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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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明的話,讓我的心裏蒙上了一層陰影。同時心裏也特別的添堵。“你就直說吧。別賣關子了,就一鼓作氣的說完。我聽著就成。”

譚明點頭,繼續講述,把我的記憶也拉回了20多年前。

當年畢倩給了謝婉怡一筆錢,讓她出國,一輩子都別回來了。畢倩還威脅她。若她敢回國,那她肯定不會讓她和孩子好過。

畢倩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心機很重的女人。她肯定動過要教訓謝婉怡的念頭,但她知道若她真的做出出格的事情來。那賀林山很可能會痛下決心和她離婚,所以她才選擇了這個還算溫和的方式。

但謝婉怡根本不懂英文,要出國的話,別說生活了。連生存都是個難題。

當時是畢倩親自送她上飛機的,但在登機前一刻,她後悔了。借故要上廁所,逃走了。

事發後畢倩派了很多人找她。所以她根本不敢回城裏,而是輾轉了很多地方,最後躲進了一個民風質樸的農村裏。租了一間民房住下。

當年交通不便利。農村出行都是騎馬騎牛的,離她最近的集市也有好幾十裏。所以她所有的食物都是托房東買的,但房東也是十天半個月甚至一個月才去一次集市,所以買的不多,她就只能省吃儉用。

一個懷孕的女人,每天吃得最好的,估計就是幾個素包子了。

長期吃不飽,使她營養不良了,加上我還要吸收一部分養分,她更是瘦到不行,就連肚子也不顯懷。

當年的社會風氣是很質樸封建的,未婚生女雖然不至於浸豬籠,但卻要承認別人的指指點點和無數白眼,更要擔上水性楊花、不知檢點之類的罪名。

我媽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皮膚白凈,雖然懷孕但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和農村辛勤勞動、風吹日曬的女人比起來,要美得多。

所以她雖然很少出門,但幾乎每個男人從門前過的時候,都會刻意放慢腳步,往我媽住的房子望上幾眼。

就因為這樣,村子的婦女們更加討厭我媽了,她們甚至慫恿甚至是逼迫房東收回房子,說不給我媽這種不檢點的人住。

那房東倒是個心善之人,但是村民長久給房東一家施壓,他們最終還是頂不住壓力,和我媽商量搬走的事情。

我媽雖然無處可去,但也不願看到房東一家為難,所以只好收拾了些簡單的包裹就上路了。

那房東心裏過意不去,就用馬車送我媽去了集市。

那集市裏倒是有通往小鎮的馬車,我媽又坐馬車去了鎮上。

當時我媽已經8個月的身孕了,她本就是個身世可憐的女人,自小就父母雙亡,是爺爺奶奶拉拔長大的。14歲的時候爺爺奶奶相繼去世,她就一個人四處打零工才活了下來。

直到遇到賀林山,她以為自己總算遇到值得相守一輩子的男人了,哪裏想到他根本就是一個好不靠譜的男人。

這眼看就要生了,他在這裏舉目無親,到了鎮上,她找到一家郵局,打算給自己的朋友發封電報。

她的朋友,就是程蘭了。

程蘭家境算不錯的了,她收到電報後就趕來小鎮,當她趕到我媽租住的旅店時,我媽已經疼得在地上打滾了。

當年很少有人上醫院生孩子的,大多都是在家生,由期間的婆婆或者是有接產經驗的產婆幫忙接生。這小鎮雖然有診所,但是我媽也不敢去,害怕被畢倩查出來。

所以當時我媽只能在家裏生孩子了。

她疼了幾天幾夜,羊水已經流的差不多了,程蘭找了好幾個當地的產婆,可是每個產婆都說她這是難產,怕是母子都難安了,誰都不敢幫忙。

程蘭提出讓我媽去醫院,但是我媽不去,她說就算有一線生機她也要堅持。這賀林山就是開醫院的,萬一被賀林山和畢倩知道,那就算孩子出生可能也會被他們糟蹋了。

我自己也生過孩子,特別能體會那種陣痛來臨時的痛苦,我媽竟然一疼就算三天三夜,到第四天的時候,我才被生出來。

可能是我吸收比較好,雖然我媽整個孕期都沒有補過,甚至連飽飯都沒吃過幾頓,雖然我是早產兒,但是體重還行,有4斤。

但我媽因為產程太長,耗費了太多力氣,加上失血過多,我一生出來她就暈過去了。

程蘭一個未婚女子,手忙腳亂的把我用布包起來,包著我去找醫生來家裏輸液。

後來我媽的命總算是保住了,我也慢慢長大了,但是她一個人做月子,加上身體耗損太大,元氣一直沒有補回來,身子骨差得很。

這期間,程蘭認了我做幹女兒,我媽交代她,如果她有一天不在了,那程蘭這個幹媽就得出錢出力的把我養大。

我媽這個人福分可能特薄,在我5歲那年,她得了一場肺病,斷斷續續的治療了半年後,還是走了。

但我聽到這裏,卻覺得很奇怪。

“譚先生,你確定你打探的消息是真的嗎?”我忍不住打斷他,提出了我的質疑。

“當然,你怎麽又這樣問?”

“我不是有意懷疑你話裏的真實性,而是因為我實在對你所說的事情沒有記憶。按理來說,如果謝婉怡真是我媽,她真是在我5歲時死的,那我肯定會有甚至模糊的一點記憶吧。可是你說了這麽多,我的腦海裏依然一片空白。”

譚先生,你確定你打探的消息是真的嗎?”我忍不住打斷他,提出了我的質疑。

“當然,你怎麽又這樣問?”

“我不是有意懷疑你話裏的真實性,而是因為我實在對你所說的事情沒有記憶。按理來說,如果謝婉怡真是我媽,她真是在我5歲時死的,那我肯定會有甚至模糊的一點記憶吧。可是你說了這麽多,我的腦海裏依然一片空白。”

“這一點,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我很確定我打聽的事情是百分百真實的。為了打聽你媽的下落,我可是在你媽當年住的那個村子逗留了好幾日呢!你媽當時租住房子的房東搬去城裏了,我還又去城裏找過他們,和他們確認過照片了。”

譚先生,你確定你打探的消息是真的嗎?”我忍不住打斷他,提出了我的質疑。

“當然,你怎麽又這樣問?”

“我不是有意懷疑你話裏的真實性,而是因為我實在對你所說的事情沒有記憶。按理來說,如果謝婉怡真是我媽,她真是在我5歲時死的,那我肯定會有甚至模糊的一點記憶吧。可是你說了這麽多,我的腦海裏依然一片空白。”

“行吧,你先繼續說下去吧。我媽死後,我又遇到了什麽?”

譚明看著我,他的眼神裏充滿了一絲同情之色,然後才娓娓道來。

當年我媽死後,我成了孤兒,後來應該是被程蘭接走了的。

但當時程蘭已經結婚了,她頂住來自夫家的壓力,把我帶到了婆婆家生活。

當然,我在哪裏的日子並不好過,出了程蘭沒有一個人對我好。程蘭的先生也曾提議幹脆把我送到孤兒院,或者送給需要收養孩子的家庭,但程蘭一直銘記著答應過我媽媽的承諾,堅決不把我送走。

並且為了我,她甚至不惜離婚。好在程蘭的老公比較愛她,倒也沒過多為難她,到最後也慢慢接受了我。

而程蘭為了我,甚至決定終生不生育,要給我悉心的照顧。

但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不透風的墻,何況我在程蘭夫家還是個人人討厭的存在呢。

程蘭的老公嘴上對程蘭挺好的,但其實是想打聽我的來歷。但程蘭並不知情,便把我的悲慘身世都告訴了她老公。

哪裏想到她老公竟然親自找到了賀林山的老婆畢倩。

畢倩知道後,事情就變得覆雜了。

畢倩聯合程蘭的老公,在程蘭有次生病住院後,把我交給了畢倩,然後謊稱帶我來醫院看望程蘭,結果和我走散了。

據說程蘭當年找了我很久,但我其實早就更名改姓了,還被畢倩托付給一對不會生育的夫妻撫養。

“我之前叫什麽名字?”我再次開口發問。

“應該是叫謝銘。”

“那我被那對夫妻收養的時候是幾歲?”

“應該是七歲。”

“收養我的,就是我的爸媽?”

“對,事實上他們對你的確不錯。”

我的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恩,他們對我真的很好,從來舍不得打舍不得罵,我要什麽就給什麽,幾乎是給了我世界最完整的父愛和母愛。所以我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不是我親生父母的事情。”

譚明拍拍我的肩:“所以你是幸運的。”

“或許吧……”我看著遠處被風吹動的柳樹:“可是我都7歲了,為何還是對你所說的事情沒有一點兒記憶呢?我聽著你說的時候是覺得挺傷害的,但卻好像在聽別人的故事一樣,完全代入不進去。”

譚明若有所思的說:“我想當年的你,腦部肯定是遭受到了什麽刺激或者重創,所以才會對之前的事情毫無記憶。”

“也許吧,也只有這個解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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