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百零二章 刺探

關燈
一毛跟李盛從裏頭出來,到了外頭如同重獲新生,瞅了個沒其他人看見的空檔,一毛雙手掐著腰後往前抻了抻,李盛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又吐了出去。

李盛道:“我衣裳都濕了。”

一毛道:“可嚇死我了。”

然後兩個人對看一眼,俱都打了個寒顫。

一個說:“王爺越發的威儀嚴重。”

另一個點頭:“李夫人也不須多讓。”

一個道:“本想求王爺恩準,去給夫人磕個頭來著……”

另一個心有戚戚:“我也想著這事,只是到底都沒敢說啊。怨不得我們只能做普通人。”人家還沒怎麽著,他這裏先跪了。

韓銘雖然不在這裏住,但安頓布置上還留著他的屋子,兩個人一邊走一邊打算去那邊找找當初留下的同事湊活一夜,才出了月門,就見前頭站著一個笑瞇瞇看著他們的小廝:“二位哥哥,夫人有請,請隨我來。”

一毛跟李盛不知這夫人是指的江氏還是李氏,一毛個頭跟小廝差不離,三步並做兩步走過去,貼著身送了一個荷包進小廝的衣袖,低聲道:“小兄弟,能問一下,是哪位夫人傳喚咱們?”

誰知小廝收了好處,嘴巴卻緊,只笑著道:“哥哥們到了就知道。”

李盛瞬間就想把那荷包要回來。

一毛卻曉得八成就是李夫人了。江夫人怎麽說都是三爺的親娘,不會這麽神神叨叨的。

小廝安排他們進了見客的花廳,又笑嘻嘻的告退,一點也沒有收了好處卻不辦事的愧疚。

一毛悄悄的將自己的推測跟李盛說了,李盛瞬間對李夫人更加不滿起來——連小廝都這麽狡詐,當主子的肯定也不是個好玩意,哪怕是公主也一樣。

他這樣想,其實還是覺得韓銘跟韓南天是親父子,韓南天跟江氏所在的地方就是韓銘的家。一個人在家裏都得不到足夠的尊重,那還能是家嗎?

他卻忘了,父子之間,母子之間,也並不是永遠只會有純粹的感情,尤其是當父親的要考量的多了,兒孫們多了,哪怕父子之間也從來是少不了試探,少不了利益糾葛的。

傳承的歷史進程中,是處處充滿了無聲的廝殺。

兩個人等了約麽一炷香的時間,李夫人才姍姍來遲。

她臉色紅潤,肚腹微凸,可見雖是孕期,精神卻極好。

李盛一毛兩個人均不敢大意,重新見禮。

李夫人從從容容的從他們身邊走過,這次沒叫人起來,而是直接問話。

先問的韓銘的情況,一毛一邊飛快的運轉大腦,一邊琢磨著話語回答了。

“……莊子裏生活簡單,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範姑娘自從和離後也沒嫁人,現在多了一項照顧三爺的活……”

李夫人眼波流轉,“你們三爺還是不說話嗎?”

一毛的聲音低了兩度:“是。”

李夫人又問:“範……,呵,範姑娘又是怎麽曉得你們三爺出事的?是你們捎了信去?”話語到了最後,語調上揚,聽到底下的人耳力,就像看到蠍子舒展開了尾刺。

跪著的李盛跟一毛瞬間汗毛倒豎,汗珠子順著脊椎不敢拐彎的往下嘩嘩淌。

一毛額頭汗珠密布,強忍著不敢叫掉下來,悶著聲回答:“是範姑娘的莊子往外賣糧食,在麟縣碰上了三爺……”

李夫人呵呵的笑了起來,笑了一陣,才道:“可真是有緣分。……她怎麽有錢買的莊子?”

一毛不敢說是韓銘當初給了錢,想了想道:“據說是範姑娘的養父母給她留下一筆豐厚的嫁妝。”

李夫人壓根不信,只是此時懶怠計較這個。

她沈思了一會兒,繼續問話:“我妹妹,就是繪之的庶母,你們可曾見過?”

一毛搖了搖頭,李盛沒敢說話。

李牡丹消失的奇怪,李夫人也只是有一絲的懷疑繪之,然而內心深處她沒覺得繪之有那麽大的能量能劫走並殺害一個人。

“那繪之她親娘沒了,她就沒過去祭拜?”

一毛小心的吐了一口氣,“回夫人,這個小的不知道,但去了莊子這麽久,確實沒見她提起過……”

李夫人問不出東西來了,目光重新打量兩個人,將他們倆從頭到腳看了又看,最後才讓人退下。

一毛跟李盛這回再出來就沒有重獲新生的那種感覺了,而是像被扒了一層皮。

李盛到了晚上,夜深人靜了,才敢嘟囔一句:“這女人怎麽這麽厲害?!”他敢確信,自己這一趟要是沒有一毛一起來,非得惹禍不行。

來的時候繪之曾交待過,如果能見到江氏,就去拜見一下,看看江氏如何。

但直到第二天,李盛跟一毛見面,沒有誰首先提起這件事,不是他們忘記了,而是直覺讓他們覺得,這地方對三爺來說,已經不是安全的、可靠的家。

他們作為三爺的人,是代表了三爺的,自打進了門已經很深刻的感受到那股被衡量、被防備跟排斥的感覺。

起初,他們以為韓南天肯見他們就是一種接納,現在看來,其實並不是。

一毛道:“要不咱們回吧。”

李盛這下遲疑了,終於開口:“夫人那裏我們還去嗎?”

一毛搖了搖頭:“不去了,範姑娘不是說叫我們看著辦麽,咱們早點告辭,若是以後有人說起來,就說著急走,沒來得及見夫人。再說過段日子就是夫人的生辰,到時候再來一趟,沒有比那更光明正大了。”

“可要是夫人有什麽事呢?”

一毛道:“夫人不止三爺一個兒子,大爺二爺都是夫人的親生兒子,就現在看來,且還用不著三爺強出頭呢。”

李盛被他說服了。

等韓南天想起來,想再問問他們的時候,這才聽說他們已經走了。

他笑著自言自語:“還真是……”至於還真是怎麽,他沒有繼續說。

李夫人比韓南天知道的早,但自覺從那兩個人身上得不到更多的價值,便也沒管,而是跟心腹商議:“韓銘的行動都沒離開過人眼,再說那麽多東西,還有人看守著,我不相信他能藏匿到哪裏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