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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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侑士對跡部北楨的求婚突如其來又出其不意。

彼此面對面吃早飯,一邊各自撥弄手機,貓咪蹲在女主人腳邊一口一口咀嚼著貓糧。跡部北楨咬著酸奶的吸管,披頭散發不施粉黛。忍足侑士坐在她對面埋頭吧啦著一碗她做的馬馬虎虎的烏冬面。每日早晨都如此,起床太過疲憊,沒有更多的話說。每次都是對方放下碗筷說一句,我吃完了上班去了便罷,而後跡部北楨頭也不擡的嗯了一聲,接著吃自己的面包牛奶。

如往常一樣,忍足侑士去拿西裝外套,穿好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盒子。

“嫁給我。”

草率,迅速。

“憑什麽?”跡部北楨擡頭望他,目光垂落在他手中的盒子上,黑色絲絨襯托下,象征婚姻的戒指閃閃發亮,對任何女人都散發著魅力的首飾,在她這裏本應也不例外。然而她的表象依舊冷淡和不意外,仿佛早一百八十年前就知道了他的套路。所以在她發問後,又轉過頭啃她的面包,看她的新聞。

“沒有憑什麽,我們兩,天造地設。”他也不卑不亢。

“不。你一輩子都配不上我。”她繼續註視電視,不回過頭看他。

“由不得你。”他單跪下來,轉過她的臉。沒有上妝時她的臉白凈,五官不突兀也沒有咄咄逼人的美,眉眼裏透著淡淡的憂怨,灰色的隱形眼鏡掩蓋了所有情緒。“你可以戴上戒指再考慮這個問題。”霸道起來他也是不遜於跡部景吾的。她想抽回手,力氣卻也沒真使上,忍足侑士稍稍用力些她便順其自然的屈服,戒指是天衣無縫的合適,看來他早已反覆比量過她的尺寸。“流氓。”她翻了個白眼,沒再說話。

“晚上回來,給我答覆。”他站起身在她額頭上一吻,出門。

哪門子求婚也沒有這麽草率吧。跡部北楨翻了個白眼,心中卻蕩漾出淡淡的甜蜜。

安穩,舒適的生活,固定的性伴侶和正大光明的同居方式。婚姻綜上不過如此,平淡合理,但對她有吸引力。

忍足侑士不是個好人,但對她卻的確算是盡心盡力,如果真的作為忍足太太。大概她會略有不甘又甘之如飴。

有什麽不甘呢。

她開車時想到這個問題,勾起不屑的笑。

“店長最近遲到的很厲害啊。”她推門進來時發現佐藤藍已經盤好了長發。見她滿面春風的樣子哼了一聲:“看來心情很好啊。”

“每天都心情很好啊。”她也束起長發拉開店門:“不像某人,失戀還失戀的那麽憋屈啊。”

“失戀也是我不要他行不行?”她不屑

“反正人已經沒了,後不後悔隨你便了。”她取下戒指放在口袋裏,小動作還是被多年好友捕捉:“怪不得心情那麽好,看來有人求婚啊。”

“求婚而已。想要向我求婚的人太多了。”佯裝漫不經心卻還是喜上眉梢

“忍足君的話,大概還是值得高興的事吧。”佐藤藍單手撐著頭:“畢竟學生時代開始,就沒有印象有哪個女生栓得住他啊。”

“才不算驚喜,遲早的事罷了。”說這句話時笑意已經抑制不住的掛在嘴角,多少也的確是值得洋洋自得。

“我說你啊。”佐藤藍從杯架子上拿下咖啡杯,望了她一眼:“該不會這麽輕易就被婚姻束縛了吧?”

“怎麽?”斜過頭望她

“你們倆,我怎麽感覺都是不適合婚姻的人啊。”她轉過頭自顧自擦著茶杯

“怎麽說。”

“一個玩世不恭,另一個喜歡假灑脫。總之都不是能遵循婚姻規則的人吧,還是你們早就已經商定好了open relationship了?”

“如果是open realationship的話,我何必要答應和他交往。”她在吧臺坐下,撐住頭。

與忍足侑士關系一直撲朔迷離,硬要說什麽時候明朗起來,大概也就是近兩個月的事。

“平淡生活未必不好。”她轉過頭對佐藤藍,“一直尋尋覓覓,最後也不過是物是人非吧。”跡部北楨的笑帶著運籌帷幄,一直如此,對於佐藤藍,她總有十足優越感。然而盡管彼此身處階級懸殊較大,對方卻是與她智商齊平的,故而她也一下便知曉跡部北楨指的就是自己,想反駁,卻也沒有什麽話要說出口,只好緘默。

女性朋友做到這個份上,很多時候也無所謂對彼此尖酸刻薄的評價了,表象的虛偽繁榮才是假朋友,刻薄相待才算是真吧。

佐藤藍乏力的勸慰自己這一句,假裝沒有聽見女伴的話。

她操辦起了小型的訂婚典禮,從儀式到場地,皆是無聲無息的。宴席也是請很少的人,禮服也並不昂貴到天價的程度。或許是陪襯慣了,她一向做事低調。與忍足侑士在下班後去請設計師設計禮服,量三圍,選料子,他站在櫥窗外抽一支煙,看她對著設計師比劃自己心目中理想的方案。想來不僅男人認真做事時富有魅力,其實像她這樣的女人也一樣。

“不跟你的家人說一聲就放出消息,怕是會被你爸媽殺掉吧?”

“告訴跡部景吾,應該就算告訴家人了吧?”她咬著果汁的吸管斜睨他一眼。

“所以,你邀請他嗎?”

“當然。”

“有他的夫人嗎?”

“沒有。”

“還真是覆仇心很強的人啊。”

“怎樣?”跡部北楨翻了個白眼。

“我是無所謂了,反正是個訂婚而已。結婚不要這麽草率就好。”

“跟我結婚就是你的福氣了,還要求這麽多。”她踢了他一腳,手上的戒指也熠熠生輝了起來。

跡部景吾再次未接到任何商量收到了請柬,直接由秘書送到桌上。字跡他不能更熟悉,看到內容時怒火油然而生。然而卻又找不到理由去打斷,要是按照他的性子,除非現在就開車開到忍足侑士樓下將她綁回來才是真實想法。

然而找不到理由,也沒有資格。

收到請柬時已經七點,是時候該下班了。他將外套搭在手臂上,走出辦公室,低頭便對上許久不在公司裏看見的跡部北楨本人。

的確是她,化了精致的妝,頭發蓬松,但是穿著整潔得體,不似前些日子頹廢蓬亂。夏初的季節,她所穿的裙子也是素色,絲綢面料,露出潔白的手臂。他站定,望著她,看她站起來,他們誰也沒說話,互相等待對方的說辭。此時公司裏的人已基本走光,幾個員工從格子間裏擡起腦袋,頂著青灰的黑眼圈望了一眼光鮮亮麗的二人。眾人皆知他們兄妹二人關系不好,遂誰也沒有要調節氣氛的意思。最終,跡部景吾揚揚手:“上車說。”,她在心裏暗自緩下一口氣,她還是怕他的,對她來說,他還是有震懾力的。

電梯下降,觀光電梯裏印出他們兩相似的容顏,跡部景吾攥著她的請帖,想著說辭。她也緘默,一言不發。電梯停下,他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她戰戰兢兢坐在副駕駛上。

“決定了?”他把請柬扔在方向盤前,目不斜視。

“嗯。”

“現在這些事已經和本大爺完全無關了是嗎?”

“你和山口蘅結婚,經過我的同意了嗎?”

“說白了你還是沒放下,何必裝作已經釋然了。”

“否則怎麽樣?嫁給老頭子預設好的下一位人選,還是當你一生的陪襯?”她望向窗外:“忍足君沒什麽不好,至少我們還有點感情基礎吧?”

“炮友也有感情基礎?別搞笑了。”嗤之以鼻

“隨你怎麽說。”

“這周末?就是紙上寫的時間?啊嗯?”他問她

“嗯。”

“好,知道了。本大爺看見你的車了,既然你已經選擇了不再與本大爺相同姓氏,從今往後你的事不再與我相幹,你還是下車愛去哪去哪吧。”——氣話,不要信。

“哥哥難道就放下了?”片刻的沈默。“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何苦呢。”——我知道,我太了解你了。

“我這次阻攔了嗎?我說話早就對你沒用了不是嗎?”

“也對。”她欲下車時被他摁住手臂。

“如果你想聽實話。”雨點沙沙,“本大爺希望你一輩子不要結婚才好。”終於,還是說出來了。他目光灼灼:“忍足也好,老頭子安排的那些人也罷。都不要。”

“……”跡部北楨抽回手,什麽都沒說,打開車門下車。春末的夜晚雨點沙沙,她的背影在黑夜裏顯得單薄,很反常,在聽到他說出那些話時,心中已經難以再有任何波瀾。這時冷靜的倒變成了自己,婚期越近越平靜。愛這種東西可有可無,遇不上愛的人也可以結婚,忍足侑士未必就愛她,保持平衡的契約關系,稍微摻上一點成年人的好感,一生就可以這樣拉扯度過,沒有什麽錯。

她對忍足侑士,從未有過負罪感。

嫁給他,沒什麽不好。

左右洗腦吧,反正都不是難事。和跡部景吾拉扯終身,才是最難的事。

“他對我說這些,我已經沒有感覺,是不是說明我愛上了你?”做愛後她趴在忍足侑士耳邊問他,她臉龐帶著濕潤的紅,頭發散亂,呼吸也紊亂,浸潤著誘人的情欲。男人禁不住她氣息拂動帶來的癢,偏過頭將腦袋靠在她胸膛上。

“無所謂,反正你遲早都會嫁給我。所以,我才不管你們兄妹之間的事。”

“也對。”終究浮起一絲笑意,這就算放下了吧,以後,也不必想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大家 一不小心就是這麽久沒更新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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