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二十三章 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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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牡丹不得不咽下這個暗虧,從明面上講,繪之別無所求,也確實無法硬給她扣什麽心機。

不過她不好受,別人是絕對不要想好受的。

韓南天看著她大發雷霆,皺眉回想,兩個人初初遇見的時候她的樣子。

這才過去幾年就有點想不起來了,不過不管怎麽說,都不會是現在這幅模樣。

李牡丹不高興了,韓銘的院子裏頭就沒了飯食,好在一毛二毛都是機靈的,買通了門房出去帶些點心饃饃的倒不費事。

繪之跟韓銘商量:“你娘的樣子實在不好,我在王爺面前說了想帶她去小田莊,但被李夫人噎了回來……,你覺得呢,要是你也覺得應該帶走,咱們就想辦法試試,大爺二爺哪裏,咱們也叫人透個話。”

韓銘低聲道:“我聽姐姐的。”

他這態度,在外人看來或許有些涼薄,可作為都是被至親放棄過的人,繪之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道:“那這件事就聽我安頓吧。”

不出她所料,韓王府裏頭的人也都在談論“雪雲”,即便韓王跟李牡丹無視了她,可其他人還是很有興致的繞到這邊,也是想看看能種出這東西的人到底長了什麽樣子。

繪之雖然不能出門,卻是來者不拒,不管誰來都好聲好氣的跟人解釋一番:“要不是有人去鄉下收購,我也不能認出這個,就更談不上種成了。”

李夫人聽到下仆們議論,更是氣極,想起她關著的衡瑞,命人將他帶過去,可等抓人的過去關著衡瑞的小院子時,衡瑞卻突然不見了。

李夫人越發的認定是繪之搞的鬼!“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出來!”又命人在韓王府裏頭大肆搜撿!

這可比慕家莊找郭摯嚴格的多!光韓銘的院子,那些人就一天來了七八趟,次次都是不同的人,也虧了韓銘的院子空蕩蕩的,實在藏不住人。不知道找人的這些人聽了誰的話,大家都覺得自己會將人找到,氣勢洶洶的來,放眼一望,又訕訕的走了。

如此一來繪之跟韓銘老實巴交的形象倒是深入人心。

李夫人的心腹中也有不少人勸她:“夫人,這都是巧合,誰也想不到的。”

李牡丹到底意難平,扣著江氏,不叫韓南天答應韓銘帶江氏離開。

韓南天哄她:“你又不願意看見江氏,何苦叫她在你跟前,遠遠的離開,也省的你生氣,這都快生了,怎麽脾氣還是這般不好?”

他其實意動了,“看江氏的樣子,也不像長壽之相,他們帶走了,若是亡故,正好治他們一個伺候不周的不孝之罪……”

韓銘已經失去了繼承王位的資格,他從前對韓南天再多的用處,也平不了一次忤逆帶給韓南天的震怒跟失望。

李牡丹卻仍不滿足,對他道:“他們若是不提了,那王爺也不必說了,若是提及此事,到時候另論。”

自從做夢夢見金甲神之後,韓南天確實不想看見韓銘跟江氏,就示意人將他的意思傳達了過去。

韓銘道:“他想叫我們去,我們偏不去。”

繪之不同意:“既然王爺將話都說出來了,不去反倒得罪人,你不用過去,我自己去一趟也就是了。”

韓銘的確怕自己抑制不住脾氣。繪之不在的時候,他沒有這樣的精力去懟天懟地,最多是不合作,可要是跟著繪之一起,他是無論如何也忍受不了別人欺負她的。

他鼓著腮幫子吐了一口氣:“姐姐一定要小心。”

繪之笑,“這還用你說啊。”

她這次冒著得罪李夫人的風險,也是想看看韓王到底有多少王氣,不管他在戰事上表現的多麽驚才絕艷,可這一太平下來,再看他,就覺得他實在不夠看了。再寬厚,再寬宏,也掩蓋不了那身皮肉底下的膽怯跟心虛。

他越是怕越是心虛,她就越是不怕,哪怕姿勢再低,心態照舊很穩。

韓南天再叫了繪之過去,不過是讓李夫人繼續出口惡氣,他還覺得其實是維護繪之的面子,所以在她到來之後,就故意躲走了。

卻不知道,李夫人氣急敗壞之下,對繪之說起了一樁陳年往事。

“說起來,我一直很看好你的,覺得你既識時務又踏實,若是肯俯首稱臣的跟著我,未嘗不能給你一場潑天的富貴,可是你呢?”

繪之眼角有一絲漠然,淡淡道:“我沒有那樣大的福氣。”

李夫人見她油鹽不進,突然一笑,她的容顏更勝從前,不過光影裏晃動,卻又顯出一種淩厲跟危險來,冷笑道:“小院裏頭的衡瑞是你帶走的吧?你壞了我的好事,又想帶走這個人,膽子倒是不小,難不成你爹娘死了,你也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能被繪之承認的爹娘從來只有範公範婆兩個。

此時聽到李夫人滿口惡意的一番話,不管她心裏多少驚濤駭浪,最起碼面上她神色倒是掌住了,像不懂李牡丹的意思一般,略帶詫異的回看了一眼。

不能跟對方心有靈犀,李牡丹很顯然怒氣更勝一層,她的臉奇怪的扭動了一下,淩厲之外又露出一種猙獰來:“你不必裝傻,我知道你聰明的緊,難不成這麽多年,你就沒有想過,你心心念念的養父母究竟是怎麽死的麽?”

繪之挺直了身體。

她看到李牡丹眼角放出來的狠意。

一瞬間,她的大腦一下子停滯了轉動。時間正好卡在那個點上。

江氏帶著大部分人手離開了東埔村,連蘇行言夫婦都跟著走了,只有她不肯走,因為那樣會離範公範婆更遠。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範公範婆之事跟李牡丹有什麽關系。

甚至就連江氏她都懷疑過的,可並沒有懷疑到李牡丹頭上。

現在想來,卻是她犯了蠢。

韓銘是江氏的弱點,她又能左右韓銘的意思,李牡丹想轄制江氏,從她身上下手其實是很順理成章的一件事。

幾乎不用確認,她就看明白了李牡丹眼中的惡意,以及自得,就像一個無知的人,明知道犯了錯卻依然嘚瑟炫耀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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