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一章 結局篇:活著,圓滿 (1)

關燈
“可是……”櫻辰羽想說可是當年她明明是先脫自己的衣服的,現在怎麽完全變了,不過紫芊玥沒有等他說完便吻上了他,堵著他想說的話,伸手摸進了他的衣服,他的皮膚極好,完全感覺不到當年受過那麽多的傷,像是最為光滑的白玉,紫芊玥滿足的輕嘆,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身上為所欲為,不斷的引起火花,挑起櫻辰羽幾分輕顫,有些莫名惱怒,可紫芊玥輕輕說道:“噓……”

櫻辰羽立刻不動了,紫芊玥忍住笑意,想著這人說起來已經快二十三了,如今竟真的是完全一點也不懂,當真是純情的很,紫芊玥手倒也不亂動,慢慢解開他的衣服,看到他正正經經的不動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順手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下,櫻辰羽忽然明白被紫芊玥耍了,幾分惱怒的去解紫芊玥的衣物,不過女子的衣物本就繁瑣,即使紫芊玥比較喜歡簡單點的也還是比男子的衣服覆雜多了,櫻辰羽手忙腳亂卻還是解不開那些衣服,郁悶的不願意理紫芊玥,紫芊玥笑的更歡,得意的說道:“說了讓你不要動的嘛……啊,你幹什麽?”

紫芊玥看著自己的衣服轉瞬間變成碎片散在床上,涼涼的空氣瞬間讓她打了個寒顫,看著櫻辰羽黑了的臉,莫名有些心虛,悄悄埋下了頭,櫻辰羽卻不放過她,扭過她的臉吻了起來,不知何時,肌膚相親的時候,兩個人都是一楞,隨即是更加緊貼。

春宵帳暖,食髓知味,紫芊玥沒有什麽時候比這一刻更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夢裏,疼的想咬人,卻舍不得咬眼前的人,只能死死的抱著他,感受到他也會因為不懂手足無措,汗流浹背,一遍一遍吻著她的眼淚,她的身體,那樣的渴望,那樣的珍視,那樣的小心翼翼,紫芊玥忽然就覺得也沒有那麽疼,更多的,是滿足。

一夜旖旎,紫芊玥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看著眼前的人在看著她,伸手攏著被子警惕的問道:“你幹嘛?”

“玥玥,你還好嗎?”眼裏的擔憂顯而易見,紫芊玥松了一口氣,想來他什麽都不懂,自己又表現的太痛苦他才會這般小心,隨即心裏一陣暖流,輕笑道:“我沒事。”

“真的?”櫻辰羽還是擔心的問道。

紫芊玥伸手描摹他的眉眼,那種真實的感覺讓她滿足,笑道:“真沒事,只有第一次才會疼,以後都不會的。”

“那就好。”櫻辰羽似乎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擔心的說道:“對不起玥玥,我不懂,沒有人教我……”

“傻子……”紫芊玥忽然吻住他,截住他想要說的話,漸漸笑出了眼淚:“我感謝這樣的疼告訴我你是真的。”

“玥玥,”櫻辰羽忽然抱著紫芊玥,認真的說道:“我愛你玥玥,我愛你!”

這話昨天晚上他已經說了不知道多少遍,可此刻他還是想說,紫芊玥也是抱著他,笑裏含著淚:“我也愛你,好愛好愛你!”

兩個人正在深情對視,忽然紫芊玥打了個寒顫,櫻辰羽一驚,還沒來得及逃走就聽見紫芊玥陰測測的聲音想起:“我、的、衣、服、呢?”

“對不起,玥玥……”櫻辰羽低下頭委屈的說道,不過紫芊玥顯然不願意再吃他裝可憐這一套,怒道:“櫻辰羽,別以為裝可憐有用!”

“誰讓你穿那麽麻煩的衣服?”某人悶悶的吐槽:“又醜又不好收拾。”

“你說我醜?”紫芊玥忽然覺得沒有認識過眼前這個人,明明自己還是很美的,這人竟然說她醜,作為一個女人,這絕對是不能忍受的,果然,紫芊玥也忍受不了,一下撲在他身上狠命的揉著那張俊臉,一邊揉一邊說道:“就你美,你最美,混蛋!”

“玥玥……”櫻辰羽忽然可憐巴巴的開口,看著紫芊玥的眼神幾分怪異,紫芊玥霸道的挑眉:“說幾句好聽話本姑娘就放了你!”

櫻辰羽依舊是看著她,等到紫芊玥挑眉挑的眼都抽了才委屈巴巴的說道:“你沒穿衣服!”

“啊!你怎麽不早說!”紫芊玥叫了一聲跳回被子裏,眨眼的功夫就把自己裹成一個大蠶蛹,頭都埋在被子裏,臉比櫻辰羽剛剛被他捏的還要紅,櫻辰羽失笑,伸手扒開紫芊玥的被子,輕輕靠近紫芊玥耳邊,紫芊玥可以感受到他的靠近,一直閉著眼睛,心都在撲通撲通的跳,面對他這般樣子,紫芊玥依舊像個嬌羞的少女,櫻辰羽低低的聲音帶著魅惑,紫芊玥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只聽他低聲說道:“玥玥,其實我……”

聲音魅惑,纏綿難言,紫芊玥閉著眼,感覺空氣都安靜了,櫻辰羽忽然輕笑:“其實我昨天都把你看遍了,沒啥看頭,不用遮的。”

嘎……空氣忽然更安靜了,忽然,爆出了紫芊玥的河東獅吼:“櫻辰羽,你給老娘滾滾……”

櫻辰羽捂著耳朵,看著冒出個頭的紫芊玥,伸手間出現一件衣服,笑道:“快換衣服吧!”

紫芊玥楞了一下,還是背對著他三下五除二的換了衣服,但滾字已經是餘音繞梁,連綿不絕,驚動了聖殿之中正在擔心自家兒子兒媳的某人,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風一般卷到了櫻辰羽的宮殿門口。

櫻辰羽抱著紫芊玥走出房間的時候,玉疏竟然就等在門口,紫芊玥有些尷尬的看著玉疏,玉疏顯然是在等著櫻辰羽,他知道櫻辰羽回來,以為昨天晚上他們做的,他都知道了,卻不知道玉疏只是被她深厚的吼功給下了出來,如今看到這情形,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紫芊玥剛要下來解釋,玉疏卻是笑道:“別下來,就讓這臭小子抱著!”

紫芊玥隨即也不再亂動,櫻辰羽看著玉疏,淡淡開口:“父主,我回來了!”

“臭小子,回來就就回來,有什麽好說的!”玉疏似乎毫不在意,一直張揚邪肆的臉上似乎也有一些些皺紋,靈山人壽命很長,但卻並不是永生,玉疏這五年來很辛苦,天天都活在對櫻辰羽的後悔之中,當年的張揚和邪肆也不在,此時的他,更像一個歷經滄桑的父親,他終於還是走過來拍了拍櫻辰羽的肩,再一次說道:“念兒,你終於回來了!”

櫻辰羽回來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所有和他有關的人都知道了,都紛紛跑來了靈山,靈山要舉辦少主的大婚,算是對當年櫻辰羽和紫芊玥沒有一個像樣的婚禮的補償,所有人都在準備著這場婚禮,紫芊玥和櫻辰羽卻是攜手在靈山之巔的櫻花林裏游蕩,紫芊玥不安分的甩著櫻辰羽的手,臉上的笑意一刻也停不下來,櫻辰羽無奈的淡笑,任由她不斷的甩著他的手,紫芊玥忽然停下腳步,擡起頭看著他問道:“她……真的對你不好嗎?”

櫻辰羽一楞,想起那天晚上他開玩笑的話,伸手揉了揉紫芊玥的頭發,笑道:“她對我是親情。”

“那你那天晚上在騙我?”紫芊玥橫眉看著他,幾分惱怒的表情逗笑了櫻辰羽,低頭吻上紫芊玥的紅唇,輕聲說道:“玥玥,等大婚後我們就離開!”

“好!”紫芊玥似乎是被他的聲音魅惑,也似乎是被他絕世的容顏魅惑癡癡傻傻的點頭,櫻辰羽失笑,紫芊玥也笑了起來,伸手抱著他,高興的跳了起來,語氣中都滿是欣喜:“櫻辰羽,我真的好喜歡你啊!”

櫻花在漫天飛舞,大婚順利進行,月淩拉著紫芊玥從宮殿出來,大紅色的嫁衣迎風飛起,漸漸走進櫻辰羽,月淩將紫芊玥的手放在櫻辰羽手裏,櫻辰羽緊緊握住紫芊玥的手,月淩沒有說什麽,他知道不必說什麽,他們兩個經歷了這麽久都分別還彼此深愛,早就應該在一起了。

櫻辰羽握著紫芊玥的手離開,紫芊玥也緊緊拉著他的手,好久好久了,她尋找了這麽久的心安之處,紫芊玥看了櫻辰羽一眼,她從來都相信那個謫仙一般的男子能給她想要的幸福,兩個人在漫天的花瓣中緩步向前,山坡上的各種鳥類都紛紛飛來祝福二人,漫天花瓣,萬鳥齊鳴,他們只是走到聖殿,就似乎走遍了山長水遠,玉靈沒有來,不是櫻辰羽不願意讓她來,她如今已經再也沒有見櫻辰羽的勇氣了,玉疏和玉淺,月淩坐在上首,櫻辰羽拉著紫芊玥緩緩而至,美得幾分不真實。

剛要拜堂成親,忽然四周一片嘩然,喜慶的聖殿忽然戒備起來,櫻辰羽和紫芊玥轉身,女子逆著光站在門口,一襲紅衣依舊是她常穿的款式,妖艷的臉此時也柔和了許多,櫻辰羽依舊如往常一樣看著她,淡淡的聲音也一如往常:“你來了!”

“我家病秧子成親了我怎麽會不來?”女子輕笑,那笑溫和極了,似乎是滿意,似乎是感嘆,似乎是欣慰,女子自顧自的坐在玉疏旁邊的空位上,隨意的說了一句:“我也養育了你這麽久,坐你母親的位置不過分吧?”

玉疏的臉色有些不好,但櫻辰羽卻是淺笑,養育?那倒真的說不上,不過她對於他的恩情絕對大於養育之恩,櫻辰羽看了周圍一眼,戒備頓時消失,大殿裏依舊是喜氣洋洋,是紫芊玥曾經期盼了很久的,和他的盛世大婚,隨著司禮官的聲音開始:

“一拜天地。”兩人不信天地,只是轉身微微彎腰,因為他們的一切,都是抱著必死的心來換取自己的天命。

“二拜高堂。”兩人對著上面坐的四人,他們沒有彎腰,是真的下跪,他們從來都沒有跪過他們中的一人,可是養育之恩,沒齒難忘。

“夫妻對拜。”兩人相對彎腰,看得見對方眉眼裏滿滿的幸福,原來苦盡甘來,竟是這般美好。

“送入洞房。”

“等一下!”本來起哄的雲宮一群人忽然停了下來,看著叫停的紫芊玥,紫芊玥有些尷尬的紅了臉,不過頭紗之下也看不清楚,她卻忽然對著櫻辰羽單膝下跪,櫻辰羽一驚,想要拉起她,她卻已經拿出一個靜精致的小盒子,打開一看,竟是一對極為罕見的紫水晶鉆戒,櫻辰羽有些不解,紫芊玥看著他,拿出其中一只,輕聲但卻堅定的說道:“櫻辰羽,我,紫芊玥,願嫁你為妻,一輩子,愛你所愛,喜你所喜,傷你所傷,恨你所很。此戒為證,此心天鑒!”

聖殿裏瞬間寂寂無聲,女子的聲音很堅定,字字落地又落在他的心上,她親手執起他左手,認真的為他套上戒指,仿佛將她的心交到她的手上,心甘情願,至死不渝。

櫻辰羽也認真的看著她,忽然扶著她的肩膀讓她站起來,他像是紫芊玥的樣子單膝跪地,一樣是那樣的鄭重,那樣的認真,他拿出盒子裏另一枚戒指,小心的戴在她的手上:“紫芊玥,我櫻辰羽,願娶你為妻,終此一生,愛你,憐你,護你,疼你,想你所想,愛你所愛,承你之諾,必守一生。”

紫芊玥亦是拉起了他,兩只手緊緊的拉在一起,紫色的水晶泛著優雅神秘,至為聖潔的光芒,亦如此時兩顆堅定且柔軟的心。

眾人又開始起哄,櫻辰羽也不惱,一把抱起了紫芊玥,紫芊玥一驚,人已經在他懷裏快到他的宮殿了,低怒:“你幹什麽?”

“玥玥難得這麽美,不舍得他們看。”櫻辰羽眉眼彎彎,笑的理所當然。

紫芊玥無奈,大婚值之日扔下賓客直接跑了也就他們兩個了,雖說到了送入洞房的時候,但新郎還是要在聖殿陪賓客的,櫻辰羽卻這樣理所當然的抱著她離開,紫芊玥雖無奈卻也湧起難言的甜蜜,伸手抱著他的脖子,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櫻辰羽眸色瞬間變得有些幽深,說道:“玥玥,你在引火。”

“我還想燒身呢!”許是被這大婚的美好感染,紫芊玥竟想也不想說了這麽一句,櫻辰羽的眸子似乎更加幽深,抱著紫芊玥放在床上,紫芊玥這才反應過來,暗暗惱怒,這個人最近是越發的猖狂了,除了第一次他完全什麽都不懂的時候她有機會調戲他,之後竟然都是被他掣肘,是在是太丟人了,想到這裏,紫芊玥竟是忽然一把拉過櫻辰羽,櫻辰羽沒有防備,瞬間被她壓在身下,紫芊玥伸手鉗制住他的胳膊,同時將兩腿利落的壓在他的腿上,櫻辰羽挑眉,紫芊玥也像他平常的樣子,邪邪的笑著,同時漸漸貼近他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他耳邊,酥酥癢癢的,紫芊玥學著默兒她們的口氣魅惑的低聲說道:“小公子就好好伺候伺候本姑娘吧!”

櫻辰羽依舊是挑眉看著她,似乎沒有點反應,紫芊玥有些懊惱,難不成自己真的還治不了這麽一個純情呆萌的傻子了,隨即換了一只手按著他的雙手,另一只手從他的胸口一點一點劃下,指尖輕輕點在他的胸口,慢慢的畫著圈圈,他眸色變化的更加幽深,然而紫芊玥依舊毫無所覺,竟是手指一路輕點著向下,劃過他完美的身材,漸漸的移到小腹,紫芊玥渾然不覺,依舊在漸漸往下,櫻辰羽忽然翻身,紫芊玥來不及驚呼唇就被他吻住,紫芊玥忽然伸手,櫻辰羽也一把抓住她的手,紫芊玥氣惱,又擡起了另一只手,櫻辰羽依舊是握住她的手,她用腳,又被櫻辰羽鉗制住,紫芊玥無語,男女的力氣天生就有差別自己竟然是又被他制服了一次,只好悶悶的說:“還沒天黑呢!”

“可是我餓了。”櫻辰羽的聲音七分邪肆,三分委屈。

“餓了吃飯去!”紫芊玥惱怒。

“我想吃你!”說完欺身而上,涼涼的唇吻上女子溫熱的唇,瞬間變得瘋狂起來,像是戒不掉的毒,被子蓋在身上,掩蓋了一室的旖旎春色。

花瓣遇到了風,在門外卷起了一場雨,春天到了!

那時候女子問他:“看了一天看到了什麽?”

“我還活著。”男子淡淡的回答。

女子欣慰的笑了,活著,真的很好!

番外篇一 多年前的徹骨寒

落玉宮裏,年輕的帝王看著眼前跪著的大著肚子的女子,她的眉眼裏全是溫柔,全是堅定,沒有一絲初見時的桀驁不馴,而他的眼裏已經聚滿了風暴,這女子,這女子,她竟然敢……

“來人!”年輕的皇帝忽然暴怒,轉身不看女子。

一個低眉順眼的太監走了進來,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女子,又看了看暴怒的皇上,這玉妃一直都是皇宮裏最為得寵的妃子,別說讓她跪著了,皇上平日裏一句高話都沒有對她說過,更何況此時玉妃娘娘顯然懷著身孕,小太監有些奇怪,這玉妃懷了孕竟然一直沒有人知道,不過他不敢多話,靜靜的等著皇上的吩咐。

皇帝狠狠的瞪著跪著的女子,女子卻是一絲懼意也無,堅定的看著年輕的皇帝,年輕的皇帝不說話,小太監也有些不知所措,女子卻清冷的聲音開口:“皇上,我給的條件難道還不夠嗎?”

“你!”年輕的男人氣得說不出話,伸手指著女子,女子不為所動,這麽多天了,女子的倔強他是知道的,可是這樣的奇恥大辱讓他一個九五至尊如何去坦然接受,只是面對能夠眉眼那樣溫柔的女子,他最終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憤怒的轉身,冷冷的說道:“從今天起,玉妃禁足於落玉宮,任何人不得探視!”

“是!”小太監戰戰兢兢,雖是不解,但不敢妄自揣度聲聖意。

女子溫柔的笑笑,他知道他是答應了,軟禁在這樣勾心鬥角的後宮裏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一種保護,女子站起身,小心的撫摸著鼓起的小腹,渾身有些無力,她失笑:“小東西,在娘親肚子裏都開始吸收娘的靈力了?”

肚子裏的小東西似乎是踢了她一下,她微微皺眉,還是笑道:“不用看就知道是個麻煩的小子,和你爹一個樣子!”

肚子裏的小東西不再動,女子輕柔的撫摸著,自言自語的說道:“你爹……你爹是一個很厲害的男子,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來接走娘和你呢?”

沒有人說話,女子苦笑,極美的容顏因為這一點苦笑讓人心疼。

從那天起,女子將所有的心思放在這個小東西身上,哪怕他吸收者她的靈力讓她的身體一天一天虛弱,哪怕因為他讓她被軟禁,後宮裏的女人嘲笑她,哪怕讓她放棄驕傲向一個人下跪。

年輕的皇帝站在外邊看著女子溫的眉眼,手不自覺的握拳,血漸漸滲出指縫,小太監心下緊張,趕緊讓人叫太醫,年輕的皇帝打斷他的動作,小太監不解,皇帝轉身離開,暗暗對自己說,那個孩子就是自己的孩子,要像自己的孩子一樣寵愛他。

那個孩子吸收著女子的靈力,承載著女子的希望就那樣出生了,沒有什麽異常天象,沒有什麽五彩霞光,他就那樣平淡的出生,但若是有人註意,那天晚上雷雨交加,天邊都是黑色的烏雲,似乎預兆了這個孩子一生的黑暗,可是那時皇宮大喜,根本沒有人敢說一句不吉利的話。

女子抱著小小的孩子,他生來就沒有哭鬧太久,之後更是很少哭鬧,只是一直喜歡睡覺,很少見他睜開眼睛,年輕的帝王從女子手裏抱過那個孩子,孩子依舊是沒有擡眼看他一眼,傲慢,天生的驕傲,皇帝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不過當她看到女子看著他笑顏如花,他就知道這一切都是值得的,為此,對這個孩子好又怎麽樣,他堂堂天子還是養得起一個孩子的,他伸手攬過女子,女子沒有反抗,他的內心忽然感到無比的滿足,對女子輕聲問道:“玉兒,他叫什麽名字?”

“你給他起名字吧!”女子王望著年輕的帝王輕笑,那笑的深處竟藏著幾分歉疚,幾分感謝,帝王沒有想那麽多,抱著孩子看著,輕輕說道:“你是玉兒,那他就叫羽兒吧,櫻辰羽,我想他可以和你長得像!”

“和我長得像就像女子了!”女子失笑,笑容晃了帝王的眼,他說道:“和你像一定是極美的人。”

女子笑了笑,帝王也笑了笑,他們抱著孩子,終於可以這樣抱在一起,帝王甚至有些感謝這個孩子,發誓一定會對他好。

兩年了,年輕的帝王一直在遠處看著女子,他做到了自己的承諾,孩子是皇宮最受寵的皇子,甚至皇後的孩子也沒有他得寵,可女子卻日漸消瘦,她原來,一直在等那個人帶她走,原來,從來沒有打算實現那個條件,那個留下這個孩子,以後們做真正的夫妻的條件。年輕的帝王很生氣,但卻沒有辦法,他不舍得對她生氣,直到半年後,她竟主動要和他做真正的夫妻,他欣喜若狂,雖然說那天他抱著她,可她卻喊著另一個人的名字,但只要能抱著她就夠了,作為帝王,他要求的真的不高。

受盡寵愛的孩子忽然被冷落了半年,只有一個奶娘老嬤嬤照料他,老嬤嬤無權無勢,雖然拼盡全力,依舊照顧不好一個牙牙學語的兩歲孩童,那孩子聰明,雖然落玉宮偏殿人很少,但只要有宮女嬤嬤經過,他很快就可以學他們說的話,甚至能夠明白他們的意思,老嬤嬤雖然高興,但再聰明的孩子沒飯吃也什麽都不是,尤其是皇室的孩子,那孩子沒兩天就病倒了,小臉燒的紅撲撲的,比一般孩子要瘦弱許多,眼看著孩子越來越難受,桂嬤嬤心如刀割,不管不顧的沖進落玉宮求玉妃,求她給孩子一口吃的,求她看孩子一眼。

那時年輕的帝王站在她旁邊,任由桂嬤嬤磕破了頭,也沒有絲毫動容,桂嬤嬤擔心高燒中的孩子,又沖回去照顧他,幸而當年的德妃是個善良的女子,聽聞那個孩子的事叫她的兒子二皇子送吃的和藥過去,桂嬤嬤感恩戴德,治好了孩子的病,但卻沒想到這只是一場災難的開始。

那天桂嬤嬤出去給孩子找吃的,回來孩子就消失了,桂嬤嬤當時腦子就炸了,她不敢相信會是玉妃忽然想起冷落了半年的孩子,她拼命的找,見人就打聽,但她住的地方偏僻,沒有小宮女知道,在她絕望的時候,有人告訴她皇上帶走了五皇子,她不知道怎麽想的,在皇宮中拼了命找他,但她沒找到,那個孩子已經回來,卻是渾身都血,被一群太醫圍著,她一個奴婢上不得前,絕望的看著老皇帝暴怒,吩咐太醫若是治不好他就提頭來見,但卻沒有說過為什麽他帶走他,卻讓他傷成那樣。

皇宮裏的太醫醫術很高,孩子終究還是沒有死,可這傷養了半年,他好一些之後就很少說話,更很少走路,甚至嬤嬤懷疑三歲多的孩子竟是還不會走路,有時候戳著他的小鼻子笑話他,每到這個時候,小孩總是站起來邁起小短腿從床尾走到床頭,然後直直栽在床頭,還倔強的不讓桂嬤嬤碰他。

“小犟頭!”那時桂嬤嬤笑著捏著他的小臉,捏的紅紅一片,活像羞答答的大姑娘,桂嬤嬤是這樣說的,他其實早就學會了走路,不過因為重傷再也不愛動了。

那半年太醫院的人常來,他的飯因為外人都以為他又受寵而小心翼翼的伺候倒是好了還多,小孩很白,很小,想一塊剔透的玉,從那麽小也可以看出眉眼的精致,想來日後定是一個傾國傾城的妖孽,桂嬤嬤沒有讀過書,教不了他什麽,不過沒關系,他才三歲多,還不到學習的年齡,等到大一些就可以和皇子公主們一起上學,他聰明,到時候一定會引起皇上的重視,玉妃也會重新對他好。

可是美夢被擊碎的太快,因為半年前的事桂嬤嬤很少離開他身邊,不過她忘了她不過是區區一個奴隸,有什麽資格阻止皇上帶走他,盡管桂嬤嬤磕傷了頭,盡管孩子已經意識到什麽,聲嘶力竭的大哭,他很少那般哭,可是哭了也沒有用,一如既往奄奄一息的回來,桂嬤嬤從來都無法想象一個三歲的孩子被打的奄奄一息,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哭了,氣若游絲的努力呼吸著,這一天,北辰皇宮的禦醫都在落玉宮,一半照顧玉妃娘娘喜誕公主,一半照顧年幼的五皇子身受重傷,其實桂嬤嬤是不喜歡那個女孩的,因為她的出生,這一半禦醫自然也想去照顧盛寵的玉妃,誰有心思照顧一個垂死的皇子,他們保住他的命,卻沒有好好給他治傷,傷藥扔了滿床,反正不是他們掏錢,桂嬤嬤小心翼翼的給那個孩子擦藥,那麽小的身子是怎麽承受那麽多鞭傷的,桂嬤嬤不敢想,只能對他愈發小心翼翼,那個孩子,她是當做親生孩子對待的。

公主受到皇帝的喜愛,純潔如雪取名櫻辰雪,年輕的君王對她愛不釋手,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會拿給她,可是女子不高興,冷冷的看著年輕的帝王抱著女孩轉圈,看的帝王無奈,伸手將女孩交給了身邊的人,小心的安慰著女子,可女子像是沒有感情的冰人,什麽都沒有說。

女孩還是被放在了落玉宮偏殿,桂嬤嬤不歡迎她,可是小女孩當時已經兩歲了,她爬的很快,不過一會兒便爬到了那個虛弱的小男孩身邊,好奇的看著他,小男孩睜開眼睛,看了女孩一眼,淡淡的笑了,女孩也笑了,那麽小,那麽溫暖的笑容澆灌了一個五歲孩子的心,也許他那時還不知道心是什麽,他卻知道胸膛裏湧出過一絲暖流,為此,很少開口的輕聲說道:“嬤嬤,好好照顧她吧!”

他的要求桂嬤嬤怎麽會不答應,連忙紅著眼眶答應了他,然後小心的給他換傷口的藥,小男孩卻是忽然輕笑:“嬤嬤,別讓她看見,等她睡了再換吧!”

小女孩不明白為什麽眼前的男孩不願意起來和她玩,鬧了一會兒漸漸無聊的睡去,小男孩那麽小的年齡,眉眼裏竟全是堅毅,桂嬤嬤嘆氣,小心的給他換藥,其間痛苦,他一言未發,桂嬤嬤甚至不敢相信,他是一個五歲的孩童,這是除了兩歲半之後第三次被鞭打,因為每次他都奄奄一息,傷要半年才能全好。桂嬤嬤很傷感,她想不通怎麽可能有人這樣對待自己的孩子,以至於小孩有時問他外面的爹娘也和他的一樣嗎時她半天未發出一言,小孩子輕輕勸他:“嬤嬤,小羽沒事的。”

“小羽,你不要害怕,等再過一年你上了學堂,小羽這麽聰明到時候一定會很好,皇上會喜歡我們小羽的。”老嬤嬤安慰他,粗糙的大手握著他冰涼的小手,他點頭,那時他想,如果他比大哥二哥他們還聰明,會不會不要再受這些苦了,他如今已經不求什麽受寵,只是單純的不想再受這樣的疼痛了,他不明白,難道當年管教大哥也是這樣嗎?為什麽禦花園裏會有嬪妃溫柔的抱著自家的孩子,而他幾乎沒有見過自己的母妃。

再見自己的母妃的時候他是激動的,墨靈玉很美,但卻很冰冷,一盤一盤的玉食珍饈擺在桌子上,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好的飯菜,不過他從小就是自持的,依舊是不動聲色,希望自己的母妃開心,可是她並沒有開心,席間他都小心翼翼,可年幼的小女孩卻不慎打落了一只玉碗,那樣下著大雪冰冷的天氣,他的母妃用更冰冷的聲音說讓小女孩去跪著外面。

他大吃一驚,顧不得什麽起身抱著小女孩,任宮女來拉也不松手,他看著自己的母妃對他冷笑,對宮女說道:“拉他下去,一起跪在外面。”

小宮女連求情都不敢,拉著他就向外走,雪積了很深,他穿的算不上暖和,單薄消瘦的身子緊緊抱著女孩跪在冰冷的雪地,他渾身都在抖著,嘴唇也是烏青,門外看著的小宮女也是不忍心,剛想幫他打個傘,卻只聽屋裏冷冷的聲音:“誰敢幫他就是跟本宮作對!”

小宮女捏了捏手指,停了一會兒,最終還是不忍心,跑過去去抱著他冰冷的身子,小心的給他打傘,將自己身上厚厚的衣服脫下來給他,他感受到這樣的溫暖,睜眼看了小宮女一眼,十三四歲年齡的小宮女,長相不算是出眾,卻對著他傻笑,一遍一遍安慰他:“五皇子別怕,娘娘就是一時生氣,會原諒五皇子的,還有皇上也會來救五皇子的!”

那時他已經不相信了,但看見小宮女凍得發青的臉色,只是緩緩點點頭,皇上果然來了,卻是沒有多看他一眼,因為落玉宮的燈火闌珊,他明白那個女子在等誰,今天又是誰的生辰,皇帝伸手抱走他懷裏凍得瑟瑟發抖的小女孩,心疼的將身上的大衣脫下抱著女孩,可是任小宮女苦苦哀求都沒有多看男孩一眼,轉身離開,沒有一絲猶豫,男孩苦笑,小宮女不知道為什麽皇上要這麽對他,善良的少女依舊跪在雪地裏抱著他,以至於他沒有那麽快被凍死,後來他總是想,若是那時被凍死也好,就不會再有以後比受凍更痛苦的事了!

宮殿裏的女子走出來,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冷冷的問道:“你知錯嗎?”

他倔強的擡頭,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可是身上小宮女的冰冷讓他不得不又低下頭,冷淡又稚嫩的聲音的說道:“兒子知錯。”

番外篇一 多年前的徹骨寒(二)

“錯在哪裏?”女子冰冷的聲音更勝過漫天的飛雪,男孩苦笑,錯在生在了這裏,可是他沒有說,他不能以小宮女的命來當做他任性的籌碼,可是不說也是錯,那天的墨靈玉格外的奇怪,即使那樣都沒有放過他,冷冷的吩咐一聲,身邊的太監立刻強行拉走小宮女,拿起一個兩寸寬的木板向他的背上打去,他剛受傷沒多久,那小木板直直落在他的傷口上,頓時舊傷又添新傷,背上火辣辣的疼,都抵不過那一刻他心寒的冰冷,那一天,他五歲零三個月,看著那樣的母妃,他的心徹徹底底的冰封起來,一絲不露。

小木板在雪地裏舞的謔謔作響,他的背上血肉模糊,甚至都忘了身處在雪地,小宮女是怎麽都沒有想到玉妃會那樣對他,天真的少女多次乞求未果,竟是不管不顧撲到了他身上,任由木板落在自己的背上,眼淚大顆大顆的砸在他的背上,灼的他生疼,墨靈玉冷冷看著這一切,男孩沒有力氣說話,卻還是對著他的母妃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可憐的乞求:“母妃,兒子錯了,求母妃饒了兒子。”

墨靈玉轉身回去,淡淡的留下一句繼續打,太監對小宮女更是沒有一絲顧忌,更沒有手下留情,小宮女趴在他背上已經氣息奄奄,他還是忍不住落下淚,可是沒有任何作用,他連擡手給小宮女擦淚的力氣都沒有,只是深深的看了行刑的太監,看了四周無動於衷的宮女,看了他自己的母妃,他的母妃,是意圖置他於死地嗎?

甚至,他沒有勇氣說給她報仇,小宮女虛弱的擡手給他擦淚,那粗糙的手他一輩子都忘不掉,像是每個午夜夢回那種不屬於少女的粗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