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場大雪而來的, 還有某游艇公司寄來的事故分析報告。

金助理送報告過來時, 馮家客廳空空如也。

大門敞開著，保姆在廚房裏做飯。

只有肉丸在門口對他搖尾巴。

“你粑粑呢？”金鴻梳著一個油光發亮的大背頭，吹著口哨一邊換鞋，一邊跟它“寒暄”著。

“嗷、唔—”肉丸仰著毛茸茸的腦袋, 看向二樓。

金鴻了然，摸了摸它的毛：“乖狗，等會給你加餐。我現在有急事找你粑粑。”說著擡腳往二樓走。

已經傍晚時分, 二樓卻沒開燈。

金助理嘴裏碎碎念, 所以說500強國企的老板有啥意思，這麽環保省電簡直沒啥。

“老大！”金鴻手裏拿著材料，急吼吼踩著拖鞋上樓。

沒人回應。

“老大，你在哪個屋？”

依然沒人回答。

金助理覺得這樓梯越走越不對勁。

比如從拐角處開始，多了些東西。

先是拖鞋, 有男人的, 也有女人的。

然後是毛衣，然後是……

金鴻頓住腳步，不敢往前了。

他有點慶幸還好剛才沒沖進去，否則將會看到限制級的場面……

說不定，老大會直接拿槍崩了他的頭。

金鴻在原地糾結了幾秒, 馬上原路下樓。

他瞄了一眼客廳的掛鐘，下午6點。

下午6點25分，金鴻耳尖地聽到二樓某個房間響起了洗澡聲。

他擼了一把旁邊肉丸的毛，無聊地看著雜志。

心思卻飛得老遠。

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麽時候開始的啊？要是從中午, 那就實在太特麽不知自愛了。

直到樓梯口傳來慢吞吞的腳步聲，金鴻才坐端正，目不斜視。

一陣好聞的沐浴乳味道襲來，然後身邊的沙發陷了下去。

“你喜歡倒著看雜志？”

金鴻一楞，眼前對焦，還真是……

馮峻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水是溫熱的，有點甜，應該是被某人加了蜂蜜。

這麽一想，腦中浮現剛才在房間裏的場面，手下觸摸那片滑膩肌膚的感覺仿佛依然還在，馮峻又喝了口蜂蜜茶，深邃的眉眼柔和下來。

金鴻嚴肅地把雜志放桌上，拿起茶幾上的報告：“老大，那次快艇故障的原因調查出來了。”

“什麽原因。”

“操作失誤。”

不等馮峻說什麽，一道震驚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金哥，你是在說你老板傻嗎？”

馮峻和金鴻同時看過去，只見唐糖穿著一件黑色羊毛衫和牛仔褲下了樓。

頭發明顯洗過，還濕漉漉的，臉色紅潤，只是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滿是不相信。

她走了過來，身上是跟馮峻一樣的沐浴乳味道，聲音細細的：“我記得那艘快艇是ipad控制的，你是在暗示，他不會用平板嗎？”

金鴻：“……”

馮峻絲毫未生氣，只是黑眸似笑非笑看著金鴻，似是在等他怎麽圓這個說法。

金鴻解釋道：“不是不會用平板，而是……”

兩人都看著他。

金鴻把報告翻到第三頁，指著某處說：“而是游艇操作系統出現了多元化指令不兼容的情況。”

唐糖湊過去瞄了一眼，這個角度，頭發擦過馮峻的下巴，他聞到了屬於女人特有的清香。

“你是說，有人在同時使用另一個平板控制游艇？所以在概率極低的情況下，出現了失控？”唐糖作出分析，小臉緊繃著。

金鴻打了個響指：“我用了一下午才理解的句子，唐妹幾秒鐘就想透了，佩服佩服。”

馮峻在旁邊嗤了一聲：“金助理，你最近的智商有點掉線，建議過年的時候多加鍛煉。”

旁邊的唐糖忍不住撲哧一笑。

肉丸也非常配合地哈赤了一下。

金鴻哀怨地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哦不，兩人一狗。

馮峻丟了一根雪茄給金鴻，唐糖淡淡地瞥了一眼時鐘，將近7點。

她用腳尖輕輕碰了碰肉丸，肉丸用黑溜溜的小眼睛看著她。

她在旁邊偷偷示意了一下小兔子的乖乖的手勢，肉丸眼睛一亮，很有默契的蹭蹭蹭上樓。

金助理說了一大通報告分析，大概意思是，這游艇公司怕因為這場事故影響銷售，雖然這次不是他們公司造成的原因，但是可以把馮峻列為他們公司的最高級別客戶，終身免游艇維護費用。

“你覺得我很缺錢？”馮峻突然問金鴻。

金鴻楞了楞：“沒啊……”

“告訴他們，這次差點害死了我愛人和孩子，希望他們再商量一下賠償方案。”

金鴻一臉黑人問號臉。

剛準備上樓的唐糖差點嗑在樓梯上。

兩人同時驚悚地看向馮峻，哪來的孩子？！

馮峻慢吞吞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遲早會有的。”

“……”

唐糖擡頭望了天花板一眼，甚至顧不上吃晚飯，就腳步淩亂跑上樓了。

馮峻點了根煙，問：“能進入另一個操作系統控制游艇。你覺得會是誰？”

“那天拍賣下來後，經手這艘游輪的沒幾個人，有個人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馮峻仰頭靠在椅背，朝半空吐了個煙圈：“是否姓周？”

金鴻對他翹起大拇指。

馮峻沈默了一會，說道：“昨天唐糖也跟我說了這個人，還說，曾經在公司看到他手機裏的國際長途電話，懷疑他和顏煙有關系，剛巧，他前不久請假要休個長假。你說，巧不巧？”

金鴻一陣沈默。

馮峻看他一眼：“快過年了，我不希望出什麽事情。”

“好，我知道怎麽做了，我讓董哥多加點人手。”

馮峻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裏，聲音沙啞：“金助理。”

老大很久沒這麽認真叫過他了，金鴻楞了楞。

馮峻站起，慢慢走到落地窗前：“今年這個冬天，恐怕會很冷。”

煙灰缸裏緩緩升起一股細細的煙，盤旋而上，最後消失在空氣裏。

加拿大一幢美輪美奐的別墅裏。

門外響起一陣悅耳的門鈴聲，保姆去開門。

在異國他鄉，能來串門的，無非就是那麽幾個。

門打開的一剎那，跟在後面的顏煙楞了下。

錢榛南身後站著一大幫保鏢，那張保養得當的中年男人的臉，在看見她時笑了笑：“怎麽，嚇傻了？”

顏煙眨了眨眼，眼底細微的異樣感一閃而過。

她笑著撲過去：“我是太高興了，沒反應過來。”

錢榛南捏了捏她的肩膀：“我看看，好像瘦了點，不是給你帶了國內廚師，沒吃好？”

“沒胃口。”她挽著他的手進去，目光瞥了某個房間一眼，咳了咳，“老錢，你不是要後天才到嗎？”

錢榛南在客廳沙發裏坐下，笑道：“事情辦完了，就早點過來看你，怎麽，嫌我來的早？”

“哪有。”顏煙笑著坐到他旁邊，“我天天盼著你來，昨天晚上，我感覺到胎動了！”

錢榛南的手頓了頓，看著她隆起的小腹，嘴唇張了張，居然說不出話來。

“你聽聽。”顏煙拿起他的手放在肚子上。

這是錢榛南第三次感覺到自己的親生血脈。

輕輕湊過去，耳朵貼上，他閉上眼睛，哼著小曲兒。

顏煙輕輕撫摸他的臉：“老錢，你給他起個名字吧。”

錢榛南沈默了一會：“那就單名一個程吧。”

顏煙輕輕重覆著：“錢程。”

“嗯。”

男人眉目柔和，仿佛能看到裏面醞釀著的小生命已經長大成人。

客廳裏的覆古吊燈照得整個房間像是一座宮殿。

這座宮殿的二樓，忽然從陽臺上翻下來一道人影，落到客廳外的花園裏。

然後那道人影不但沒有離開，反而貼近那扇落地窗。

黑暗中，那雙眼睛緊緊看著客廳裏坐在一起的兩人，半晌，他輕嗤了一聲，眼底露出野獸般的目光。

“誰？”

保姆出來倒垃圾時，看到一道黑影，眨了眨眼，那道黑影又不見了。

錢榛南待了短短的3天，就離開了加拿大。

畢竟過年期間，他還有自己的老婆。

就在他離開的當天，顏煙打發了保姆去街上買菜，不多久，門鈴再次響起。

周亮拿著一束鮮花，站在門口。

其實他長得很好，只是平時比較低調，掩去了幾分帥氣，看著比同齡人更老成。

顏煙打開門時，楞了楞，眼眶瞬間濕潤。

周亮笑著：“哭什麽？”

顏煙一頭紮進他的懷抱：“你前幾天，是不是來過了。”

周亮撫摸著顏煙的頭發，沒有回答，只是低頭親吻了下她的額頭：“外面冷，進去說。”

進去時，周亮又把她扯了過來，目光落到她脖子下有一處微微發紅的印記。

顏煙覺察，連忙捂住脖子。

但是已經來不及，周亮的聲音似是服了一層薄冰：“他碰你了？”

顏煙慌忙低頭：“還好……”

“你有身孕他還這樣，老子去揍死他。”

“哎你別……”顏煙拉住他，“三個月早過去了，沒事的……”

周亮看著她的臉，眼底在冒火。

兩人就這麽沈默著，許久，顏煙擡起頭問他：“這種日子什麽時候可以結束？”

周亮眼裏閃過一絲狠厲：“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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