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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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本大爺可以不告訴家人,但是有一個人肯定要讓他知道。”

在咖啡館對坐了半個小時,跡部北楨攪拌著一杯清咖啡,已經放了好幾勺糖依舊很苦。跡部景吾筆直的坐在她對面,黑色大衣內襯灰色的高領毛衣,把他的身材提拉的更為頎長。他兩手插在口袋裏,表情嚴肅。

“你要是讓他知道,不如就讓全家人知道好了。”

“忍足是當事人,他有知道這件事的權利,你肚子裏的是一條生命,不是一樣物件,這件事沒有什麽好商量的。既然事情發生了就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

“難道做手術時我還需要他在門口等我嗎?我們又是什麽關系。”跡部北楨拉起一絲冷笑,但是說出這句話旋即就意識到了話頭的不對,仿佛直接就將話柄遞給對方了。

“你還知道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跡部景吾擡高音量,目光淩厲了起來。

“好,是我錯了。”她退了一步,第二次認錯,盡管沒有半點誠懇。

“手術簽字也需要孩子父親,你不能讓我幫你簽這個字。”

“。”無話可說了,這次是真的無話可說了。跡部北楨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軟弱,這麽多年都一樣,闖了大禍自己收拾不了還是要交給他,收拾得了但是被他發現了還是得交給他。跡部北楨把頭發撩到耳後,放下勺子,把目光投到落地窗外,今日她也穿了大衣,灰色,熨燙平整,使她與跡部景吾看起來更像一對。若是外人看來,他們絲毫不像兄妹,像極有夫妻相的情侶。

“先讓忍足知道,我已經通知醫生把你的手術延後了。”跡部景吾丟下這句話後撩起袖子看了一眼表——對他這樣的人來說,時間就是金錢。更何況跡部景吾是已經成家立業的人,除了不省心的妹妹,還有不省心的生意場,嗷嗷待哺的兒子與嬌氣的夫人。

跡部北楨默認,欲言又止,她一擡頭時跡部景吾已經走出了咖啡廳,很顯然他沒有更多時間耗在這件事上,他是大忙人。

知曉這件事的自然還有山口蘅,當然也是跡部景吾告訴她的。當天夜晚,山口蘅竟然燉了一碗參湯到她的房間,已然將她當作了坐月子的準母親。與她上一次的交涉並不友好,按理說彼此已經不太可能有更多的話可說。然而山口這一舉動倒是人她心內一熱——果然是跡部夫人了,這大氣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北楨你不必擔心,你哥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任何問題的。”女人把湯碗放在她的床頭櫃前,在她床邊的座椅前坐下。彼時跡部北楨素面朝天,頭發散亂,因為孕吐難以進食,瘦到下顎都有一些尖。她半躺在床邊對女人點了點頭,沒有回答。“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山口站起身準備離開。

“坐坐吧。”跡部北楨擡起臉,這是她對自己和嫂子的一次和解,一切都結束了,所有的事都值得原諒。

忍足侑士解開白大褂的紐扣穿上風衣離開辦公室,下雪的冬季夜晚應該約一個老友去居酒屋喝燒酒。然而保不齊工作日的深夜會被誰從床上叫起來精神抖擻的去做一臺手術,所以喝燒酒這件事只能是周末才能擁有的奢望。

他從醫院走出時就看見跡部景吾肅穆的一張臉。太陽穴一緊,感受到了這氣勢洶洶的來者不善。“上車說。”看見自己後,跡部景吾轉過身拉開車門,“我有開車。”;“只是上來坐一會,說完事後你愛上哪上哪。”語氣很沖。

雪花落在引擎蓋上,不至於有沙沙的響身,跡部景吾抱肘坐在駕駛座上目視前方:“你十二月時去找過北楨吧?”

“……”他一楞,想來自己這次旅行非常隱匿,幾乎沒人知道,跡部北楨與跡部景吾關系尷尬,自然不可能主動告訴他,所以他是怎樣知道的。

見忍足侑士不語,他心中了然:“那就對了。”,接下來他拿出公文包從裏面拿出一張薄如蟬翼的化驗單,重重地扔在他的眼前。忍足侑士接過這張紙,一眼就看見了高於40的HCG指數。他一楞,腦海中一片空白。這些年,他雖然不算潔身自好,但也絕談不上處處留情的程度

,對於安全措施更是極為註重,所以,至少從未有過女人把這樣一張化驗單甩在他眼前。

唯獨跡部北楨。

與他糾纏若幹年的跡部北楨,又讓他情不自禁的能力。

化驗單頂上的邊緣是跡部景吾冷峻的眼神。

“你打算怎麽辦?什麽交代都沒有嗎?”事已至此已經懶得再糾結他們之間的關系,跡部景吾心內暗想,這世間大概的確冥冥之中有命數因果,而他們之間就是彼此都欠不完的孽債。忍足侑士反倒勾起一絲笑,如釋重負的把單子放下:“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

“不是大事啊嗯?”跡部景吾大為光火,一把揪住他的領口。

“景吾不要生氣嘛。”忍足侑士放下他的手,“我是說,要是現在向跡部家提親,應該還來得及吧?”

“誒?”(高中OA不死之心怦怦跳喔唷真是太基了捂臉女主遠走高飛 OA才是王道哈哈哈哈)

“生下來吧。”跡部北楨坐在等候區撥弄手機時,聽見了忍足侑士的聲音。

她當即想躲時,男人已經先一步半跪下身,把側耳貼在她還未顯懷的腹部。私立醫院人煙稀少,等候區只有零星幾個女生,很明顯跡部北楨是唯一一個不是學生身份且沒有家長陪同的人,即便如此,這種當眾的親密還是會使她面紅耳赤,想當即找一條地縫鉆進去。“**忍足侑士。”她羞紅了臉去推他的腦袋,她根本體會不到他震驚的歡喜。與她不同,忍足侑士雖然大腦一片空白,但這對他卻不是巨大的煩惱,而是要為人父的歡喜。若是換一個母親,大概他也認為是麻煩一樁,唯獨跡部北楨,無論怎麽想都覺得懷著自己血肉的她是人生路上的珍寶。

“別作了,北楨。”他擡起頭望她,一字一頓:“ 別流掉,生下來,好不好?”一字一頓,表示他對這件事的嚴肅與看重程度。

“為什麽?”看到他這副樣子,她卻反而露出了一絲慘淡的笑。兩個月不見,他沒有絲毫的變化,而自己因為各種事變的憔悴和枯萎,像是曬幹了的水果,再也沒有曾經的光澤。因為孕吐的消瘦和失眠的臉色是補不回來的。要是甩掉這個累贅,年輕貌美也許還能回來,生下來卻是要背負上一輩子的責任的。愛與責任相比太過微渺,因為責任讓她不敢承擔這份愛。

“因為你我互相介入太多,我們不太可能把彼此從生命中摘出去了。”他半蹲在她身前,手心撫摸她尚未凸起的腹部:“上一次是我錯了,你走了這半年來,我反省了很多日夜,我很難找出第二個你這樣的人,而經歷過你以後,我再也不覺得獨身要比二人世界好。”

“要是沒有這個孩子,你準備多久對我說這些話。”她拿開他的手,面如冰霜。

“沒有什麽如果,只是恰好有這個契機,不是嗎?”

“你還真是巧舌如簧。”跡部北楨冷笑了笑,“所以呢?”

“嫁給我,別再拒絕我。”他從懷裏掏出了盒子,在她面前打開。這是他第二次向她求婚,比起上次,多了一些鮮見的誠懇。在他做這個動作時,已經吸引了太多周遭少女的眼光。的確,這個地方過於清冷,未婚先育諸多也是伴隨著愛情雕零的結局,忍足侑士大概也是唯一一個在這裏求婚的男性。在這短暫的一刻裏,跡部北楨想到了許多瞬間。沒有幾個男人向她遞過戒指,算上他與不二,最多再加上學生時代一個苦苦追求的初戀,再也沒有別人了。她在惶惶然時,第二次被他拽過了手套上了這枚戒指。這個動作完成後,忍足侑士把她溫熱的手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他的唇那麽冰涼,一如他的本人。

“再怎麽草率,也不能在這裏求婚吧。”跡部北楨抽回手,站起身,知曉責任重大,但仿佛多了眼前的人,這份責任也就不再顯得重到可怖。她拽起忍足侑士,調頭走出了等候室。她走在前面,明顯聽到後面的他松了一口氣。“去哪?”他問她。

“去吃早飯,然後再去見我爸。”她把預約單撕掉,扔進垃圾桶,頭也不回。

她不是意志不堅定的人,因為這幾句話就輕而易舉改變了主意,她一邊走一邊想,跡部北楨你真是太沒有出息了,這輩子怕是只能被忍足侑士吃死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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