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四十七章 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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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鐵礦一開始並非韓南天的,從前的時候,韓南天也處處避嫌,是避免讓慕莊主以為他有染指鐵礦的意圖。

但,不是還有句話麽,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難不成坐擁一半江山的自己還要處處看一個莊主的臉色?

韓南天其實很願意跟慕莊主搞好關系,前提是慕莊主沒有不臣之心。

繪之又道:“說起來,我們在鄉下,多虧了莊主呢,小田莊的地裏出產的菜蔬,慕家莊那邊每每總是有多少要多少,可算是幫了我們的大忙。您也知道,這菜不像糧食能存住,那從地裏出來,要不是趕緊吃了,要麽爛了丟掉,要麽幹脆就爛到地裏了。慕莊主真的是對我們幫助很大。”

這些話,平常說一說,誰也不會當成一回事的,一點不值錢的蔬菜而已,可如今韓南天對慕莊主有了忌憚,再聽起來,可琢磨的地方也就多了。

吃滿月酒,繪之笑嘻嘻敬了韓南天一杯,大膽道:“父親軍中可有那些殘疾了不能再打仗的人?若是願意跟著我們回去,種田也是好的啊,再說,大哥二哥都有私兵,我跟三爺雖然不需要這個,但種地還是缺人啊。”

韓南天故作生氣的白她一眼:“沒有,我的兵,哪怕殘廢了我也養的起,你們願意在疙瘩地裏刨食,就恨不能大家都跟著你們種地啦?”雖然是斥責的話,但說的很親膩,叫人覺不出惱意來。

韓南天沒有答應,繪之也沒有強求。

這其後,滿月酒喝完,慕莊主果然留下了兒子,他帶著慕垣同繪之韓銘一起回鄉。

繪之幾乎以為慕莊主沒有想法了,誰知才走了兩個時辰,李盛就悄悄來報說慕家莊那邊的私兵行動了。慕莊主抽調了近千數人,分給了兩個成年的兒子,作為兒子們在州府這邊立足的本錢,因為韓南天還要打仗,慕莊主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個兒子送死。

慕家莊的私兵一動,繪之便對李盛道:“到時候了。”

青山鐵礦易主,慕莊主的私兵還在趕來的路上。

徐大看守鐵礦,王來收口穩住慕家莊,李盛則帶了重甲殺了從背後慕莊主的私兵一個措手不及,他們是埋伏在半道上的,時機這種東西,人為因素太多,本不報很大的希望,沒想到卻被他們等到了。

慕家莊的私兵人數眾多,可這些人手裏並沒有直接拿武器,兵器都是裝在箱籠裏頭讓牛車拉著的。

以騎兵對步兵,以少對多,以重甲對手無寸鐵,以久經沙場對武藝高強,李盛等人殺的確實充滿了血性。

慕家莊的私兵,上戰場的機會不多,但個個都有把子力氣,都是單打獨鬥的好手,可要是跟那些殺人不眨眼的兵丁論起來,又有點落了下風,這些人慣會窩裏橫的,欺負鄉野裏百姓或者自己人,那都下的狠手,可比起李盛等一刀能了結一條人命的,又差了些。

這種本來沒多少勝算的勝利,對李盛等人來說,更像是占據了道義,好像天道在他們這邊一樣。

其實哪裏有天道的事?天道從來無情。

李盛故意在逃走的人面前露了口風:“回去稟報王爺,幸不辱命。”他們殺人劫掠,並沒有搶走慕家莊的車馬武器,好像就單單是為了殺人而來。

慕莊主是走到一半路程的時候接到的消息,先驚後怒。

“莊主,那些人的武器精良,而且個個穿了重甲心狠手辣,弟兄們血肉之軀……”來人想到隊伍中被切片的兄弟,泣不成聲。

慕莊主手裏的茶碗直接捏成了碎片,胸膛起伏,久久不能平靜。

韓銘跟繪之的馬車離得他們不遠,此刻他們倆身邊再無其他人。

繪之側耳傾聽慕莊主那邊的動靜,他們的馬車裏頭十分安靜。

她聽到慕莊主咬牙切齒的聲音:“這一路來來回回的都走過多少回了,呵呵,呵呵,覺得從後頭包抄,我就猜不到是誰了麽?!去,將他那小崽子帶過來,我先殺了他們祭旗!”

繪之聞言,轉頭看向韓銘,臉上露出一個淺笑:“輪到我們了,你怕不怕?”

韓銘亦回以微笑,他們都是最普通平凡的人,想做什麽事,都需全力以赴,哪怕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我不怕,去哪裏都陪著你。”

繪之便笑著握了握他的手,“便是我們死了,事情也安排好了,做事做人都要有始有終才好。”青山鐵礦的人她一定要救出來,至於以後的路,她活著,便多安排些,死了,便請後來人看著安排。

事情走到這一步,她心裏早就沒了怕,也沒了悔,並不為自己的後路考慮太多,也未曾想過如此事成,自己如何名動天下,事跡又如何流傳百世……

心情寡淡至此,被扯到慕莊主面前狼狽跪地的時候臉上也一片漠然。

慕莊主狠笑:“看來侄媳婦已經知道了,死到臨頭,可還有話說?”

繪之道:“不是很清楚王爺的打算,但當日王爺在教導小四弟的時候,我有幸聽了一句。”

慕莊主想起韓四那個雪白的娃娃,眸光一閃:“他說了什麽?”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繪之低聲道:“李夫人在側,接口了一句,‘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她說著擡眼看向慕莊主,而後又低下頭:“韓王爺連三爺身邊的幾個小廝常隨都舍不得,此番留下,不過是覺得我跟三爺已經是棄子而已。我不想死,可……”

言猶未盡,外頭又傳來急促的稟報聲:“莊主,李夫人說大爺二爺謀害韓王四公子,已經將大爺二爺殺了——”

慕莊主怒氣橫生,憤而拍案:“豎子,欺人太甚!我為他們做牛做馬付出這麽多年,竟如此待我!”

韓銘向繪之張開懷抱,繪之爬到他身邊,兩個人抱在一起,是一副引頸就戮的模樣。

慕莊主此時已經顧不上,或者說,他根本沒將兩個人瞧在眼中,一甩袖子出去,分明是調派人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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