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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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牡丹不是為了討好繪之跟韓銘,而是為了在韓南天面前留個好印象。

內心深處是無利不起早的人,當然也不會放過讓繪之領情的機會,打發的小丫頭一個勁的跟石榴說:“這可是李姨娘好不容易討來的。”

石榴道:“知道了。”塞了一把錢給那丫頭。

丫頭以為石榴這是知道要告訴三奶奶呢,自忖辦好了李姨娘的囑托,歡天喜地的走了。

石榴拿了冰塊進門,沖韓銘使了個眼色。

“三爺,這個用帕子包住給她敷敷臉,免得明天更腫。”

韓銘接過來,小聲問:“怎麽這麽冰,用溫的不成麽?”

“不成,就是冰的才有效。”

“哦。”韓銘乖乖的應了。

兩個人在門口分別,一個進內室,一個在外頭收拾東西。至於李姨娘的施恩,韓銘沒問冰塊哪裏來的,石榴也就假裝忘記了。

繪之得了韓南天松口,一身輕松的回來,跟韓銘說了幾句話就睡著了,被韓銘拿著包著冰塊的帕子冷敷,也只是睜開眼看了他一眼,就又睡了過去。

韓銘痛痛快快的趴在她床邊陪了大半夜,到後頭幹脆就趴到她身邊睡著了,兩個人一個面朝墻,一個面朝外,背靠背,一覺到天色發白。

一貫有規律的作息令繪之早早醒了,見了韓銘,也沒有吵醒他,而是自己悄悄下床,幫他將被子掖了掖,就在站在床前看了他多時。

不過看著韓銘,心裏想的卻是韓南天。和離的事她是憑著一腔恨意跟一時沖動做出來的,韓南天能夠答應的這麽痛快,是她不敢設想的。總之,這個結果,她已經滿意了。從此跟這些人路歸路橋歸橋,她實在不想理會他們了。

又站了一陣,這才往外間走。石榴也醒了,正提了熱水進來。

兩個人像在東埔村的時候一樣,安安靜靜的洗漱了,可她們也都彼此知道回不到過去了。

畢竟三爺對繪之的好擺在那裏,石榴竭力想板起臉,可怎麽板都無端覺得心虛,最後幹脆破罐子破摔:“你的月錢還有些在我那裏。”

繪之輕聲:“我不要了,都給你吧。你要是不嫌棄的話。”

那都是錢,還有誰會嫌棄不成?

石榴一聽到錢給自己,心裏是歡喜的,可沒過幾息就熄了心思,一邊用抹布擦拭家具,一邊訥訥道:“你回去,衣食住行,哪個不要花錢?”總不能再緊接著嫁人吧?!

繪之道:“我自然有辦法,一個人怎麽著也能吃飽穿暖。”她曾經想過,若是韓家不同意和離,她就再跑到山裏去,畢竟也不是沒有在山裏生活過。

石榴嘆了口氣,有關這一點,她是絲毫不會懷疑的。

“罷了,你不要就不要吧,要是在村裏遇到麻煩,就托人給我捎個信來。”她惆悵的說著:“就算我辦不了,那不是還能求求三爺麽?!”

繪之想笑,見石榴說的那麽一本正經,便又忍了下來,她總不能辜負這份難得的心意。

石榴擡起頭看了一眼她的臉,上頭已經看不大出痕跡來,可見三爺昨夜是沒有偷懶。叫她自己說,韓銘對待繪之,可比繪之的親生爹娘強多了,可就這樣還暖不過繪之的心來,也不知道繪之那養父養母當初給她灌了多少迷魂湯。

其實麽,繪之在範家也從沒有得到過嬌生慣養的待遇。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久長,若是一味的嬌生慣養,卻是顯得目光短淺。

範公範婆,既沒有壓抑她的天性,又悉心栽培,讓她這棵小樹苗,受雨露滋潤,又沐浴陽光,從前缺失的父母恩澤得以被他們補上。在範家的五六年,給了她足夠的時間,好叫她成長為無懼風雨的大樹。

兩個人安靜的做事,韓銘揉著眼睛從內室走了出來。

繪之習慣性的給他拿了青鹽,好叫他漱口。就好似今日更往常並沒有什麽區別一樣。

韓銘卻記得:“姐姐,和離書送回來了嗎?”昨天他問繪之,繪之說拿去給官府登記去了。

“還沒有,我一會兒去問問。”

“唔,還是我去吧。”

韓銘對於昨天繪之挨打,還是心有餘悸。

繪之一想:“這樣也好。”

韓銘便匆匆洗漱完畢,又胡亂塞了幾口飯就跑了出去。

石榴看著他的樣子,是恨鐵不成鋼的目光。你這麽喜歡她,倒是死纏爛打苦苦哀求啊,現在特麽積極和離是到底算個神馬啊!

給韓銘蓋了一個大大的“缺心少肺”的戳,心塞的將繪之的包袱都系好了。

韓銘去了主院。韓南天在李牡丹那裏留宿,不過早上也又來了主院用早飯。

韓銘跟著夫子,規矩是學過的,站在門口等著父母用完了,才進門請安。

韓南天接了江氏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手,而後慢條斯理的道:“我聽你娘說你很喜歡你媳婦,怎麽這麽爽快的同意和離?”

事實上,江氏念叨了一夜“這是造了什麽孽”!

她生繪之的氣,氣她不知道好歹;生韓銘的氣,氣他傻乎乎的,繪之叫去東他不去西;生蘇行言的氣,那包藥絕對不是什麽好藥,蘇家卻急著要繪之生孩子,而罔顧韓銘的身體健康;還氣李牡丹,見縫插針,到處都少不了她,先是使人叫來了醉酒的蘇行言,後頭竟然還想著討好繪之送了冰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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