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 救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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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垣小心翼翼的將碗裏的一點殘酒倒了,然後雙手試了試,也沒敢把禮單拿起來。

碗有弧度,禮單在裏頭墨跡已經暈染開了,他害怕自己一提,把紙給撕爛了,那就徹底完了。

這下子再也不顧的大爺二爺的了,眼前頭一樁事就叫他險些不能呼吸。

找徐先生,徐先生肯定能幫忙。

不,不行,徐先生左右離不開賬房,那裏人來人往,只要拿出來,不出一天管飽莊子裏頭就能傳遍了。

“莊主的義子就是叫慕垣那個家夥,喝酒誤事,把禮單拍酒碗裏頭了!”

單想象一下,整個人就如被一萬只螞蟻啃咬,又痛又癢,好不了了!

這可怎麽辦?

慕垣想不出來!

拿頭使勁磕著桌子,磕了兩下,覺得還不夠,又伸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用勁,雖然打的是他,可響聲夠足,把陳力嚇醒了。

掠過接下來的雞飛狗跳不提,繪之跟石榴去地裏拔草,中午回來,看見陳力“鬼鬼祟祟”的提著一個籃子,口氣裏頭滿是不高興:“你們怎麽才回來?”

石榴還生氣呢,十五畝地,說好了他們三個一個人五畝,結果陳力不知這跑就是那裏顛的,找不到人,她這個未婚妻只好苦哈哈的幫他做事!!!

繪之伸手拉了下她的胳膊,對陳力說道:“去拔草了,進來說話。”說著開了鎖,推門叫眾人進門。

都沒等進屋,陳力就迫不及待的掀開籃子:“繪之,你給瞧瞧,你能寫一份一樣的單子吧?能嗎?”

石榴伸頭一看,嘖嘖道:“唉喲,拿著字紙兒下酒,你們這酒喝得挺有意境啊!”

陳力怒瞪她一眼。

繪之覺得他頭上好似有火焰一般。

她仔細看了一眼單子,湊近一聞,酒香之外還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可見這墨也不是一般的墨,便道:“能寫,但我沒有這樣的紙,墨也是普通墨。”

陳力一聽就高興了:“這好辦,我叫大哥去尋紙墨。”說著就跑。

石榴叫住他:“這是誰惹的禍?你呀?”

陳力道:“小姑奶奶,我哪兒敢?!這可是人莊主那邊的禮單。”

石榴道:“既不是你惹得禍,怎麽你出這個頭?惹禍的人怎麽不來?這也太沒誠意了!”

陳力牙疼,昨兒要不是一塊喝酒,他今天也不會主動攬下這事:“這不是覺得咱們跟繪之還算親近麽?慕垣到底隔了一層,是外人。”又低聲道:“他見闖了禍,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那臉腫得跟饃饃似的,也沒臉出來見人。”

他們倆人說話的功夫,繪之已經去屋裏取了紙筆出來,認真辨認禮單上的字。

石榴使勁擰了陳力的腰眼子一下:“光知道給我們找事兒!以後不許隨便出去吃酒。”

陳力揉著腰,齜牙咧嘴的哼唧:“那錢都在你那兒,我身無分文的,蹭個酒又怎麽了?”

石榴拿眼斜乜他:“你去地裏拔草,一畝地給你三個錢兒。”

陳力撅嘴老高:“一天在地裏刨扯,才掙三個錢兒,啥時候才能攢夠一壇子酒錢?”

石榴道:“那你快點幹啊,一天拔二畝地的草,那不就六個錢?六個錢還少啊?你給我六個錢我看看。”

陳力已經預見到在成親後的日子:每天石榴掐腰大喊大叫“不掙錢還有臉吃飯”?他呢,他沒臉但餓啊。

不過他也覺得奇怪,明明預見到兩個人的矛盾不可調和,他怎麽還對成親那麽期待呢?

自己一定是病了,且還病的不輕。明明外頭那麽多賢惠溫柔的小娘子們,他對石榴的喜歡竟然一日多過一日……

“好了,我先去跟慕垣說一聲,叫他形象神,趕緊去尋紙跟墨,嘖嘖,這東西還有這講究?”

石榴白他:“沒有講究,你倒是給我畫兩張銀票過來。”

陳力嘿笑:“銀票輕飄飄的,不實在,還是銀子好。”又沖石榴擠眉弄眼:“這事要是圓過去,大哥還能虧待了我?到時候有了錢,給你買花戴。”他調戲完了就想跑,只不過才走了兩步沒等石榴追上,就被繪之喊住了。

“我一會兒就寫完了,你拿著過去給他看看行不行。”

陳力在繪之面前不敢頑皮,跟見了夫子的學生一樣,連連點頭:“是,是。”

繪之遂繼續低頭書寫,禮單上的字是楷書,這個倒是不難,難的是毛筆不合適,要是按照禮單上的筆畫粗細,她應該用再細個兩圈羊毫筆才好,用現在的這只筆,就只能努力提著,免得一落多了,筆畫就重了。

待好不容易寫完,感覺後背出了一層汗,她擱下筆,待紙上墨跡幹的功夫對陳力說道:“這是舉手之勞,咱們不跟人家要好處。人情往來要是都談錢,那以後若是遇到生死關頭,也要先問問性命價值幾何麽?”

陳力擦著冷汗:“是。”而後又為自己強辯了一句:“我那是跟石榴開玩笑呢。”

石榴冷哼:“你不用廢話,敢做壞事,直接拖回來打斷腿。”

繪之把紙面輕輕吹了吹,折起來交給陳力,而後笑道:“咱們三個雖然不是親兄妹,但經過這麽多,我感覺比親兄妹還要親了,以後三個人一起努力,守望相助,日子肯定越過越好,你說是不是?”

陳力內流滿面,這倆女人,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快逼得他站不住腳啦!

繪之站起來又出去,撿了幾棵銀丹菜給他:“這個壓碎了連汁一起覆到臉上,可以消腫止痛,也是今日才發現的,你給他拿去,用不用在人家吧。”

陳力方才千恩萬謝的走了。

慕垣看了繪之寫的,驚嘆無以言表,陳力才被人敲打,不敢嘚瑟,把要紙跟墨的事說了,慕垣忙應了,言道:“我這就去找人淘換。”

陳力連忙喚住他,伸手指了指臉。

慕垣嘶嘶一聲,麻木的神經這才覺出痛來,不過事不宜遲,他敷衍道:“用點井水震震好了,再不我就跟人說是我摔倒了。”

陳力沒說話,拿了銅鏡過來讓他自己看。

銅鏡照的再模糊,那顯示個巴掌印還是不成問題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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