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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 韓銘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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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銘的氣色一日日的好起來,但是仍舊不肯說話。

有時候繪之不得不撇下他出去一趟,那時候他就顯得格外焦躁不安。

這樣來來回回的幾次,繪之幹脆就不出門了,她專心致志的待在小田莊裏頭,這樣一來,去哪裏都能帶著他。

等這一年的夏季快要過完的時候,小田莊終於大大的出了一回名。

當然,就是在附近的百姓中間出的名,名氣都沒有傳揚到慕家莊的上層。

起因是那種像雪一樣白的的植株豐收了。

雖然夏天還不用穿棉襖,但大家都是土裏刨食的人,只略一琢磨就能想到此物的妙用。

自然不少人也追究它的來源,一個新物種,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人祖祖輩輩都沒見過,憑什麽這裏就一下子長出這麽多來?

如果繪之想當“紅人”,她其實很可以借著這股東風火一把,譬如說神農托夢啊,或者觀音大士憐惜農人冬日寒冷啊,總能造勢的,而且這樣的說法本身比這個物種還能得到更快的傳播,畢竟一種作物從生長到成熟,過程很長,再高的期望,一日日的過完了,到收獲的時候新奇感起碼可以沈澱下去了。

可惜,她與人際交往上,從來是怕麻煩、害怕說錯話、做錯事的那一撥人。

因此這一頂發現新物種的帽子就被她無償奉送給了老鄭頭。

“鄭叔種了這麽多年莊稼,許多菜在別人手裏都養不大,偏他能種的好,這東西也是鄭叔來了之後偶然間在山腳下發現的,起初是不知道做什麽用,後來有了收成,也不過得了一兩半兩的種子,今年這是頭一年試種,因此懇請大家先不要采摘,咱們等花開出來,等種子徹底的熟透了,來年就能種的更多些,大家不僅可以有棉襖,還能有厚被褥……”

她的話只在小田莊裏頭說,自然有人會將這些話傳出去。

鳥不會來吃這個東西,但防不住有人想坐享其成。

繪之的話給了大家警醒,自發自動的就有小孩子們結伴看守,每每等到天黑透了,大家才回去。

因為小孩子們也是棉襖最早的受益人,去年,他們就穿上了,只是那時候還不知道那保暖的東西就是這種植株開出來的花,現在知道了,孩子們自然更為上心,他們想象冬天裏頭睡在又軟又暖的被窩裏頭,雖然現在是夏季,卻沒有一個不盼著冬天趕緊到來了。

當然,這只是小孩子們的念想,大人是不會這麽幼稚的。

大人們去問老鄭頭,這個要怎麽種,什麽時候下種,什麽時候松土,什麽時候澆水施肥等等諸如此類。

老鄭頭種過之後心裏就有數了,人家來請教,無論什麽問題,他都是信手拈來說的頭頭是道,讓眾人不由的更添了欽佩,只一樣,有人問他此物叫什麽名字,這個他不知道。

“這麽大半輩子頭一回見,你問我,我哪裏知道,只知道這個物什挺不錯很有用處就是了。”

莊戶人家心思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老鄭頭將話一說,大家信了十成十,都曉得這物暫時沒有名字,於是又過了不久,繪之就聽到外頭不少人嘴裏喊“雪雲”“雲絮”“白花”之類的……

繪之聽了倒是笑了一陣,大家都太有才了,而且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取的名字最貼切,於是,嗯,成立派別,誰也不服誰。

你說你的雪雲,我喊我的雲絮,總之,我尊重你的意見,但你不要來給我洗腦……

小田莊裏頭的氣氛之熱烈,堪比秋老虎。

後來石榴跟關氏都“雪雲”“雪雲”的喊,繪之幹脆也隨大流,就喊起雪雲來,理直氣壯的把收獲的雪雲要走了十來斤,她要做被褥,要給韓銘做襖做褲,韓銘的腿血脈不暢,大夏天也是冰涼冰涼。

小田莊裏裏外外,繪之都是當之無愧的老大,她雖然平日話不多,但起早貪黑,勤快至極,鮮有能比的過她的。

人這種群居動物,更是天生就崇拜強者,崇拜那些有能力的人,小田莊眾人自然不例外。

繪之卻覺得自己現在話語權能有力,都是托了韓銘的福。

別看韓南天現在不管韓銘的樣子,但慕家莊再沒來騷擾搜查過小田莊也是事實,有韓銘在,慕家莊總要給韓南天面子。

這兩方私下裏頭的來往繪之是不知道的,她也是憑一些經歷跟見識這樣推測。

不過對著外人,這些話她是不會說的。

就是在家裏只剩下她跟韓銘之後,她會笑著同他嘀咕幾句。

“我現在就很有狐假虎威的感覺,從前還懷疑狐貍到底知不知道害怕,現在我明白了,這感覺不孬,顧不上害怕了。”

她一笑,眉也彎了,眼也亮了,整個人都耀眼無比,韓銘不由的就被蠱惑,跟著勾起唇。

繪之見之簡直不要太興奮,破天荒的露出天真幼稚的一面:“你笑了,多笑笑。”

韓銘立即抿緊了嘴唇,像被人摸了一把斧足的河蚌,靈敏而迅速的把蚌殼緊緊的閉合了起來。

那速度之快,讓繪之都來不及感慨,自然也就更來不及生氣。

她難得的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將他的腿從熱水桶裏頭搬出來,塞回床單裏頭。

“這水還熱,我也洗洗好了。”她自得其樂的脫了鞋襪,然後把褲子挽起來,將腳伸進熱水裏頭。

頓時整個人都熱了起來,那種熱不是天熱帶給人的不適,而是由腳心往上,由裏到外的熱,她的額頭很快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繪之本身不胖,瘦子天然的不太怕熱,她也一樣,並且覺得現在泡腳很舒服,就瞇著眼,往後仰靠著墻。

迷迷瞪瞪的都快要睡去的時候,卻突然聽到水聲,一睜開眼,發現韓銘竟然又將腿搬回了桶裏……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一種進步。

她心裏還是很高興的,也不介意兩個人肌膚相觸——要是介意,她整天背著他那算啥?

“哎呀,你踢我腳了!”她低頭看他的腳。其實並沒有,只是落到桶裏,不免碰觸了一下而已。

韓銘仍舊抿著唇不語。

繪之就自顧自的道:“不行,我得踢回來。”說著她就伸出腳尖壓了壓他的腳尖。

這次韓銘的眼睛也彎了,嘴也彎了,耳朵紅通通的。

繪之突然覺得這樣的韓銘很可愛啊!

“不說話就不說話吧,養一輩子也沒問題的。”她在心裏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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