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章 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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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被骨肉至親這麽對待,一般都會情緒激動乃至怨憤,反而繪之,冷靜異常。

她說得蘇行言啞口之後,再擡頭看韓南天跟江氏:“找我沖喜,你們的兒子活了,我的養父母卻死了,所以我要和離。”

她說了這一句,韓南天跟江氏才感覺到她平靜話語下,湧動的那種情感。

江氏訕訕,早先對繪之不告而走去奔喪的氣憤也消散了,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夫人不必說這樣的話,”繪之聲音很低,低的近乎溫柔:“夫人當初借口蘇家賣了我有傷天和,這才使得蘇太太一直沒有懷孕,又假裝好心的去幫著蘇太太去中許村找我的時候,怎麽想不到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呢?”

越溫柔的話,越有毒。

江氏沒想到她竟然能將自己的私心在韓南天跟蘇行言面前揭開,頓時失去了看蘇行言笑話的樂趣,蹙眉拍桌:“放肆,你反了天了。”

繪之接口:“韓家幹的就是造反的事,夫人教訓我反了天,不覺得好笑麽?”

思路之清晰,辯駁之敏捷,韓南天幾乎要給她叫好,當然,那是在沒有觸動他權威的情況下。他的目光飛快的略過江氏捏在手裏的紙包,眼中存了一絲陰霾。

他雖然造反,但自詡人品還是光風霽月,也就討厭旁人用陰謀詭計。當下裏,不僅對蘇行言夫婦生了不滿,更對江氏的彎彎繞繞心生不快,當然,繪之弄出這麽一出,丟的是他這個大家長的臉面,也就更不高興了。

廳裏漸漸彌漫出一種冷意。

韓南天雖然失語,卻不是說不出話,而是夾雜著羞惱的一種氣悶,按他的想法,繪之鬧和離,這都是兒女情長的一些瑣事,這些事不是發生了該怎麽處理,而是就不應該讓它發生。

他望向繪之,當然,在他看來,繪之的所作所為也不符合一個為人媳婦的閨秀的行為準則,可一個當家人的眼光來說,他對她竟然還生出一絲激賞。

繪之這一招,使得蘇家跟韓家有了裂紋,破壞了韓蘇兩家的天然聯盟,畢竟,蘇家做的,是侵害韓銘利益的事,這事,他跟江氏都忍不了。

她敢說敢做,手腳利落,並且,據韓南天發現,這包藥應該是她今日去蘇家之後才拿回來的,但和離是一早在東埔村就跟韓銘說好的……

並且,一般女人,遇到這種事,韓銘又這般聽她調度,說不定就能攛掇韓銘做了出頭的椽子,她倒是沒那麽卑弱,縮在韓銘身後,而是大大方方的過來了。

既沈得住氣,又能見機行事……

若果真有她在,起碼三房這邊,他是不用擔心以後了。

可設想的再好,心不在此,話都說到這個地步,她自請離去,他若是挽留,不過回到剛才的說話。

“好,你既然跟韓銘商議好了,我也就不多說什麽。和離可以,只你一個弱女子,你養父養母也俱都沒了,既如此,便按和離書中所寫,你仍舊留在東埔村。”

韓南天說著看向江氏:“我記得,除了老宅,我們家還有兩所宅子,是預備著老大老二成親以後分家用的,現在也用不上了,就選一所,做和離的饋贈給她吧。”

江氏滿心不願,只是還沒等她說話,蘇行言就忍著腰痛從地上站起來了:“我不同意!”

“當不義,子不可以不爭於父。”父親不顧道義,為人子女就不能盲從。

蘇行言氣的直抖:“韓家哪裏對不住你,又哪裏不義?”

蘇行言也是聰明,知道將事情往韓家方面扯。不過繪之並不怕:“逼迫我離開養父養母,來給韓銘沖喜,便是不義。二老將將去世,你跟蘇太太便叫我跟韓銘圓房,好早生子女,不僅如此,更是行隱私手段,不惜讓我用藥,這難道還不算不義麽?”

繪之突然加快語速,竹筒倒豆子,蘇行言沒來得及阻止,失去先機,卻更羞惱,上前就給了繪之一巴掌。

誰知,他才打完,就聽到韓銘尖叫:“我打死你!”

韓銘是說到做到,上前就朝蘇行言打了過去,他打人沒有章法,亂抓亂撓,很快蘇行言臉上就被抓花了。

韓南天聽見江氏低聲念叨:“狐貍精!狐貍精!”不知怎的,實在忍不住笑。

好不容易壓下笑意,連忙去拉架。他抓著韓銘後背的衣裳將他提溜起來,韓銘還不停的用腳踢騰,最後一腳正好踢到蘇行言臉上。

蘇行言大恨,眼中恨意從韓銘身上,轉到繪之身上。

繪之剛才挨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疼,亦毫不畏懼的看著他:“你賣牛賣馬,賣後難不成還能對已經賣掉的牛馬的去處指手畫腳?養恩已經報達過了,我的事情以後與你們蘇家無關。”

蘇行言恨不能立時暈過去。

這段日子,安逸的生活迷惑了他,所以,當繪之突然來這麽一手,對他來說,是始料未及的,不免手忙腳亂。

這一亂了陣腳,想再拾起為父的尊嚴,卻也難了。

再者,韓南天也不可能任由他繼續在韓家撒野。

“來人!”

韓南天喊了外頭的小廝進來。

陳力也在外頭,聽見喊聲,連忙將要上前的小廝往後一拉,自己躥了進來。

韓南天一看是陳力,道:“正好,把韓銘帶下去。”

韓銘還在他手裏撲棱:“我不走!”

陳力心裏齜牙咧嘴,上去沈默的抱起韓銘往外走。經過繪之的時候,還擠了擠眼,暗示她好自為之。

江氏看見韓銘被抗走了,心裏一松,內心深處,不由的覺得和離了也好,否則自家兒子算是白養了。

從前沒生病的時候,瘋瘋癲癲的,光知道親近李牡丹,被李牡丹哄得團團轉,現在病好了,就只知道媳婦不知道娘了。

韓南天對蘇行言道:“老弟也不比急,事已至此,恐怕是他們夫妻緣分不夠,我看如此散了倒好。”

蘇行言對他是不敢跟對繪之一般說話,但心裏跟損失了幾千萬銀子似的,那種難受勁就甭提了,更何況被韓銘一頓打,面子裏子都撕爛了,讓他再求著韓南天收回和離的話,他實在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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