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三十一章 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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繪之跟小六關氏回到慕垣的宅子,眾人看見他們幾個臉上神情都一下子放松了。

正好鍋裏的水燒開了,舀出一些給大家喝的來,剩下的繪之看著又添加了些,便把帶來的饃饃跟窩窩都熱上了。

繪之切鹹菜的功夫看見大家消極的坐在地上或者門檻上,心裏不由一陣難受。

饅頭跟窩窩熱好了,關氏過來問:“阿姐,這個怎麽分?”

繪之知道她面嫩,再說裏頭還有她的婆家跟娘家人,便直接道:“我來分。”她算是外人,再說東西是她的,她想分成什麽樣,其他人有意見她也不在乎。

饃饃給了年紀大的人跟小孩子,窩窩給了青年跟成年人,這樣幾乎每家都有人能分到,有老人心疼孩子,想把饃饃讓出去,但見了繪之冷冷的面容,又瑟縮著自己吃了,其實繪之並沒有說什麽。

只是她身上帶著一種強硬的氣質,像是永遠都不會彎折的樣子,無形的叫人覺得可以信賴,同時也必須忌憚。

繪之見眾人開始吃飯,也各塞了一個窩窩給小六跟關氏:“再多燒些熱水,讓大家洗洗手跟臉,千萬別生病。”因為近來打仗的緣故,即便鄉野間有大夫,藥材也難尋。

才說著話,範氏族長過來了。他看著也蒼老了不少,拒絕了小六給的食物,對繪之道:“我有話跟你說。”

繪之點頭,看他的樣子不像想在人前說話,便主動出了門,到了一處空曠處。

族長動了一下嘴,低頭卻先從懷裏掏出一封信,一邊說道:“這是父親讓我交給你的,他去世之前並不知道你和離了,可信裏說的事我覺得還有必要讓你知道。”

繪之有些奇怪的接了過來,她同老族長其實並不熟悉,此時當然不知道為何人家會臨終給她留這封信。

這封信起初她看的時候一頭霧水,可越看卻越覺出問題。

先族長在信中說在她離開之後,除了範成還有一撥人去找過範公,這之後範公的臉色就沒好過,其後更是過了不久就離世了,雖然範公離世前對身後事都有所交代,但當時老族長去問他的時候,他卻對那撥人的來意諱莫如深……

事情說道這裏,先族長的信便戛然而止,繪之再低頭看一眼,這封信筆力凝滯,可見寫信的人在起初也是猶豫的,但最終卻寫了出來,或許他有他的考量,也或許他本身只是想讓繪之知道事實,他並沒有將自己的推測或者目的寫出來,仿佛只是告訴繪之一件事,說完也就了了一份心事。

範公範婆故去多日,但對繪之來說,任何時候想起來都是一陣難受,更何況此時她不由的沿著老族長給的事件往深處推測,範公範婆多年相安無事,那麽是誰去找他呢,又是誰叫他愁眉不展,乃至最後心疾又犯不幸離世的?

手中的信紙微顫,她這才發現她自己的手竟然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一如她壓抑許久的情緒,往日種種一起像大浪一樣向她撲了過來。

夢中那種剝皮剜骨的痛一下子清晰起來,小時候難捱的饑餓,被至親親手剝離骨血的傷痛,中許村無數日夜惶惶的害怕,乍然聽聞範公範婆離世時候的那種虛空,一起通過這信紙沿著她的手往四肢百骸流竄,使得她幾乎要尖叫,要發瘋……

人為什麽要活著,活著為何要這麽痛?

她聽見有人驚叫:“繪之!”然後眼前發黑,往前倒去,在完全沈入黑暗之前,她的嘴唇露出一個慘烈的笑,心裏有個聲音道:“如此去了,脫了這肉身,倒也解脫。”

暈倒不久她就醒了,有人在掐她的人中。

然後她聽見陳力的聲音:“你抖什麽抖啊,我來掐!”

說完她就感到一陣劇痛,同時四肢也有了力氣。

“睜開眼了,唉喲,可嚇死我了。”這是陳力的聲音。

她睜開眼看見石榴坐在自己身旁,眼眶通紅,不由的拍了拍石榴的手。

石榴想扶她,她擺了下手,自己坐了起來,然後發現身上蓋著一件披風,一扭頭正好看見慕垣擔憂的目光。

慕垣往前走了一步,而後止住了步子。

“我沒事。”她開口,然後將披風拿開自己下地。

屋裏站了不少人,族長在其中一臉羞愧。

繪之知道這件事其實不該怪他,只是其中還有些問題她不得其解,還需要他給她解惑。

她正要說話,小六娘咋咋呼呼的開口:“繪之,這是你自己蓋的房子啊,可真好,怪不得你不要你爹娘的宅子,咱們領了那麽多年的情,誰知你過的竟比誰都好,是不是大伯把他那麽多年積攢下的家財都給了你啊?繪之啊,大伯走了,你可不能沒了良心,咱們這些人以後可都指著你呢。”

小六不在屋裏,關氏在,聽見婆婆這麽說,連忙喊她:“娘!”眉頭皺起來,滿臉的不讚同。

繪之臉上無動於衷,經歷這麽多,這麽三言兩語的刺激對她來說還不如蚊子咬一口,她從來知道,嘴上說的厲害的,其實最沒多少本事。

她直接對關氏道:“我還有話想跟族長說。”

關氏一楞之後,連忙幫著哄了大家出去:“阿姐醒了,就沒事了,我們出去等。”

慕垣沒有動彈,只看著她,她發覺了他的目光,沖他點頭,沒有開口趕他,而是直截了當的問族長:“我爹娘剛去世的時候我回去過,為何一直沒有人來告訴我?現在告訴我,又是什麽意思呢?”

族長的臉更紅了。

她知道自己口氣不好,不過也顧不上了,任誰知道至親不是單純犯病故去,也沒法保持冷靜理智。

族長想了想很快的開口:“我說了或許你不信,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範公臨終並不想叫你知道,家父雖然知道,可也一直猶猶豫豫,我度他的意思,是希望你不咎過往,往長遠處瞧。”

繪之的眼簾垂了下來,屋裏的幾個人也都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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