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九章 打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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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陳力說完整件事,石榴都不知道該說蘇行言膽大,還是說繪之命苦了,攤上這麽奇葩的家人,那還不如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呢,難怪繪之提起父母就是說範家夫婦,而不是蘇家兩口子。

這麽一想,石榴就有些後悔,她期期艾艾的蹭到繪之跟前:“那個……”

繪之道:“沒事,你以後要是聽說他們家什麽事,記得跟我說一聲。”

石榴小聲問:“你不難受啊?”

繪之想了想道:“不怎麽難受。”她想知道蘇家韓家發生了什麽事,不過是因為萬一將來自己撞上,又不了解情況再出岔子。說實話,這些事,她知道也就知道了,並沒有那麽多的驚嘆。蘇家要如何,蘇行言要如何,只要不惹到她的頭上,她並不在意。血緣若有辦法剝離,那才好了。

其實蘇行言的想法,她也能猜測一二,就算李百合是真的自己滾下山,蘇行言總有辦法避開的,既然沒有避開,可見這樁事對他來說還算有利可圖。呵呵,沒準他覺得跟韓南天做不成親家,做連襟也不錯呢。

集市上的人流漸漸多了起來,還有人牽著猴子賣藝,那瘦瘦小小的猴子走到繪之跟前,也不知道怎的,竟然抱爪作了個揖,它身前有個小圓兜,用竹篾圈了一圈支棱著,繪之見了,便拿了一個錢放到它的兜裏,小猴子歡歡喜喜的走了。

石榴不喜歡猴子,剛才一直躲開,等猴子走了,才回來說道繪之:“那小東西好抓人,它們爪子利害,被撓一把好疼的。”

繪之“嗯”了一聲,她態度算是很溫和,石榴心裏漸漸緩和過來,八卦的心思重新占了上風:“你怎麽跟那個慕家莊的人一起回來了?”

“我買好了香跟紙,買餅子的時候碰見他了。他問我還賣菜,我說是,他就說要買點。”

“這集市上這麽多賣菜的,幹啥偏要買我們的?”石榴不解。

石榴這種八卦的熱情,繪之聽了只能在心裏嘆服:“不知道,我沒問。”人家來買菜,她難不成還要打聽打聽人家祖宗十八代?這又不是娶媳婦嫁閨女的。

石榴又用胳膊肘子拐她:“那你覺得他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繪之問。

石榴對於她的不開竅舉手投降:“就是有沒有娶媳婦啊之類的,看他好似也不大年輕了呢。”

繪之這才知道石榴的意思,敢情是看上人家了!明明沒有說幾句話啊!這也忒簡單了吧!

石榴的問題她無法回答,只好委婉的道:“等下次碰見徐夫子,可以問問。”

石榴再問不出更多有用的東西,轉移話題:“咦,你買的紙沒有印子啊,這樣燒了,老天爺怎麽知道咱們給了多少錢?”覺得黃表紙是沒有那個印子就跟銀票上沒標面值一樣。

“嗯,我那不買了幾塊木頭,回去自己刻。”其實賣香紙的那裏有刻好的,比較貴,她考慮了一下這才決定要了空白的自己刻的,這樣的東西只要保存好了,不叫蟲蛀,是可以傳家一輩一輩的用好幾輩子的。

石榴就翻她買的三塊木頭。

“這塊太寬了吧?這塊還合適。”

“嗯,寬的不是做這個的。”

“那你買這個又要做啥使?”

“總是有用,有人來了。”繪之道。

慕垣買走了約麽三分之一的菜,使得她們收攤比上次早了不少,繪之最後買了一只讓人殺好的生雞,作為祈雨的祭品之一。

石榴看著賣菜的錢一會兒功夫幾乎都花了出去,又有些心疼。她自己雖然有好些銀兩,但那都算“不義之財”,不比種菜所得,是真正勞力獲得的,有汗水跟心血在裏頭,便顯得格外珍貴。

石榴不知道繪之有範公範婆的嫁妝饋贈,還在心底暗戳戳的嘟囔:在花錢這方面,繪之可謂“相當大氣”了。

陳力見了慕垣,心裏對他好奇的半死,但不敢問繪之,也不敢當著繪之的面問石榴。

對於慕垣的好奇實在太大,乃至於他竟然忽視了繪之買香紙的事實,最後牽著馬往回走的時候還做了做吃雞的美夢。

誰知這雞竟然不今兒吃。

“去去去,這是我們祈雨用的,生雞,生吉,燉熟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石榴趕他滾蛋。

陳力勞心勞力的護衛倆女人一天,本以為這只雞總有三分之一是自己的,沒想到,人家要祈雨,吃雞還得過兩天……

他的怨念再也忍不住,狠狠的嘟囔道:“我覺得你們祈雨不定有用,有這功夫還不如趁早澆地。”

石榴剛受了好幾天的下種之苦,耳朵裏頭最聽不得這種話。

連繪之也覺得陳力有些過分了。

這話戳心窩子戳的,簡直就是不殺不足以平民憤啊!

偏陳力怨氣太大,還強調:“肯定沒用!”

石榴拿著扁擔打他:“快滾!”她跟潑婦一樣,他反倒怵了,不敢說了,捂著被打痛的屁股一溜煙的牽著馬跑了。

繪之將牛牽回欄,回頭洗了手做飯,吃過晚飯,跟石榴說:“你去歇著,我今天晚上把字刻出來。”

石榴道:“又不急在一時,偏要晚上做這個。”她被陳力氣炸了,現在的口氣還不好。

繪之道:“晚上做事安靜,也能靜下心來,我沒事,你歇著就行。”

石榴忙碌了一整天也確實辛苦,便道:“那你早點去弄也好早點歇著。”自去收拾了碗筷,洗漱歇下不遲。

繪之找出範公的刻刀,坐在屋裏發呆。

範公有許多愛好,更有許多講究。

有一處講究,是要求每日都要讀書寫字。

還有一處講究,則是每日起床後安睡之前都要洗漱刷牙,刷牙用的是柳枝沾青鹽,口腔裏頭味道算不上好,但確實對牙齒好。

這些講究其實是範公一輩子的生存跟生活的經驗。

繪之被他教育管束,也明白他的期待,是努力向著範公希望的那個方向前進的。

他要她心態平和,他希望她自由。

現在這兩樣,她覺得自己都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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