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小茶就迫不及待地討要布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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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辭沒好氣地丟到她懷裏,鉆到廚房裏做晚飯。

小茶打開一看,布包裏裝著兩件旗袍。

沒想到昨天陶陶才和她提,今天居然已經做出來了。青碧色那件做成了經典的雙襟半長袖高開叉樣式,淡粉色那件則是活潑可愛的無袖短款。陶陶細致地給它們包了邊,延邊纏繞著一圈細小生動的花。襟口處的盤扣也做得栩栩如生。

衣服很輕,小茶卻覺得重若千斤。做工如此精致的旗袍,不知道花費了陶陶多少心血。如果它們是正常尺寸,她得工作多久才能買得起。

小茶放下旗袍,看了眼肖辭正在廚房忙活的背影,悄悄從書包裏手機,打開微信,發消息給陶方:陶陶,旗袍收到了,真的太漂亮了。

陶方:那當然,本大爺的手藝可不是蓋的。快試試合不合身,不合身我再修修。記得多拍些照片發我看看哈。

小茶:好。

放下手機,她抱著衣服貓回房間。

肖辭丟幾只餃子到鍋裏,回頭看,客廳沒了小茶的蹤影。疑惑地跑出來,沙發上空留一只打開的布袋。

他看向黑貓。

黑貓會意,朝房門緊閉的臥室擡擡下巴。

布袋拿在手裏時,肖辭摸著就感覺是件質地輕滑的衣服。看小茶這反應,大概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這小妖精真是的,沒點眼界,不就幾件破衣服,居然就把她收服了。肖辭站著氣悶了會兒,忽然看見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他記得到家時手機還在書包裏,沒有拿出來,難道小茶背著他偷偷和陶方聯系?呵,他倒要看看他們兩個有什麽好聊的。

小茶微信沒關,肖辭劃開界面,她和陶方的聊天記錄映入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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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方這兩件旗袍尺寸做得恰到好處,多一份嫌多,少一分嫌少。背後給翅膀留的空間也特別妥帖。

小茶先穿上青碧色那件,筆直站好,雙手規規矩矩疊放在腹前,臉上掛著禮儀小姐般的微笑,鏡子裏的人兒看著像從才子佳人時代穿越而來。她側過身,擡起腳尖,輕擺臀部,做出款款走動的樣子。衣擺隨之而動,白皙的長腿若隱若現。小茶捂嘴偷笑,來回走了好幾趟,終於滿足了,再換上粉色那件。

粉色和青碧色是完全不同風格的,長度堪堪到大腿中間,穿著它顯得小茶越發嬌俏可人。小茶一會兒嘟嘴擺剪刀手,一會踮腳尖踢起小腿,來來回回換了好幾個造型,終於想起陶陶讓她拍照片的事,急急開門飛出。她穿得這麽好看,一定要讓陶陶知道,他的心血沒有白費。

剛飛出房間,就見肖辭坐在沙發上,一手抱胸,一手握著手機,瞧她出來,嘴角揚起,那笑容怎麽看怎麽礙眼。

小茶短路片刻,暗道不好,翅膀撲閃撲閃,飛到肖辭肩頭一看,她和陶方的聊天界面明晃晃浮在眼前。

“呃……”小茶腦袋極速飛轉,想怎麽解釋比較好。

不等她組織好語言,肖辭手點屏幕,開始劃重點:“手藝?修修?原來這些小衣服都是他親手做的。難怪他今天逃了一天的課。”

不能想象,陶方一個一米九的糙漢,低頭拈著針,認真做女紅的樣子,嗯……

小茶沈默,事實就擺在眼前,她再怎麽狡辯,肖辭也不會信的。陶陶還讓她保守秘密,這才第二天吧,就被捅破了。

小茶低頭懺悔半晌,眨巴著眼睛對肖辭道:“少爺,你能當做不知道這件事嗎?我答應過陶陶,不告訴別人的。”

“憑什麽?”肖辭劍眉一挑,“之前我帶著你去學校,他可沒少和別人在背後笑話我。現在這麽粗辮子握在手上,我看起來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嗎?”

“當然啦!少爺你可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小茶狗腿地敲敲肖辭的肩膀,好話不要錢似的往外蹦。

肖辭聳肩甩開她:“得了吧,別以為你撒嬌我就會答應你。”

“嗯……”小茶停下動作,點著下巴:“如果你說出去,不就代表我是只言而無信的妖?更何況陶陶還給我做了這麽多件漂亮衣服。肖辭!你忍心陷我於如此不義之境地嗎?!”

小茶厲聲控訴,眼淚說來就來,含在眼眶裏,搖搖欲墜,瞧著好不可憐。

嘖嘖,肖辭身經百戰,不為所動:“憑什麽你一張嘴,我就得給你辦事?”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那也沒見你少坑我。”

小茶沈默一瞬,嘆口氣:“好吧,那你要我做什麽?”

肖辭等的就是這句話,嘴角弧度加深:“還沒想好,想好了再和你說。”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肖辭搖搖手機:“陶方的辮子,我可是想什麽時候揪出來,就什麽時候揪出來。”

小茶矮了:“好吧好吧,我認輸。”不過她現在除了打打邪物,還能幹什麽大事?這麽想來,還是肖辭虧了。

小茶心中竊笑,朝肖辭招招手:“來來來,幫我拍兩張照片,我要發給陶陶看。拍好看一點哈。”

“臭美。”

小茶立在茶幾上擺POSE,肖辭調到攝像功能,對準她。

大概妖和人不一樣,鏡頭裏的小茶,穿著粉色旗袍,巧笑倩兮,美得不像真的。

“三,二,一!”哢!

“怎麽樣?”小茶飛過去看照片。

肖辭比個“OK”的手勢,翻出照片,面色頓時一凝,照片上,一片空白。

怎麽回事?剛剛他明明看見拍進去了。

小茶也一頭霧水:“一定是光線不好。我們去窗臺拍。”

他們又去窗臺,廚房,房間各個地方換著拍,拍出來的照片無一例外,都是空白。

小茶垮下臉:“怎麽回事?”

“爺爺沒和你說過這情況?”

小茶搖搖頭,主人在世時她還是開智狀態,懵懵懂懂,能聽能看但不能說。除了一些常識,主人只有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才會搭理她。

“唉,”她淚汪汪地仰天長嘆,“連張照片都留不下。如果我哪天消失了,時間長了估計都沒人記得我的樣子。”

肖辭心中一跳:“說什麽呢!”

小茶看著他眉眼驟沈的樣子,嘿嘿一笑:“開玩笑的。現在拍不了照片,成人後總能拍吧?真希望快點成人,拍好多好多美美的照片,把你手機塞爆!”

肖辭沒好氣地白她一眼:“到時候隨你!”

廚房裏傳來一陣糊味,糟了,他都忘記還在煮餃子!

箭步跑到廚房一看,鍋裏的水已經燒幹了,鍋壁黑乎乎一片,餃子變炭塊,可憐兮兮地縮在鍋底。

餃子泡了湯,只好點外賣。點的正是之前肖辭吃過的涼面,想到那酸酸甜甜的香味,小茶口水快流出來。

等外賣間隙,小茶和陶方說了照片的事。陶方說沒事,讓她有時間穿到學校去給他瞧瞧。

這幾天大概是不成了。忽而又想到肖辭說的,陶陶逃了一天的課,給她做這兩件旗袍,小茶心中過意不去,放下手機轉頭看肖辭。

“你又想幹嘛?”肖辭警惕。

“陶陶這麽辛苦給我衣服,我是不是應該買個禮物送他?少爺你讚助我一下唄。”嘿嘿,沒想到秘密曝光還有這一層好處。不然她都不知道要怎麽謝陶陶。

還想花我的錢給別人買東西?“休想,你自己看著辦。”

“哦。”小茶撇撇嘴,飛到櫃子旁,抱出她的儲蓄罐。

自從換了象牙瓷花盆後,小茶沒再打過工,裏面錢還是那麽多。

她扭開罐底,硬幣嘩啦啦流了一桌。

“一塊,兩塊,三塊……”小茶跪坐一旁,故意拉長聲音,每數一枚,擡頭看肖辭一眼。

肖辭原本靜靜坐著看她表演。漸漸地,臉上掛不住了。他知道小茶這是在拐著彎譴責他當初故意克扣她工資。餵!那張十塊的你怎麽不數?

偏偏這小妖精邊數還邊一念三嘆:“唉,辛辛苦苦好長時間,才掙這麽點錢,唉,陶陶做衣服這麽辛苦,我總不能隨隨便便買件東西糊弄他吧?唉,如果繼續打工的話,不知道能不能在成人前送他一件心儀的禮物?唉……”

“行了行了,我讚助!”肖辭揮揮手。他轉念一想,如果小茶真拿著她自己辛苦掙的錢去給陶方買禮物,他估計心裏更不舒服,還不如花他的錢。

“耶!”小茶躍起比個勝利的手勢。

“喵~”圍觀全程的黑貓表示,小茶成人後絕對不用愁生計,往娛樂圈一跑,影後妥妥的。

☆、買禮物

肖辭說到做到,第二天果然也沒喊小茶起床。等她清醒,又一天過去了。她坐著沈思半天,決定快刀斬亂麻,回盆裏去,臭就臭吧,總比睡個□□十天的好。

其實盆一點異味也沒有,純粹是小茶的心理原因。肖辭見她抱怨睡著後夢裏都飄著一股酸腐難聞的味道,特意買回一瓶香水,在她周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噴,她的牢騷聲總算消了。

這三天裏,除了清醒的時候,其他時間小茶都在盆裏呆著,如此精神才恢覆正常。

這不,一恢覆她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肖辭出來給陶方買禮物。

小茶還沒想好到底要買什麽,肖辭把她帶到超市,讓她自己選。

肖辭推著購物車走在前面,小茶扇著翅膀四處穿梭。

“少爺,你說買什麽比較好呢?”

【你都想了三天了,還沒想好?】

“哼,我哪有心情想。”

小茶撅著嘴,看了左邊又看右邊,忽然眼睛一亮:“誒誒誒,少爺,你覺得那個怎麽樣?”

肖辭聞聲回頭,只見小茶指著一把裁衣用的剪刀。

還不等肖辭說話,小茶搖搖頭否定:“陶陶那邊有這個,而且應該用不到這麽大的。”

“要不買個護腿?”逛到體育用品處,小茶有了新想法,飛上飛上把所有護腿看了個遍,“算了,太便宜了。足球也可以啊,足球怎麽樣少爺?”

【不怎麽樣,據我所知他有四五只足球。】

“啊?那買一件球衣?少爺你知道陶陶最喜歡的球星穿多少號嗎?”

肖辭搖頭。

“唉,買個禮物可真難。”

見小茶一臉糾結,肖辭估計她一時半會還做不了決定:你先自己慢慢看,我把日用品選了。

“好好。”小茶揮揮手,一副毫不留念的樣子。

肖辭氣結,當真推著車走遠。

一件禮物而已,用得著想這麽多嗎?隨手撿起,不就一個?

肖辭憤憤將紙巾丟進車裏。

幾件衣服罷了,這麽值得她上心?還沒恢覆利索,就巴巴跑出來。呃……好吧,它們都是陶方一針一線親手做出來的。先不說它們幾乎能和品牌店裏賣的成衣相媲美,光這一份心意,就沈甸甸的。

肖辭冷靜下來,穩穩將洗衣液放進車裏,回頭望了望,體育用品那裏早不見了小茶的影子。

【小茶,你跑哪兒去了?】

【在賣玩具的地方,少爺你快來,我找到個好東西!】

買玩具的地方有什麽好東西?難不成她想買個芭比娃娃?肖辭嘀咕,推著購物車找去。

小茶蹲在貨架底層,見肖辭來了,招呼他蹲下。

“少爺,你看這個是不是很棒?陶陶一定會喜歡的。”

肖辭拿起細瞧。這是盒布料,各種材質的布料,綢的棉的麻的細絨的尼的鹿皮的……每塊裁成枕巾那麽大,疊在一起,極厚,拿在手裏頗有些分量。每盒還附帶一小盒贈品,裏面盡是拉鏈紐扣蕾絲等做裝飾用的東西。

【不錯呀,你怎麽找到的?】

“嘿嘿,”小茶挑挑小眉毛,“我運氣好,跑到這邊一眼就看見了。我們就買它吧,好不好?”

肖辭點點頭,他也想不到還有什麽比這更合適。拿起一盒放到車裏:走,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東西要買。

“好。”小茶飛起身,忽而扭扭捏捏道:“少爺……”

肖辭回頭,只見小茶站在貨架最頂層的芭比娃娃旁,朝他眨巴眼睛。

【嗯,你要買娃娃?】

小茶搖搖頭:“我想要她的裙子,你覺不覺得這裙子我穿著會特別好看?”

【不會,】肖辭斬釘截鐵道,【你比她胖多了,這裙子不合適你。】

切!小茶剛要飛下,旁邊走過一位推著嬰兒車的母親。

小嬰兒躺在車中,咬著手指好奇地看著她,眼睛眨也不眨。小茶僵在那裏一動也不敢動,期盼著他們趕緊走過去。

事與願違,小嬰兒忽然伸出胖手指,對著她“啊啊”叫。

“哦哦,寶寶要娃娃?”那媽媽哄道,拿起小茶旁邊的芭比娃娃,放到嬰兒車裏。

小嬰兒盯著看了會,哇哇哭起來。

肖辭在一旁看著,出了一身冷汗,忙裝作拿娃娃的樣子撈過小茶:她怎麽能看見你?

小茶:我也不知道啊,難道因為她是小孩子?

肖辭把她放到背後的帽子裏:不管了,你好好呆著不要亂飛,萬一還有其他小孩子。

小茶連連點頭。

兩人連忙離開是非之地。身後小嬰兒的哭聲變得更大,幸好她不會說話,不然還不知道該怎麽收場。

有了這個插曲,兩人也沒了購物的興致,直接去收銀處排隊結賬。

排隊的人很多。小茶偷偷探出腦袋,數了數,肖辭前面還排著五個人。見周圍沒有小孩子,她放心地爬坐到肖辭肩上。

【要不要巧克力?】肖辭拿起一旁架子上的德芙問道。他原本打算給小妖精買些零食帶回去,沒想到會發生剛剛的事情。

“好的。”小茶隨口應道,轉著小腦袋隨意地看著周圍。

忽然她目光一凝,最前面那隊,排在第一個的那個人是不是泡面劉海?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看他,那人擡起頭,正好與小茶視線相接。

就是他!小茶猛地瞪圓眼睛。

那人似乎也有些意外,微楞片刻,瞇著眼笑笑,拎起袋子轉身出了超市。

小茶顧不得外面會不會有什麽小孩看見她,連忙飛身追去。

肖辭感覺肩頭一輕,見小茶竟然獨自飛了出去,忙問:怎麽?

【我看見泡面劉海了!】小茶答道,向著泡面劉海離開的方向飛了好久,仍然看不見那個人的身影。超市門口人來人往,他已經像一滴水匯入海中,消失不見。

小茶不甘心,飛到半空中看了半晌,無奈折返。

看她垂頭喪氣地回來,肖辭用腳趾頭也猜得到結果:算了,不急在這一時。

“嗯。”小茶點點頭。她也拿不準那人究竟和肖辭的劫有沒有關系,畢竟他看著除了消瘦一些,沒有其他不正常的地方,身上也沒有邪氣纏繞的味道。也許那天他就是一時興起,想幹壞事?但是直覺告訴她,事情絕不會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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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肖辭帶著小茶,裝著她特地給陶方買的禮物,去學校。

趁著沒人,肖辭將禮物交給陶方。

陶方看見那盒東西,先是一喜,而後一驚,小心翼翼地覷著肖辭的眼色:“你知道了?”

肖辭點頭:“小茶用的可是我的手機。”

小茶也是蠢,她一個妖,怎麽可能背著他給別人買禮物?陶方就算收禮物的當時沒有反應過來,過幾天總會回過味來。

陶方一臉“對哦”的表情,他怎麽忘了這茬,還在微信和小茶討論衣服的事。

肖辭欣賞了一會他後悔不疊的樣子,道:“放心,雖然你的愛好比較特別,但我答應過小茶不說出去,就會說到做好。更何況你還給她做了那麽好看的旗袍,她很開心,我應該謝謝你。”

“哪裏哪裏!”陶方傻笑著摸摸後腦勺。放下這一茬,他看這盒布料越看越滿意,顛來倒去地看,還向肖辭要了那家超市的地址,以後用沒了就去買。

他們兩人聊得火熱,小茶反而興致不太高,抱胸懸在窗邊,一臉心事重重的樣子。

陶方碰碰肖辭的胳膊:“她怎麽了?”

“有事。”肖辭看了看小茶。自從昨天見到泡面劉海後,她就沒露過笑臉,不知心裏琢磨些什麽東西。

陶方了然,也不追問,畢竟小茶和他們種族不一樣,有些事情估計不方便對外人講。

“哦,對了,過幾天就是運動會,你和小茶有安排嗎?”

“怎麽?”大學裏的運動會一共三天,這三天不上課,沒有參加比賽的同學可以權當做放假。

“如果你們沒事的話,我想請你們來看比賽。”陶方參加了男子一百米和兩百米的比賽。

“我等會問問她。她對你的事可積極了,十有八九會答應。”

這話怎麽聽著酸溜溜的?陶方摸摸鼻子,“等會輔導員找我有事,體育課你幫我請個假。”

肖辭答應。

陶方將布料裝進書包,與他告別。

又過了會兒,小茶出聲:“少爺,直覺告訴我,那個人離我們不遠,也許就在附近這幾棟樓裏。我要去找找看。”

“行,我先去上課,等會記得來找我。”

“好。”

☆、惡意

小花把附近幾所教學樓裏裏外外翻了一遍,都沒看見泡面劉海的身影。奇怪,她明明感受到了他的氣息,很強烈,難道是心理作用作祟?

肖辭等了半天,不見小茶過來,有些擔心:小妖精,沒事吧?

沒事,小茶不甘心地圍著解學樓轉了幾圈,還是一無所獲,垂著腦袋,飛去操場。

見小茶過來,肖辭迎上去:怎麽樣?

小茶攤攤手:沒找到,也許是我太敏感了。

肖辭安慰般地摸摸她頭發:不著急。

小茶嘆了口氣,仰頭看天。

今天的太陽可真好啊。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閉起眼睛,她能感覺到那些陽光透過毛孔照進她的五臟六腑,身體從裏到外都散發著暖暖的味道。

眼睛閉著,耳朵更加敏感,她聽見操場上都是人,奔來跑去,招呼聲,笑罵聲,細碎的交流聲,還有少爺溫柔的安慰聲,那麽鮮活,她想和他們一起,一起跑,一起笑。

可是她只是一只妖,一只不能自由交流,不能留下任何影像的妖。自從發現自己無法拍照後,她時常恐慌地想,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少爺他們腦中關於她的記憶是不是會一起消失?這個世界,留不下一絲她來過的痕跡?

她想成人,迫切地希望自己快點變成人。

肖辭看著她脆弱的表情,推推她肩膀:想什麽呢?你可是這世界上最厲害的,還有什麽事能讓你擔心不成?

小茶睜開眼,噗嗤一聲笑了,心情頓時明朗許多:“少爺說得對!”時間還有呢,她有什麽可著急的,再說她也不能百分百肯定泡面劉海和肖辭的劫有關系,先自亂陣腳,可不可笑?

肖辭眼睛染上笑意,張張嘴正想和她說運動會的事,餘光瞥見一只足球迎面飛來,瞳孔驟縮,一把撈過小茶,飛起一腳。

“砰!”足球帶著風聲,越過大半個操場,狠狠砸到草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這只足球,見它淩空飛回,安全落地,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

肖辭面上毫無喜氣,冰冷地看著球門旁穿白襯衫的男人。

“泡面劉海?”小茶驚訝出聲。

“原來是他。”肖辭低喃。

“你們真的認識啊?”

肖辭點點頭:“何止認識。”

那個男人看著他們,狹長的眼睛彎起,信步走來:“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但是他玩味的眼神,和輕佻的語氣,明明白白昭示著,他就是有意的。

肖辭抿著嘴不說話,拳頭漸漸握緊。

小茶怕他的拳頭按捺不住招呼到泡面劉海的臉上去,忙雙手叉腰,擋在肖辭眼前,對著泡面劉海喝問:“餵,你這個黑心的人,到底有什麽陰謀?!給我老實交待,不然我可饒不了你!”

“呵,”泡面劉海好笑地看她一眼,對肖辭道,“好久不見,你居然有了個這麽好玩的花妖,要不借我玩兩天?”

小茶齜起白牙威脅:“你不是早知道?我不僅好玩,還很好用呢!要不要試試?”

“哦?”泡面劉海揚起眉毛,伸出手,眼看就要撫上小茶的臉,肖辭猛地握住他的手腕,心中頓時一驚。他握住的根本就是一把骨頭,皮肉薄薄的,附在上面,幾乎感覺不出來。

泡面劉海神色頓斂,使勁想抽回手,卻抵不過肖辭的力氣。

附近的同學見情況不對,紛紛趕上前勸說:“這位同學不要沖動!有話好好說。”

“對對對,打架可是要記大過的,兄弟,冷靜點!”

“我可以作證,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路過,想幫我把球踢回去而已。”

……

泡面劉海換了副面孔,笑得一臉無害:“事情就是這樣,無奈我技藝不精,差點誤傷了你的……嗯,不過我也真誠地道過謙了,這位同學,你是不是可以松開手,我覺得,要骨折了呢。”

“對啊對啊,得饒人處且饒人。”

“有什麽了不起的,大男人一個,要不要這麽小心眼?”

周圍的人紛紛幫泡面劉海說話。

小茶氣結:“餵!你們都被他給騙了好不好?”

沒有人聽見她說話,都追著趕著給肖辭貼上小題大做的標簽。

“少爺,你趕緊說兩句,明明是他做錯事!這個卑鄙小人!”

肖辭的眉眼在一人一句的指責裏寸寸冷下去,聽見小茶的維護,浮現出一抹暖色:沒用的,人只會認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從來不管真相如何。

他松了手勁,泡面劉海使勁一抽,手腕上清楚地印出五個手指印。

同學們見沒什麽大事,紛紛散去。

泡面劉海揉著手腕:“我們才見面,居然就送我這麽一份大禮,真是消受不起。”

肖辭冷哼:“你的禮不是更大?這麽多年過去了,還是老一套。可惜,對我沒什麽用了。”

“是嗎?”泡面劉海擺明不信,正想說什麽,手機突然響了。“餵……嗯……好的。”掛了電話,他笑著搖搖手:“還想和你敘敘舊,看來只能明天再見了。”

“什麽意思?”小茶等著他背影。

肖辭搖搖頭:誰知道?

小茶撞撞肖辭的肩膀:“誒誒,少爺,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又發生了什麽事,和我講講唄。”肖辭和泡面劉海看起來過節很大的樣子,小茶快按捺不住自己的八卦之魂。

肖辭一眼看穿,無奈一笑:好奇心害死貓。

小茶:“不會的,我又不是貓。”

肖辭無語。小茶用閃閃發光的眼神一眨不眨盯著他看,直看得他受不了,投降道:行了行了,我講給你聽就是。

小茶掏掏耳朵,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肖辭理了理思緒: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高一的時候,他是班長,我是剛剛轉到他們班的轉學生。

小茶掰著手指頭算了算:“那你們也就認識三年?少爺我可認識你好久了,我模模糊糊還記得你搖頭晃腦背唐詩的樣子。”

肖辭白了她一眼:那時候我可沒看出來你是妖。你到底要不要聽,別打岔!

小茶雙手高舉過頭頂:“好好好,我乖乖的,你快講。”

肖辭繼續:班主任就讓他帶著我熟悉班級情況。男生嘛,友誼來得很快。我之前一直跟著父母各個城市換著上學,沒什麽朋友,當然希望能有一個至交好友,而他,又是熱情仗義的性格,慢慢地,就變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小茶怎麽聽著覺得不太對勁:“熱情?仗義?少爺,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當然沒有,他化成灰我都能認出來。】肖辭知道小茶在疑惑什麽,【他以前可不是現在邪裏邪氣的樣子。不光性格,外貌的變化都很大。他以前,體格和陶方差不多,就是沒有陶方高。】

小茶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真的假的?像陶陶?”

肖辭點點頭:對,他是學校籃球隊的,曾經比賽的時候把對方一個球員撞倒骨折。身材好,臉又帥,每天都有女生給他遞情書。

“但我覺得你更帥!”

肖辭笑了:謝謝你咧!

“那他怎麽變成現在這樣弱不禁風的樣子?”

肖辭聳聳肩:我也不知道,我高一第一學期都沒上完,就轉學了。除了今天,一直沒見過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又轉學?為什麽?”

肖辭不知想到什麽,眼神灰暗下來:作弊。

“啊?!我才不信!”

肖辭微微一笑:我當然沒有。但是他非汙蔑我作弊。我只是個轉學半學期都不到的新同學,而他,從初中起就在那所學校上學,一直品學兼優,大家當然更相信他的說辭。

小茶想到肖辭那時候處境,心微微一疼:“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肖辭也想不透:不知道。我曾經猜過,是不是因為我一來,就搶了他年級第一的位置,他心裏一直不爽,但沒找他求證過。

小茶不屑:“不爽那就憑本事說話,背後耍陰招算什麽男人!後來呢?後來有沒有查清真相?”

【當然查了,學校還因此出了聲明。但是他那時候說的話比較含糊,所以壓根沒受懲罰。聲明出來後,同學雖然明面上不說我作弊,但背地裏的議論一直沒停止。我不止一次聽到有人說,我這次考試沒作弊,之前肯定做了。】

小茶義憤填膺,忍不住罵出臟話:“臥槽!這些人真是,想撕爛他們的嘴!”

肖辭斜眼:你個女孩子,不要學陶方。

小茶捂住嘴巴,眨巴眨巴眼睛。

肖辭好笑,揉揉她腦袋:行了,知道你是為我好。

“然後呢?你就轉學了嗎?”小茶嘻嘻一笑,追問道。

肖辭點頭:我倒不想轉,想讓他們看看,就是我這個“作弊”的人,一直考第一,一直騎在他們頭上!但我媽媽覺得學校的環境已經不適合我了,不等期末考試就幫我辦了轉學手續。

小茶回想了一遍肖辭的說法,嘆了口氣:“好好的朋友,怎麽說變就變?之前都沒有什麽征兆嗎?”

肖辭皺眉思考片刻:要說征兆,倒也有。考試前不久,他打籃球時不小心左手骨折,打了石膏在家休息。我想去他家看看,但他一直推脫著不讓我去。再後來,就是作弊事件了。

“好吧,”小茶撓撓下巴,拍著肖辭的肩膀安慰他,“少爺你放心,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做你堅強的後盾!”

肖辭看著她,沒說話,只是揚起一個好看的笑容。

☆、轉學生

欒述生關上屋門,“啪”地打開開關,屋子裏頓時一片明亮。

這是一間二層覆式公寓,面積極大,裝修地非常簡潔,簡直像沒有人住一樣。地面的大理石在燈光的照耀下,亮得可以照出人影,更顯得整間屋子空曠而寂靜。

忽然,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見到他了?”

欒述生擡起頭,看向二樓。那裏一個人也沒有,只有一扇緊閉的房門。他一點也不奇怪,淡淡“嗯”了一聲,權作回應。

那聲音“嘎嘎”笑了兩聲:“很好,把他帶回來,知道嗎?”

欒述生低下腦袋,默然無語。

那聲音冷笑道:“述生,不要再自作聰明,想想你的家人,好好想想,再回答我。”

屋子裏一陣難以忍受的沈默。

欒述生拳頭握緊,深吸一口氣,道:“我知道,只是,怕不容易。”

“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作聰明,弄砸了它。現在,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自己想辦法,明白嗎?”

“明白。”

“呵,上來。”

欒述生瞳孔驟縮,恐懼讓他的腳像灌了鉛一樣,無法挪動。

“我心情好,就吸兩口。上來吧,不要惹我生氣。”聲音說到後面,已隱隱帶了威脅。

欒述生面色慘白,看著二樓,狠狠一咬唇,一步一步,踏上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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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少爺,你說泡面劉海說的明天見,是什麽意思?”一路上,小茶都在糾結這個問題。

“我怎麽知道?”肖辭推開門,站在玄關處換鞋,“這麽緊張,難道他和你說的那個劫有關?”

黑貓聽到動靜,喵喵叫著迎上來。肖辭順手摸摸它的腦袋。

“也許。”小茶雙手托腮,一臉沈思的模樣,“就算沒有關系,我也決定討厭他到底。”

肖辭好笑。欒述生的做法是給他帶來了一些不好的影響,不過看到小茶反應,忽然覺得那些那些陰影不值一提:“別想這些了。對了,陶方問你要不要去看他比賽。”

“去,當然去!”小茶回答得毫不猶豫。

噗!雖然早有準備,肖辭還是心塞塞。他郁郁回房間抱出一堆木料。

小茶奇怪:“你做什麽?”

肖辭幽幽地看她一眼:“給你做張超豪華拔木床。”免得在陶方的映襯下,顯得他越來越沒本事。

“拔木床?”聽到這個名詞,小茶有些陌生,飛去度娘後又興沖沖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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