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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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醒來時是早上八點,第一反應是今天起晚了忘記為他做早飯,一翻身全身一陣酸痛才意識到昨天發生的事。

“混蛋。”照例又是低聲咒罵。

忍足侑士站在廚房一聲不響地切著水果片,昨日的憤怒經過一夜的平靜已經沖刷的連情緒都不剩,變成了淡淡的悶氣。他在準備跡部北楨那份早餐時一雙白凈的手從後面攬過,低頭一看手腕向外擴散了一圈青色,悶氣就煙消雲散成了清淡的慚愧。後面的人也不說話,把頭靠在他背上,仿若他們倒真是夫妻了。他頓了頓,還是轉過身接受了她的擁抱,像她這樣驕縱任性的人,昨夜那樣對她,今晨還能這樣一言不發主動向他示好,看來是知道自己錯了。他伸出手摸摸她的頭:“今天不上班?”

“不去了。”悶悶地

“為什麽?”

“你把我脖子啃成那樣我怎麽去啊?”她擡頭就是一個白眼:“不是說好了不要在我身上留下吻痕嗎?”這是第二次。

“怎麽了?嚴重?”他偏過她的腦袋假裝審視傷口,隨即覆上唇,他的唇冰涼,舌尖卻滾燙又滑膩。就在跡部北楨偏過頭的一瞬間就意識到這是一個謊言,然而逃也逃不掉了。他認真的將□□留下的痕跡加深加重後順勢調戲般的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引得她一陣顫栗。

他在她耳邊低聲:“你早就是我的人了,不要在我們□□時再提這些令人掃興的要求。嗯?”

“從來沒向我表過白,憑什麽說我是你的人?”她斜睨他。

“聽著。”她想躲,奈何腰早就被他環緊,逃也逃不掉。清晨他還沒戴眼鏡,斯文敗類的形象倒是還沒顯露出來。她噤聲等待他的說辭:“我愛你,我愛你愛到不想讓你看別人一眼,愛你愛到想把你藏起來,讓你永遠回不了家。”

“噗。”她笑了,這一笑像陰天裏被撕裂的雲,明媚的光瀉下來一般燦爛。

“我的愛得不到應有的回應嗎?嗯?”他也跟著她笑。

“當然得不到,喜歡本小姐的人太多了。”

“是嗎?可是你好像也只有被我收留的份了。”

“這就是回應了啊,否則我為什麽要屈尊在你家。”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用’屈尊’這個敬語來說自己的。”

“你不是應該早就習慣了嗎。”

“也對。”

插科打諢。

或者假裝插科打諢。

忍足侑士踩下油門向醫院駛去,跡部北楨在與他短暫調情後就回房睡回籠覺了。他心不在焉到醫院,換上白大褂前被告知有人找。他一只手剛伸進袖口,對護士說:“請他稍等。”護士答應。他整理好衣衫,下樓去護士告訴他的位置。在醫院側門,西裝革履的男士略有面熟,他走到一半就開始放慢腳步,這個人他怎麽會不認識。昨日與跡部北楨在電視上仿若神仙眷侶的男人,自以為成功人士的臉,油膩的驕傲孤高的神情,他邊走上前邊想,跡部北楨將來十有八九就會嫁給這樣的人,心中竟有一絲隱隱作痛。他大概是跡部北楨最不喜歡的那種“正派人士”。他們兩在還是單純的朋友時,曾經像打牌一樣翻出各自前男女友的照片,跡部北楨多數男友英俊而帶點不正派的邪氣,沒有一絲一毫像她的哥哥,“怎麽講,終歸不是一個世界的,戀愛的話,他們更吸引人不是嗎?”

她說的話。

胡思亂想期間已經站到他面前,彼此對峙,忍足侑士要略高一些。他說:“請問你是?”

對方也彬彬有禮:“請問您就是忍足醫生嗎?”

看來對方已經清楚他的身份,卻還要佯裝不認識他:“是的。”

“我是您女友的未婚夫。”

——女友的未婚夫。

真是匪夷所思的自我定位啊。

“我的女友未婚夫就是我。您這一大清早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升起一絲輕微的怒意,語氣卻更為嬉笑怒罵不在乎。

“忍足醫生不必和我裝什麽吧?我想昨天北楨與我的節目您都看見了。我覺得收手比較好,您說呢?”

“北楨是你叫的嗎?”不知道為什麽第一反應脫口而出了這句話,他都叫了她多年跡部小姐,憑什麽這個男人可以跨越這一步一下到如此親昵的稱呼上。

“一直如此,我們三年前就相識。”

“我比您早七年。”

“?”

“我比你早七年,我們認識十年了。”第二次重覆,努力強調著自己地位的重要,忽而想到今晨本是為了搞怪,他拍了一張跡部北楨的睡顏,脖頸處留有他的齒痕。他不動聲色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挑出這張照片。理性本應該阻止他這樣做,但是妒火當頭他忍不住要滅滅對方的士氣。照片裏跡部北楨長發遮住側顏除了露出一段白凈的胳膊外就只露出了潔白的脖頸和一個蓬亂的腦袋,但還是可以看出她前一夜經歷過的顛鸞倒鳳。他很高興看到對方臉色一下就變了,大抵手機鏡頭裏的跡部北楨與電視裏的光鮮亮麗的形象大相徑庭。

“你了解她嗎?如果不了解的話就算了吧。您這樣的駕馭不住她。”只一秒鐘他就收回手機,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她不會安穩做你的松本太太的。”

對面的人揣上公文包鉆進豪車忿忿離去,忍足侑士勾起玩世不恭的一笑。很顯然,他生氣了。如果他能取消與跡部家的婚約那就再好不過。他把一只手揣進白大褂的口袋,漫不經心上班去了。

“一件事。”跡部景吾來找她時已經是兩周後,他把車停到她的咖啡廳門前,彼時跡部北楨正撥弄著鍵盤算賬。穿著一條連衣裙,露出精致的鎖骨。跡部景吾一眼就望見了她脖頸被發遮住的吻痕。跡部北楨擡起頭看向他:“稀客啊。”

“松本家取消了聯姻。”

“哦?是嗎?”語氣沒有驚喜也沒有失落,淡淡像沒發生過一樣。

“但是理由卻是覺得你不夠檢點,本大爺想問問你最近又做了什麽被媒體抓拍了。”面無表情的質問,盡管在心中卻為她松了一口氣。

“跡部家可以當沒有我這個女兒嗎?”她打完最後一個數字擡起頭對上他的眼睛。“怎麽,現在我的存在已經妨礙到家族獲得更大利益了是嗎?啊嗯?”

“就事論事而已。”

“我也不知道,你倒是可以問問忍足,畢竟我聽說松本去找過他。”

“……”果然是他:“你大概知道就算你不會被安排聯姻本大爺也不會允許你嫁給他吧?這點我早就告訴你了不是嗎?”

“為什麽?假如只是哥哥的占有欲就很沒勁了吧。”

“你與他不同,是不同的人。逞強沒有用。”

“好。我不逞強。”她一把合上電腦定定對著他的目光:“我想嫁給你,你娶嗎?”

“……”大概沒有想到她會這樣直接的說出來,他目瞪口呆,啞口無言。

“你既然無法對我做出承諾,他為什麽不行。”

沒有客人的咖啡廳,多雲的午後,和不見蹤影外出的佐藤藍。

大概是說完這句話時,右手邊大門口有花瓶倒掉的聲音,跡部北楨不耐煩的轉過頭,卻看見了山口蘅驚異的臉。是她失手打掉了花瓶,彼時她驚異到摔倒,而預產期臨近,一舉一動都是兩條沈甸甸的人命。山口蘅摔倒的一瞬間,跡部景吾一個箭步沖上前急救,然而已經來不及了,孕育新生的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仆人們手忙腳亂將看來即將早產的跡部家少奶奶扶上了車。整個過程,跡部北楨面無表情。眼前事與她毫無幹系,就算是當著山口蘅,哦不,現在應該叫跡部蘅的面,她也沒有絲毫愧疚。

愧疚什麽?

我推她了?

我讓你們來找我了?

山口蘅是在忍足侑士工作的醫院就診,若不是跡部北楨接到父親的電話她永遠都不會靠近產房半步。然而在她還沒有走到靠近手術室時就被父親甩手一個巴掌,整個人天旋地轉,“啪”的一聲,另一半臉頰也是火辣辣的疼。她一手捂住臉頰,眼神恨恨地望著眼前的人群。被跡部景吾攔下的盛怒的父親,諂媚的繼母,和說她沒有福氣的祖母。

“生你這樣的女兒,沒有一點用處。”大概是這樣一句話。

“說得真好,誰又想到這個世界上?”她定住神對峙人群,這是她第一次爆發,不就是撕破臉嗎?連內裏都已經破敗不堪了,誰還在意什麽表面現象。

“跡部景吾,我他媽推你妻子了?還是我介入你們婚姻了?”

“還有你們?在乎過我的死活?你們的眼裏除了哥哥還有誰?”

“我若不是親生的,早點告訴我?如果是,為什麽我和跡部景吾受到的待遇如此不同?”

“我他媽愛和誰談戀愛和誰談,我喜歡誰是□□,你們算什麽?從沒執行過撫養義務,現在來使用分配權力了?”

“到頭來說我沒有用,我告訴你們,就是母子雙亡都他媽跟我一毛錢關系都沒有。是你們做的孽。”

破口而出的粗話,忍耐已久的詛咒,跡部北楨不知最後是怎樣結束的。大概是被忍足侑士拉走的,夜雨淅淅,她把頭抵在後座的窗前流淚,忍足侑士坐在她身邊。他們在地下停車場。忍足侑士還沒有來得及脫掉白大褂。

“今天出糗出大了吧。”佯裝無事把紙巾遞給她,被她甩過手。

“你啊。”他不多加安慰。手機叮的一聲響起,忍足侑士望了一眼屏幕,來自跡部景吾。

——沒事,母子平安。多謝你了。

“你覺得我做錯了嗎?”他偷瞄手機時她轉過臉,很明顯一半臉已經腫了,漲出了紅紅的血絲。

“你沒有錯。”他伸出手把她擁入懷,心中翻滾出一陣酸楚的疼痛:“你怎麽會錯,錯的是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好喜歡這章裏的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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