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節課就可以走了….”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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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也就是過節時候的短信問候,他出於禮貌回有個回覆。

所以當渡邊看著自己響個不停的手機,一瞬間以為是串號了……

“渡邊,方便講電話麽?”

當純一聽到入江的聲音的時候,才發覺真的是本人。

“沒事……”

對方沈默良久,就在純一以為信號不好斷線了,打算掛斷的時候,傳來一個別扭的聲音,像是悶在榆木裏的風聲。

“如果……送女孩子禮物的話,鉆石耳釘合適麽?”

純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思索了一番。

“如果是送女朋友的話,也算是比較貴重的禮物了,不過也蠻能體現心意的……啊咧?”

純一突然大叫一聲,引得不少人圍觀。

“入江你要送誰?你不是和沙穗子已經分手了麽……”

“謝了。”

對方沒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只留純一一個人茫然無措。

這,這,這,這,這……

那個千年冰山入江,問女孩子喜歡什麽?

渡邊純一撫住額角,當他心中隱隱而出的答案呼之欲出時,他不由得喃喃,這個世界,太瘋狂

了……

琴子近來覺得入江似乎,有點微妙的不同。

比如在給她補習英語的時候,拍她腦袋的次數減少了,朝她翻白眼的次數也減少了許多,每次想要批評她的時候,往往會深吸一口氣,仔細留神將音高降一個調。

當然最恐怖的是,他竟然會發短信對她說,記得帶傘,這等體貼入微的短信……

偶爾他有空了,還會無視阿金的敵意和相原爸爸的詫異,去店裏接琴子。

與其說琴子滿心歡喜,不如說她充滿了不協調感。

比如入江僵硬著脊背,幫她提包的時候,她簡直是心驚膽戰的觀察著入江的表情。

一來二去,竟讓自己十分疲憊。

她將自己的遭遇和理美說了,理美則是一臉鄭重的對她說。

“入江在追你。他也終於知道自己做的太過分了。這是女孩子最有主動權的時期,琴子你可要好好把握!”

但是當琴子看著入江刻意溫柔的壓低聲線,對她說,“這都不懂,真笨。”的時候

她身上的雞皮疙瘩,跟著入江額角的青筋,一塊抖了抖。

“入江君,你沒吃錯藥吧?”

琴子終於受不住了,斟酌的說出這句話。眼看著入江君一臉暴雨傾盆的表情,他卻只是深深吸了口氣,壓抑得道。

“我去倒水。”

看著入江頭上那一片陰雲,琴子莫名就忍不住笑了,不知怎麽的,她倒是覺得這種表情的入江君比較可愛,忍不住就跟上去,在他身邊笑語嫣嫣

“入江君歇會吧,我去幫你泡杯咖啡。”

直樹看著她歡騰如小鳥的身影,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

26

入江直樹此人,二十多年裏,擅長理性思考,各個擊破,以冷淡不留情面著稱。

比如挑人錯處,踩人痛腳,以話噎人,他自是可以做得行雲流水,不惹一絲塵埃。

向來均是各樣的精致女孩前仆後繼主動示好,他要苦惱的只是如何擺脫這一番麻煩事。

如今卻要討一個女孩子開心,而且是討一個他不能理解其思維的女孩子開心,居然有些難度。

他看著滿屏幕的各樣鉆石耳飾,額角生生疼起來。

當他打電話給那寥寥可數幾個朋友之一的渡邊時,道明目的想法,分明聽到了那一聲揶揄。

“入江你也有今天?看來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起先他想到買禮物的時候,很自然就覺得鉆石耳釘不錯,但等到真正要下手的時候,才發覺並非那麽簡單。

鬼知道不過一對鉆石耳環,卻有這麽多樣式!

如果是沙穗子或者松本,那麽倒簡單了,這兩個女孩子的喜好他很輕松就可以猜出來,高雅大方設計感強即可,可是對於琴子來說,他卻有些拿捏不住。

是選這帶著絲絲覆古範做舊感的單鉆耳飾,還是選這充滿了童話氣息,在小小鉆石旁鑲了一圈粉色寶石的耳釘?

是選搖曳生姿的耳墜,輕擺臉龐就可以看到閃爍如陽光的淚滴,還是這款兩顆鉆鑲在白金上,非對稱的幾何形狀體現極強設計感的耳扣?

想想她戴上的模樣,似乎款款都很合適,又似乎款款都少了些她獨特的韻味。

直樹越看越頭暈,最後索性關了頁面,看著玻璃桌面上悄悄感光的午後,那裊娜的茶香氤氳如歌。

“女人,真是麻煩……”

輕輕吐出這句話,卻牽動了記憶的書簽,往昔嘩啦啦被翻動,停在幾天前那月色成繭的夜。

“畢竟,入江對我,實在不太好。”

是的,他確實待她不算好。

她喜歡的食物,偏愛的顏色,常去的餐館,平時的消遣,他只依稀記個大概,卻不甚明了。

只知道她喜歡用誇張的表情符號做筆記,那筆居然是個長頸鹿……

如果她曾經雙手捧上的愛情,是一朵綻放春光瀲灩的花,那麽以前,他要做的只是俯下身去,度量著心情采擷幾枝。

如今,那朵花幾近雕零,他卻不是個好的護花人。

“哥哥”

聽到裕樹的聲音,直樹條件反射的將頁面關掉,做出一個沈思的模樣。

“爸爸在書房,好像有話對你說。”

“好。”

直樹理了理心情,跟著裕樹到了書房

“直樹,最近公司的事情怎樣了?”

入江爸爸收起了笑容,表情有幾分嚴肅。

“目前資金的缺口已經補上,手機游戲的項目進行也一如預期,下一步則希望打開女性市場。本季度玩具和動畫部門也重新開始盈利,整個公司的銷售額同比上升40%,環比上升15%。凈利潤則是同比25%,環比10%,股票除權後依然保持著上漲勢頭,整個資本預期均持看好態度,員工激勵計劃和成本控制也有了不錯的效果。”

直樹調理清晰的一一道來,入江爸爸不由滿意的點頭。

“你向來什麽都做得好,這次挽救公司於危難之中,實在辛苦了。但是——”

入江爸爸抱臂於前。

“你不要以為你現在就可以超過爸爸了。公司更需要我而不是你。”

直樹聞言一楞。

“你也太小看你的父親了。我有脆弱到需要犧牲你的夢想來維持公司麽?”

重樹語重心長的道。

“公司是我的夢想,是我保護家人的力量,但如果成為束縛你的容器,那便本末倒置了。”

他盯著直樹,緩緩道。

“回到學校去吧,選擇你喜歡的醫學,好好實現你作為一個男人的價值。”

“父親……”

直樹有些動容,卻沒了言語。

“哥哥,你喜歡醫學卻瞞著大家。你以為這樣做我們會開心麽?”

裕樹笑瞇瞇的跑到爸爸身邊。

“你別忘了還有個天才弟弟,我可是一直以繼承爸爸公司為己任。”

順便,不忘小聲一句。

“哥哥最近輾轉反側之際總抱著一本和歌集,難道更想成為詩人?”

直樹聞言無奈一笑。

“這主意也不錯。”

入江為挑選飾品叫上松本的時候,其實他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好幾天各類耳飾,卻發覺自己的審美觀開始麻木了。

此刻他知道,不借助外力,這份禮物或許無法挑得稱心。

自己朋友不多,女性朋友更少。叫上松本總比叫上渡邊或者裕樹靠譜許多。

“我拒絕。”

松本在電話裏,聽到要幫直樹挑給別的女孩子的飾品時,幹脆利落。

“也是,那這件事就揭過不提了。”

正當直樹也覺得有些不合適打算掛斷電話,松本卻又出了聲。

“你請我一頓高級日料的話,或許可以考慮。”

“哥哥你要和松本裕子去買什麽?”

裕樹一臉好奇的走進直樹得房間拿牛津詞典。

“沒什麽……不過。”

直樹頓了頓,托著下頷不經意得道。

“這件事幫哥哥保密吧。”

“我知道了~”

裕樹一臉了然的拍拍直樹的肩

“你是不想讓琴子知道吧,畢竟女人,是喜歡吃醋的非理性生物。”

直樹想著琴子若是知道自己費了這麽多心思給她挑禮物,不知道那藏起的尾巴會不會翹到天上去。

嘴角彎起一絲笑意,他斜斜看向窗外,流雲拂夢,燈火在沈沈天幕下,交錯明滅一首夏的圓舞曲…….

“那倒是。”

琴子停在直樹的房門口,她明明聽到心弦一根根斷裂,卻還是擠出一個笑容,仿若未察。

“我要進來了。”

隱隱的夏日熏風嗚嗚咽咽得敲打著窗欞,日光燈的顏色蒼白,映著入江的眼眸,顯得他的輪廓有些涼薄。

琴子忽然有些煩躁,她重重得放下試卷,把筆一擱。

“做不出來。”

換做是以前的直樹,早就挑著眉,一句好走不送結束對話。

但是如今……他想著自己以前興許真的有些過分。

壓抑著額頭微微跳動的青筋,直樹輕輕說。

“有什麽不明白麽?不要小孩子脾氣。”

“我太笨了,學多久都沒有用。”

琴子咬了咬唇,有些用力,櫻色的唇瓣上留下幾點淺白。

“既然如此,你就更加需要努力。”

直樹最不喜歡琴子這個摸樣,一副不思進取只會撒嬌的態度。計劃目標都已定好,好好執行的話一定有成果,她在使什麽性子?

“努力……”

她看著直樹,心裏那點辛酸漸漸沸騰,和著記憶力連綿不絕的苦楚,熬成黃連般滋味,在喉中咽不下,吐不出。

“我努力有用麽?我努力就會變成像沙穗子那樣又漂亮又優雅又聰明的女人麽?”

直樹註視著琴子,她的淚像是千萬冰冷的銀線,密密結成一張網,勒住了他的心臟,一點點縮緊,不留絲毫餘地。

他黯然了聲音。

“既然如此,今天就算了吧。”

說著站起來,走到門外,磕噠一聲關上門。

煙霧在指尖繚繞不去,過往昏黃的記憶像是河流,橫亙在他和她之間,那麽遠那麽涼,叫人如何企及。

作者有話要說: 快要結局啦。

嗯。

不過有蠻多番外的。嘎嘎。

☆、第 13 章

28.

五光十色的櫃臺前,售貨員小姐正自喋喋不休的努力介紹,殷勤的拿出一款又一款耳釘。

面前的一對情侶,容貌出色,修長身材和優雅舉止,讓人雙眼一亮。

“這是應季的最新款式,非常適合女士的氣質,又簡單又高貴……”

直樹卻有些心不在焉。

松本敏感得察覺到了,輕輕說了一聲,“怎麽了”

“沒什麽。”直樹苦笑了下,“只是想到如果買了卻送不出去,該怎麽處理。”

語罷卻發現隔壁櫥窗裏一對精致的耳盯吸引了目光。

精巧的雕琢工藝讓鉑金成為一朵將放欲放的花,而躲在花心的鉆石,像是流星驚艷的一瞥。

他仿佛已經看到她戴上這耳飾時的笑顏,似月光含住夢境。

“這個如何?”

松本讓售貨小姐拿出來,仔細看了看,也點點頭。

“這個不錯,既簡單又可愛。”

說罷想拿起來在耳邊比一比,試試效果,卻被直樹攔住。

“直接包起來吧。”

他轉頭,回給松本一個歉然的笑意。

“今天公司還有會議,恐怕只好以後再請你吃飯了。”

松本看著直樹,他神色疲憊,而櫃臺裏那些閃爍的鉆石,變成了一片刺目的背景光,讓她握緊了雙手。

當松本出現的時候,琴子正一個人坐在食堂裏對著一大碗牛肉飯奮鬥。

她把飯當做假想敵,一大口一大口,仿佛吃下去,內心的激憤就可以平息。

“相原琴子,你給我出來!”

松本裕子高挑著眉,濃濃的怒氣在她頭上盤旋,她居高臨下的看著琴子,如果目光有實體得話,琴子相信自己身上一定已經有了無數血洞。

“幹……幹什麽……”

琴子一手還拿著筷子,保持著一個尷尬的姿勢,被松本拖到了食堂旁邊的一個角落。

“你還有心情吃飯?”

松本越說越氣,擰著雙眉,聲音都變了調。

“相原琴子,你沒有公主命,犯什麽公主病?”

松本想起直樹疲憊的神色,恨不能使勁的掐琴子兩把。礙著良好的教養,她吸了口氣,穩定了下情緒。

“相原琴子,我以為你雖然又笨又呆滯,那份執著和努力卻叫人佩服,卻沒想到看走了眼。”

她冷哼幾句,心頭卻有百種滋味,紛紛雜雜如亂葉旋舞,看不清,道不明。

“你認識入江多少年了?你不了解他的性格?”

她窒了窒。其實,她比相原遇到入江更早。

那時候,她對周圍的人都不大瞧得上眼。頭腦聰明的要麽情商低,要麽歪瓜裂棗運動白癡。長得能看的要麽輕浮要麽白癡。

直到她在全國的網球高中聯賽上遇到了入江,完美的外形,冷靜的性格,她不由的多留了幾分心思。

聽到別人談論他球技高超,心下卻是不服氣的,留了幾分要較量的意思。

不出意料,她敗了,敗得很慘。她第一次落敗,在他雲淡風輕的態度下。

她總是不服輸,有事沒事就找到他練習,卻一次次落敗。

“松本,你發球的時候右手擡高一點。每次抽球時,你會左腳往前一步,這個小動作最好改掉。”

他難得露了笑意,雖然有些不明顯的揶揄。

“有心人輕易就可以了解你的習慣而加以制約。”

漸漸的,她發覺自己向往著每一次見面,欣喜著他只言片語中對她的欣賞。

但是無論她怎麽努力,那個人周圍像是隔著一道透明的墻讓人無法靠近。

而在明媚春光下,少年索然無味的環視周遭,讓她意識到,他其實很無聊吧。

像是行星千百年圍繞著軌道一如既往,有一天終於爆發然後湮於永寂。

他可以安排一個完美的劇本,一點點執行,卻像一個漠然的旁觀者,看著局中人感動落淚,自己卻滿是蒼白。

這世間縱有千種風情,只有他在畫外,兀自寂寞。

“我……我怎麽樣,又關松本姐什麽事!”

想著入江不知為何要和松本一起逛街,又被松本劈頭蓋臉一頓臭罵,琴子的眼淚便忍不住在眼眶裏打轉。

“哭,你就知道哭。”

松本內心也是百轉千回,只是她做不到像相原這樣隨意任感情流露。

“你喜歡入江的時候,費了多少力氣?怎麽現在變得如此窩囊?入江君那麽優秀的一個人,為你做了這麽多,你當真看不到”

她心潮洶湧,幾乎說不下去。

“就算他再天才,也不過一個20多歲的少年。陡升變故,放棄了自己的夢想,作為家裏的長子一力承擔所有壓力,他有多艱難,你比我更清楚。最後被逼到靠相親解決問題,你以為他自己願意?連我都看得出來,他並沒有多喜歡沙穗子。”

琴子被松本的氣勢懾住,頓時說不出話來。

“是,他是傷害你。可是他也傷害了自己不是麽?好不容易一切困難都解決了,你卻在這別扭著什麽勁兒?”

松本看著眼前的琴子,紅腫得雙眼,有些毛糙的發梢,她實在不懂入江看上她哪點。

但是,入江……真的很少喜歡過什麽東西。

所以,就算她不甘心,但她更不忍心,看到入江那一派寥落的神態。

“入江他對你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為了你好?他每天在公司忙得不行,下班了還要抽出時間專門陪你覆習……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有大把時間,除了發呆就是犯傻?”

“我,我沒有……”

“你因為自己的自卑,就害怕他的優秀,會是最終分別的序曲。你劃定一條安全區域,呆在裏面自怨自艾,卻不曾努力分毫。一邊擔心會成為他的負累,一邊停滯不前。相原琴子,你是這樣的麽?”

松本裕子說著說著,那些潮濕的淚意,卻再也擋不住,停不下。

“如果你不懂珍惜,就早點退出。”

對著她雲淡風輕笑著的直樹,對她冷淡的直樹,一臉苦笑的直樹,買了鉆石卻擔心送不出去的直樹。

如果這樣的你算受了傷,那,連他的消息都不清楚的我,又該如何?

“對不起……”

琴子看著肩頭微顫的松本,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她卻突然放棄似的,蹲下來默默流淚。

“要說就好好對入江君說。我算是受夠你了……”

松本斷斷續續的說完這句話,卻撲在琴子懷裏,像是一個脆弱的小女孩,嚎啕大哭起來。那麽多年的感情,悉數融化在淚水裏,如此苦澀。

29

松本離開的時候,那一張梨花帶雨的臉,讓琴子印象深刻,雖然那花憔悴了點,那雨珠子密集了點……

仔細用紙巾收拾了妝面,松本控制了下情緒,冷冷丟下一句

“如果你敢把我哭的事告訴別人,哼哼~”

她又變成那個環繞著女神光芒的高傲松本。

琴子靜靜的回想松本說的話,天空像一方靜靜沈睡在湖水中的月長石,倒映出雲朵夢境的臆想。

是啊,是自己遮蔽了雙眼,不想再去感受,不想再去明白,不想再去冒險。

將自己的感覺,封印在深碧的海底,一廂情願的認為所有色彩都已消散。

如果愛情是永無落幕的戲劇,都帶著面具念著事先安排好的對白,然後任時間荒蕪青春這一場歌舞升平,那末,她寧願如同飛蛾撲火,去奔赴這未知的命運。

她突然,好想好想,快一點,再快一點,把所有的心情,都告訴他,那麽深,那麽多,一點一滴,均不想遺落。

天空燃盡了最後一點微末的光芒,拖下疲憊而悠長的影子,他茫然看著路口川流不息的車輛,黃昏鼓動著空蕩蕩的翅翼,徘徊在寂寞之間。

灰白如默片的畫面,突然被一聲呼喚所打破。

“入江君!”

他看著她對他揮著手,跳動著,頭上的發帶像蝴蝶翻飛。

時間像被拉成了無數平行的線,她輕盈得跨過,然後撲在他懷裏。

只是淡淡笑著說了一句

“我總算找到你了!”

而他卻經歷了無數分花拂柳,終於看到那一抹穿越千萬光年的星光。

“對不起……”

琴子緊緊抱住直樹,不管周圍行人的眼光。

她眨著眼睛,像是精靈的翅膀撲閃撲閃。

直樹感受到她身上那淡淡的金雀花香氣,雙臂不由便收緊了些。

“對不起……什麽?”

“松本姐真是個好女人……”

她文不對題得道。

“入江君,其實……我是一個既膽小,又遲鈍,還喜歡吃醋的非理性生物……”

“然後呢?”

琴子將腦袋埋在他胸前,聲音悶悶的。

“就算這樣的我……”

直樹不由就勾起了唇。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需要我幫你列一張缺點列表麽?呆滯,笨,記憶力差,貪吃,平胸……”

“餵餵餵!要不要這麽過……”

最後一個字,卻淹沒在柔軟的唇齒間……

他輕輕的吻著她,一點一點,那麽仔細,那麽小心,仿佛擷取那一盞,凝住晨曦留戀的花瓣。

而她回以生澀的繾綣,再無任何疑惑仿徨。

如果時間是一本書,就讓這一頁定格,不再翻動。

☆、第 14 章

29.

歲月似被不經意撩起的珠簾,整個夏日穿行其間,交錯成叮叮咚咚的透明旋律。

琴子在這如茶的日子流逝中,終於完成了入江地獄般的訓練,如今她面臨的則是一場殘酷的考試。

入江將她送到考場,看她緊張得同手同腳的往前走。

“琴子。”

“嗯?”

“閉上眼睛。”

琴子乖乖的閉上了雙眼,以為入江要送她一個幸運之吻,於是粉潤的雙唇撅得老高。

入江看著她這副摸樣,笑得有些內傷。

他拿出那對精致的耳釘,撥開琴子耳際的碎發,小心的為她戴上。

“這是……”

琴子看著直樹眸中掠過雲卷雲舒,萬千情緒只是靜默。摸著耳上冰涼的觸感,她顫抖著嘴唇,淚意洶湧。

“這是護身符。”

他在她額頭烙下輕輕一吻,聲音像是雪川下窸窣穿行的河流,帶著即將破曉的暖意。

“加油。”

“嗯……”

陽光很好,雲朵很好,花香很好。

而那一個吻,深深印在心上。

“入江君,送我到這裏就好啦。”

琴子看著一路跟著她走到教室的直樹,心裏滿滿都是甜蜜,幾乎把空氣都融化了。

“哦,我也考試。”

“誒~~~~~~~~~~~~~?”

女孩子驚訝的呼聲盤旋在考場上空,和著開考的鈴聲,奏成未來那奇妙旋律的開場曲~

30.

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欲問行人去那邊,眉眼盈盈處。

才始送春歸,又送君歸去,若是江南趕上春,千萬和春住。

——————————————————

琴子接到了國外學校的offer,夏季已盡,轉眼到了開學時候。

地平線蜿蜒著那一抹醉意流轉的深藍,不經意間秋的裙裾便在滿地落葉間拖曳出櫛比鱗次的奪目。

烏壓壓一大片人送琴子和藤原到機場,大家的情緒都浸染了秋天淡淡的傷感,連一向開朗的紀子媽媽,理美和仁子,都只是捂著發紅的眼眶不說話。

琴子看著流淚不止的爸爸,一臉擔心的入江的家人,充滿了不舍的理美仁子阿金,還有……

那個在日光的虛幻枝蔓裏顯得清冷的少年。

“爸爸放心,阿姨放心,叔叔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琴子,一定要經常打電話過來!”

紀子媽媽緊緊抓住琴子的手,難過的不得了。

“在那邊交了新朋友也不要忘記我們這群損友!”

理美和仁子也滿臉淚水,卻還是笑著拍了拍琴子的肩膀。

而阿金則一直囁囁說不出話來。

“笨蛋琴子要好好努力,別十年八年都畢不了業。”

裕樹一臉無奈的看著大家,正色的鼓勵琴子。

“……”

“入江……”

直樹看著陪在琴子旁邊的藤原,心裏雖然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但面上還是顯出些不豫的神色。

他哼了一聲,拉低了琴子頭上戴的太陽帽。

靠近她耳邊,輕輕道一句。

“好好照顧自己。”

那清涼的聲線,像是擦過竹葉的風,讓琴子一瞬間就紅了眼眶。

“大家再見!”

琴子揮揮手和藤原一起走向安檢口。

入江覺得心中空蕩蕩滿是冰涼的水汽,陽光明晃晃刺得雙眼生疼。

“入江君!”

突然,那個嬌小的粉色身影轉身,面頰上掛滿亮晶晶的眼淚,揮舞著一張信箋

“你給我的和歌,是情書對吧!”

眾人沈浸在一派離愁別緒裏,冷不防琴子搞這麽一出,都楞楞回不過來神。

直樹是最早反應過來的,一向冷靜的面容也露出幾分赧然。

“是不是,是不是?入江君已經喜歡我很久了吧?”

眾人的眼光在琴子身上打了幾個轉,又在直樹身上打了幾個轉,不少人直接把拳頭放進了嘴裏,不作聲。

“知道還問!”

直樹額上青筋直跳,他看著路人的眼光和議論聲,忍不住吼了一聲。

琴子並沒有生氣,她含淚而笑,穿過擁擠的人群,隔著機場保護的圍欄,吻住她的少年。

“你要快點來找我……”

入江抱著懷裏肩頭輕輕顫抖的女孩,輕輕嘆了一聲。

“我算是服了你了……但是。”

他淺淺的回吻她,語聲模糊卻深邃。

“等我。”

她的情書,他的情書,中間隔了5年。

磕磕絆絆,百轉千回,但幸好,他們的愛情終於站在了同一個起跑線上。

相思形色露,欲掩不從心。煩惱為誰故,偏招詰問人

為誰相思,為誰掩飾,為誰煩惱?

其實,問的人早就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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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贈一個番外

僵屍先生的音樂課

相原琴子知道關於入江直樹的所有事。

他看書喜歡用手支著下頷,喜歡用派克的鋼筆,偶爾會看海德格爾的哲學書和凱恩斯的經濟學書籍。

他不開心的時候,會微瞇那雙漂亮的眼睛,輕挑雙眉,雙唇裏吐出的聲音如同籠罩晨曦的薄霧,內容卻往往刻薄的讓人吐血。

他有良好的記憶力和豐富的詞匯量,所以在挖苦琴子這項事業上,常有創新並不遺餘力。

饒是琴子一顆粉嫩嫩的少女心,硬是打磨成了百毒不侵。

但是,琴子,從沒聽過直樹唱歌。

有時候她會臆想,那把清冽如草葉露珠的嗓子,哼唱起旋律,是如何光景。

“入江君,你喜歡聽什麽?”

“拉威爾。”

……

拉威爾是誰?

“入江君,我們去唱歌吧?”

“沒興趣。”

……

“入江君你認得五線譜麽?”

“當然。”

“可不可以教我這段旋律如何哼唱……”

“唔……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我來教你五線譜吧。首先,你要先認得高音譜號,中音譜號和低音譜號,不同的譜號,一樣的位置代表不一樣的音高。對於高音譜號來說,下加一線為C音,低音譜號第二間為低音C……”

……

總之就算琴子使出全身解數,直樹就是不肯開口一唱一聲。

於是琴子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

這時候植物大戰僵屍的游戲正流行,琴子也沈迷其間,可是她水平有限,可愛的太陽花總是被僵屍吃掉。

當她第五十次的卡在同一關時,便開始向直樹求救。

“笨成這樣真是匪夷所思啊……”

直樹一臉無奈,輕松的一個多小時就通關了。

“這樣布陣就萬無一失了。”

直樹看了身邊的女孩子一眼,只見她重重一點頭,卻不曉得領悟精髓沒有。

好不容易,琴子終於通關了,看著向日葵歡快的唱歌,琴子感動的抓住直樹得衣角。

“通關了通關了通關了!這首歌好可愛!”

直樹不留痕跡的往後退了點,彈了彈衣角。

“我喜歡這首歌!入江君,教我唱教我唱,我英文總是念不好……”

“那我教你念這個英文好了……”

直樹再悄悄地往門那邊挪了點。

“為什麽啊?那多沒趣?入江君,拜托你了嘛 ”

琴子靠近直樹,撲閃撲閃的眨著眼睛,小臉熠熠生輝,不留神今天穿的衣領領口有點低……

“……”

直樹瞄了一眼,將眼神轉了個方向。

“好不好嘛 ”

琴子跟著轉了個方向,靠得更近了……

“……”

“好不好嘛……”

“好……”

直樹這一聲好卻幾乎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於是在琴子滿懷期待的目光下,在直樹滿懷尷尬的心境下,琴子終於聽到直樹第一次唱歌。

“¥%¥%……%……%”

“我聽不清誒~~~”

“#%&$^&%&*%^&*^*(&*(”

琴子一臉迷醉的聽著直樹輕聲唱著這首歌。

直樹得聲音帶著輕輕的金屬色澤,像揚起波紋的湖光山色,在靜默的室內迤邐穿行……

只是……

“入江君……你是在唱這首歌”

“沒錯。”

這個念咒似的旋律是歌?

琴子額頭上有了三根黑線……

“……”

直樹微瞇了雙眼,輕輕挑著眉。

“很好聽,嘿嘿,很好聽……”

最近直樹發現了一個新樂趣,就是當他們獨處的時候,一般他輕輕說話,她就會臉紅,但如果他輕輕唱歌,過一會,她就會睡著……

窗外的陽光正好,流風在棉花糖似的雲朵間嬉戲,茂密的枝葉心滿意足的輕輕舞蹈。

而他,輕輕的吻了她。

或許,唱歌也是件很不錯的事吧?

直樹看著睫毛顫動如蝶翼的琴子,如斯想到。

作者有話要說: 接下來就是番外日常之類的。

唔,大家都是默默看文不說話。。。。

☆、第 15 章

婚禮的進行,就像一個編織已久的夢境。

天空奪目得幾乎融化,夕陽燃燒如同大片綻開的石南,映入視野的雲霓繾綣成歌。

空氣仿佛拔出糖絲,膠著在彼此身上的目光,再不曾移動分毫

而那個思慕已久的人,正和著陽光的節奏,輕輕對自己微笑。

像是飛翔了許久的鳥兒,終於找到棲息之地。

心潮喧囂不止,終於只是化為一個淡淡的笑容

“入江,請多多指教。”

爸爸媽媽的哭泣聲,好朋友們的祝福聲,還有教堂想起的鐘聲,匯聚成幸福的交響樂,

可他們卻無暇品鑒,只有十指相扣的溫度如此清晰。

“你啊,還真是……”

入江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卻將掌中的手再度緊了緊。

這次,不會再放開了。

送走了喧鬧的賓客,終於到了兩人獨處的時刻。

意外的是兩人半點都不覺得疲憊,感官反而愈發敏感。

就好像此刻,他們似乎都感覺到,室內檸檬色的燈光染上了花未眠暧昧的香氛。

月亮在雲層裏悄悄側過臉,絨羽似得光暈忽明忽暗。

琴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感覺自己臉上的溫度越來越熱,眼神也不知放在哪好。

直樹倒是好整以暇的坐在臥室的椅子上打量著琴子,只見她一雙眼睛,像是水晶杯中的琉璃珠子,淡淡惶惑,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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