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三十六章 難產

關燈
成親的第四天,新婚算是結束了,繪之又穿上她平日裏頭的下地裝扮,不過褲子也是石榴著意做的,用了耐臟的暗紅色。

關氏在婆婆回來之後,就自動的從江氏那裏撤了,此刻跟石榴一起在地裏拔草,間隙裏頭看見繪之,便沖一旁不遠處的石榴喊話,兩個人從地裏找了幾根留下的小水蘿蔔,到水渠裏頭洗了洗生啃起來。

關氏拐一拐石榴:“你看見沒有?”

石榴沖她揚著下巴的方向看過去,繪之正拔了一株長生果仔細觀察底下的果仁,她伸手拽下一個,捏開之後到自己嘴邊過了一圈,最後卻是笑著遞到韓銘跟前。

石榴道:“噢,又不熟,一咬一包水,沒滋沒味的。”心裏決計不肯承認自己有點酸澀,當然,這酸澀不知道是嫉妒繪之夫妻恩愛多些還是嫉妒三爺被繪之如此珍愛多些。

關氏看的目不轉睛,一口小脆牙咬掉了五分之一的水蘿蔔,嘴裏鼓鼓囊囊的說道:“你看什麽嫩,我是覺得姐姐那條褲子好看,原以為暗紅色顯得年紀大沈悶呢,可今兒看來,又覺得很帶勁。”

可不是麽,熱切的日光底下,偶爾一陣秋風過來,吹的衣裳獵獵作響,那褲子的顏色仿佛被曬化了,融入了細碎的金光。

使人望之,滿目都是那種英姿烈烈金風颯颯的勃發之氣。

關氏幾乎迷醉,仿佛之中覺得若是姐姐腳下有一朵祥雲便可飛入天門。

李盛騎著馬帶了慕莊主的帖子飛奔而至。

繪之接過來一看,原是慕莊主邀請他們去慕家莊做客。

便問韓銘:“你想不想去?”

韓銘道:“姐姐要是去我就去。”說著又摘了長生果往嘴裏放。

繪之見狀道:“這一株拿回去,曬幾日或許能再長得實成些。”

李盛:“三爺,三奶奶,慕莊主那邊還等著回話。”

繪之拿了帖子又重新看了一遍:“不去了。就說田裏活計多,不去給慕莊主添亂了。”

慕莊主得知了,不由失笑,他旁邊的幕僚道:“果真是鄉野農婦,見識淺鄙。”

慕莊主反而要為她說話:“算了,稀罕種地又有什麽不好。”除了沒什麽大出息,還真是沒其他不好處,哈哈哈。

繪之雖然不肯赴約,但顯然禮數還是很懂,小田莊出產的東西,包括整理出來的糧食增產的方法,都毫無保留的獻給了慕莊主。

慕莊主則毫不藏私,充當起韓銘跟韓南天父子倆之間溝通的橋梁,一封信又一封信的過去,把繪之對農事整理出來的點滴經驗都送給了韓南天。

這一來一往的,就到了老鄭頭的媳婦範氏生產這天。

範氏的年紀不小,懷胎辛苦,現在雖然還不到足月,可動了胎氣羊水破了,那就非生不可了。

繪之聽到外頭焦急雜亂的跑步聲,伸手掀開帳子坐了起來,韓銘睡在裏頭,聽到她的動靜睜開眼,她回看他,按了下他的肩膀:“你繼續睡。”

韓銘的嘴角勾起一朵細小的笑,重新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衡瑞氣喘籲籲,到了繪之門前,擡手正要敲,結果門從裏頭一下子拉開了,嚇了好大一跳。

繪之比他鎮定,開口先問正事:“怎麽了?”

衡瑞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也顧不上抱怨她嚇人了,連忙道:“嬸子難,難,難產了!”

繪之自己又沒有生產的經驗,聽到這話,心裏先是一顫,緊接著怎麽也算不出鄭嬸子是什麽時候懷上的孩子,只聽老人常說七活八不活的,心情雜亂的期盼著鄭嬸子跟孩子能熬過這一關。

“李盛!王來!”她揚聲叫人。

等眾人都被驚醒匆匆趕來,她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分派任務:“陳力石榴先去鄭叔那裏守著,有什麽事及早來說。李盛去慕家莊,請穩婆,王來則去叫咱們請回來的那些大夫,不管是誰,只要能保住鄭嬸子跟鄭嬸子這一胎,我自有重謝!一毛二毛守著三爺!”

她說一句,就有人應聲離開,說到最後,沒等兩毛回應,屋裏先傳來韓銘的聲音。

一毛二毛退避在側,她則深吸一口氣,重新進了屋裏。

韓銘穿了單衣,正探出帳子。

“快進去,你不怕凍壞了是吧?”她進門就訓人,因為心裏擔憂,口氣也實在稱不上好。

韓銘往裏一縮,伸手攥住帳子,只讓自己的腦袋露出來:“姐姐,是不是鄭嬸子要生了,我想過去。”

繪之把爐子下頭的掏灰口打開,看了看火星大小,又重新添了幾塊炭進去,灌好水放到爐子口上燒著,做完這些才對他道:“我一會兒先去看看,若是那邊還好,就過來接你。”

韓銘點頭:“姐姐你帶了一毛去,到時候叫他回來背我就行。”

繪之洗了手臉:“也行,到時候現看。你別急。”

韓銘車軲轆話在嘴裏翻滾:“我只在乎姐姐。”

他用嗓子哼唧,繪之耳朵再好使也聽不出來:“好了,我先過去。”

出門叫上一毛兩個人就往鄭叔家走。

老鄭頭的臉色蠟黃,眼圈發紅:“她夜裏疼了一夜,一直死命忍著,我睡著了,沒聽到動靜。”說著伸手捶自己的胸膛。

繪之擋了一下:“吉人自有天相,過去這一關就好了。”

又問特特過來的小六娘:“怎麽嬸子沒喊叫?”

小六娘本是打算想跟她表白一下江氏那裏有人照顧,想起繪之的“兇殘”,沒敢賣乖,連忙道:“產婆說她是痛脫了力。”

小六娘很想當個八面玲瓏的人,可到底不是那塊料,繪之略站了站就被她往來穿梭的樣子給弄得眼辣不止,幹脆喊她:“您還是回去,婆婆那裏只有你在我才放心。”

“行,行!”小六娘就差點頭哈腰。

她一走,院子裏頭跟少了一半人似的,清靜了不少,鄭嬸子細細的痛吟聲這才清晰的傳出來。

王來先帶了大夫過來。

人命關天,也就顧不得那些虛禮,進去把脈開藥,出來後又吩咐給產婦準備紅糖水補充體力。

王來站到繪之身旁,繪之略傾身問:“不是請了十幾個大夫,怎麽只有他一個過來。”

王來低聲回:“其他的都是擅長治療外傷的居多。”他們請人的時候,主要考慮了礦民的身體,礦民之中可沒有生孩子的,自然也就不偏向看婦人病的大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