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一看到繪之手裏的長生果，立即丟下陳力跑了過來，眉開眼笑的嚷：“一棵苗就結了這麽多啊？”

繪之也笑，還問她：“還嫌棄補苗辛苦嗎？”

石榴抓著她的胳膊跳：“對了，對了，補的苗那裏長得怎麽樣？”

繪之對其他人交代了幾句，無非是重覆對燕子娘說的話：“今天就光把棵子從地裏拔出來，收回家去，地就這些地，活就這麽多，幹到中午幹完了也是幹一天，中午飯照管，十斤果子照給。”

燕子娘找的幾個人都是平日裏頭做活實在的，現在聽繪之這麽說，沒有不高興的，在外頭做活的管飯，一般就是管飽，平日裏頭大家在家可舍不得天天這麽吃。

繪之交待完了，這才叫了石榴：“咱們去看看補的苗。”她剛才已經看見燕子教她娘怎麽用巧勁拔花生了。

石榴自然無有不應。

事實上，補的苗長得跟前頭出來的那些一樣好。

繪之拔出幾棵看了道：“雖然晚種了幾日，但看不出差別來，你說是不是？”

石榴就笑。臉上就差明晃晃的寫著“我們要發財了”！

繪之等她高興了一陣，才跟她說道：“這果子都是我們的，可對外不能這麽說，就說要給範成交租子。”

石榴一楞：“你是說財不能露白？”

“嗯，就是這個道理，你看村裏不是沒有地，但剩下的這些人都被當兵的家人給養懶了，咱們管又管不過來，還不如就這麽說。”

被她這麽一說，石榴的興奮下去不少。

繪之道：“要是這麽拔一天，手非得腫了不可，你回去找些不用的布來，人人分上一塊。”

石榴知道繪之支使自己，為的是讓她少幹一點活，繪之這樣疼她，她心裏是又高興又難過，感動的不行，恨不能長長久久的跟繪之在一處才好。

遠處往牛車上搬運棵子的陳力看見這倆女人黏黏糊糊膩膩歪歪，突然打了個寒顫！

“你拿了布來，也不要留這裏了，再回去，看著弄午飯，起碼兩個菜一個湯，讓大家都吃飽了。”

繪之跟石榴正邊說話邊走到地頭上，話剛說完，就見栓子娘急匆匆的帶著栓子過來了。

“唉喲，小範你可不地道，怎麽這找人幹活，也不找我呢，你看我還給你搭了個填頭，栓子幹一天，你不用給他十斤，光管兩頓飯就成了……”說著就要下地。

繪之一下子攔住，笑：“嬸子，我是看你們家事情多才故意沒有找你的，再者我這地裏這點小活，說是幹一天，半天也就湊合著忙完了。請太多人實在不合適，畢竟我交了今年的租子，也就留不下多少了。總不能讓我忙這麽長時間都白忙了吧？您說是吧？”

她一攔，石榴也幫忙推栓子娘，將她推出地裏，石榴就拉了栓子的手：“栓子，走，幫我幹點活，姐姐給你糖吃。”

栓子一聽有糖，口水都留出來了。

繪之還笑著朝栓子娘搖手：“嬸子你回去吧，你也十斤，她也十斤的，我也出不起，這裏人手夠了，再者你家裏事多，離不得你。”她自問平日沒有對不住栓子家的地方，但他們夫婦竟然毫不客氣的想不勞而獲，她是瘋了才叫他們沾手呢。

栓子娘被她忽軟忽硬的態度弄得心裏有些打鼓，兩口子昨夜才說了偷長生果的事，這今兒早上人家就開始找人收，還特意避開他們家，這事怎麽琢磨，其中都透著古怪，偏這古怪她還不敢撕開說。

繪之一個勁的攔著，毫不退讓，栓子娘只得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地裏的人呢本來還有說有笑，眼看著多了一個競爭者，連忙都止住了話頭。

不過也有人朝繪之打聽：“小範你這還要交租子？交多少啊？”

繪之道：“我也是按照行情定的，別人交多少我交多少。”

她雖然沒有給出準數，但聽話聽音，大家也都心裏有了數。

就有人跟她說：“那你也總得留下些吧，你看我能不能買你些，這樣來年我們也想種呢。”

繪之道：“這個應該行，不過還得先交了租子，再說其他。主要還是種莊稼，今年這是我頭一年佃，來不及種糧食了，才拿這個擋一擋，說實話，種這個太辛苦了。”這裏的種子都是她跟石榴一顆一顆的埋進土裏的，還要埋的正合適……

她這麽說，燕子娘也說了開來：“我們家那幾畝地也得好生拾掇拾掇了，不說旁的，就是燕子她爹再過幾年也得回來，到時候家裏要啥啥沒有，可是不像樣子。”其實這是往好處想的場景了，要是按照實際，回來的都是缺胳膊少腿的男人，那回來還不如不回來，回來家裏就添一張嘴，消耗多了，又沒有收入還是不成的。

不會兒栓子替石榴送了布條過來，繪之接過來打發他回家，看他口袋裏頭鼓鼓囊囊，想必石榴已經給過了糖。

人手一塊布纏住手，再往上拔的時候也省了些氣力。

繪之見燕子已經有點力盡，就喊了燕子在後頭專門管捆紮，她自己則一馬當先的進了地裏去勞作。

在做地裏的活計上，繪之一個能頂普通婦人三個，到了中午，陳力牽著牛車已經送了七八車回去，再回來就喊繪之：“是把飯送到地裏，還是你們做完這一點回去吃？”

繪之直起腰估摸了一下，還剩下二三分地沒有拔的樣子，這次沒等她說話，燕子娘就主動道：“咱們一股氣做完，回去吃算了，下晌還能幫著摘果子呢。”

有人就低聲嘟嚕：“就她會充當好人。”

聲音太低，旁人沒有聽見，繪之卻聽到了，她沒有作聲，等收拾好了，大家夥兒一起回去吃飯。

石榴貼的熱餅子，葷菜是肥肉燉菜，另外一個炒青菜，再一大鍋蛋花湯，眾人都吃的心滿意足。

等吃完了，繪之才笑瞇瞇的道：“諸位嬸子大娘辛苦了，今兒雖然收了，可這果子還透著生，頂好是在棵子上再呆個三五日的，不過大家放心，說好了十斤，那都是不會打折扣的。這一棵子上，半斤是足足的，每個人二十棵，我都綁好了。另外要是害怕斤兩不足，那就過幾日過來我這裏，直接稱十斤果子走。”

她這麽說，大家都誇她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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