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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大丈夫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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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辰安!”老皇帝除了墨靈玉之外最忌諱的無非是江山,櫻辰安直接說他會丟了江山必然讓他惱怒,老皇帝說道:“我就不信我堂堂北辰之君除不掉一個雲宮!”

“你除不掉!”櫻辰安毫不客氣,不等老皇帝發怒,又解釋道:“天下三分,但江湖可不分,雲宮坐擁江湖,不比你的勢力小,況且,雲宮是小五的,小五的能力,想來你比誰都了解,他想毀了北辰,易如反掌!”

老皇帝雖是怒極,但也懂得這些事情,江山是萬萬不能拿來開玩笑的,他明白,如今的櫻辰羽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任他擺弄的孩子,無盡的憤怒背後變成無盡的悲哀,老皇帝垂下頭,片刻後,看著不知所措的安公公,無奈的開口:“罷了,讓四皇子和六皇子撤兵,羽王……無罪!”

“是!”這次安公公是毫不猶豫的頒布聖旨去了,他也生害怕老皇帝再改變主意,連他也清楚的知道,雲宮根本動不得。

對於這道命令櫻辰寒和櫻辰清自然是求之不得,安公公剛一說完,櫻辰寒瞬間覺得老皇帝腦子裏進的水終於排了出來,立刻帶著人撤離,只留下一句誤會一場,遺留下笑話一場,大臣們更是慶幸自己明智的反抗了老皇帝的命令,果然,皇上還是會偏向羽王的,不過如今,他們又開始擔憂各自之前是如何得罪羽王的,會不會遭到雲宮的報覆。

老皇帝頹然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櫻辰安,說道:“安兒,其實你一直是朕最看好的皇子,可是你卻因為他變成如今樣子,可值?”

“值得的,大丈夫為該為之事,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地,行無愧於人,做無愧於心,我自認做到,也無愧於母妃教導。”櫻辰安心性良善,在不討論江山原則問題時,對待老皇帝還是按君臣父子之禮,老皇帝欣慰的點了點頭,他確實有一個優秀的兒子,不執著於皇位,亦不執著於勾心鬥角,不過,卻也因如此,使北辰損失了一位厲害的人物,甚至有可能是君王。

老皇帝繼續問道:“你母妃因他而死,你因他出家,如今還是幫他他,你不會怨恨或後悔?佛,真的讓人四大皆空?”

聽完老皇帝的話,櫻辰安似乎是嘆了一口氣,苦笑道:“皇上,你可知道小五從未欠過人情?”

“人情嗎?”老皇帝低聲說道:“他欠的只怕不少吧?”

“他都還了的,我如今還活著,其實也是拜他所賜,小五重情義,皇上,玉妃已死,你已經折磨了小五十多年,為什麽不願意放過他呢?”

“安兒,你這是在與朕講佛?”老皇帝開口,聲音確實平靜,忽而又是笑道:“信佛的做不了君王,朕不行佛,只信權利,朕殺他,因為天下朕想要的,定會得到。”

“皇上,你在折磨自己,也在折磨小五,何必呢?”櫻辰安的眼神悲天憫人,他合起雙手,還未開口,老皇帝卻笑著按下了他的手,說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嗎?”

櫻辰安不說話,老皇帝看了看寒玉床上的墨靈玉,說道:“既無邊,何來的岸?”

兩人都不再說話,密室裏安安靜靜,老皇帝似乎有些累了,示意櫻辰安先出去後自己靠在墨靈玉身邊,呢喃道:“他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羽王殿下是江湖上天下第一公子的雲尊,這樣的消息自然是瞬間傳遍了大街小巷,原來羽王所有不好的一面都是偽裝,天下百姓嘩然,想來皇上應該是早就知道所以才故意偏愛羽王,如今禦林軍包圍王府也是做做樣子,畢竟禦林軍只是在門口站站就走了,說老皇帝不是早知道都沒人信,天下百姓關註的是天下第一公子的事件,而政壇之人卻更關註儲君之位,太子被廢,如今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裏鉆著,二皇子已經失去了皇室身份,做儲君也是奢望,但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燈,老皇帝偏向五皇子人盡皆知,如今五皇子又擺脫了什麽殘廢毀容的罵名,搖身一變成了天下第一公子的雲尊,盛寵向來更是空前,但六皇子從小被老皇帝送去邊關歷練,個人也是厲害,被老皇帝寵愛,加上為人睿智,朝中黨羽極多,四皇子雖然看起來似乎很少被議論,仿佛透明人一樣,不過狡猾的大臣們都知道四皇子絕對不簡單,也許老皇帝不關註他恰恰是為了保護他呢?大臣們進入三岔路口,他們都清楚,他們即將將身家性命賭到這三個人的其中一個身上,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覆!

櫻苑,櫻辰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了,朝內朝外混亂不已他也什麽都不知道,不過他也不關心這些,既然說了停手,朝堂之上他便是不會再插手,只是看著眼前的小女人,守著可以守著的日子就好了。

櫻辰羽剛一醒來紫芊玥就發現了,二話不說的給他把脈,感覺他的脈象正在慢慢恢覆正常,心裏終於是落地一塊石頭,伸手親自給他端水餵藥,直到櫻辰羽被苦的舌尖發麻,精致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了,紫芊玥才終於放下碗,小心的又扶他躺下,期間一言不發,櫻辰羽有些擔心,有些虛弱的問道:“怎麽了,玥玥?”

紫芊玥看著他幾分謹慎的樣子,停了片刻,問道:“櫻辰羽,我……有些想知道你的過去了!”

櫻辰羽忽然眼光微暗,紫芊玥嘆了口氣,站了起來,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說道:“櫻辰清認出我來了,我現在去見他,你休息一會兒吧!”

“嗯。”櫻辰羽點點頭,在紫芊玥轉身的時候虛弱的擡手抓住她是袖子,看著紫芊玥幾分驚訝的表情,櫻辰羽笑著說的到:“等你回來都告訴你!”

紫芊玥頓了一下,答到:“好!”

紫芊玥走後,櫻辰羽嘆了口氣,忽然輕聲叫道:“離殤,青延!”

“屬下在!”離殤和青延瞬間出現,單膝跪在櫻辰羽面前。

櫻辰羽看了他們一眼,最終定格青延,問道:“我讓你拿的東西呢?”

“在這裏,尊主!”青延走上前去,將小巧的盒子遞給櫻辰羽,櫻辰羽低頭看了一眼,隨即說道:“你先出去吧!”

“尊主,你要現在……”青延忽然著急起來,有些擔憂的說道,櫻辰羽聲音變冷,不等他說完,冰冷的說道:“出去!”

“是!”青延雖是無奈,但也只能聽話的出去,計劃著出去立刻尋找紫芊玥,只有王妃可以阻止王爺殘害自己的身體,不過,他這想法還沒有走出去,櫻辰羽就淡淡的開口道:“你若是敢離開就不用再回來了!”

青延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想法,萬般無奈,只好退出去安靜的等著,若是出了什麽意外他也可以救急。離殤有些奇怪的看著櫻辰羽,不明白他和青延打什麽啞謎,但櫻辰羽沒有叫他起來,他也只能繼續單膝跪著,即使再好奇。

“離殤,你過來!”櫻辰羽淡淡開口,對離殤說道。

離殤楞了一下,隨即點頭:“是!”

當離殤走進櫻辰羽身邊,看到他手裏拿著那個小巧的盒子裏的東西,臉色驟然大變,忽然想起青延那些天在南楚為什麽總是找不到,又為什麽受了傷,他真蠢,竟然真的相信青延真的是被白家的隱衛傷到,離殤剛要退後,櫻辰羽已經忽然出手點了他的穴道,淡淡喊了一聲:“來人!”

立刻有黑衣人出現將離殤放在靠近櫻辰羽床邊的位置,同時將離殤的手腕和櫻辰羽的手腕放在一起,離殤有些害怕的想要叫櫻辰羽停下,但他已經說不出話,櫻辰羽的點穴手法獨到,離殤根本不可能沖開,只能無聲的抗拒著,他不想讓櫻辰羽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替他解了王蠱,原來他的方法只是引蠱到他身上,確實,這天下,只有他的血比王蠱還毒尤其是剛剛毒發後,他的血液更是劇毒,王蠱在他體內,只有死路一條,不過,和那天他為晴瑤引蠱一樣,王蠱受到威脅,自然會反抗,而這反抗,必然傷櫻辰羽的身體,離殤雖是抗拒,但櫻辰羽並沒有看他一眼,平靜的像是什麽都不知道。

隱衛不會抗命,直接拿起匕首向櫻辰羽的手腕劃去,這是為他種下金蠶蠱所必須的,不過匕首剛碰到櫻辰羽的手腕便已經被一股強大的內力擊飛了出去,櫻辰羽沒有說話,離殤瞬間轉頭看去,只見灰衣老頭急匆匆的沖了進來,揮手解開離殤的穴道,對櫻辰羽急道:“你還嫌鬧得不夠,敢這樣胡來!”

櫻辰羽似乎是輕輕嘆氣,示意隱衛離開,對老頭解釋道:“離殤的蠱只有我能解,我又不會死……”

“夠了!”老頭這次當真是生氣了,自從幾年前憧影那次之後老頭從來沒有對櫻辰羽生過氣,此時卻是再一次真的生氣,櫻辰羽有些訕訕的閉嘴,老頭生氣時候他還真惹不起,只能乖乖的聽老頭訓斥:“你知不知道你解王蠱的代價是什麽,王蠱已經被強行引了一次,又沾了王室的血液,你現在身體虛弱,再被王蠱折騰一次,你有幾條命夠折騰的?”

“我知道分寸……”櫻辰羽聽老頭憤怒的說完,輕聲開口,不過再一次話還沒說完就又被老頭打斷,老頭繼續怒到:“你有分寸?你真以為皇帝老頭說的什麽不死之心能救你一命?我告訴你,不死之心的事我早就知道,以你現在的能力,即使你死十次,結果也只是死透了,絕對不可能喚醒不死之心!”

老頭說完,櫻辰羽聽老頭不再說了,隨即再一次解釋道:“我沒有寄希望於什麽不死之心,只是離殤的王蠱只有我能解,我雖然現在虛弱,但王蠱折騰不了多久,我其實不會有什麽意外。”

“誰說這王蠱只有你一人能解?”老頭憤怒的問道,知道誰說的這王蠱只有他一人能解,他一定去劈了那個人,差點害死他唯一的徒弟。

離殤轉頭看著老頭,顯然,櫻辰羽也有些驚訝,淡淡說道:“我說的,王蠱是南楚極為厲害的蠱,除了比它更毒,無解,除了我的血,還有什麽比它更毒?”

這回換老頭訕訕了,沒想到這樣的餿主意是他那聰明絕頂的徒弟提的,其實也不怪他,畢竟他作為師傅,當年強行逼他沒有接觸和探索靈山的事,以至於他對靈山的了解和普通人不差多少,僅僅是知道有靈山,靈山的人和其他地方不同而已,至於不同的到底是什麽,他倒是真的不是很清楚。

老頭有些哭笑不得,對離殤說道:“離殤,你先出去,明日我親自給你解蠱!”

“是!”離殤點頭,他也是嚇得半死,如果以這種方法解蠱,他倒寧願不解蠱,聽了老頭的話,立刻消失在櫻辰羽面前,頭都沒有回一下。

老頭走到櫻辰羽床邊坐下,伸手抓過他的手腕給他把脈,過了半晌才皺著眉說道:“你這次怎麽傷的這麽重?”

“你不是都知道嗎?”櫻辰羽沒好氣的說道。

老頭失笑,他知道櫻辰羽又在埋怨他派人保護他,保護某些情況下也是監視,必如,他知道不死之心的事,甚至知道老皇帝說的每句話,老頭笑著說道:“要不是你總是這樣胡來,我至於這樣費力不討好的派人保護著你?”

“沒見過你派的人怎麽保護我,怎麽監視我還差不多。”櫻辰羽不屑的嗤了一聲,在最關心他的師傅的監視下,他是真的沒有敢再胡來什麽了,要不然他師傅那是千裏追命也把他追回來然後狠罵一頓,再關個一年半載的,雖然這招用了很久,但一直屢試不爽,只能說,臭老頭太了解他,又占著他師傅的名號。

“你不需要保護,就需要監視!”老頭不覺得絲毫不對,隨意的說道,不過臉色卻不好看:“那個皇帝竟然敢這樣對你,真是夠狠心的!”

“我畢竟不是他的親子,對他而言是侮辱。”櫻辰羽斂眉,幾分無奈的說道。

老頭忽然有些僵硬,片刻後又扶起櫻辰羽,坐在他身後給他療傷,櫻辰羽卻又再次開口:“你是受傷了?”

“嗯?”老頭挑眉問道。

櫻辰羽蹙眉:“這不是你全盛時候的內力。”

“對啊,我受了些輕傷。”老頭沒有停下手,似乎笑得很得意:“沒想到羽兒你這麽關心我,我就受一點傷你都能感覺到。”

“你想多了。”櫻辰羽淡淡到:“只是不方便給我療傷而已。”

老頭頓時苦了臉,不過也沒有說什麽,依舊靜靜的給他療傷,恢覆他受了重傷的五臟六腑以及全身經脈,過了不知多久,老頭停下手,忽然開口:“你回幻靈谷吧?”

櫻辰羽楞了一下,隨即苦笑:“回不去。”

“為什麽?”老頭有些不解:“聖都不適合你養傷,皇帝老頭不可能放過你,況且,皇室現在儲位之爭劇烈,烏煙瘴氣,你再待在這裏,身體絕對會出問題的。”

“我以後會小心一些,畢竟除了一個問題之外,我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櫻辰羽淡淡的說道,除了親生父親到底是誰,他已經知道了所有,關於墨靈玉,老皇帝,還有楚汐雲,見老頭依然猶豫,他又再次說道:“他已經把雲尊和不死之心的秘密說了出去,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以後雲宮和我,都難得安寧,我不能退,退了雲宮該如何,況且,大利面前,誰都會去冒險,我又能退到那裏?”

“是,你不走,有雲宮在,他們不敢太放肆,你若走了,總會有人挑戰雲宮。”老頭要嘆了一聲,說道:“羽兒,十年前我不許你知道靈山就是因為不死之心,從今天起,你最好多註意靈山,因為不死之心,只有靈山能喚醒且能為之所用,所以靈山定不會放過你,還有,喚醒不死之心缺你不可,且方法會比皇帝老頭殘忍百倍,對你有害無利,你萬萬不能落到靈山的人手裏。”

櫻辰羽點頭,老頭很少用這般嚴肅的語氣跟他說話,他知道事情定然不簡單,問道:“那若是我和靈山的人對上,勝算幾何?”

老頭讚賞的看了他一眼,櫻辰羽向來不是偏居一隅,茍且求生的人,他遇到挑戰,從不會退讓,只會迎難而上,直到戰勝擋他的人,他不是神,所得到的一切都是自己曾經付出更多換來的,他當之無愧。老頭說的幾分驕傲:“靈山靈族之人雖然有靈力,會比普通人強上很多,但他們畢竟是人,但以你的武功修為,只要不遇上靈山五大長老和靈山聖主,靈山之內,絕無你的對手!”

“但是想要得到不死之心的更是這些我對付不了的人物吧?”櫻辰羽淡淡問道,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片刻後,老頭還沒有回答,他又問道:“為什麽我會有不死之心?是不是和我的身世有關?”

“羽兒,你的身世不重要,你只要知道你確實是不死之心,你的不死之心也確實有一天需要蘇醒來幫你得到焰心冰蓮,但不是現在,也不是以他們的方法,不死之心不是萬能,解不了你身上的毒,所以無論如何,你千萬不能被靈山的人帶走,否則,你必是萬劫不覆!”老頭嘆了口氣,說道。

“不重要嗎?”櫻辰羽看著老頭反問:“因為這個身世,我從有記憶開始就在皇宮受盡欺辱和天下苦刑,沒有享受過一天父母之情,因為這個身世,我十多年隱忍不能見人,被天下恥笑,因為這個身世,我從不到八歲便中了世間奇毒,生不如死到現在,因為這個身世,我有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什麽不死之心,為此被天下人誅殺,想盡各種極盡殘忍的辦法逼不死之心蘇醒。師傅,這樣,你都覺得我的身世無關緊要?”

老頭沒有說話,櫻辰羽又說道:“我的親生父親到底是誰?又是什麽身份?我想……”

“好了!”老頭站了起來,似乎有些生氣,但生氣中掩藏的是幾分慌亂,他不似以往的樣子,聲音變得是櫻辰羽從未聽過的的冰冷,出言打斷了櫻辰羽的話,說道:“你的身世以後不許再提,你安心養傷,我會替你解決不死之心的問題!”

“師傅,你到底是誰?”櫻辰羽沒有被他忽然的冰冷嚇到,他清楚的知道老頭即使再生氣也絕不可能傷了他,但他此時卻忽然想知道老頭的身份,他一直都沒有問過的問題,當年離開幻靈谷也曾說過永遠不問,可是如今,他越發的看不透了!

老頭忽然變得無奈,又坐會櫻辰羽身邊,揉了揉充滿褶皺的額頭,嘆道:“羽兒,你開始懷疑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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