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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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北楨又不在家?”難得的家庭聚餐,明晃晃的燈落下細碎的閃片,跡部先生望著一如既往空著的座位轉過頭問跡部景吾。

“是的。”

“我看到你在招聘副經理?北楨呢?”

“她,據我所知最近在自主創業。”

“哦?”

“她盤了個店面。”

“那好吧。”

本想繼續說下去,卻沒想到父親就這樣一帶而過了,跡部景吾擡起頭,卻又只好低下頭扒飯。“晚上你打電話給北楨。”跡部先生放下餐具:“告訴她這周末會有一個采訪直播,宣布她和松本家族的聯姻。”

“……”氣氛一下冷了,跡部先生用出奇平靜的聲音說出這句話,仿佛在說別人家女兒的事。“可是。他們不是才認識了幾個月不到嗎?”想反駁,卻只能有氣無力的說出這一句話。”再這樣下去她也是個麻煩。”一家人沈默,咀嚼飯粒:“一身反骨又任性,你作為哥哥也從來不往正確方向引領她,除了一張臉以外樣樣不像你們的生母。”

說出這句話時跡部家的第二任夫人微微咳嗽了一聲,跡部景吾低下頭:“我會和她談談。”他說。“但是這件事,這周宣布太快了。爸爸。”二次請求:“我太了解她了,她不可能接受的。”

“你不要再為她說話了。”打斷。離席,上樓前丟下一句話:“松本家的少爺只會樣樣比她優秀,她已經玩了太久了。這場婚事沒有對不起她的地方。”

揚起的微弱地反駁一下熄滅了。

她已經玩的太久了嗎。

可怕,為什麽自己也不希望她結婚呢。

晚上七點,驅車至忍足家樓下,跡部景吾在車裏坐了一刻鐘打了一份腹稿,便摁下了他家所在的樓層。摁門鈴,一下,兩下,無人,第三下時門被拉開,忍足侑士蓬頭垢面穿著睡衣,一貫的平光鏡都沒戴。挑眉:“是不是誤了你的好事了啊嗯?”

讓開身,轉過頭打哈欠:“昨天做了大半夜的手術,快早上五點鐘才回來。白天頭疼了一天,”

“北楨在嗎?”他四處望了望,絕對的幹凈,一塵不染,唯獨有變的就是角落裏多了一個貓窩,放了貓碗。“這麽早她應該不會睡吧。”在沙發上坐下,問他。

“不在,現在是店長,每天最早也要九點才回來。”

“……她做事也會這麽認真啊。”嘀咕。

“有事?該不是你們跡部家的私房話吧。”站在迷你吧臺前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壞笑:“酒還是水?”

“開車。”

“好。”心領神會他的意思,一杯白水放在他面前。“方便我知道嗎?”

“不是方不方便。”他頷首又擡頭,面色凝重:“是你遲早會知道。”他拿起玻璃杯咽下一大口涼水:“北楨這周就要在公眾平臺宣布和松本的聯姻了。”

“哦?”盡管有所吃驚,卻沒有更多的情緒。

“一點都不驚奇?”

“總是要發生的事,有什麽驚奇?”勾起一絲漫不經心地笑,倘若是表演倒也太天衣無縫了些。這倒引的跡部景吾一下燃氣怒火:“所以,還是那個問題,你到底把她當什麽?”

“小景仿佛比我在乎多了。”扯開話題,這笑便更漫不經心了。

“她畢竟是本大爺的親妹妹。”

“是啊,生錯了身份,不然應該可以代替你的現任妻子吧。”

“……”沈默,這語氣便酸了。

“她心有所屬,很多時候,不是我能決定的。”付出與獲得不相稱會帶來非常多的麻煩。忍足侑士比誰都深谙這個道理。“她的去留,我若太上心,也是傷人傷己而已吧。”佯裝毫不在意,心內已經有一絲微顫了。認識她太久,與她發生的事也早就超越了情侶,她也不是特別深沈的人,對她的了解程度已經熟悉到了她夜裏幾點會翻身,生理期是幾號,生氣時要說的話,包括□□時□□的頻率。奇怪,明明已經完全將她吃死了,為什麽沒有任何妄想去占有她。

真是費解。

“那。”跡部景吾沈默半晌,“你先休息好了。”

“好。”沒有猶豫,關門。跡部景吾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劃開屏鎖,面前玻璃杯散出淡淡的熱氣,他編輯信息

——本大爺在忍足家等你,你今天早點回來,有事。

不過一分鐘,顯示已讀,但沒有回覆。

習以為常。

八點,門被房卡滴的一聲刷開,跡部北楨提著貓籠,臉色黯然。不施粉黛的臉,杏眼周圍有一圈淡淡的青黑。看來她確實最近比較辛苦。發型卻是一絲不茍的盤在腦後。她淡淡望他一眼,將貓籠打開,籠中的貓一扭便爬上了沙發,安心的將自己盤了起來。沒有打招呼,轉過身去衛生間洗手。慢條斯理的倒了一杯水後,在他對面坐下。

“你找我?”

生疏如同陌生人。

明明,過去還算是關系不錯的兄妹吧。

“老頭子讓你本周參加電視臺的采訪。”

“是嗎。”波瀾不驚。

“上次,讓你見面的那個人,他你要和他宣布你們正在正常戀愛,並且有計劃結婚。”

‘哦?“水杯微微抖了一下:“現在決定要嫁給誰已經不需要和我商量了嗎?”語氣平靜但暗含慍怒。

“逢場作戲而已,你不需要太認真。”

“哥哥當年委屈自己逢場作戲過嗎?”把玩水杯,從玻璃裏看對方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臉,明明只相差一歲,明明享有相同姓氏,為什麽一個家能將懸殊待遇做的如此明顯呢。心裏想笑,甚至連一絲應景的悲涼都醞釀不出來。該怎麽說——對這個家的絕望和心寒已經太早形成,無論做出怎樣的決定,都難以給自己造成大傷害了。

“你不需要有太大壓力,有稿子,在周五時你搬回家住,周六彩排,周日直播,很快,只是個八卦節目而已。”打岔:“我也會幫你爭取更多機會。”

“……”以為她會發火,已經做好安慰她的準備,卻驚奇於她的平靜,說出這些話時,跡部景吾甚至都覺得自己有一絲齷齪。這一切有什麽目的呢?為了蠅頭小利犧牲她的自由嗎?還是自欺欺人覺得在為她好?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這樣不齒。

“好,那就這樣說定了。”跡部北楨把杯子扔進水槽,目光裏看不出任何情緒:“周五晚上你來接我”。

“好。”跡部景吾遂起身,他欲伸手撫摸她的長發,被她偏過頭躲過。“怎麽?現在到底有多恨我?”想假裝玩笑著問她,尷尬深入骨髓。

女生沒回覆,執意偏過頭,他訕訕收回手,“那我走了。”

“走吧,路上小心。”她轉身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那只大臉貓沈甸甸的從沙發上跳下來,像安慰似的在他腳邊蹭了蹭,加菲貓,性格溫順,憨厚粘人,選擇它時妻子問他為什麽選這個品種,他說,總不能選和她一個性格的貓吧。

月夜濃黑,電梯下降,跡部景吾頭回感到萬分失落。

跡部北楨洗完澡推開臥室門時,忍足侑士已經靠在床邊睡著了,胸口攤著一本專業書。她輕手輕腳關掉燈,將他手上的書拿掉時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便知道他先前又在裝睡。黑暗裏,光線驟滅帶來短暫的失明。她說了一句:“別鬧。”語氣平靜,甚至沒生氣。但是末尾字還沒吐幹凈便被對方一把攥入懷裏,心中便了然了一半,“你知道了?”

“知道什麽?”想演戲,手臂卻因為用力太大而顫抖所以暴露了痕跡

“何必和我裝呢?”忘了懷裏的人也是冰雪聰明,最主要的是,對他已經透徹了解。

“早去早回。”——不要去。

“……好。”——我其實,想聽你攔我一下。

各懷心事,跡部北楨側過身面對著他,失眠的時間流逝的很快,轉眼就是淩晨三點,她伸出手撫摸這張不能再熟悉的臉,五官立體,臉龐猶如刀削般淩厲,呼吸均勻,溫熱的氣息灑在手心裏,她鼻尖一酸,從眼裏流出兩滴熱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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