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小茶就迫不及待地討要布包。 (4)

關燈
完就回來哈!

肖辭:不行,趕緊回家,你想逛我下次陪你逛。

小茶沈默。

肖辭拿出殺手鐧:嗯哼,拔木床已經做好了,你不想回來看看怎麽裝飾嗎?如果你沒意見的話,我隨便裝啦?

小茶一僵,肖辭那種黑白灰的審美標準……不行!

小茶:你等等,我馬上回來!

小茶歉意地把模型塞到陶方懷裏:“陶陶,不好意思哈,少爺喊我回家了。這個模型你先幫我收著,千萬別讓少爺知道!”

陶方接過,銅鈴大的眼睛眨了眨,翻譯過來就是:沒問題,絕對完成任務!

小茶比個“Ok”的手勢,轉身欲飛。

陶方扯住小茶的翅膀,警惕地看看四周,小聲道:“你放我那裏,怎麽拼?要不我幫你?”

小茶想了想,“下次我們還約在這裏,你把模型帶出來,我拼。這個模型比少爺那個已經差多了,心意可不能打了折扣。”

陶方伸出拳頭與小茶碰了碰,表示絕對支持。

小茶回到家時,才發現拔木床已經裝飾好了。不是她想象中的黑白灰,而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買的粉色流蘇,蕾絲等。把整個拔木床裝飾得如同公主床一般。小茶喜歡極了,顧不上計較肖辭的謊言,歡歡喜喜地躺上去滾了一圈。

“怎麽樣?”肖辭笑看著她,一眼期盼。

“好看,可是……”小茶欲言又止。

“可是什麽?”肖辭追問。

“可是我覺得有點小,還是你的床又大又舒服,我還是想睡你的床!”小茶眨巴著眼睛。

……肖辭無法拒絕,所以他緊趕慢趕這麽多天,分床計劃還是宣告失敗?!

☆、錯覺

朱微拎著日用品跟在欒述生後面進屋,面上掛著矜持的微笑,內心得意不已。幸好及時轉換目標,不然不知道還要在肖辭那塊臭石頭身上浪費多少時間。

欒述生長得不比他差,家裏財力也不比他差,最主要的是比他有眼光得多,自己勾勾手,不就知情知趣地湊上來了?

不過可惜的是,上次留宿時自己暈暈沈沈就睡了過去,沒能趁機發生點什麽,這次可不能再浪費大好機會。學校裏盯著他的小妖精多得是,不綁緊一點一點可不行。

於是她一捋長發,意味深長地對欒述生道:“親愛的,我去洗澡,等我哦。”

欒述生會意地點點頭。

朱微嫵媚一笑,扭著腰邁著貓步朝浴室走去。

卻沒發現,她的背後,欒述生的笑容落下來,一臉漠然。

朱微洗完澡出來,客廳裏已經沒了欒述生的影子。朱微揚起嘴角,伸手推開房間門。

果然,欒述生在房間裏等著她。

房間裏沒有開燈,厚重的窗簾拉開,穿過玻璃可以看見掛在空中的彎月,透著隱隱的紅色。

窗邊擺著一張方桌,兩把藤椅。欒述生坐在右側那把藤椅上,翹著懶散的二郎腿,朝她舉舉手中的紅酒:“一起過來喝一杯。”

昏暗的燈光下,他的面孔模糊不清,唯有一雙黑目,幽幽的,閃著光。

朱微心頭忽然升起一股不詳的預告,她咽咽口水,暗嘲自己想得太多。

“這麽有興致?”她款款走過去,側身坐下,渾身散發著誘惑的味道。

欒述生目光閃了閃,示意她舉起酒杯。

醇厚的紅酒在玻璃高腳杯中晃動,猶如流動的血液。

欒述生碰碰她的杯子,而後舉到唇邊,抿了一口:“這是我爸爸珍藏的拉菲,見我喜歡,送給我做畢業禮物。要不要嘗嘗?”

朱微低頭凝視杯中的紅酒,原來這就是聞名已久的拉菲,不知為何,沒有想象中的香醇。

她擡眼,欒述生就在對面,定定看著她,眼神覆雜得讓人看不懂。

朱微裹緊浴衣,表情有些慌亂:“這天氣真是,忽然覺得有點冷。”

欒述生從容地笑笑,朝她手中的紅酒伸伸下巴:“喝吧。”

“嗯。”朱微垂下眼睛,覺得自己剛剛的舉動看起來像沒有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不就拉菲嗎?她是要做欒家少奶奶的人,還會被一杯紅酒鎮住?!

於是學著欒述生的樣子,舉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

紅酒初入口中,一股苦澀的氣息瞬間充滿口腔。朱微控制住皺眉的本能,鎮定從容地向欒述生笑笑,張張口想評價兩句,忽覺視線恍惚,面前的欒述生就像水中的倒影,晃啊晃的,看不清楚。

“怎麽……”剛說了兩個字,便撲倒在桌上。

欒述生面無表情地看著,仰頭一口飲盡杯中酒。

“快點給我血!”

他腦中浮現出那怪物舔嘴唇的畫面,厭惡地皺起眉:“知道了。”

他走到朱微身後,架住她兩只胳膊,頗為費力地拖到床上。這安眠藥的效果真是好,如此折騰一番,她也沒有醒。

欒述生打開床頭櫃,取出抽血工具,找到她的血管,一次就成功將針頭插入其中。

殷紅的血沿著管子流入血袋中。朱微的血比較濃稠,流動的速度比較慢,欒述生看了一會兒,踱步到窗前。

天上的月亮一動不動,冷冷地俯視這個凡人。

欒述生毫無畏懼地與它對視。

第一次抽朱微血時,他手足無措,內心煎熬似油煎。但現在,已經毫無波動了。他沒有做錯什麽,都是那個怪物的錯,他只是沒有選擇而已。

不知過了過久,忽然身後傳來細碎的動靜。欒述生回過頭,便看見朱微嚶嚀一聲,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

一陣眩暈襲來,朱微蹙起眉頭,待眩暈的勁頭過去,眼前像撕開一層薄霧,變得清晰起來。欒述生站前窗前,面孔一半光明,一半陰暗。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那種表情,毫無情緒,仿佛她不是一個活物似的。

朱微心一慌,掙紮著坐起,慌亂間帶到插在臂彎裏的針頭。她不可置信地沿著紅紅的管子,看到放在床頭的,鼓脹的血袋子。

那裏面都是她的血!

“啊!”朱微尖叫一聲,猛地拔出針頭,幾滴血從針頭冒出來,落在被子上,散落幾點暗紅。

“你是吸血鬼嗎?!”

“不是。”欒述生微微一笑,語氣溫柔,“親愛的,你不是說什麽都願意為我做嗎?”

見欒述生一步一步向她逼近,朱微仿佛看見一個長著獠牙的怪物向她走來,滿眼驚懼地朝後退,猛一個倒栽蔥掉下床。

她立馬爬起,尖叫著沖到門邊,雙手哆嗦著怎麽也打不開,淚水刷地流下來。眼見欒述生離她越來越近,也不知道哪來的勁,一下就打開了,立刻頭也不回地跑出去。

欒述生靜靜看著她奔逃的背影,並沒有要去追的意思。

血袋鼓鼓的,大概足足有八百毫升。

欒述生顛了顛,上樓送給怪物。

怪物咕嚕咕嚕大口喝幹凈,連掛在嘴角的一滴也不放過:“才這麽點血。”

欒述生皺皺眉。

怪物一揮枝條,欒述生冷不丁被抓到它跟前。怪物張開大口,一股腥臭氣息撲面而來。

怪物咕嚕咕嚕喝了兩口,這才滿足地抹抹嘴巴,一把將欒述生推到地上:“記得給我帶其他人來,知道嗎?”

欒述生撫著因失血過多劇烈跳動的胸口,點頭。

---------------------------------------------------------

“又去找陶方,你們聚在一起到底在做什麽壞事?”肖辭斜眼看著小茶,酸溜溜道。

小茶沖他吐吐舌頭,背上小包:“秘密!不告訴你。”

小茶和陶方約好,每周六周末下午三點在那家商場門口見面,然後找個僻靜無人的地方方便小茶拼模型。

完全沒用陶方幫忙,小茶拼得有模有樣,只差裝個電源,就能拿回來討好肖辭。

“不許跟過來喲!”小茶扶住門,搖著食指警告他。

切~肖辭閉著眼扭頭,一臉不屑。

“拜拜!”小茶關上門,淩空從外廊上的窗戶飛下去。

肖辭豎著耳朵聽了片刻,估摸著小茶該走了有段距離了,於是迫不及待站起身,跟出去。

黑貓抖抖耳朵,剛剛不屑的人是誰?打臉要不要來得這麽快?

小茶飛在人群中,背著個小包,雙手緊緊抓著包帶,看著莫名有種萌萌的感覺。

肖辭壓抑住嘴角上揚的弧度,悄悄跟在後面。

小茶飛了一會兒,忽然感覺有人一直盯著她看。疑惑地轉過頭,奇怪,沒有人啊。

小茶皺著眉轉回頭,飛了兩步又猛然回頭。還是沒人。小茶不信,懸在半空中觀察。啊!看見了,一個小嬰兒含著手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葡萄般濕漉漉的眼裏滿是懵懂好奇。見小茶看向她,小嬰兒立刻興奮地揮舞四肢,咯咯直笑。

小茶舒了口氣,向小嬰兒揮揮手,繼續朝前飛。她發現,除了少爺,陶陶,泡面劉海三人,能看見她的都是不會說話的嬰兒,沒什麽好擔心的。

肖辭悄悄探出腦袋,看見小茶飛走了,放下心來,偷偷摸摸跟在後面。

不消二十分鐘,小茶便到了商場正門口。陶方還沒來,她坐在石獅子頭頂等著。

眼見一波波人出來,又一波波人進去。小茶坐不住了,煩躁地飛來飛去。陶陶從來沒有遲到過呀!

可是她又不知道時間,忍不住問肖辭:少爺,現在什麽時候了?

肖辭聽見小茶的聲音時,還以為自己暴露了,心裏莫名一虛。待發現她只是問時間,松了口氣:三點二十,怎麽了?

小茶沈默片刻,哦了一聲。

她特意飛到空闊處朝學校方向張望,壓根沒有陶陶的身影。

難道他遇上什麽事了?小茶心裏不安,請求肖辭:少爺,你幫我問問陶陶到哪裏了吧,他遲到好久了。

肖辭心中暗道,看吧,陶方一點也不靠譜,還讓你一個小女生等。但聽到她焦急的語氣,還是發了個微信給陶方。

“叮”地一聲,陶方聽到手機響了一聲,掏出便看見肖辭的信息。

他原本還擔憂怎麽告知小茶他要晚到,都忘了可以通過肖辭溝通。

打字太慢,陶方直接撥了電話過去:“餵?嘿,老兄,是我!……我知道,我路上遇到了欒述生……對,他買了好幾床被子,不方便拿,我幫他送到家就來……好,幫我和小茶說一下,我今天晚點到哈……好好,掛了。”

肖辭放下電話,一擡眼便看見小茶叉腰懸在他面前。

“呵,少爺,你怎麽來的?”

☆、危險

肖辭楞怔片刻:“走過來的。”

“呵!”小茶小腦袋一揚,從鼻孔裏哼了一聲。

肖辭摸摸鼻子:“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小茶本來也不知道,剛才聽到手機鈴聲,莫名有些耳熟,飛過來一看,竟然真是肖辭。

肖辭被小茶橫眉冷對的樣子看得心虛,忙給她買來一個黑森林蛋糕,權當賠罪。

兩人從窗邊挪到角落,擋開眾人的視線。

小茶吃得正歡,透過縫隙忽然看見甜品店門口走來三個女生,其中一個正是朱微。

幾人坐到肖辭身後,隔了兩個位置。

小茶戳戳肖辭的手指,“看,你們班童鞋耶。”

肖辭回過頭看了一眼,立馬不感興趣地轉過頭,手指點點她的小腦袋:“好好說話。”

小茶一歪頭躲過去,嘴裏包著蛋糕嚼啊嚼,光明正大地站到桌子上看著朱微。

說起來朱微也蠻可憐的,前不久和欒述生分手了,聽說大半夜一個人,穿著件睡跑回來,哭了半宿。無論別人怎麽問,都不說分手的原因。看她現在仍然一臉憔悴的樣子,小茶都覺得心疼,原來對她的那一點厭惡消散無痕。

眼見著一個蛋糕吃完了,陶方連影子都不見,小茶坐不住,催著肖辭給陶方打電話。

電話那頭嘟嘟嘟響了好久,都沒人接。

小茶皺著眉,恨不得順著電話線爬過去看看什麽情況。

終於,電話在掛斷的最後一秒被接起:“餵?”

“陶方,我是肖辭,你到哪兒了?”

小茶湊過去聽電話,滑嫩的臉蛋擦到肖辭耳朵上。肖辭耳朵騰一下紅了,不著痕跡地往外躲躲。小茶跟著貼上去:“別動,我都聽不見了。”

肖辭只好定在那兒,背僵得像塊石頭。

“呃……”陶方擡起頭瞧了瞧四周,“我也不知道,等會我問問!”

肖辭聽見他低聲和旁邊的人說了兩句:“欒述生說快到了,你們再等會。”

肖辭有些不解:“欒述生家離這很近吧,你們都走了大半個小時,還沒到?”

從地理位置上看,這座商場處於肖辭家和學校的中點,欒述生家在肖辭小區對面左側的位置,離商場更近。肖辭平時從學校到家滿打滿算只需要二十分鐘,沒道理他們兩個現在還沒到。

陶方放下扛在肩頭的兩個大包,抹抹額頭的汗:“剛剛等車浪費了些時間。”他想不明白欒述生為什麽要買這麽多被子,足足三床,沈甸甸地,壓在肩頭,在這種天氣裏都折騰得他滿身出汗。司機們一見他們這麽多東西,腳踩油門“嗖”地過去,不帶停頓一下。

他上下打量欒述生一眼,這小子瘦得像竹竿一樣,臉色白白地貌似刷了粉,非常不健康。他看著總覺得欒述生比剛來的時候還要瘦,真不知道他怎麽辦到的。也難怪冬天要屯這麽多被子。

陶方掛了電話:“我們走吧。”

“嗯。”欒述生笑著點點頭,擡手幫他扶住被子。

沒錯,這些被子都是陶方在扛,作為一個熱心同學,盡職盡責的班長,他也不好意思壓榨欒述生骨瘦嶙峋的脊梁。

肖辭打電話時,小茶看見朱微豎起耳朵在聽。聽到“欒述生”三個字,身子明顯一抖,整個人臉色發青。

她和泡面劉海分手,難道是因為泡面做了什麽?小茶盯著朱微看,朱微低下頭去,看不清臉孔,手微微顫抖,好幾次沒將吸管插到杯中去。

小茶小眉毛鎖成八字,看朱微這反應,明顯不是生氣,而是害怕。提到前男友,不是氣得火冒三丈,反而是恐懼得瑟瑟發抖?小茶直覺不對,欒述生又什麽好怕的,麻桿一個,如果她成了人,一只手都能將他掰斷。

倏地,小茶忽然想起欒述生家中那個怪物,會不會和那個怪物有關系?

小茶猛地搖搖肖辭的胳膊:“快點,你快去問問朱微和欒述生分手的原因。”

“八卦這個幹什麽?”

小茶急道:“她剛剛聽到你打電話,整個人都不對勁,我怕欒述生對陶方不利。”

肖辭聞言,回頭看了朱微一眼。她側頭盯著地面,旁邊兩個女生不時高談闊論,顯得她特別沈默。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肖辭想了想,起身走到朱微旁邊。

朱微擡起頭,一臉莫名其妙。

“出來一下。”

朱微遲疑。

旁邊兩個女生懟懟她:“趕緊啊,你不是喜歡他麽?”

朱微苦笑,她才不喜歡這些人,只是想攀個高枝,少奮鬥二十年罷了。她已經受到懲罰,有錢人都是變態。

身旁兩個好友一臉慫恿,朱微默了默,順從地跟著肖辭走到欄桿旁。

小茶被兩個人磨磨蹭蹭的態度急得滿頭汗,大事啊餵!

“你和欒述生分手那天發生了什麽?”肖辭站定後,直接開口詢問。

“為什麽這麽問?”朱微目光一閃。

“剛剛你聽到陶方要和欒述生一起去他家,整個人都不對勁,是不是欒述生對陶方有威脅?”

“你背對著我,怎麽知道我不對勁?”

“我後面有眼睛。”

朱微不說話了,眼睛看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肖辭不耐煩,聲音冷了幾度:“陶方有對不起過你嗎?不僅沒有對不起,相反作為班長,他對女生還是挺照顧的吧?又不要你沖過去救他,一句話都不肯說嗎?”

“你救得了他嗎?!”朱微聲音高了幾個臺階,眼眶發紅。哪個女孩都受不了這樣的指責。

“所以欒述生真的有貓膩了。”肖辭很冷靜,“他幹了什麽?”

朱微抹著眼睛側過頭:“迷暈我,抽我血。”

肖辭臉色很難看。

小茶跺腳:“靠!他自己用血養邪物還不夠,還要抽別人的血!”

肖辭抿抿唇:“他的具體地址是什麽?”

“你救不了,你不知道他那個人有多可怕,他根本……”

肖辭硬生生地打斷她的話:“那是我的事情。”

朱微一哽,硬邦邦吐出串地址。

肖辭丟下一句“謝謝”,拔腿跑向電梯。

商場前來來往往的出租車很多,但周末,人家忙著做大生意,聽到“錦繡”兩個字,油門立馬一踩,都不等肖辭把話說完。

可是不坐車怎麽行?這麽長距離,等他們跑過去,陶方早被抽成人幹了。

肖辭腦子一轉,攔下一輛出租車後直接把住車窗,丟進五十元錢:“錦繡二期9幢,五十塊不用找!”

天大地大,人民幣的面子最大。師傅一甩頭:“上車!”

肖辭拉開副駕坐進去,小茶跟進去。

車子一開動,肖辭立馬撥打陶方的號碼。

陶方和欒述生好不容易挪到樓道裏,媽的,電梯居然出故障!

陶方瞧著旁邊一層一層盤旋而上的樓梯,幽幽道:“老兄,你為什麽沒讓店家給你送回來?”

欒述生桃花眼一彎:“不好意思,他們說我不是大客戶,不送。”

陶方深嘆一口氣,他一米九的漢子,害怕這些!聳聳兩肩的被子:“走!不就五層,小意思!”

兩人爬了一層,陶方書包側兜的電話“嗡嗡嗡”震動起來。陶方被三床被子壓著,轉不了頭:“你幫我接下。”他實在不想放下被子再扛起,太他媽耗費體力。

“哦。”欒述生扯出一個他看不懂的笑容,兩根手指從側兜裏夾出手機,一滑:“餵?”

“你!陶方呢?”

“哦——我們在爬樓梯,快到我家了。”欒述生輕飄飄道。

“讓陶方接電話!”肖辭聲音硬的像鐵。

“他不方便,你和我說,我轉告他。”

“欒述生!我警告你別有什麽壞念頭,我馬上就到!”肖辭言辭兇狠。

“好,我會和他說的,再——見!”欒述生無聲地笑笑,掛掉手機塞回陶方書包。

“肖辭?”陶方氣喘籲籲問道。

“嗯,他讓你不用急。”

“知道了。”才爬兩層,陶方雙腿止不住地發顫,靠在墻上略作休息。

“別停,越停越爬不動。”

陶方點點頭,繼續擡步往上。這和長跑的道理一樣,中途千萬不能停。

那頭欒述生掛了電話,這邊又遇上紅燈,肖辭忍不住一摔手機,罵了句“靠!”

小茶反而冷靜下來,小手拍拍他的肩:“不要急,不管怎麽樣我都會把陶陶救出來的,哪怕和邪物硬碰硬!”

這樣更急了好不好!

出租車司機見肖辭這樣,紅燈一變綠,立馬油門踩到底,原本五分鐘的路程硬生生三分鐘就開到。

肖辭來不及說謝謝,關上車門立馬往樓裏沖。

小茶擡頭,見五樓窗戶關著,扭頭順著樓梯往上飛。

一人一妖一口氣爬了四層樓,瞧見陶方和欒述生的背影在五樓樓道口一閃,同時大聲喊道:“陶方(陶陶)!”

☆、原來

“唉?我怎麽聽見肖辭和小茶在喊我?”陶方像一個負重的老龜,艱難轉身回望。

欒述生也聽見了,臉孔板得緊緊,一個箭步竄到門邊快速開鎖,鑰匙碰撞發出叮叮當當急促的聲音。

小茶和肖辭跨到五樓,便看見欒述生拽住陶方往屋裏拖。那屋子仿佛一個怪獸,張著黑洞洞的大嘴。

肖辭來不及思考,猛撲上前,連帶陶方和欒述生兩人,狠狠摔倒在地。大門“砰”一聲帶上,整個樓道都震了震。

“臥槽!”陶方扶住差點摔折的老腰。

肖辭站起,一拳將爬起的欒述生擊倒:“你這個卑鄙小人!”

欒述生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睛亮的像頭狼:“卑鄙?我做錯了什麽!”

“你惡不惡心,居然抽人血!”肖辭臉上的表情簡直不能用厭惡來形容。

“我!”欒述生剛說了一個字,忽然鼻端聞到一股血腥腐朽的氣息,目光瞬時變得驚恐。

“小心!”小茶尖叫出聲,快速飛身上前。但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邪氣的速度,眼睜睜看著兩道邪氣纏上肖辭的腳踝,“咣當”一聲將他絆倒在地。

欒述生腦中一片空白,條件反射地拉住肖辭雙手,使勁往外拉。

忽然,肖辭身上一道光芒閃過,邪氣像燙到一樣猛然褪去。他順著欒述生的力道一頭撞到墻上。

邪物不甘心,更加濃稠的邪氣從門縫下湧出,直撲肖辭而去。堅實的大門在邪氣的撞擊下,發出咣當咣當的響聲。

黑色的火焰騰起數丈之高,幻化成一張張囂張可怖的面容。

小茶射出光箭,邪氣被逼退數米。

它不甘心,卷土重來。“把他給我帶進來!述生!”每張面孔都張著嘴嚎叫,一聲一聲,撞擊著欒述生的耳膜。

欒述生在肖辭的小茶的註視下,痛苦掩面。他該怎麽辦?

那個邪物陰森森地威脅道:“你不要家人了嗎?述生!”

欒述生雙手直顫,整個空間裏的氣息刺激得他幾欲嘔吐。他看向身旁的肖辭,雙目通紅。

肖辭捂著頭扶墻爬起,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

邪物抓住小茶一個空檔,陰涼涼觸感爬上欒述生的胳膊。“啊!”欒述生一個激靈,兩個大大的“危險”在腦中閃爍,什麽也來不及想,完全出於本能拉著肖辭往樓道口拖。肖辭被他拉著踉蹌了好幾下。

那個邪物一直要求把肖辭帶回來。他一推再推,因為他知道,如果肖辭真的來了,下場絕對會比他慘一千倍一萬倍。

看見欒述生的反應,小茶松了一口氣。“在我的眼皮底下,你休想傷得了少爺!”她冷哼一聲,唰唰一排光箭直直陷入邪氣之中,那些面孔頓時浮出痛苦表情。

陶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眼見欒述生回光返照般連拖帶拽著肖辭,耳聽小茶的厲聲呵斥與大門無風而哐哐大震,腦中浮現出一幅幅曾經在電視上,書上看到的畫面,忙連滾帶爬地跟在跟著他們後面。媽媽呀,這個世界真可怕。

邪氣殺傷力雖大,但也只能在門口這一畝三分地耍耍威風,壓根延伸不到樓道口去。小茶看見肖辭三人已經退到安全地域去,不再戀戰,且戰且退,很快與他們匯合。

“走!”

幾人不敢停頓,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陶方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心幾乎快要跳出喉嚨,一腳踩空,差點摔個倒栽蔥。幸好肖辭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五層樓,上來時那麽漫長,下來卻眨眼功夫。

終於安全了,小茶緊繃的呼吸平靜下來,擡眼看著五樓,她還能聽見邪物萬般不甘的尖嘯。

一陣秋風吹過,場面一時有些安靜。

整個過程陶方一直懵懵懂懂,他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那啥,有誰和我說說這怎麽回事嗎?”

在場的兩人一妖,聽到他的話更是沈默。

欒述生轉過身:“你們走吧,我要回去了。”

小茶張開雙手擋在他面前:“你回去做什麽,送死嗎?”

“不然呢?!”欒述生壓抑不住情緒大吼一聲,兩行淚毫無預兆地流下來,“你聽見它的話沒有!難道我要眼睜睜地看著我父母受難而毫無作為嗎?”

“你就算回去,也沒有用!另外,難道你沒有想過,那個邪物有可能在騙你?”

“什麽?”欒述生明顯一楞,通紅的鼻頭看起來有些滑稽。

“你怎麽知道它可以傷害你的父母?它傷害過嗎?”小茶循循善誘道。

欒述生腦中一片混亂,搖搖頭。

小茶朝肖辭使了個眼色:“事情沒你想得那麽糟,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肖辭會意地扶住欒述生的胳膊,半拖半拉著往外走。陶方極有眼色地扶住另一邊。

要說距離最近,又方便談話的地方,當然是肖辭家。小茶飛在最前面,領著三人進門。

黑貓慵懶地窩在小窩裏,看見一窩蜂進來這麽多人,奇怪地瞪圓眼睛,待目光落到欒述生面上,鼻頭不由動了動,忽然一骨碌爬起,渾身毛發豎起,兇狠地“喵”了一聲。

這一聲喵,喚回欒述生神游的思緒。他眨眨眼,目光恢覆幾分清明。

“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我爸媽沒事?”欒述生轉向小茶,努力壓抑心底的渴盼。

小茶也不賣關子,直接點點頭:“只要那個邪物沒有直接趴在你家人身上吸過血,就沒事。”

欒述生松了口氣,萬分肯定道:“沒有!沒有!”只有他被這樣吸過血。

肖辭下巴朝欒述生努努,問道:“他呢?他有事嗎?”

小茶記得泡面劉海血中邪氣縈繞的場景,沈吟片刻:“我可以幫他,但是,”她轉向欒述生,“會非常非常疼。”

欒述生立馬搖搖頭:“我不怕。”最大的危險解決了,生理上的痛苦又算什麽?

肖辭邀眾人到沙發上坐下。威脅暫時解除,幾人也有心情談談其他。小茶非常好奇他是怎麽被那個邪物碰上的。

欒述生聳聳肩:“也算我自作自受吧。”高中時代,肖辭沒來之前,他一直是年紀第一,肖辭一來,他就從第一的位置掉到了千年老二。雖然和肖辭是好朋友,但這忽如其來的落差,著實讓他難受了好長時間。

一次月考成績下來後,不出意外,他雷打不動排在肖辭後面。意志消沈地走在回家路上,不想碰到了一顆會說話的樹,它說它理解欒述生的痛苦,只要他願意帶它回家,它就可以幫他重奪第一名。

聽到這裏,小茶翻個白眼:“這種鬼話你也信,它在誆你呢!”

欒述生搖搖頭:“沒有,後來我真的考了第一。”

肖辭也轉向小茶,輕輕一哂:“你以為都像你一樣,半桶水沒有就敢出來晃蕩?”

小茶窘迫地摸摸鼻子:“哈哈,喝水,喝水!我給大家倒水。”

肖辭笑笑,翻過這一篇。

欒述生繼續說道,他並沒有把邪物帶回家,而是帶到了一個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基地。真是誤打誤撞,讓家人免於一難。

邪物兩次幫他考了第一後,就開始吸他血。慢慢地,他覺得身體越來越虛,但也沒有放在心上。再後來,它開始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欒述生把肖辭帶到它面前來。欒述生起了疑心,世間的人千千萬,為什麽單單選中肖辭?

心思糾結,加上身體虛弱,他打球時不小心骨折了。其實只是一個小小的碰撞,這種碰撞他以前壓根都不放在眼裏,誰知把他折騰進了醫院。他猛然醒悟,自己撿到的不是神靈,而是一個可怕的怪物。更不敢帶肖辭去見它了,但借口找來找去就那麽多,總有用完的一天,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和肖辭絕交。

肖辭沈默半晌:“它……懲罰你了吧?”

欒述生苦笑:“嗯,不過都是過去了,我還算幸運的。”

“嗯?那你們又是怎麽找到這兒來的?”小茶問道。

欒述生抿了一口水,指指肖辭:“本來只知道他的大學。後來它的邪氣附到了一個什麽動物身上,就找來了。”

黑貓惡狠狠地“喵”了一聲,沒錯,那個可憐的動物就是它。

小茶唏噓著聽完全程:“你真可憐,不過你也不能抽別人的血啊,看朱微被你嚇成了什麽樣,今天還故意騙陶陶回家。”

欒述生面上扯出一個苦笑:“這也是無奈之舉。再被那個怪物吸下去,我只怕命不久矣。別人的一點血,和自己的一條命,任誰都會做和同我一樣的選擇。不信你問問肖辭。”

面對小茶炯炯有神的目光,肖辭淡定地擺擺手:“如果是我,我一開始就不會被它騙。”

呃……欒述生無語,轉向陶方:“那你呢?”

陶方顯然還沈浸在欒述生的故事裏,沒有回神:“啊?成績很重要?”

欒述生的表情像被臭榴蓮攻擊了一樣。

小茶忍不住仰頭哈哈大笑,哎喲餵,這麽看來,欒述生完全是挖了個坑,結果自己跳進去啦!

☆、謝禮

時間不早,肖辭點了外賣,又帶著欒述生去看客房。

趁著他們離開的功夫,陶方偷偷摸摸地拿出模型交給小茶。也真是神奇,今天又是摔又是撞的,模型居然一點事沒有。

小茶雙手接過,咧著嘴露出小白牙:“謝謝你啊陶陶。”

“這有什麽好謝的,”陶方臉上有些羞赧,“你趕緊藏好,可別讓肖辭發現。”保密這麽久,不能功虧一簣。

“嗯嗯。”小茶點點頭,瞧見兩人從客房出來,忙塞到隨身小包裏。

肖辭眼尖地看見小茶的動作,眉頭一簇:“藏什麽呢?”

小茶不甘示弱地仰起臉:“陶陶給我巧克力你也要管?”

肖辭目光瞟瞟她的小包:“小心吃成個大胖子。”

小茶撇撇嘴:“反正你養。”

肖辭的臉莫名一紅:“你吃吧吃吧,胖死你。”

圍觀了全程陶方心中暗暗為小茶鼓掌,這機敏的臨場反應,這面不改色的胡言能力,妥妥的,影後級。

相反欒述生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