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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裏娜感到手上一輕，赤司松開了她。
就算是這樣稱得上尷尬的氣氛，鎮定如赤司也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他側過身子，看著優裏娜沒什麽情緒地說：“你可以走了。”
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優裏娜聳聳肩，臨走前略帶同情地看了黛千尋一眼。
深覺自己踩到地雷的黛千尋，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安靜，“額……那現在開始練習了？”
赤司一聲冷笑，“我們兩個嗎。”
黛千尋默默偏過頭，無措地摸摸鼻子。
餵餵，饒了他吧，其他人怎麽還不來？不知道獨自面對黑著臉的赤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嗎？！
☆、第四朵薔薇
黛千尋覺得最近倒黴透了。
先是訓練時不慎撞到了下巴，然後是乘車的時候遺失了他最喜歡的那本小說，最後，意外撞破了自家隊長撩妹失敗的場面，而這樣的事情卻只有他一人知曉。
期中考試那天，他答完試卷本來是要在班級裏坐到打鈴的，但是因為當時天氣實在太好了，被安排到靠窗的位子上的黛千尋給太陽曬的有些難受，於是就早早交了卷子來到籃球館訓練。早知道會撞在傷口上的話，他就算曬脫一層皮也不想下來啊！這種獨自一人默默承受的感覺實在太難熬了，黛千尋幽怨地看了一眼旁邊不明真相的吃瓜葉山，突然覺得，有時候笨一點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哇，赤司今天是怎麽了！看起來好可怕！”
只見葉山跑到休息區來咕咕咕地喝了幾口水，面露菜色地抱怨道。
那是當然的吧，畢竟撩妹不成反被說中二病啊！黛千尋在心裏吐槽，臉上卻還是平常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狀似不經意地提醒道，“或許是因為上周的事情也說不定？”
葉山聽完撓耳抓腮地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拍腦袋，“啊！你說天上優裏娜嗎？”
上次優裏娜來找赤司談話的時候他們還沒有離開籃球館，雖然距離有些遠，但他們還是聽到了一些“考試”“贏”之類的關鍵詞。盡管並不相信學神如赤司會有被人拉下馬的一天，但葉山還是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敢向赤司下戰書啊！
就這樣，從不關註自己成績排名的他，在今天早上公布成績的時候特意繞路去布告欄那邊看了一眼。誰知道，馬上就看見赤司的名字下面緊跟著“天上優裏娜”幾個大字，幾乎清一色的滿分差點沒閃瞎他的眼睛。
想到那時的情景，葉山搖搖頭不由得發出一聲讚嘆，“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厲害，連赤司都差點輸了啊！”
他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音量有些太大了，因為下一刻赤司的目光就朝這邊看了過來。
糟、糟糕……！！對上那兩道射線般的目光，葉山立刻就像被人捏住後頸肉的貓一樣頓時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赤司恐怖的威懾力，如果不是親自面對，真的很難想象到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葉山小太郎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裏，本來已經在心裏想出了自己的一百種死法，沒想到，赤司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仿佛沒有聽見剛才的話。
“哇……嚇死我了……”葉山小太郎誇張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松下來。單純如他，到現在也沒有發現自己淪為前輩轉移註意力的犧牲品了。
不過，赤司從來都不會為了自己的私事而遷怒他人，這也算是多餘的擔心了。或許是因為之前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才導致了葉山和黛千尋的胡思亂想吧。
不過葉山說的也是事實，赤司確實是第一次碰到這樣棋逢敵手的情況，就算是國中時的好友綠間真太郎也未曾有過離他這麽近的時候。
饒有興致的勾勾嘴角，赤司拿起旁邊的水杯慢慢地喝了兩口。
就是要這樣才對啊，如果對手過早失去鬥志的話，那還有什麽趣味可言呢。
*** ***
傍晚放課後。
優裏娜拿著剛剛分發到手的試卷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上面鮮紅的分數。
“可惡可惡可惡！！！這兩分我要是拿到的話……”
指尖逐漸加重的力道將紙張捏的微微發皺，許久後，她終於認命般的長嘆一口氣將臉埋進卷子裏，接著還不甘心地捶了幾下桌子。
“優裏娜，”坐在前面的小澤陽菜終於看不下去了，出聲安慰她，“沒關系啦，你已經表現很好了，再說了，嚴格說起來你也沒有輸給赤司啊！”
“不，不贏過他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悶悶的聲音從試卷形成的半封閉空間中傳出來，優裏娜擡起一張愁雲密布的臉看著她說，“果然，我還是很不甘心啊！！”
由於常年居住在國外，她的國語和歷史都有些欠缺，這也是她最近刻苦努力的原因。盡管已經足夠小心謹慎，到最後她還是在一道加分題上栽了跟頭。
這一次的考試難度比較大，大部分學生的排名都有些許下降，當然，除了萬年第一的赤司征十郎。除了丟分的科目和她不一樣，赤司和她的總分卻是一模一樣。然而，考試的名次是由電腦自動排列的，因為赤司的首字母是A，所以優裏娜就自然而然地排在了他後面——這才是她心情不爽的最大原因。
“我想赤司君大概也沒有想到你能把分數咬的這麽緊吧。”小澤陽菜摸摸她的頭發，“下一次再贏回來就好了。你不知道，現在大家都在說終於有人能帶給赤司危機感了呢。”
“哈？危機感？”優裏娜不屑地撇撇嘴，想起那天在籃球館裏赤司自說自話的態度就一臉嫌棄，“赤司中二郎才沒有那種東西。”
小澤陽菜微微一楞，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這間學校裏除了你，大概沒人敢這麽說赤司君了吧！”
不加掩飾的笑聲在空曠的教室裏回蕩著，分外清晰，可優裏娜卻笑不出來。
從成績上打敗赤司的計劃失敗了，接下來還有什麽可以選的呢？優裏娜支著下巴想著，筆尖在「籃球」和「將棋」之間游移不定。
籃球？果斷放棄！她的水平對付普通男生倒是可以，放到赤司面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完全不夠看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那天赤司說的話確實是事實，這確實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較量。她清楚的了解自己的實力，根本不用特地去赤司面前自取其辱地證實這一點。
在下一次的考試到來之前，必須要想想其他的辦法才行。優裏娜權衡片刻，最終在後者上面打了個大大的圓圈。
她決定，周末先回東京一趟。
當初會來京都念書完全是因為赤司的原因，天上家的主宅一直以來都是在東京的。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優裏娜雖然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東京人，但從小到大呆在東京的時間卻實在少的可憐。這一次，她也並不是打算回家，而是要去向一個人打探赤司的情報。
打定了主意，休息日一早她就提著一盒包裝精美的和果子出了門。
*** ***
潔凈的墻面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字畫，或是字跡蒼勁的書法，或是意境深遠的水墨畫，無處不彰顯著屋子的主人是個樂衷於陶冶情操的人。
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蒸騰著滿室的墨香，連浮躁的心也跟著慢慢沈靜下來。
優裏娜跪坐在桌前皺著眉舉棋不定，許久後她才終於跨下肩膀，心服口服地說：“我認輸了，爺爺。”
銀發的老者捧起茶杯輕輕嘬了一口，誇獎道，“還不錯，你的棋藝進步很大。”
“那當然，雖然沒有您指導，但我一直有在認真鉆研哦。”優裏娜笑瞇瞇地說。
“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天上英正的心情看上去還不錯，面對許久不見的孫女，他盡量放柔了神色。
“爺爺。”優裏娜眨巴眨巴眼睛，打聽道，“赤司現在下棋下的怎麽樣了？”
天上英正當然知道她所指的“赤司”是哪一個，客觀地回答說：“他的悟性很高，下的很好。”
優裏娜又接著問，“那，我和他比起來怎麽樣？”
天上英正頓了一下，才說：“應該能撐個十來分鐘吧。”
“好過分！”優裏娜鼓了鼓嘴巴，抗議道，“就算是赤司也不能這麽快打敗我的！”
“正因為對手是征十郎，所以你根本無法專心下棋吧。”天上英正挑挑眉，反而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小時候總是纏著我教你下棋，不都是為了他嗎？”
優裏娜從小就不是個喜靜的孩子，小時候家裏為她安排的課程她都表現出了十足的抗拒，因此，在她主動提出要學下棋的時候，他還著實有些吃驚。天上英正當然不會認為是優裏娜突然轉性了，這其中絕對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原因。結果果然不出所料，優裏娜會來跟他學下棋根本就是動機不純。
能得到天上英正認可的人不多，而赤司征十郎毫無疑問是他認識的所有小輩中最出類拔萃的那個。
因此剛才聽到她這麽說，天上英正便帶著幾分調侃回了一句。本以為會看到自家孫女難得羞赧的樣子，沒想到話音未落，他就發現優裏娜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莫非是和征十郎吵架了？天上英正剛在心裏猜想著，臉上就猝不及防被優裏娜吧唧了一口，此時她已經眉眼彎彎，看不出絲毫異色。
“爺爺，晚點我還有事就先走啦，下周再回來看您！”她站在門口笑著揮揮手。
優裏娜從小就不害怕她這個看起來嚴厲又刻板的爺爺，因為從小最溺愛她的，就是面前這個看上去極具威嚴的老人了。果不其然，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天上英正就恢覆成了平日裏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靜靜的和室裏，只有門外的竹筒輕輕敲擊石頭的聲音時不時地響起。
天上英正突然想到，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赤司征十郎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一下，下章放征哥出場。
☆、第五朵薔薇
“吶吶，最新的雜志你買了嗎？”
“啊，這個帽子超可愛！”
“涼太君比從前更帥氣了呢！！”
每當課間的時候女生們總是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討論一些當下的流行趨勢以及偶像們的動態。優裏娜一頭霧水地聽著她們嘴裏報出一串串陌生的詞匯，撐著頭有些無趣地開始神游。
“明明是這個顏色更加好看吧！”
“才不是呢，今年的流行色是這個才對！”
本來還嬉笑著聊天的女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會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爭執起來，她們僵持片刻，不約而同地轉過身異口同聲地問：“優裏娜大人也是這麽覺得吧？”
突然就被點到名的優裏娜早已習慣了這種場合，她莞爾一笑，駕輕就熟地將其中一個女生的劉海打理好，認真地回答：“如果是麻衣醬的話，無論是什麽顏色的口紅塗起來都很可愛哦。”
說完她轉向另一個女生，將手輕輕覆在對方的臉上，像是在撫摸柔弱的花朵，“朝香醬的皮膚這麽好，素顏就已經很優秀了呢。”
“優…優裏娜大人……”
對著眼前美麗非凡，卻又英氣逼人的少女，兩個女生的臉上頓時浮出兩朵紅雲，剛才的爭執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啊啊！優裏娜大人今天還是那麽帥氣！！”
“優裏娜大人，今天放學以後能來排球社打球嗎？”
“哈？裏沙超狡猾！明明是我先過來的！優裏娜大人應該來我們網球部才對——！”
赤司走進班級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習以為然地穿過人群來到她桌前，他優雅一笑，“抱歉，我有事要找天上桑，能請大家先回自己座位上去嗎？”
“啊……好的，赤司君。”
其實剛才他走過來的時候眾人就已經不約而同地為他讓出了一條路，此時聽見他這麽說就沒有多做逗留，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優裏娜的位子。
“你找我有事嗎？”優裏娜跟著他出來，面帶疑惑。
也不知道赤司今天吃錯什麽藥，平時在班上他倆的關系看上去連普通同學都不如，今天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喊出來，鐵定沒什麽好事。
“今天晚上你有什麽安排嗎？”赤司看上來也是臉色不佳，剛才還在班級裏的時候不顯，這會兒兩個人站在走廊裏，優裏娜立刻就感受到了他的低氣壓。
優裏娜想了一下，回答說：“有是有……不過應該可以早點結束，怎麽了？”
她放學以後有一場比賽。前幾天陽菜的隊友受了傷，正巧趕上和外校友誼賽的時候，便臨時拜托她幫忙。她昨天已經過去熟悉過環境了，等今天的練習賽一結束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那麽，放學的時候一起去我家吃飯吧。”赤司點點頭表示明白，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是父親的意思。”
喊她吃飯？赤司征臣嗎？優裏娜一怔，雖然心裏覺得有些詫異，不過到底是長輩的意思，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那個……事出突然，我這樣過去好像有些失禮。”
“如果是關於這個的話，你不必擔心。”赤司解釋道，“家父已經特地囑咐過了，只是平常的晚飯而已，不必特意準備什麽。”
這不是更讓人擔心了嗎……優裏娜壓力山大地想，從小學以後她就沒有再見過赤司征臣了。不過，這個威信十足的長輩在她心裏留下的印象可不淺，說心裏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只是眼看沒有拒絕的餘地，她也就只有答應下來，點點頭說：“我明白了。那麽放學後你來游泳館找我就好。”
於是這事就這麽定下了，下午放學後，赤司先是去了一趟籃球部，然後就提著書包來到游泳館。
洛山是一所體育強校，運動社團的經費向來很是充足，游泳部雖然不比籃球部的名聲響亮，但放在高校界裏仍然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八條賽道的泳池邊上拉起了分界線，本校和外校的兩撥應援隊伍就這樣熙熙攘攘地在線外站著，手裏拿著橫幅等應援的物品。因為今天的友誼賽，這裏聚集的人群比往常要多上許多，赤司找了個較為空曠的地方站好，開始搜尋優裏娜的蹤跡。
與其說沒花上什麽力氣，不如說他是一眼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在一身緊身泳衣的包裹下，她的身形顯得更加窈窕，櫻粉色的長發被泳帽全數包裹起來，只留下耳邊的幾絲碎發，襯得那張明艷的臉更加精致。
優裏娜本就生得高挑，放在周圍嬌小的同伴之中簡直如同天鵝一般惹人註目。此時她正彎腰做著一些簡單的熱身工作，平靜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還帶著些漫不經心，哪怕如此，就已經十分吸引視線了。
“餵餵！中間那個穿黑色泳衣的女生叫什麽名字，長得超可愛啊！”
“腿也很長，是我喜歡的類型啊！”
“什麽嘛，這麽多人只有她的泳衣不一樣，肯定是故意吸引男生的註意，真是心機！”
“就是說啊，為了比賽肯定很早就開始減肥了吧！”
聽著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赤司征十郎面無表情地掃他們一眼，好看的眉毛也微微皺起。或許是他的嫌棄表現得有些明顯，身邊那幾個穿著外校校服的學生立刻意識到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便識相地閉上嘴沒再多說什麽。
“各就各位！”裁判捏著哨子站在起點的位置，確認選手就位後，一聲令下，“開始！”
隨著一聲哨響，幾個身影幾乎同時地躍入水中，迸濺出的水花瞬間點燃了觀眾的激情。他們瘋狂搖動著手中的應援棒，賣力呼喊著各自學校的名字。
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優裏娜敏捷地劃水，撲腿，很快就和周圍的選手拉開了距離。
和籃球不同，游泳講究的是個人的速度和爆發力，來回不過一分鐘的時間第一場比賽就已經分出了勝負。優裏娜浮出水面，扶著泳池的扶手爬到岸上來。
“優裏娜！”飛奔而來的小澤陽菜一把摟抱住她的脖子，一臉驕傲地說，“我就知道找你來幫忙絕對沒錯！”
“嘛，就是沖你這句話我也不能輸啊。”優裏娜笑了笑，一把扯下頭上的泳帽，擡手抹幹凈了臉上的水。
“優裏娜大人——”
很快，幾個洛山的女生就拿著毛巾圍了上來。
“果然什麽運動都難不倒優裏娜大人呢！比大多數男生還要帥氣！”一個女生雙手放在胸前，作星星眼憧憬狀，“簡直就像王子一樣！”
“京子！你開什麽玩笑啊！”馬上就有另一個女生站出來氣鼓鼓地反駁她，“那些臭男生怎麽能和優裏娜大人比！為了優裏娜大人我情願彎成一盤蚊香！”
“好了好了。”優裏娜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擡手比了一個抱歉的手勢，“謝謝大家今天來替我加油，接下來的比賽就麻煩大家連同我的份一起給隊員們加油打氣了。因為晚上和長輩約好了一起吃飯，所以……”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吧，優裏娜大人！”
“沒錯，贏的一定會是洛山！”
話沒說完，善解人意的女孩們就紛紛表示了理解，三三兩兩地結伴著離開了。
和赤司打過招呼之後，優裏娜到更衣室裏沖了個澡。她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擦著頭發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氤氳的水汽。將用過的毛巾順手搭在椅背上，她擡起頭對赤司說：
“久等了，我們走吧。”
*** ***
黑色的高級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赤司和優裏娜互不搭理地坐在後排的位置，手裏各自拿著東西在看。由於車上開了冷氣，原來潮濕的頭發已經被吹的有八成幹了，柔和的風一陣陣地吹在臉上，優裏娜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準備闔上眼睛休息片刻，可是，經過一天的折騰她還是沒能抵擋住濃濃的倦意，沒過多久就進入夢鄉。
不知道第幾次看到身邊的人重重地沈了一下腦袋，赤司好心地拿來一個靠墊將她的頭擱置在上面。
興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優裏娜歪歪頭試圖調整一下姿勢，不料，隨著她的動作而失去支點的靠枕從背後滑了下來，出於慣性，優裏娜頭一偏就倒在他的肩上。
赤司詫異地低頭看她。
一般來說人們在汽車上都很難真正的入睡，可優裏娜卻微張著嘴睡的很沈，完全沒有被環境影響到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
想到這裏，赤司擡起的手又重新放下。
他側頭看向窗外的景色，一排排建築飛速地向後倒退，殘陽似火，晚霞溫柔地鋪開天地。
不得不說，雖然頂著雙方家長都默許的身份，但這樣溫馨的時刻卻還是第一次發生在他們身上。平日裏優裏娜對他少有好臉色，赤司也懶得理睬她。假如他們不說的話，誰都不會想到這兩個人竟有那麽深的淵源。
她這一覺睡的很短。因為他們去的是位於京都的赤司宅，所以沒過多久汽車就緩緩地停靠在了一座宏偉的建築前。看到肩膀上的人毫無清醒的意思，赤司戳戳她的臉試圖將她喚醒，“我們已經到了。”
“別吵我……再讓我睡一會兒……”她迷迷糊糊地擡起手，在半空中揮了揮。
“優裏娜？”
赤司加大音量，化指為掌，拍了拍她的臉頰。
“唔……”女孩的眼皮輕輕動了動。
見她終於有轉醒的跡象，赤司正準備起身，卻聽見她在身後呢喃地喚了一聲，“……阿征？”
赤司楞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妖精們，說好這一章上線的征哥我給你們送來了！快告訴我好不好吃！23333
☆、第六朵薔薇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想回到那一年。
優裏娜總是反覆做著同樣的夢。
薔薇色的男孩站在櫻花飛舞的大樹下，晚霞一樣溫暖的臉上，有著世界上最溫柔的眼睛。
他朝著正在哭泣的女孩伸出手，並輕輕拭去了她的眼淚——
“獨自一人忍受深刻哀傷的幼小的你，希望你即使在長大以後，也無論如何都不要失去這份堅強與高尚。”
“我們……還會再相見嗎？”
女孩擡起小臉期望地問，臉上還帶著晶瑩的淚痕。
他含笑不語，臉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她朝著他站立的地方奔去，模糊的背影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
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她。
優裏娜皺起眉頭，試圖將打擾她美夢的罪魁禍首趕跑，“別吵我，讓我再睡一會……”
說完還用臉在枕頭上用力地蹭了兩下，一點也不柔軟的觸感讓她覺得有些奇怪，家裏的枕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硬了？不過，沒來得及多想，濃濃的倦意很快就打斷了她的思考，緊鎖的眉頭也放松起來。
多大的事啊，睡飽了再說吧。
這段時間為了準備考試優裏娜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就算是在夢中都沒能逃過歷史和國文的雙重轟炸，只差枕著課本睡覺了。考完試後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舒舒服服地沈浸到這個沒有課本沒有筆記的美夢裏。
可是，對方的行為並沒有因為她的反抗而終止，反而得寸進尺地拍了拍她的臉頰。
半夢半醒之間，優裏娜像平常一樣伸手向旁邊探去，然而指尖傳來的觸感卻不是她溫暖幹燥的被窩，冰冷的座椅皮革讓她猛地清醒過來！
腦海中有短暫的空白，優裏娜眨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赤司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就那張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此刻，他正歪頭看著仍然靠在他身上的自己，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天啊！！這個距離……這個距離也太近了吧！優裏娜瞪大眼睛猛地拉開雙方的距離。她在座位上不安地動了幾下，伸手抹了抹嘴角確認沒有做出流口水這種丟臉的事後，才調整好心態一臉窘迫地說：“……抱歉，我不小心睡著了。”
“沒關系。既然你醒了那就下車吧。”赤司說著先行從敞開的那一側車門下去，保持領先她一步的距離在前面帶著路。他的腳步輕緩而有節奏，高貴的背脊始終挺的筆直。
然而，優裏娜發現他在生氣。
雖然此刻不太看得出來，但她清楚的記得剛剛他望過來的眼神，簡直冷的像湖面上的冰。
如果是因為剛才的事情，為什麽一早不推開她呢？只是一個無心之失，就算是另一個赤司，在女性道過歉之後也不應該是這幅態度才是。比如說上次在餐廳的時候，明明對他做了更冒犯的事，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露出一副生著悶氣的樣子啊，也不知道是哪裏惹到他了？
優裏娜郁悶地跟在他身後，走了有一會兒，突然見他停下了腳步，說：“到了。”
優裏娜這才將註意力放到屋子上，隨意打量幾眼，發現這所平日赤司獨自居住的分宅和所有日式傳統的住宅風格一樣，從院子裏的景色到內部的裝潢，都和爺爺家裏相差無幾。
和赤司一起脫了鞋，旁邊執事打扮的人就迎上來接過了他們的書包，然後又重新退回門邊。
“少爺，天上小姐，”管家低低地說，“請稍等片刻，赤司先生馬上就過來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兩個身形高大的人影一同出現在門口，一個西裝筆挺，一個墨色和服。待優裏娜看清赤司征臣身旁的人後，忍不住驚呼出聲，“爺爺！？”
說好的只是普通的吃個飯呢？？深覺自己被坑的優裏娜惡狠狠地瞪向一邊的赤司。
赤司心裏也有些驚訝，因為早上父親交代他的時候沒有說過優裏娜的爺爺也會來。不過即使是這樣，他也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假裝沒有看到優裏娜的目光，赤司朝天上英正恭敬地行了一個躬身禮，“天上老師，日安。”
完美的禮儀，少年身上的貴氣渾然天成。
天上英正微微頜首，然後朝旁邊的優裏娜遞過去一個眼神。優裏娜心領神會地上前一步，向那個嚴肅拘謹的中年人欠了欠身，恭敬地喊了一句“赤司先生”。
“嗯。”
渾身透著上位者氣息的男人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和一襲墨色和服的天上英正不同，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無論是胸前折放的領巾，還是袖口隱隱透著金屬光澤的袖扣，都將這個年紀男人該有的精致與魅力一覽無餘地展露出來。他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年輕很多，維持良好的身材比起二十多歲的青年也不遑多讓。
優裏娜上一次見到他還是赤司媽媽在世的時候，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剛剛繼承龐大家業的青年，無可挑剔的出身加上強大的實力，他年輕的臉上總是不免帶著淡淡的倨傲與掩藏不住的野心。與從前相比，歲月的沈澱帶給他的不是磨盡鋒芒的鈍色，而是掩藏於平靜面容下的千般心計。
優裏娜不喜歡和這樣常年在商海浮沈的長輩打交道，這會讓她不由得想起她的父親。所以，當赤司說他爸爸想要見她的時候，其實她的內心是拒絕的。此刻看到自家爺爺出現在這裏，她驚訝歸驚訝，也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各自入座之後，還是天上英正先開了口。他看著端坐在面前的赤發少年，朗聲笑道：“征十郎，好久不見了，上次見你的時候還在念國中吧。”
在外人眼裏天上英正總是給人一種嚴苛又拘謹的印象，不過，在面對這個禮儀周到又在各個方面出類拔萃的小輩時，他的臉上還是不禁流露出讚賞的神色。
“是的。”赤司謙遜地應著，“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這般年紀了，再如何註重養生都大不如前了啊！”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從他精神矍鑠的臉上實在很難看出這是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洛山離東京著實是遠，優裏娜這孩子在學校裏就拜托你照顧了。”說完了還摸了一下優裏娜的頭發，十足寵愛的姿態。
赤司聽完下意識看了優裏娜一眼，不料對方也在看著他。目光交織的一瞬間，優裏娜抿了抿嘴唇，把頭扭到一邊。赤司仿若未見，微笑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果然是在鬧別扭啊……
這段短暫的互動沒能逃過老人的註意，天上英正摸著下巴細思片刻，已經在心中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餐桌上只有刀具劃過瓷盤的聲音不時響起。雖然面前擺放的料理十分精致，但優裏娜實在很難在這樣的氣氛下仔細品味。味同嚼蠟地吃完這頓飯後，她迫不及待地朝爺爺遞去一個苦巴巴的眼神。
接收到求救信號的天上爺爺清清嗓子，對一邊的赤司征臣說道：“征臣啊，很久沒和你下過棋了，我這個孫女好動總是坐不住，倒不如讓征十郎帶她出去轉轉，我們兩個好好下一盤。”
“好。”赤司征臣點點頭，先是吩咐傭人撤去飯菜，然後又對一旁的赤司囑咐道，“征十郎，小心照看優裏娜。”
“是。”赤司低聲應道。
萬歲！不用面對赤司征臣實在太棒了！優裏娜如獲大赦地從位子上起來，屁顛屁顛地跟在赤司征十郎身後逃離這個壓抑的地方。
室外的空氣不知比裏面好了多少倍，優裏娜萬分慶幸今天有自家爺爺鎮場，不然她現在肯定還坐在飯桌前不知該怎麽脫身呢。
站在院子裏的池塘邊，優裏娜瞄了一眼旁邊的赤司，他正低頭看著水裏游來游去的魚，不知道在心裏想些什麽。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很在意，優裏娜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剛才為什麽生氣？”
“生氣？”赤司瞟她一眼，“沒有。”
……分明就有。
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優裏娜忽然覺得在這一刻，就算是赤司征十郎也不過是個剛剛升上高中的少年而已。人們總是說不管長到多大，每個男人心裏都住著一個孩子，更何況他連男人都還稱不上。明明尚在青澀的年紀，卻總是擺出一副少年老成，百毒不侵的樣子。比方說他現在根本就是在生氣，卻仍然嘴硬的不肯表現出來。
想到這她頗感無奈地撇撇嘴，伸手扯住他袖子，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餵，你不要鬧別扭。”
“……隨便你怎麽想吧。”赤司拒絕在這種幼稚的事情上較真，他沈下臉，語調裏明顯帶著冷意，“總之，只要不出去，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真的嗎？”眼睛忽然一亮，優裏娜故意歪曲了他話裏的意思，精致的眉眼間帶著些狡黠，“怎麽可以？”
她突然間興奮起來的樣子讓赤司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話都已經說出口了，盡管不知道對方在打什麽主意，赤司還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鬧別扭的征哥我可以舔一年23333
☆、第七朵薔薇
赤司征十郎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女生的想法真的太難懂了，即使是平日裏看上去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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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這樣稱得上尷尬的氣氛，鎮定如赤司也很快就調整好了心態。他側過身子，看著優裏娜沒什麽情緒地說：“你可以走了。”
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優裏娜聳聳肩，臨走前略帶同情地看了黛千尋一眼。
深覺自己踩到地雷的黛千尋，輕咳一聲率先打破了安靜，“額……那現在開始練習了？”
赤司一聲冷笑，“我們兩個嗎。”
黛千尋默默偏過頭，無措地摸摸鼻子。
餵餵，饒了他吧，其他人怎麽還不來？不知道獨自面對黑著臉的赤司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嗎？！
☆、第四朵薔薇
黛千尋覺得最近倒黴透了。
先是訓練時不慎撞到了下巴，然後是乘車的時候遺失了他最喜歡的那本小說，最後，意外撞破了自家隊長撩妹失敗的場面，而這樣的事情卻只有他一人知曉。
期中考試那天，他答完試卷本來是要在班級裏坐到打鈴的，但是因為當時天氣實在太好了，被安排到靠窗的位子上的黛千尋給太陽曬的有些難受，於是就早早交了卷子來到籃球館訓練。早知道會撞在傷口上的話，他就算曬脫一層皮也不想下來啊！這種獨自一人默默承受的感覺實在太難熬了，黛千尋幽怨地看了一眼旁邊不明真相的吃瓜葉山，突然覺得，有時候笨一點也不是沒有好處的。
“哇，赤司今天是怎麽了！看起來好可怕！”
只見葉山跑到休息區來咕咕咕地喝了幾口水，面露菜色地抱怨道。
那是當然的吧，畢竟撩妹不成反被說中二病啊！黛千尋在心裏吐槽，臉上卻還是平常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狀似不經意地提醒道，“或許是因為上周的事情也說不定？”
葉山聽完撓耳抓腮地想了一會兒，突然一拍腦袋，“啊！你說天上優裏娜嗎？”
上次優裏娜來找赤司談話的時候他們還沒有離開籃球館，雖然距離有些遠，但他們還是聽到了一些“考試”“贏”之類的關鍵詞。盡管並不相信學神如赤司會有被人拉下馬的一天，但葉山還是十分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人敢向赤司下戰書啊！
就這樣，從不關註自己成績排名的他，在今天早上公布成績的時候特意繞路去布告欄那邊看了一眼。誰知道，馬上就看見赤司的名字下面緊跟著“天上優裏娜”幾個大字，幾乎清一色的滿分差點沒閃瞎他的眼睛。
想到那時的情景，葉山搖搖頭不由得發出一聲讚嘆，“沒想到她居然這麽厲害，連赤司都差點輸了啊！”
他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音量有些太大了，因為下一刻赤司的目光就朝這邊看了過來。
糟、糟糕……！！對上那兩道射線般的目光，葉山立刻就像被人捏住後頸肉的貓一樣頓時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赤司恐怖的威懾力，如果不是親自面對，真的很難想象到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葉山小太郎戰戰兢兢地站在那裏，本來已經在心裏想出了自己的一百種死法，沒想到，赤司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仿佛沒有聽見剛才的話。
“哇……嚇死我了……”葉山小太郎誇張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隨之放松下來。單純如他，到現在也沒有發現自己淪為前輩轉移註意力的犧牲品了。
不過，赤司從來都不會為了自己的私事而遷怒他人，這也算是多餘的擔心了。或許是因為之前從來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才導致了葉山和黛千尋的胡思亂想吧。
不過葉山說的也是事實，赤司確實是第一次碰到這樣棋逢敵手的情況，就算是國中時的好友綠間真太郎也未曾有過離他這麽近的時候。
饒有興致的勾勾嘴角，赤司拿起旁邊的水杯慢慢地喝了兩口。
就是要這樣才對啊，如果對手過早失去鬥志的話，那還有什麽趣味可言呢。
*** ***
傍晚放課後。
優裏娜拿著剛剛分發到手的試卷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上面鮮紅的分數。
“可惡可惡可惡！！！這兩分我要是拿到的話……”
指尖逐漸加重的力道將紙張捏的微微發皺，許久後，她終於認命般的長嘆一口氣將臉埋進卷子裏，接著還不甘心地捶了幾下桌子。
“優裏娜，”坐在前面的小澤陽菜終於看不下去了，出聲安慰她，“沒關系啦，你已經表現很好了，再說了，嚴格說起來你也沒有輸給赤司啊！”
“不，不贏過他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了！”悶悶的聲音從試卷形成的半封閉空間中傳出來，優裏娜擡起一張愁雲密布的臉看著她說，“果然，我還是很不甘心啊！！”
由於常年居住在國外，她的國語和歷史都有些欠缺，這也是她最近刻苦努力的原因。盡管已經足夠小心謹慎，到最後她還是在一道加分題上栽了跟頭。
這一次的考試難度比較大，大部分學生的排名都有些許下降，當然，除了萬年第一的赤司征十郎。除了丟分的科目和她不一樣，赤司和她的總分卻是一模一樣。然而，考試的名次是由電腦自動排列的，因為赤司的首字母是A，所以優裏娜就自然而然地排在了他後面——這才是她心情不爽的最大原因。
“我想赤司君大概也沒有想到你能把分數咬的這麽緊吧。”小澤陽菜摸摸她的頭發，“下一次再贏回來就好了。你不知道，現在大家都在說終於有人能帶給赤司危機感了呢。”
“哈？危機感？”優裏娜不屑地撇撇嘴，想起那天在籃球館裏赤司自說自話的態度就一臉嫌棄，“赤司中二郎才沒有那種東西。”
小澤陽菜微微一楞，隨即大笑起來，“哈哈哈！這間學校裏除了你，大概沒人敢這麽說赤司君了吧！”
不加掩飾的笑聲在空曠的教室裏回蕩著，分外清晰，可優裏娜卻笑不出來。
從成績上打敗赤司的計劃失敗了，接下來還有什麽可以選的呢？優裏娜支著下巴想著，筆尖在「籃球」和「將棋」之間游移不定。
籃球？果斷放棄！她的水平對付普通男生倒是可以，放到赤司面前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完全不夠看的。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那天赤司說的話確實是事實，這確實是一場毫無意義的較量。她清楚的了解自己的實力，根本不用特地去赤司面前自取其辱地證實這一點。
在下一次的考試到來之前，必須要想想其他的辦法才行。優裏娜權衡片刻，最終在後者上面打了個大大的圓圈。
她決定，周末先回東京一趟。
當初會來京都念書完全是因為赤司的原因，天上家的主宅一直以來都是在東京的。由於各種各樣的原因，優裏娜雖然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東京人，但從小到大呆在東京的時間卻實在少的可憐。這一次，她也並不是打算回家，而是要去向一個人打探赤司的情報。
打定了主意，休息日一早她就提著一盒包裝精美的和果子出了門。
*** ***
潔凈的墻面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字畫，或是字跡蒼勁的書法，或是意境深遠的水墨畫，無處不彰顯著屋子的主人是個樂衷於陶冶情操的人。
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蒸騰著滿室的墨香，連浮躁的心也跟著慢慢沈靜下來。
優裏娜跪坐在桌前皺著眉舉棋不定，許久後她才終於跨下肩膀，心服口服地說：“我認輸了，爺爺。”
銀發的老者捧起茶杯輕輕嘬了一口，誇獎道，“還不錯，你的棋藝進步很大。”
“那當然，雖然沒有您指導，但我一直有在認真鉆研哦。”優裏娜笑瞇瞇地說。
“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天上英正的心情看上去還不錯，面對許久不見的孫女，他盡量放柔了神色。
“爺爺。”優裏娜眨巴眨巴眼睛，打聽道，“赤司現在下棋下的怎麽樣了？”
天上英正當然知道她所指的“赤司”是哪一個，客觀地回答說：“他的悟性很高，下的很好。”
優裏娜又接著問，“那，我和他比起來怎麽樣？”
天上英正頓了一下，才說：“應該能撐個十來分鐘吧。”
“好過分！”優裏娜鼓了鼓嘴巴，抗議道，“就算是赤司也不能這麽快打敗我的！”
“正因為對手是征十郎，所以你根本無法專心下棋吧。”天上英正挑挑眉，反而有些奇怪地看著她，“小時候總是纏著我教你下棋，不都是為了他嗎？”
優裏娜從小就不是個喜靜的孩子，小時候家裏為她安排的課程她都表現出了十足的抗拒，因此，在她主動提出要學下棋的時候，他還著實有些吃驚。天上英正當然不會認為是優裏娜突然轉性了，這其中絕對有什麽他不知道的原因。結果果然不出所料，優裏娜會來跟他學下棋根本就是動機不純。
能得到天上英正認可的人不多，而赤司征十郎毫無疑問是他認識的所有小輩中最出類拔萃的那個。
因此剛才聽到她這麽說，天上英正便帶著幾分調侃回了一句。本以為會看到自家孫女難得羞赧的樣子，沒想到話音未落，他就發現優裏娜的臉色變得有些微妙。
莫非是和征十郎吵架了？天上英正剛在心裏猜想著，臉上就猝不及防被優裏娜吧唧了一口，此時她已經眉眼彎彎，看不出絲毫異色。
“爺爺，晚點我還有事就先走啦，下周再回來看您！”她站在門口笑著揮揮手。
優裏娜從小就不害怕她這個看起來嚴厲又刻板的爺爺，因為從小最溺愛她的，就是面前這個看上去極具威嚴的老人了。果不其然，在她關上門的那一剎那，天上英正就恢覆成了平日裏那副不茍言笑的樣子。
靜靜的和室裏，只有門外的竹筒輕輕敲擊石頭的聲音時不時地響起。
天上英正突然想到，他已經很久沒見過赤司征十郎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過渡一下，下章放征哥出場。
☆、第五朵薔薇
“吶吶，最新的雜志你買了嗎？”
“啊，這個帽子超可愛！”
“涼太君比從前更帥氣了呢！！”
每當課間的時候女生們總是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討論一些當下的流行趨勢以及偶像們的動態。優裏娜一頭霧水地聽著她們嘴裏報出一串串陌生的詞匯，撐著頭有些無趣地開始神游。
“明明是這個顏色更加好看吧！”
“才不是呢，今年的流行色是這個才對！”
本來還嬉笑著聊天的女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會因為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爭執起來，她們僵持片刻，不約而同地轉過身異口同聲地問：“優裏娜大人也是這麽覺得吧？”
突然就被點到名的優裏娜早已習慣了這種場合，她莞爾一笑，駕輕就熟地將其中一個女生的劉海打理好，認真地回答：“如果是麻衣醬的話，無論是什麽顏色的口紅塗起來都很可愛哦。”
說完她轉向另一個女生，將手輕輕覆在對方的臉上，像是在撫摸柔弱的花朵，“朝香醬的皮膚這麽好，素顏就已經很優秀了呢。”
“優…優裏娜大人……”
對著眼前美麗非凡，卻又英氣逼人的少女，兩個女生的臉上頓時浮出兩朵紅雲，剛才的爭執仿佛只是一個錯覺。
“啊啊！優裏娜大人今天還是那麽帥氣！！”
“優裏娜大人，今天放學以後能來排球社打球嗎？”
“哈？裏沙超狡猾！明明是我先過來的！優裏娜大人應該來我們網球部才對——！”
赤司走進班級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的畫面。習以為然地穿過人群來到她桌前，他優雅一笑，“抱歉，我有事要找天上桑，能請大家先回自己座位上去嗎？”
“啊……好的，赤司君。”
其實剛才他走過來的時候眾人就已經不約而同地為他讓出了一條路，此時聽見他這麽說就沒有多做逗留，陸陸續續地離開了優裏娜的位子。
“你找我有事嗎？”優裏娜跟著他出來，面帶疑惑。
也不知道赤司今天吃錯什麽藥，平時在班上他倆的關系看上去連普通同學都不如，今天卻在眾目睽睽之下將她喊出來，鐵定沒什麽好事。
“今天晚上你有什麽安排嗎？”赤司看上來也是臉色不佳，剛才還在班級裏的時候不顯，這會兒兩個人站在走廊裏，優裏娜立刻就感受到了他的低氣壓。
優裏娜想了一下，回答說：“有是有……不過應該可以早點結束，怎麽了？”
她放學以後有一場比賽。前幾天陽菜的隊友受了傷，正巧趕上和外校友誼賽的時候，便臨時拜托她幫忙。她昨天已經過去熟悉過環境了，等今天的練習賽一結束她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那麽，放學的時候一起去我家吃飯吧。”赤司點點頭表示明白，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是父親的意思。”
喊她吃飯？赤司征臣嗎？優裏娜一怔，雖然心裏覺得有些詫異，不過到底是長輩的意思，她低頭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那個……事出突然，我這樣過去好像有些失禮。”
“如果是關於這個的話，你不必擔心。”赤司解釋道，“家父已經特地囑咐過了，只是平常的晚飯而已，不必特意準備什麽。”
這不是更讓人擔心了嗎……優裏娜壓力山大地想，從小學以後她就沒有再見過赤司征臣了。不過，這個威信十足的長輩在她心裏留下的印象可不淺，說心裏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只是眼看沒有拒絕的餘地，她也就只有答應下來，點點頭說：“我明白了。那麽放學後你來游泳館找我就好。”
於是這事就這麽定下了，下午放學後，赤司先是去了一趟籃球部，然後就提著書包來到游泳館。
洛山是一所體育強校，運動社團的經費向來很是充足，游泳部雖然不比籃球部的名聲響亮，但放在高校界裏仍然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八條賽道的泳池邊上拉起了分界線，本校和外校的兩撥應援隊伍就這樣熙熙攘攘地在線外站著，手裏拿著橫幅等應援的物品。因為今天的友誼賽，這裏聚集的人群比往常要多上許多，赤司找了個較為空曠的地方站好，開始搜尋優裏娜的蹤跡。
與其說沒花上什麽力氣，不如說他是一眼就找到了他要找的人。在一身緊身泳衣的包裹下，她的身形顯得更加窈窕，櫻粉色的長發被泳帽全數包裹起來，只留下耳邊的幾絲碎發，襯得那張明艷的臉更加精致。
優裏娜本就生得高挑，放在周圍嬌小的同伴之中簡直如同天鵝一般惹人註目。此時她正彎腰做著一些簡單的熱身工作，平靜的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還帶著些漫不經心，哪怕如此，就已經十分吸引視線了。
“餵餵！中間那個穿黑色泳衣的女生叫什麽名字，長得超可愛啊！”
“腿也很長，是我喜歡的類型啊！”
“什麽嘛，這麽多人只有她的泳衣不一樣，肯定是故意吸引男生的註意，真是心機！”
“就是說啊，為了比賽肯定很早就開始減肥了吧！”
聽著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赤司征十郎面無表情地掃他們一眼，好看的眉毛也微微皺起。或許是他的嫌棄表現得有些明顯，身邊那幾個穿著外校校服的學生立刻意識到這是在別人的地盤，便識相地閉上嘴沒再多說什麽。
“各就各位！”裁判捏著哨子站在起點的位置，確認選手就位後，一聲令下，“開始！”
隨著一聲哨響，幾個身影幾乎同時地躍入水中，迸濺出的水花瞬間點燃了觀眾的激情。他們瘋狂搖動著手中的應援棒，賣力呼喊著各自學校的名字。
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優裏娜敏捷地劃水，撲腿，很快就和周圍的選手拉開了距離。
和籃球不同，游泳講究的是個人的速度和爆發力，來回不過一分鐘的時間第一場比賽就已經分出了勝負。優裏娜浮出水面，扶著泳池的扶手爬到岸上來。
“優裏娜！”飛奔而來的小澤陽菜一把摟抱住她的脖子，一臉驕傲地說，“我就知道找你來幫忙絕對沒錯！”
“嘛，就是沖你這句話我也不能輸啊。”優裏娜笑了笑，一把扯下頭上的泳帽，擡手抹幹凈了臉上的水。
“優裏娜大人——”
很快，幾個洛山的女生就拿著毛巾圍了上來。
“果然什麽運動都難不倒優裏娜大人呢！比大多數男生還要帥氣！”一個女生雙手放在胸前，作星星眼憧憬狀，“簡直就像王子一樣！”
“京子！你開什麽玩笑啊！”馬上就有另一個女生站出來氣鼓鼓地反駁她，“那些臭男生怎麽能和優裏娜大人比！為了優裏娜大人我情願彎成一盤蚊香！”
“好了好了。”優裏娜示意大家安靜下來，然後擡手比了一個抱歉的手勢，“謝謝大家今天來替我加油，接下來的比賽就麻煩大家連同我的份一起給隊員們加油打氣了。因為晚上和長輩約好了一起吃飯，所以……”
“沒問題！包在我們身上吧，優裏娜大人！”
“沒錯，贏的一定會是洛山！”
話沒說完，善解人意的女孩們就紛紛表示了理解，三三兩兩地結伴著離開了。
和赤司打過招呼之後，優裏娜到更衣室裏沖了個澡。她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擦著頭發走出來，身上還帶著氤氳的水汽。將用過的毛巾順手搭在椅背上，她擡起頭對赤司說：
“久等了，我們走吧。”
*** ***
黑色的高級轎車平穩地行駛在路上。
赤司和優裏娜互不搭理地坐在後排的位置，手裏各自拿著東西在看。由於車上開了冷氣，原來潮濕的頭發已經被吹的有八成幹了，柔和的風一陣陣地吹在臉上，優裏娜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準備闔上眼睛休息片刻，可是，經過一天的折騰她還是沒能抵擋住濃濃的倦意，沒過多久就進入夢鄉。
不知道第幾次看到身邊的人重重地沈了一下腦袋，赤司好心地拿來一個靠墊將她的頭擱置在上面。
興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優裏娜歪歪頭試圖調整一下姿勢，不料，隨著她的動作而失去支點的靠枕從背後滑了下來，出於慣性，優裏娜頭一偏就倒在他的肩上。
赤司詫異地低頭看她。
一般來說人們在汽車上都很難真正的入睡，可優裏娜卻微張著嘴睡的很沈，完全沒有被環境影響到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是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
想到這裏，赤司擡起的手又重新放下。
他側頭看向窗外的景色，一排排建築飛速地向後倒退，殘陽似火，晚霞溫柔地鋪開天地。
不得不說，雖然頂著雙方家長都默許的身份，但這樣溫馨的時刻卻還是第一次發生在他們身上。平日裏優裏娜對他少有好臉色，赤司也懶得理睬她。假如他們不說的話，誰都不會想到這兩個人竟有那麽深的淵源。
她這一覺睡的很短。因為他們去的是位於京都的赤司宅，所以沒過多久汽車就緩緩地停靠在了一座宏偉的建築前。看到肩膀上的人毫無清醒的意思，赤司戳戳她的臉試圖將她喚醒，“我們已經到了。”
“別吵我……再讓我睡一會兒……”她迷迷糊糊地擡起手，在半空中揮了揮。
“優裏娜？”
赤司加大音量，化指為掌，拍了拍她的臉頰。
“唔……”女孩的眼皮輕輕動了動。
見她終於有轉醒的跡象，赤司正準備起身，卻聽見她在身後呢喃地喚了一聲，“……阿征？”
赤司楞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妖精們，說好這一章上線的征哥我給你們送來了！快告訴我好不好吃！23333
☆、第六朵薔薇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想回到那一年。
優裏娜總是反覆做著同樣的夢。
薔薇色的男孩站在櫻花飛舞的大樹下，晚霞一樣溫暖的臉上，有著世界上最溫柔的眼睛。
他朝著正在哭泣的女孩伸出手，並輕輕拭去了她的眼淚——
“獨自一人忍受深刻哀傷的幼小的你，希望你即使在長大以後，也無論如何都不要失去這份堅強與高尚。”
“我們……還會再相見嗎？”
女孩擡起小臉期望地問，臉上還帶著晶瑩的淚痕。
他含笑不語，臉漸漸變得模糊不清。
她朝著他站立的地方奔去，模糊的背影越來越遠……
越來越遠……
……
有什麽東西輕輕動了一下她。
優裏娜皺起眉頭，試圖將打擾她美夢的罪魁禍首趕跑，“別吵我，讓我再睡一會……”
說完還用臉在枕頭上用力地蹭了兩下，一點也不柔軟的觸感讓她覺得有些奇怪，家裏的枕頭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硬了？不過，沒來得及多想，濃濃的倦意很快就打斷了她的思考，緊鎖的眉頭也放松起來。
多大的事啊，睡飽了再說吧。
這段時間為了準備考試優裏娜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就算是在夢中都沒能逃過歷史和國文的雙重轟炸，只差枕著課本睡覺了。考完試後她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舒舒服服地沈浸到這個沒有課本沒有筆記的美夢裏。
可是，對方的行為並沒有因為她的反抗而終止，反而得寸進尺地拍了拍她的臉頰。
半夢半醒之間，優裏娜像平常一樣伸手向旁邊探去，然而指尖傳來的觸感卻不是她溫暖幹燥的被窩，冰冷的座椅皮革讓她猛地清醒過來！
腦海中有短暫的空白，優裏娜眨眨眼睛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赤司那張好看到過分的臉就那張毫無預兆地出現在眼前。此刻，他正歪頭看著仍然靠在他身上的自己，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天啊！！這個距離……這個距離也太近了吧！優裏娜瞪大眼睛猛地拉開雙方的距離。她在座位上不安地動了幾下，伸手抹了抹嘴角確認沒有做出流口水這種丟臉的事後，才調整好心態一臉窘迫地說：“……抱歉，我不小心睡著了。”
“沒關系。既然你醒了那就下車吧。”赤司說著先行從敞開的那一側車門下去，保持領先她一步的距離在前面帶著路。他的腳步輕緩而有節奏，高貴的背脊始終挺的筆直。
然而，優裏娜發現他在生氣。
雖然此刻不太看得出來，但她清楚的記得剛剛他望過來的眼神，簡直冷的像湖面上的冰。
如果是因為剛才的事情，為什麽一早不推開她呢？只是一個無心之失，就算是另一個赤司，在女性道過歉之後也不應該是這幅態度才是。比如說上次在餐廳的時候，明明對他做了更冒犯的事，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露出一副生著悶氣的樣子啊，也不知道是哪裏惹到他了？
優裏娜郁悶地跟在他身後，走了有一會兒，突然見他停下了腳步，說：“到了。”
優裏娜這才將註意力放到屋子上，隨意打量幾眼，發現這所平日赤司獨自居住的分宅和所有日式傳統的住宅風格一樣，從院子裏的景色到內部的裝潢，都和爺爺家裏相差無幾。
和赤司一起脫了鞋，旁邊執事打扮的人就迎上來接過了他們的書包，然後又重新退回門邊。
“少爺，天上小姐，”管家低低地說，“請稍等片刻，赤司先生馬上就過來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兩個身形高大的人影一同出現在門口，一個西裝筆挺，一個墨色和服。待優裏娜看清赤司征臣身旁的人後，忍不住驚呼出聲，“爺爺！？”
說好的只是普通的吃個飯呢？？深覺自己被坑的優裏娜惡狠狠地瞪向一邊的赤司。
赤司心裏也有些驚訝，因為早上父親交代他的時候沒有說過優裏娜的爺爺也會來。不過即使是這樣，他也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
假裝沒有看到優裏娜的目光，赤司朝天上英正恭敬地行了一個躬身禮，“天上老師，日安。”
完美的禮儀，少年身上的貴氣渾然天成。
天上英正微微頜首，然後朝旁邊的優裏娜遞過去一個眼神。優裏娜心領神會地上前一步，向那個嚴肅拘謹的中年人欠了欠身，恭敬地喊了一句“赤司先生”。
“嗯。”
渾身透著上位者氣息的男人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和一襲墨色和服的天上英正不同，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西裝，無論是胸前折放的領巾，還是袖口隱隱透著金屬光澤的袖扣，都將這個年紀男人該有的精致與魅力一覽無餘地展露出來。他看起來比實際的年齡年輕很多，維持良好的身材比起二十多歲的青年也不遑多讓。
優裏娜上一次見到他還是赤司媽媽在世的時候，那時他還只是一個剛剛繼承龐大家業的青年，無可挑剔的出身加上強大的實力，他年輕的臉上總是不免帶著淡淡的倨傲與掩藏不住的野心。與從前相比，歲月的沈澱帶給他的不是磨盡鋒芒的鈍色，而是掩藏於平靜面容下的千般心計。
優裏娜不喜歡和這樣常年在商海浮沈的長輩打交道，這會讓她不由得想起她的父親。所以，當赤司說他爸爸想要見她的時候，其實她的內心是拒絕的。此刻看到自家爺爺出現在這裏，她驚訝歸驚訝，也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各自入座之後，還是天上英正先開了口。他看著端坐在面前的赤發少年，朗聲笑道：“征十郎，好久不見了，上次見你的時候還在念國中吧。”
在外人眼裏天上英正總是給人一種嚴苛又拘謹的印象，不過，在面對這個禮儀周到又在各個方面出類拔萃的小輩時，他的臉上還是不禁流露出讚賞的神色。
“是的。”赤司謙遜地應著，“您最近身體還好嗎？”
“這般年紀了，再如何註重養生都大不如前了啊！”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是從他精神矍鑠的臉上實在很難看出這是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洛山離東京著實是遠，優裏娜這孩子在學校裏就拜托你照顧了。”說完了還摸了一下優裏娜的頭發，十足寵愛的姿態。
赤司聽完下意識看了優裏娜一眼，不料對方也在看著他。目光交織的一瞬間，優裏娜抿了抿嘴唇，把頭扭到一邊。赤司仿若未見，微笑道：“這是我應該做的。”
果然是在鬧別扭啊……
這段短暫的互動沒能逃過老人的註意，天上英正摸著下巴細思片刻，已經在心中確定了自己的猜想。
秉承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原則，餐桌上只有刀具劃過瓷盤的聲音不時響起。雖然面前擺放的料理十分精致，但優裏娜實在很難在這樣的氣氛下仔細品味。味同嚼蠟地吃完這頓飯後，她迫不及待地朝爺爺遞去一個苦巴巴的眼神。
接收到求救信號的天上爺爺清清嗓子，對一邊的赤司征臣說道：“征臣啊，很久沒和你下過棋了，我這個孫女好動總是坐不住，倒不如讓征十郎帶她出去轉轉，我們兩個好好下一盤。”
“好。”赤司征臣點點頭，先是吩咐傭人撤去飯菜，然後又對一旁的赤司囑咐道，“征十郎，小心照看優裏娜。”
“是。”赤司低聲應道。
萬歲！不用面對赤司征臣實在太棒了！優裏娜如獲大赦地從位子上起來，屁顛屁顛地跟在赤司征十郎身後逃離這個壓抑的地方。
室外的空氣不知比裏面好了多少倍，優裏娜萬分慶幸今天有自家爺爺鎮場，不然她現在肯定還坐在飯桌前不知該怎麽脫身呢。
站在院子裏的池塘邊，優裏娜瞄了一眼旁邊的赤司，他正低頭看著水裏游來游去的魚，不知道在心裏想些什麽。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很在意，優裏娜看了他一會兒，忍不住出聲問道：“你剛才為什麽生氣？”
“生氣？”赤司瞟她一眼，“沒有。”
……分明就有。
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個樣子，優裏娜忽然覺得在這一刻，就算是赤司征十郎也不過是個剛剛升上高中的少年而已。人們總是說不管長到多大，每個男人心裏都住著一個孩子，更何況他連男人都還稱不上。明明尚在青澀的年紀，卻總是擺出一副少年老成，百毒不侵的樣子。比方說他現在根本就是在生氣，卻仍然嘴硬的不肯表現出來。
想到這她頗感無奈地撇撇嘴，伸手扯住他袖子，用一種哄小孩的語氣說，“餵，你不要鬧別扭。”
“……隨便你怎麽想吧。”赤司拒絕在這種幼稚的事情上較真，他沈下臉，語調裏明顯帶著冷意，“總之，只要不出去，你想去哪裏都可以。”
“真的嗎？”眼睛忽然一亮，優裏娜故意歪曲了他話裏的意思，精致的眉眼間帶著些狡黠，“怎麽可以？”
她突然間興奮起來的樣子讓赤司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話都已經說出口了，盡管不知道對方在打什麽主意，赤司還是沈默地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鬧別扭的征哥我可以舔一年23333
☆、第七朵薔薇
赤司征十郎不得不承認，有時候女生的想法真的太難懂了，即使是平日裏看上去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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