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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黑雲欲壓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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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辰寒登基以後,將二皇子封為安王,四皇子封為清王,櫻辰清其實並沒有想見她的理由,因為櫻辰清知道她算是櫻辰寒的軍師,不是那種只知道琴棋書畫的閨閣女子,所以櫻辰清也一定知道,只要她見了他,就一定可以猜出他的想法,這對他來說沒有什麽好處,櫻辰薇忽然明白,櫻辰清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見她,就做好了她沒辦法說出她的考慮的準備,櫻辰薇看著秦秋皺了皺眉,她不能成為櫻辰寒的軟肋,可是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秦秋敢來帶走她,就說明他有能力控制了櫻辰寒和櫻辰羽派來她身邊或保護或監視的人,櫻辰羽雖是心思百轉千回,面上依舊是不動聲色,溫婉的說道:“清王殿下見我不知道有什麽事?”

“四公主去了不就知道了?”秦秋也認真起來,收起了往日對櫻辰薇的溫柔。

櫻辰薇笑道:“本公主最近身子不適,不能出去,還請清王殿下見諒!”

“四公主這是不願意去了?”秦秋知道她只是在敷衍,冷冷的說道。

櫻辰薇笑道:“說真的,本公主是真的不願意去!”

“為什麽?”秦秋沒想到櫻辰薇這麽爽快的承認,這不像櫻辰薇平日裏謙虛低調的做法,秦秋有些楞神兒,片刻後幾分怒道:“清王殿下想見一下四公主,畢竟是同胞骨肉,四公主見清王殿下,就這麽難嗎?”

“二公子,明人不說暗話,本公主能不能去見清王你最清楚,既然如此,本公主為何要見!”櫻辰薇聲音冰冷,她和秦秋,終於是完完全全站在了對立面。

秦秋冷笑,眸中再無情意:“四公主,今天你去也要去,不去也要去,不如識相一些!”

“我若是不是識相呢?”櫻辰薇冷笑:“二公子要綁我去嗎?”

“薇兒,你對所有人都那麽警覺,為什麽對我還留著一絲幻想?”秦秋看著櫻辰薇冰冷的樣子,無奈的輕笑:“我曾經留有人在這裏保護你!”

“好啊,既然如此,那就去見見清王吧!”櫻辰薇還是溫婉的笑容,無論發生什麽事,她從來都是那樣淡定從容,即使她知道了秦秋當年那些為了保護她的人如今都變成了監視她的人!

“四公主請!”

秦秋走在前面,櫻辰薇跟在後面,兩人一句話都沒有說,櫻辰薇忽然低笑,嘆道:“我早就想到會有這麽一天,你是我一生唯一的賭博。”

“薇兒,對不起。”秦秋輕聲。

“不,不是你的錯。”櫻辰薇笑容有些無奈,幾分苦澀:“我們兩個,你用了腦子,而我,用了感情!”

“薇兒……”

“不過秦秋,你記住,這是我唯一一次在該用腦子的時候用了感情的例外,無論從前,還是以後,再無可能!”

櫻辰薇不再說話,夕陽灑在她柔美的臉上,她是一如既往高貴的公主,即使她知道,現在她所走向的,是一條階下囚的道路,因為她從來沒有對櫻辰寒說過,她身邊,除了他的人,還有一些是秦秋的人,因為她明知道有這樣一天,還是沒有趕走秦秋的人,私心裏留著念想。

櫻辰清見到櫻辰薇,並沒有多說什麽,明明是同父異母的兄妹,卻可以稱得上是兵戎相見,他們都知道,皇室情薄涼,也都知道有些東西生在皇室便永遠也不要奢望。

櫻辰清看著櫻辰薇,淡淡的聲音沒有什麽感情:“來人,帶四公主先去休息!”

“是!”

有人應聲,櫻辰薇沒等那人拉她,看了櫻辰清一眼之後跟著那人離開,只是一眼,櫻辰薇就清楚的知道,櫻辰清不會出手,他會等,等到墨靈玉動手,她也知道,墨靈玉,很快就會動手。

櫻辰薇靜靜坐在櫻辰清為她準備的房間裏,不哭不鬧不說話,窗外的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議論,說起北辰四公主果然是個奇女子,美麗大方,處變不驚,但遺憾的是已經雙十年華還是沒有出閣,這次被自家主人軟禁還是秦二公子親自帶來的。

櫻辰薇冷笑,不知是櫻辰清有意的還是無意的,這房間中竟然有櫻辰薇最為熟悉的棋,她每次想事情習慣性下棋,櫻辰薇執起最為常用的白色棋子,剛要落下,卻有一黑子先落,櫻辰薇擡頭,窗外小丫鬟的嘰喳聲已經消失,清雅俊秀的男子坐在她面前,櫻辰薇笑道:“四皇兄,要和皇妹下棋?”

“是想看看皇妹的棋路!”櫻辰清淡淡的說道。

櫻辰薇也不在意,落下一子,溫和,沒有鋒芒倒像是兄妹之間切磋,可是他們兩個都知道,他們切磋的是北辰如今的情況。

祁郡王封地位於聖都以西,南郡王位於聖都以南,兩地相距不遠,櫻辰寒一上臺就知道他們兩個定然不會安分,以登基之名除了封了安王,清王,以及其他幾個皇子為王外還曾封了幾個郡王,將他們兩個都封地和兵權壓縮,分給其他較小的郡王,不過這些治標不治本,雙方都清楚的知道,總有一天會對立,皇權交替,那兒會讓櫻辰寒這般輕松!

禍起蕭墻,因為大公主失蹤,當初大公主離開所依據的是自請休妻,但是祁郡王家並沒有同意,大公主說到底依舊還是祁郡王的世子妃,世子妃失蹤,祁郡王攜世子像當今皇上要人,這並沒有什麽不對,但櫻辰寒知道,這只是一個借口,大公主在那裏沒有人比祁郡王更清楚,但祁郡王要的,不過是一個發兵的借口,而櫻辰寒要的,也是一個徹底除掉郡王爵位的借口,雖然他如今還沒辦法拿出這個借口,如安公公所說,主守後攻!

祁郡王要人多次,櫻辰寒只是隨意的應付著,果然,祁郡王認為櫻辰寒的理由只是敷衍,一度陳兵於城外,說是尋找失蹤的世子妃,實則是為了給櫻辰寒示威,甚至連聖都普通百姓都知道,聖都將要變天了,當今皇上皇位來的太過輕松,即使是和平時期,皇子要想沒有經過冊封太子就成為皇上是非常困難的,都要在前任皇帝駕崩以後經過和兄弟們兵戎相見才可以,可是櫻辰寒在皇帝沒有駕崩時登基,沒有兄弟藩王鬧事,這本就不正常,百姓想來最怕戰亂,雖然不知道當今皇上如何應對,但是但凡有一些戰亂的風吹草動,足以讓他們背井離鄉,但聖都的百姓不同,他們離不開,聖都是北辰最為繁華的地方,但更重要的是,南郡王和祁郡王已經包圍了聖都,其他郡王離聖都遠,也不想管這樣的事,新王登基,看熱鬧的遠遠多過勤王之人。

聽到祁郡王陳兵的消息櫻辰寒臉色冷冷,他一直在禦書房中處理這些事,因為櫻辰薇曾經說過不許他經常去找她,他如今已經很少去薔薇殿了,不過他相信自己很快就可以給櫻辰薇安靜的生活,保護櫻辰薇不必再小心翼翼的藏著鋒芒,想到這裏,櫻辰寒自信一笑,他知道,墨靈玉快出手了,只要等她出手,就可以準備一網打盡了!

聖都風聲更是空前緊張,南郡王也按耐不住,說出當時和大公主通奸一事實屬冤枉,求櫻辰寒給個公道,這件事早就已經爛大街,百姓都知道無風不起浪,而且當時證據充足,但祁郡王竟然還是信了說相信南郡王的為人,要求櫻辰寒給一個公道,櫻辰寒自然是依舊敷衍,最後的人沒有出場,他還是按兵不動,等著墨靈玉,他知道,墨靈玉按捺不住了,靈山少主玉念帶傷戰五大長老身邊十人,幾乎可以算得上是秒殺,十位高手幾乎沒有還手之力,這件事已經天下皆知,玉念現在有足夠的威望作為靈山少主,靈山未來的繼承人,墨靈玉恨他,就不會任由他恢覆傷勢,成為靈山聖主,她一定會迅速得到北辰,以北辰微薄之力和靈山相鬥,但一但慌亂,就容易出錯,櫻辰寒冷笑,她該出錯了!

此時北辰幾乎所有的言論都不利於櫻辰寒,但是他卻一直無動於衷,無論是朝野諸臣還是市井百姓,沒有人能猜透這位年輕的新皇心裏想的是什麽。

然而很快,北辰甚至整個天下傳出更為不利於櫻辰寒的傳言,據傳是前皇後娘娘親自所言,老皇帝也就是如今的太上皇其實並沒有打算傳位給六皇子,只是被逼無奈,至於真正要傳位給誰,外人無從知曉,但是猜也是可以猜出一點的,二皇子出家,五皇子變成靈山少主,如今北辰年長一些的皇子只剩下清王櫻辰清,也就是說前皇後娘娘欲言又止的那個真正的繼位者,不是別人就是櫻辰清。

所有人都知道自從之前太子殿下被貶為庶民之後,前皇後娘娘一蹶不振,從此深居簡出,和任何皇子王爺都沒有什麽關系,反而,如今朝中風向變化,甚至前皇後娘娘的娘家護國公府也是支持櫻辰寒,前皇後這麽做,無疑是和她的家族過不去,若這是謊言,那前皇後娘娘就是自掘墳墓,因為人人懂得這個道理,也人人覺得櫻辰寒就是錯的,甚至民間一度傳出多個版本,櫻辰寒是如何的弒父殺君,狼子野心,再有人就是翻出櫻辰寒登基到現在除了新主登基正常的免收賦稅之外沒有做出一點政績,如今更是要引發戰爭,百姓均是極為不滿。櫻辰寒聽到他的心腹給他帶來的這些消息,只是冷笑,墨靈玉,你果然出手了,不過如今,是不是還有些早了呢?

第二天,整個聖都流言風向便完全改變,所謂得人心者得天下,這天下最不好掌控的是人心,最好掌控的也是人心,顯然,墨靈玉從前心思都用在得到玉疏身上,之後就用在殺了櫻辰羽身上,從來都忘了,在北辰聖都制造流言,十個她也不是櫻辰寒的對手,況且,櫻辰寒新帝登基,除了會讓人不信服,還會讓人看到希望,最重要的是,因為櫻辰寒曾經在大漠邊疆,本就以戰神之名聞名天下,他所得的人心,遠高於墨靈玉這樣一個死去十年的後宮娘娘,墨靈玉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對帝王的特赦,無論帝王犯了什麽錯,都可以擁有一次被原諒的機會,叫做“罪己詔”!

聖都最為醒目的地方掛著兩份聖旨,一份是前皇上就是如今的太上皇的,是宣布退位,傳位給六皇子櫻辰寒的詔書,畢竟當時這聖旨就是當時櫻辰薇去向老皇帝所求的賞賜,貨真價實,只要有人稍微加以宣傳,迅速就會顯出燎原之勢,而那份“罪己詔”,是當今皇上所寫,寫的更是費盡心思,一直強調大公主失蹤皇室有責任,但更多的則是捕捉痕跡的表達了祁郡王和南郡王有多麽的咄咄逼人,而關於政績,他暫時做不到僅僅是因為內亂未平,這世上,那個皇帝願意內亂不平,自己皇帝的位子都沒有坐穩呢,就開始考慮民生的事情,至於皇後無中生有造謠自己,雖說無風不起浪,但這風一定都是那些心懷不軌之人想出來的,而且,皇上表示絕對相信太後,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利用太後,若是找到這個禍亂國家之人,絕對不會放過,定是嚴懲不貸!

天下風向嘩然大變是祁郡王和南郡王包括墨靈玉都沒有想到的,他們知道櫻辰寒一定會做出反擊,不過櫻辰寒除了有一些兵權不過是一個不及弱冠的孩子,他的勢力能有多大,他們從來不會相信,但櫻辰寒卻僅僅是一夜時間,就讓整個聖都乃至天下風聲大變,墨靈玉還算是有點理智,淡淡的說道:“櫻辰寒絕不僅僅是要人心,他要反攻了!”

“玉兒,寒兒不簡單,皇位當年我就打算傳給他,你就不要再如此這般了!”老皇帝站在墨靈玉身邊,自從墨靈玉回來,就是一心想著如何得了北辰報覆櫻辰羽,但是老皇帝不同,他雖是愛極了墨靈玉,但江山世代傳承,若是到了他這裏毀了江山,他將來也無顏面對太祖太宗,歷任先王,所以老皇帝此時雖然已經是因為櫻辰薇的毒形容消瘦,面如枯槁,但依舊不願意墨靈玉毀了江山。

墨靈玉冷笑:“江山給他?你就那麽確定我不能對付櫻辰羽?”

“玉兒,你如今已經不是靈山聖女了!”老皇帝嘆道:“可是櫻辰羽還是靈山少主,況且他的靈力之高,根本不是北辰任何人人可以對付的!”

“那又怎麽樣?”墨靈玉有些瘋狂:“若不是他,我也不會失去了所有的靈力,他即便有逆天靈力又能怎樣,他身上的冰魂和赤魂永遠解不了!”

“玉兒,你忘了冰魂赤魂可以有解嗎?”老皇帝無奈的嘆息:“我如今才知道當年他為了水晶答應我的事情,那水晶是靈山聖地的鑰匙,靈山聖地,有焰心冰蓮。”

“可是聖地除了焰心冰蓮還有十境,你以為焰心冰蓮這種聖品是那麽好得的?”墨靈玉看著老皇帝,只是冷冷笑道:“得了焰心冰蓮要洗經伐髓,那又是何等艱難,玉疏如今覺得對不起他,不舍得他再受苦,定然以靈力助他,到時候,他們兩個都會重傷,至於紫芊玥,她就更不用說了,她會跟著去歷十境,但十境豈是他們想過就能過的?尤其是一個沒有靈力的尋常女子!”

“玉兒,你何必如此非要對櫻辰羽趕盡殺絕?他是你和玉疏的孩子!”

“是,正是我和玉疏的孩子,我才要殺了他,因為我,要讓玉疏生不如死!”墨靈玉眼神陰狠,無論是在靈山還是來到北辰,她一直都喜歡著玉疏,可是在小時候玉疏只是把他當妹妹,長大之後卻是完全不願意理她,她離開靈山,嫁入北辰,本來只是想氣氣他,誰曾想他竟是真的任她在北辰嫁給一個當年的太子,她費盡心機見到他一面,尋了極為珍貴的迷藥才留下了他,並得到了他,之後有了櫻辰羽,即使玉疏醒來後大怒離開,即使那個孩子在娘胎裏就開始化去她的靈力,她都無怨無悔,癡戀了多年,她只求玉疏能看在孩子的份上接受她,可是她想錯了,她還是不夠了解玉疏,玉疏心狠手辣,別說一個孩子,就是天王老子都管不住他,墨靈玉對這個來歷不明的孩子以命相護,直到他出生,所有的母愛和感情都寄托於他,但是兩年了,玉疏從來沒有來看過一眼,從來都沒有,她看見那個孩子的長相越來越像玉疏,她的愛開始轉為恨,她終於明白玉疏不會回來的,她不再對孩子有情,更不會以命相護,常常將他丟在某個角落裏就是一天兩天,任孩子餓的大哭也只是一個桂嬤嬤想盡辦法給孩子弄一些吃的,雖然這些東西不是很好,但孩子還是堅強的活了下來,後來,她看著老皇帝殺他,折磨他,她從來無動於衷,甚至她曾親自教訓他,將他打的遍體鱗傷,那個孩子和玉疏一樣,無論什麽時候都極為倔強,從來不會求饒,因為太像,墨靈玉將對玉疏的恨轉移到他身上,她就是要讓玉疏生不如死,她也做到了,以另一種方式,那種折磨玉疏唯一血脈的方式!

老皇帝看著墨靈玉陰冷的臉色,無奈的嘆氣,轉身回到床上休息,就像墨靈玉走不到玉疏心裏,他也永遠走不到墨靈玉心裏,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太子,被兄弟追殺後誤打誤撞遇見那個女子,她美得像是天仙下凡,她不似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子,她張狂,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裏,雖然當時給他治了傷,但什麽都不求,轉身就離開,他伸手艱難的拉著她,讓她跟他回去,她竟是狡黠的一笑:“好啊!”

只是這個笑容,他為了她不再喜歡當時的太子妃,為了她第一次違背當時他父皇的意思,為了她明明知道她所懷的不是自己的孩子,還人任由她保護那個孩子,甚至警告自己,一定要將那個孩子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看待,只是因為她喜歡。

可是時過境遷,他們想要得到的都沒有得到,所以漸漸所有的良心都變成了恨,只有玉疏,最後責怪的是自己,用盡了一切對櫻辰羽好,甚至不惜為他而死。而他和墨靈玉,卻是將所有的恨強加給別人,玉疏何罪,櫻辰羽,更是何罪,他只是出生在不該出生的地方,也許是人之將死,老皇帝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櫻辰薇雖是心軟沒有殺了他,可是江山就是他的命,墨靈玉更是他的魂,這些都沒有了,他怎麽還能活著,直到這時,想起那些年對櫻辰羽所做的一切,忽然才發現,原來,他真的是殘忍如斯,可是他已經無能為力了,今生,他從來沒有對不起過墨靈玉,最對不起的,是櫻辰雪,其次,就是櫻辰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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