出錢養男人，還得被對方打？
“表姐，我現在就送你回去吧！別的話我也不想說了，你自己做決定吧！”
少安擔心楚瑜晚上回來不安全，便也跟去了，楚瑜騎著自行車帶著秦蔚，見他倆都有車，秦蔚很失落，頗為羨慕地說：
“我也想在北京買輛自行車，每天上下班實在太冷，我手上都起凍瘡了，有車就不用走那麽遠的路了。”
楚瑜沒說話。
車子駛入一個很荒僻的地方，這邊搭著不少低矮的棚子，臟亂破舊，如果不是來這裏，楚瑜都不知道北京這樣幹凈的城市竟然還有這種地方，這和林家莊有什麽區別？
“楚瑜，我到了。”秦蔚租的是瓦房，瓦房層高很低，看起來有些壓抑，屋裏有微弱的燈光，楚瑜站在門口，從門縫裏瞥見有個男人正在家裏喝酒。
“楚瑜，天晚了，我就不請你們進去了。”秦蔚有些尷尬，又道：“今天謝謝你，你借我的兩塊錢我回頭會還你的。”
等她進去，少安才低聲問：“姐，表姐借錢是為了給這個男人買酒吧？”
楚瑜沒做聲，定睛看著屋裏，當下，門忽然打開，一個男人罵罵咧咧道：
“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後面傳來秦蔚含糊不清的道歉聲。
當晚，楚瑜心裏一直覺得憋不過氣來，說實在的，她最氣這種女人，真是怒其不爭，每次見到這種女人自己不作為時，都恨不得把她們抓過來看看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
北京的夜裏真是冷，學校沒有供暖，夜裏真是冷的人受不了，楚瑜蓋了兩床厚被子才覺得暖和些，關了燈，宿舍開始夜談，洪雪濤問：“楚瑜，今天你那表姐找你什麽事？”
楚瑜想了想，把事情告訴了她們，宿舍簡直要炸了，一人一句，批判秦蔚和蘇杭的行為。
“氣死我了，你說女人早就解放了，為什麽還有女人願意受這種罪？”洪雪濤氣得不行。
她是個強勢的，家裏男人習慣聽她的，是家裏的一把手，以至於她最看不慣這種女人。
“是啊，直接分手不簡單？就是養條狗人家還知道搖尾巴，這個男人除了打她還會做別的？”
“這種男人要了幹什麽？”簡佳人和朱麗樺也說。
其他人也一人聊了幾句，楚瑜沒做聲，當事人不表態她們這些外人簡直是幹著急。
她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不知不覺又到了周六，楚瑜照例去培訓班上課。
“林老板。”培訓班的孩子喊她。
“嗯？”
孩子小聲說：“我剛才看到有個人一直跟著你進培訓班！”
這孩子一直站在二樓，看著楚瑜進教室，學生麽，都是這樣，對老師的一言一行都很關註，他看了一會，剛通知大家坐好，就見一個男人鬼鬼祟祟跟著她進了培訓班。
楚瑜聞言，眉頭緊皺看向樓下，卻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正向課程顧問打聽著什麽，不知顧問說了什麽，那男人一臉震驚地走了。
這男人有些眼熟……但楚瑜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小徐。”楚瑜喊來課程顧問。
“林老板。”
“剛才那人問了什麽？”
小徐疑惑道：“那人問我你是不是叫林楚瑜，是不是北大的？我說是的，他說是你家親戚，向我打聽你的事，還問我你是不是這裏的老板。”
“你怎麽回答？”
小徐道：“我沒多說，但他知道你是這裏的老板，一直問我，這種事沒法隱瞞，一打聽就知道了，我便承認了，之後他的表情有些不尋常，好像是太過驚訝了，沒多久就走了。”
親戚？楚瑜蹙眉，她可不記得自己家有這樣的親戚。
當晚，秦蔚正在做飯，卻見蘇杭心情很好地進屋，他很少有這樣和顏悅色的時候，秦蔚受寵若驚，問：“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蘇杭笑樂，勾唇道：“秦蔚，咱們的苦日子到頭了！”
“什麽意思？”秦蔚不解，放下手裏的鍋，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杭神秘地笑笑，他道：“我問你，你那個表妹林楚瑜，你最近跟沒跟她接觸？”
“就昨晚找過她借錢，以前沒聯系過，怎麽了？你怎麽想起來打聽她了？”秦蔚問。
蘇杭哼了聲，抱著秦蔚，哄道：
“老婆！我告訴過你，咱們要發了！你猜猜看，我今天出去買酒看到你什麽了？我竟然看到你那個表妹林楚瑜進了步步高培訓班！後來我聽那周邊商店的老板說，你表妹是步步高英語的老板！是個大老板！”
蘇杭說完，冷哼道：“你這表妹真好玩，自己有錢了就不想拉窮親戚一把，她知道你日子過得這麽苦，就不該把你調去她培訓班做管理？還讓你給人當保姆！”
秦蔚一楞，當下搖頭道：“不可能！我那個表妹的性子我了解，不喜歡說話，看起來很不顯眼，要不是考上北大，我都不記得家裏有這號人了，她是個學生，怎麽可能在外面當老板呢？你肯定看錯了！”
“我問了培訓班的人，人家說了，叫林楚瑜，臨淮來的，我和你一個村的，難道連你表妹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你這表妹真有意思，自己發財了瞞著所有人，全村沒一個知道她有錢的！”蘇杭激動地說。
秦蔚聞言，想到之前的蛛絲馬跡，忽然相信了這個說法，也是，楚瑜要是沒錢，去年過年能給家裏買彩電給親戚買那麽多好東西？她心裏忽然不是滋味，以前那不起眼的表妹，竟然混得這麽好？
蘇杭拉著她道：“還等什麽？咱們現在就去找她。”
“找她幹什麽？”秦蔚皺眉道：“人家是人家，我們是我們，她有錢是她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蘇杭罵罵咧咧道：
“你他娘說這什麽鳥話？當然是找她多借點錢了！咱們今年回家的車票錢還沒買！昨晚你就借了兩塊錢，那點錢夠什麽？”
“可我借的兩塊錢還沒還呢！”
“還什麽？”蘇杭哼道：“她辦這個培訓班沒少賺錢，據我估計，至少能賺好幾萬，這麽有錢兩塊錢還能找你要？”
周末晚上，主編來培訓班找楚瑜溝通《步步高英語》第二冊 的事。
“這本書一上市，銷量就很好，和以前一樣，一上市就被搶光，最近你出的三本書總銷量超過百萬了！咱們出版社天天加班趕工，就是為了希望能多出點貨！”
楚瑜笑笑，她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現如今在英語參考書這一塊很有發言權，學生們認她也是正常的。
“辛苦主編了。”
“我有什麽可辛苦的？倒是你，實在太厲害，那天《人民日報》還提起你的書，說是為考生造福了，不少老師都讓學校來我們出版社預定上千本參考書，說是要當成習題發給大家，《沖刺100》和《通關》一直在加印！只能說，您的書不愁賣！”主編很客氣地說。
《步步高英語》第二冊 楚瑜早就編好了，她把稿子拿給主編，笑道：
“這本書的下面幾冊不急著上，眼下我正在準備出一本作文選，為的是教考生如何寫滿分作文。”
“滿分作文？”主編滿臉驚嘆，他激動地說：“這個概念好啊！我至今沒見哪本參考書是針對滿分作文的，如果你能出，那肯定賣得很好，畢竟作文分值大。”
楚瑜嘴角噙笑，這是她早就想做的事，只是一直忙，拖到現在，說到作文，她有很多可以教授給現代考生的地方，比如說如何套路化卻又有個人的特點，如何分析作文的立意，如何才能讓作文的題目出彩，包括如何在作文格裏寫好看卻不雜亂的字……她有很多可說的地方。
主編又道：“林老師，不如您順便出一本英文作文吧！”
“英文？”楚瑜搖頭道：“我一個人時間有限，怕是沒這個精力。”
“這好辦！您可以成立一個團隊，專門幫你查錯，協助您完成教材的編寫。”
楚瑜聞言，認真考慮起他的建議來，現如今她工作越來越忙，很難有那麽多時間去編書，如果能有團隊來幫忙那就更好。
楚瑜笑道：“行，主編，我會好好考慮的！”
“這就對了！”主編笑道：“期待以後更多更好的參考書！也期待《滿分作文選》早日上市！”
送走他，楚瑜正要回辦公室備課，卻聽小徐忽然道：“老板，昨天找你那親戚又來了！”
楚瑜回頭，卻見秦蔚和一個男人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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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瑜放下手中的拉毛圍巾, 眉頭微蹙：“賣房子？”
“是啊！”
“有沒有說是什麽原因？”
“沒。”
楚瑜這房子當初簽的是長期合同, 就怕出現中途出售的情況，給培訓班帶來不便, 誰知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放下手中的東西, 她回了培訓班，房東正在等著, 見了她，抱歉道：
“林老板, 真不好意思, 給你帶來不便了, 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楚瑜見狀，好脾氣地問：“譚先生，到底出什麽事了？”
譚家慶嘆了口氣, 道：“不瞞你說，我打算出國。”
“出國？”楚瑜眉頭微蹙：“據我所知, 現下出國不是件容易事。”
“容不容易我都要出去！”譚家慶興致不高，一直嘆氣：“也不怕你笑話，我老婆前年出國公幹, 她在外國見了世面，自然看不上我這種沒錢沒文化的人，最近信少了電話也少了，無奈我只好試探她的意思, 她直接給我下了通牒，如果不想離婚就帶小孩出國找她，一起在國外發家致富，你說我這把年紀，孩子也大了，還能跟她離婚不成？這不，我找了個機會出國見見，有機會的話就留在那裏不回來了。”
現下出國的人漸漸多起來，大部分是靠婚姻關系出國的，找個外國人結婚，取得那邊的戶口，在這時是很流行的事情，當然，也有找理由出國結果一去不返偷偷留在那裏的，國外打工工資高，一個月賺個一兩千是正常的，可國內呢，國內的工資水平是有目共睹的，一個月三四十塊錢，如果不知道國外的水平也就罷了，一旦知曉，心裏肯定不平衡，想自己累死累活一個月賺這點錢，在國外洗盤子一個月就能賺兩三年的工資，便都生了想出國的心。
只是國外哪是那麽容易待的？刷盤子、洗碗，做最低級的工作，整天為生活奔波自然談不上生活質量，而國內工資雖然不高，但購買力還可以，細細一分析，出國真的未必好。
在楚瑜看來，出國是很尋常的事，並沒什麽可羨慕的，後世出國留學的人大部分都選擇回國，可在眼下，人們似乎並不這樣想。
她好心勸道：“譚先生，隨著中國的發展，未必會一直落後於國外，你這房子足有三千平方呢，這麽多房子賣了真可惜了，等你老了或許會後悔。”
“這怎麽可能呢？”譚家慶嗤笑一聲，直接說：“別的不敢說，國外的教育和經濟發展水平肯定比國內高，林老板你沒去過不懂，聽我老婆說，外國人一個月能賺好幾千呢，雖說我把房子賣了這事不厚道，可我也是沒辦法，你不用再勸了，我不會因為你三言兩語就改變主意的。”
話說到這份上了，楚瑜也不會討人嫌。
這譚家慶到底知不知道，他賣的這房子在後世，說值2個億那都是低的，他辛辛苦苦去國外又能賺多少錢？也許這輩子撐死了存個一兩百萬，等老了回頭一看，當年自己賣掉那房子值2個億，可不得瘋了？
譚家慶又說：“中國房子不值錢，早賣早好！我賣了房子去國外享福了，這輩子就不再回來了！對了，等我賣出去，你們就找地方搬走吧！”
楚瑜聞言，才蹙眉問：“譚老板，您的意思是您這房子還沒賣出去？”
楚瑜十分驚訝，她原以為這房子肯定找好買主了，就沒有提買房的事，否則這三千平方的自建三層樓房，她怎麽可能舍得讓給被人？如果譚家慶沒賣出去，那她……
楚瑜心裏暗喜。
譚家慶聞言，瞥了她一眼，說：
“有不少人來打聽，可都吃不下這麽大的面積，我的意思是想整體賣掉，不想幾百平方幾百平方的賣！”
楚瑜抑制住內心的激動，面色如常問：“譚先生，請問您打算賣多少錢？”
譚家慶笑了，道：“現在北京少有我這種房子了，我這房子地段好，戶型也不錯，靠街靠菜場，你要是想買的話，至少給我這個數！”
楚瑜捏著手心，有些緊張，現如今知青回城，城裏的房子比去年漲了一些。
譚家慶比劃了個數字。
“林老板，沒有一萬我這房子不能賣！”
楚瑜在心裏笑了，一萬？花一萬塊錢能買下這套在後世價值數億的房子，這樣的買賣可不是一般的劃算！其實不管多少錢她都會買，北京的房子你買了不怕吃虧！買了不怕上當！見好就買，有錢就買，否則，房子會讓你知道，什麽叫窮人。
未免譚家慶坐地起價，楚瑜多了個心眼，故作為難道：
“譚老板，這不是筆小錢啊，這樣吧！讓我回去跟人商量一下！你也知道，我用你家房子用習慣了，裝修又花了這麽多錢，實在不想辦法，可要拿出這麽多錢也不是個容易事。”
譚家慶見她為難，這才覺得正常，也是，步步高培訓班就算再火爆，又能賺多少錢？沒看國家才開始宣揚萬元戶的概念嗎？全國就那一個兩個萬元戶，他這房子要價一萬確實不便宜。
譚家慶壓根沒以為楚瑜能買得起。
“行！林老板，你要是真想買，我等你兩天，你回去籌錢，對了，現在國家對個體戶很優待，聽說個體戶還能去銀行做貸款，要麽你找人試試？兩天後你要是不聯系我，我就找人把房子給賣了！”
“行！”楚瑜答應道。
陳二軍的專賣店也開業了，作為第一個由攤販轉型來的店主，楚瑜對陳二軍的店也抱著十分謹慎的態度，陳二軍既然加盟了，她自然要對人家負責，一早就上去幫陳二軍忙這忙那的。
她還是那句話，最初我叫你做條件會很寬松，可要是等你找著我要做，那就不是這麽容易解決的事情了。
“林老板，您來了？”陳二軍激動地把楚瑜迎進去。
楚瑜笑笑，四處打量陳二軍的店，陳二軍的店鋪裝修和總店幾乎一致，因為想省錢，店裏大部分活兒都是他家人自己做的，但現下看起來效果還不錯。
“陳老板，開業當天工廠會扶持你做活動以吸引客人，低價供貨給你，所以你盡管敞開了賣！”
“哎！”陳二軍笑著說：“林老板您做事，我放心！”
楚青在楚瑜的調教下，儼然是個專業人士，她進了店就教陳二軍的店員怎麽招攬客人，怎麽服務，怎麽做售後，店員一直聽著，時不時點頭。
不知不覺，吉時到了，楚瑜出門一看，卻見門口排了好幾排隊，她見慣了這場面，並未覺得驚訝，可陳二軍第一次見，被嚇到了，這幫人眼睛發亮，盯著玻璃窗裏的衣服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饑荒時搶糧食呢，他不覺咽了口水。
陳二軍顧不上林楚瑜，和老婆一起服務客人了，楚瑜也幫忙，加上店員四個人，就這樣還忙不過來，一個早上，陸續接待了上百人，更衣間一直楚瑜有人的狀態。
期間貨賣完了，陳二軍一次性補了一萬的貨。
到了晚上，看到營業額時，他嘴都要笑歪了。
1500的營業額，雖然開業這天賺不多，可這意味著coco的名氣是真的響，民眾們也都認，既然如此，還怕以後不賺錢？陳二軍再也不想出去擺攤了，畢竟店裏都忙不過來，誰會舍大求小？好好把專賣店給做好，一天賺百來塊錢，不如出去擺攤來得強？
見coco的三家專賣店銷售額都很好，每個月報表都很可觀，楚瑜這個創始人打心裏高興。
天冷，拉毛圍巾和半截手套銷量又好了起來，今年楚瑜又畫了不少新款出來，拉毛圍巾和手套又熱銷起來，有了去年的底子，今年的半截手套銷量賊好，楚瑜不管走到哪，都能看到有人戴著半截手套，真正坐到了人手一件！
看著倉庫擺放著的喇叭褲，楚瑜希望明年，喇叭褲也能像半截手套一樣，真正成為流行一時的潮物！
兩天一晃就過了，不知不覺就到了楚瑜和譚家慶約好的日子。
一早，楚瑜去了譚家慶家裏，卻見譚家慶正和一位買家簽合同，她不覺打量譚家慶住的這個小四合院，雖不像交道口那邊的值錢，可也算是個古建築了，譚家慶在北京能有小四合和三千平方的自建房，這家底算是很不錯了，如果不賣，守著這家業，留在手頭以後坐擁幾億身家不成問題，可這一賣，出國後能混得怎樣，可就很難說了。
見買家簽字，楚瑜一時肉疼，早知道譚家慶的住宅也出售，她就一起買下來了。
“林老板你來了？”
楚瑜笑笑：“譚先生，你把住宅賣了？”
“可不是！”譚家慶嗤了一聲，道：“文革時，這些房子都被人沒收了，文革結束後，國家歸還了一部分給我，你現在租的那房子上頭一直壓著，說沒證據不願給，我找了不少關系才把房子弄回來，這事讓我看清楚了，這個國家沒戲！我這次跟著我老婆去國外，倒也正好，聽說國外很民主，房子是你的就是你的，絕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
楚瑜沒有經歷過這些，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只笑道：
“國家會慢慢進步的，畢竟身為中國人，我們都希望這個國家越來越好，不是嗎？”
譚家慶哼了一聲，沒說話。
楚瑜掏出一萬塊錢現金，直接放在譚家慶的桌子上。
做戲做足，她嘆了口氣說：“湊了很久才把錢湊齊了，要不是為了開培訓班，我也不可能拿出這麽多錢來！”
譚家慶見了這一萬塊錢，眼都直了！賣了房子，他也成萬元戶了！他拿起錢，手指上蘸點唾沫，一張張數，足足熟了三次，才相信自己沒數錯！他激動壞了，老婆說的話果然是對的，賣了家裏這些不值錢的房子，拿了一萬塊錢，以後出國，再跟老婆一起打工賺錢，倆人一個月能賺兩千人民幣呢，這日子還能過差了？只要他們肯努力，以後一定會成為百萬富翁的！譚家慶堅信。
他把錢收好簽了字，憧憬著國外的美好生活。
之後，倆人去辦理了手續。
手續過程很負責，上頭態度不明，似乎不喜這麽大面積的房子被轉賣，一直找借口拖著，楚瑜存了個心眼，直接說出這房子是用來開培訓班時，辦事員隨口問是哪個培訓班，知道答案後，再也不敢耽誤，直接把手續給弄齊全了。
步步高培訓班！開玩笑！早傳出這個培訓班的背景很硬，否則，能成為北京的頭一份？連國家領導都去慰問了，這種榮譽是誰都能求到的？敢攔著步步高的道，那不是自找不痛快嗎？
就這樣，除了交道口的四合院外，楚瑜又收了步步高培訓班這三千平方的三層樓房。
不說別的，就憑手裏的房產，楚瑜未來身價自少有3個億了！這種花個小錢買了房子就成為億萬富翁的感覺，不要太好！
“楚瑜，你把這些房子都買下來了？”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左逸飛和少安知道她的身家，也知道她買房跟買蘋果似的，都懶得奇怪了，只默默說一句，高興就好！
而楚青，這次難得沒有說楚瑜，她看著這步步高的房子琢磨了許久，又暗落落盯著楚瑜研究了半天，想到楚瑜這段時間來所有的投資和決策都沒有錯過，她忽然明白了什麽，也許楚瑜說得對，買房子不一定用來住，還是一種投資手段，想到這，楚青拉著楚瑜去看房子，在少安那套四合院的胡同裏，也買了一套一樣的四合院！
楚瑜見她這樣，別提多欣慰，買四合院就對了！
宿舍的洪雪濤看得眼熱，她因為上了大學，早就是北大戶口了，算是半個北京人，此時國家對大學生有優待，如果她以後留在北京，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把家裏的男人和倆孩子帶來，少不了要有房子。
“楚瑜，你說，北京房子這麽貴，我要不要也買一套？”
在楚瑜培訓班工作這麽久，洪雪濤早就是個千元戶了，幾千塊存款雖然不多，可購買力強啊，買幾套住宅問題不大，楚瑜見狀，笑笑：
“雪濤姐，買吧！不買將來後悔！”
“這話怎麽講？”洪雪濤虛心求教。
楚瑜笑道：“你想想，北京這麽多人口，又是政治中心，買房子還能虧本？現在改革開放來了，中國經濟要發展了，過些年北京繁華了，房子可不是你想買就能買得起的！”
洪雪濤覺得很有道理，楚瑜這麽有能耐，說的話絕對不會錯，更重要的是，外地人都覺得在本地有套房，心裏才踏實。
洪雪濤沒錢買大房子，最後買了一套職工家屬區分配的房子，這房子屬於個人所有，能買賣，洪雪濤在楚瑜的鼓勵下買了房子，當下沒什麽感覺，可多年後那裏開設商業街時，她拆了兩千多萬，當下差點給楚瑜跪下感謝了！
不過這都是後話。
今年的春節在2月中旬，以至於年前的時間很長，學校放假比去年遲，楚瑜倒是無所謂，但這就意味著培訓班的課要進行調整了，她讓人調整好課表，訂好年前回家的三張火車票，便安心準備期末考試。
宿舍幾人都在步步高上班，又都要考試，一有時間就約好一起泡圖書館。
楚瑜正在看書，忽然聽到有人喊她。
“楚瑜，你表姐找你。”
“表姐？”
楚瑜疑惑著來到大門口，卻見一個穿著紅棉襖的高瘦女孩站在門口，楚瑜覺得眼熟，片刻後想起，這是二舅秦立農家的表姐秦蔚！記得去年秦蔚說過，要隨著男朋友來北京打拼，還說過她男朋友會修理汽車。
“楚瑜，你可出來了！”秦蔚只知道楚瑜在北大，便試著過來找她，可北大這麽多人，她去哪找一個普通學生？為了碰運氣，拉著一個人隨便一問，那人竟然認識楚瑜，便幫她喊人了。
秦蔚說完這話，眼就紅了，她帶著哭腔說：“楚瑜，你借我幾塊錢，我以後還你！”
楚瑜一楞，摸了下她的手背，秦蔚的手冷得像冰，可見在這站了不短時間了，北京的一月正是冷的時候，秦蔚竟然穿一件初冬的棉襖，腳下還穿著單鞋。
“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楚瑜對這人不了解，不敢把她帶去培訓班，怕自己身份曝光，在林家莊多生事端，便把她帶去了少安的住處。
秦蔚喝了杯熱茶，又吃了楚瑜做的熱騰騰的打鹵面，才緩和一些，她哭道：
“蘇杭打我了！”
蘇杭應該是她那個會修車的男朋友，楚瑜眉頭緊蹙，家暴這種事有一就有二，這沒結婚就開始動手，結了婚還了得？再者她本就不看好為愛闖天涯這種舉動，沒結婚，關系不穩定，隨便跟著男人北上打工，是要擔風險的，她道：
“他連衣服都不讓你穿就把你推出來了？”
“嗯！我們打架的時候，他要把我扒光了推出來，說要讓我被凍死，我慌忙之下拿了簡單的衣服，之後就被他推在門外了。”
沒多久，少安回來了，聽了事情經過，問楚瑜：“姐，該怎麽辦？”
說實話，楚瑜不想多生事端，更重要的是她實在太忙，沒有時間為了拿衣服去跟那蘇杭糾纏，她心想著不如從廠裏拿些衣物給秦蔚。
“要麽，我去找點衣服給你，再買票送你回臨淮？”
“不！我不回臨淮，我現在就得回家！”
“回家？”楚瑜懷疑自己聽錯了，她眉頭緊皺，道：“你現在回去他不會再打你？你要考慮清楚，家暴這毛病是改不掉的，以後的苦得你自己受著。”
秦蔚又哭了，她抹著眼淚說：“我能怎麽辦？楚瑜，我都是他的人了，這時候分手以後還能找到好人家？村子裏的人都知道我和蘇杭來北京打工，現在我一個人回去，我的臉不要就算了，我會讓全家人跟著我被人戳脊梁骨，我做不到！”
楚瑜嘆氣道：“分手就要被人戳脊梁骨？日子是你自己的，你又不是過給別人看的，總之，這事不是我們能做主的，你自己要拿定主意才行。”
秦蔚想了許久，最終決定回去，少安急了，忙說：“表姐，你可真夠糊塗的！你回去他還會再打你的！難不成以後你要動不動就挨打？”
“不會的……”秦蔚吸著鼻子說：“我只要不惹他哄著他供他吃喝，他就不會打我，這次是因為工作不順利，我單位沒發錢，遲了家裏沒有生活費了，他沒錢買酒才打我的。”
楚瑜已經不知該用什麽詞來形容了。
“這麽說你一直供蘇杭生活費？他自己不工作？”
“他沒有找到工作……嫌錢少，不過他說了，等過年開春暖和了，就去工作。”
楚瑜終於知道秦蔚這樣她自己占有很大責任，跑到北京來，背井離鄉就算了，還得供養這個男人吃喝，她無語道：
“你一個女人大冬天能出去工作，他一個大男人，卻怕冷躲在家裏等你養活？表姐，你可別告訴我，你離了這個男人，就走不動路可！只要你要願意，找一個不用工作，用女人錢吃軟飯的男朋友，你看全國有多少男人舉手！”
秦蔚被她說得有些低落，她長嘆一口氣，說：
“楚瑜，你不知道，蘇杭這人就是有點小孩脾氣，其實人不壞，我們上學時就認識了，這麽多年感情不是說分就分的，總之，我真的不想跟他分手。”
話說到這，楚瑜已經不想再多費口舌了，女人自己要當軟包子，就不能怪狗惦記，這蘇杭肯定是不對的，但我們不能保證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好人，可最起碼能保證，在有選擇的時候，離這種人渣遠一點，這樣能及時止損，可秦蔚是怎麽做的？一再退讓，把自己的底線讓給對方來定。
家暴、養著對方，也就是說，她出錢養男人，還得被對方打？
“表姐，我現在就送你回去吧！別的話我也不想說了，你自己做決定吧！”
少安擔心楚瑜晚上回來不安全，便也跟去了，楚瑜騎著自行車帶著秦蔚，見他倆都有車，秦蔚很失落，頗為羨慕地說：
“我也想在北京買輛自行車，每天上下班實在太冷，我手上都起凍瘡了，有車就不用走那麽遠的路了。”
楚瑜沒說話。
車子駛入一個很荒僻的地方，這邊搭著不少低矮的棚子，臟亂破舊，如果不是來這裏，楚瑜都不知道北京這樣幹凈的城市竟然還有這種地方，這和林家莊有什麽區別？
“楚瑜，我到了。”秦蔚租的是瓦房，瓦房層高很低，看起來有些壓抑，屋裏有微弱的燈光，楚瑜站在門口，從門縫裏瞥見有個男人正在家裏喝酒。
“楚瑜，天晚了，我就不請你們進去了。”秦蔚有些尷尬，又道：“今天謝謝你，你借我的兩塊錢我回頭會還你的。”
等她進去，少安才低聲問：“姐，表姐借錢是為了給這個男人買酒吧？”
楚瑜沒做聲，定睛看著屋裏，當下，門忽然打開，一個男人罵罵咧咧道：
“你他媽還知道回來？”
後面傳來秦蔚含糊不清的道歉聲。
當晚，楚瑜心裏一直覺得憋不過氣來，說實在的，她最氣這種女人，真是怒其不爭，每次見到這種女人自己不作為時，都恨不得把她們抓過來看看腦子裏到底裝了什麽。
北京的夜裏真是冷，學校沒有供暖，夜裏真是冷的人受不了，楚瑜蓋了兩床厚被子才覺得暖和些，關了燈，宿舍開始夜談，洪雪濤問：“楚瑜，今天你那表姐找你什麽事？”
楚瑜想了想，把事情告訴了她們，宿舍簡直要炸了，一人一句，批判秦蔚和蘇杭的行為。
“氣死我了，你說女人早就解放了，為什麽還有女人願意受這種罪？”洪雪濤氣得不行。
她是個強勢的，家裏男人習慣聽她的，是家裏的一把手，以至於她最看不慣這種女人。
“是啊，直接分手不簡單？就是養條狗人家還知道搖尾巴，這個男人除了打她還會做別的？”
“這種男人要了幹什麽？”簡佳人和朱麗樺也說。
其他人也一人聊了幾句，楚瑜沒做聲，當事人不表態她們這些外人簡直是幹著急。
她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著了。
不知不覺又到了周六，楚瑜照例去培訓班上課。
“林老板。”培訓班的孩子喊她。
“嗯？”
孩子小聲說：“我剛才看到有個人一直跟著你進培訓班！”
這孩子一直站在二樓，看著楚瑜進教室，學生麽，都是這樣，對老師的一言一行都很關註，他看了一會，剛通知大家坐好，就見一個男人鬼鬼祟祟跟著她進了培訓班。
楚瑜聞言，眉頭緊皺看向樓下，卻見一個穿著皮夾克的男人正向課程顧問打聽著什麽，不知顧問說了什麽，那男人一臉震驚地走了。
這男人有些眼熟……但楚瑜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小徐。”楚瑜喊來課程顧問。
“林老板。”
“剛才那人問了什麽？”
小徐疑惑道：“那人問我你是不是叫林楚瑜，是不是北大的？我說是的，他說是你家親戚，向我打聽你的事，還問我你是不是這裏的老板。”
“你怎麽回答？”
小徐道：“我沒多說，但他知道你是這裏的老板，一直問我，這種事沒法隱瞞，一打聽就知道了，我便承認了，之後他的表情有些不尋常，好像是太過驚訝了，沒多久就走了。”
親戚？楚瑜蹙眉，她可不記得自己家有這樣的親戚。
當晚，秦蔚正在做飯，卻見蘇杭心情很好地進屋，他很少有這樣和顏悅色的時候，秦蔚受寵若驚，問：“今天怎麽這麽高興？”
蘇杭笑樂，勾唇道：“秦蔚，咱們的苦日子到頭了！”
“什麽意思？”秦蔚不解，放下手裏的鍋，問：“你到底想說什麽？”
蘇杭神秘地笑笑，他道：“我問你，你那個表妹林楚瑜，你最近跟沒跟她接觸？”
“就昨晚找過她借錢，以前沒聯系過，怎麽了？你怎麽想起來打聽她了？”秦蔚問。
蘇杭哼了聲，抱著秦蔚，哄道：
“老婆！我告訴過你，咱們要發了！你猜猜看，我今天出去買酒看到你什麽了？我竟然看到你那個表妹林楚瑜進了步步高培訓班！後來我聽那周邊商店的老板說，你表妹是步步高英語的老板！是個大老板！”
蘇杭說完，冷哼道：“你這表妹真好玩，自己有錢了就不想拉窮親戚一把，她知道你日子過得這麽苦，就不該把你調去她培訓班做管理？還讓你給人當保姆！”
秦蔚一楞，當下搖頭道：“不可能！我那個表妹的性子我了解，不喜歡說話，看起來很不顯眼，要不是考上北大，我都不記得家裏有這號人了，她是個學生，怎麽可能在外面當老板呢？你肯定看錯了！”
“我問了培訓班的人，人家說了，叫林楚瑜，臨淮來的，我和你一個村的，難道連你表妹長什麽樣都不記得？你這表妹真有意思，自己發財了瞞著所有人，全村沒一個知道她有錢的！”蘇杭激動地說。
秦蔚聞言，想到之前的蛛絲馬跡，忽然相信了這個說法，也是，楚瑜要是沒錢，去年過年能給家裏買彩電給親戚買那麽多好東西？她心裏忽然不是滋味，以前那不起眼的表妹，竟然混得這麽好？
蘇杭拉著她道：“還等什麽？咱們現在就去找她。”
“找她幹什麽？”秦蔚皺眉道：“人家是人家，我們是我們，她有錢是她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蘇杭罵罵咧咧道：
“你他娘說這什麽鳥話？當然是找她多借點錢了！咱們今年回家的車票錢還沒買！昨晚你就借了兩塊錢，那點錢夠什麽？”
“可我借的兩塊錢還沒還呢！”
“還什麽？”蘇杭哼道：“她辦這個培訓班沒少賺錢，據我估計，至少能賺好幾萬，這麽有錢兩塊錢還能找你要？”
周末晚上，主編來培訓班找楚瑜溝通《步步高英語》第二冊 的事。
“這本書一上市，銷量就很好，和以前一樣，一上市就被搶光，最近你出的三本書總銷量超過百萬了！咱們出版社天天加班趕工，就是為了希望能多出點貨！”
楚瑜笑笑，她的名氣已經打出去了，現如今在英語參考書這一塊很有發言權，學生們認她也是正常的。
“辛苦主編了。”
“我有什麽可辛苦的？倒是你，實在太厲害，那天《人民日報》還提起你的書，說是為考生造福了，不少老師都讓學校來我們出版社預定上千本參考書，說是要當成習題發給大家，《沖刺100》和《通關》一直在加印！只能說，您的書不愁賣！”主編很客氣地說。
《步步高英語》第二冊 楚瑜早就編好了，她把稿子拿給主編，笑道：
“這本書的下面幾冊不急著上，眼下我正在準備出一本作文選，為的是教考生如何寫滿分作文。”
“滿分作文？”主編滿臉驚嘆，他激動地說：“這個概念好啊！我至今沒見哪本參考書是針對滿分作文的，如果你能出，那肯定賣得很好，畢竟作文分值大。”
楚瑜嘴角噙笑，這是她早就想做的事，只是一直忙，拖到現在，說到作文，她有很多可以教授給現代考生的地方，比如說如何套路化卻又有個人的特點，如何分析作文的立意，如何才能讓作文的題目出彩，包括如何在作文格裏寫好看卻不雜亂的字……她有很多可說的地方。
主編又道：“林老師，不如您順便出一本英文作文吧！”
“英文？”楚瑜搖頭道：“我一個人時間有限，怕是沒這個精力。”
“這好辦！您可以成立一個團隊，專門幫你查錯，協助您完成教材的編寫。”
楚瑜聞言，認真考慮起他的建議來，現如今她工作越來越忙，很難有那麽多時間去編書，如果能有團隊來幫忙那就更好。
楚瑜笑道：“行，主編，我會好好考慮的！”
“這就對了！”主編笑道：“期待以後更多更好的參考書！也期待《滿分作文選》早日上市！”
送走他，楚瑜正要回辦公室備課，卻聽小徐忽然道：“老板，昨天找你那親戚又來了！”
楚瑜回頭，卻見秦蔚和一個男人坐在接待室的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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