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三章 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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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千斤糧食,呵!

這可不是一畝二畝的地一年能長出來的。

“蘇家還有幾畝地?”繪之問。

“一共四畝地。”來人說道。

“走,帶我去看看。”

今年的春耕已經結束,蘇家的地裏顯然什麽也沒種,只有野草瘋長。就這樣子,別說一年兩千斤,就是一千斤都難收。

繪之把信還給來人:“你拿回去,這事我做不了。”

來人顯然沒想到事情會起波瀾,在她看來,這不過是蘇行言變相的跟繪之要錢,讓這位嫁進韓家沖喜的三奶奶補貼娘家的意思,卻沒想到,果然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三奶奶根本不應。

來人正是日前來替蘇家給李姨娘送禮的那個婆子,聞言退回去之後,心念一轉,去了李姨娘那裏。

李姨娘倒是很給面子,還說道:“既然是三奶奶的娘家人,是將軍的親家,怎麽能有不照應的道理,我看這地就交給我,我來辦這個事,保證妥妥當當的。”又喚了乳母過來:“今年的兩千斤糧食錢,先折成現銀給蘇家,免得大娘辛苦跑一趟還落不了好。”

來人自是千恩萬謝,感激不盡,嘴裏貶低繪之捧李姨娘:“大姑奶奶要是有姨娘一半的通情達理,我們底下人也算是阿彌陀佛了。”

將來人打發走了,李牡丹的乳母不解的問:“姨娘何苦拿自己的私房貼補蘇家?他們那地,都不知道荒了多久了。”蘇家又是一群白眼狼,填餵不飽的。

李姨娘看著身旁睡著的兒子道:“我自有計較。”蘇繪之可以不在意蘇家,但她永遠是蘇行言的閨女,血脈上根本撕擼不開,如此,蘇行言只要拿孝道來壓,蘇繪之縱然再有韓銘護著,也唯有乖乖聽命的份。所以握緊了蘇行言,那麽就是牽住了繪之。只是她,還想讓蘇繪之為她辦事的時候,更心甘情願一點。

打發了蘇家人,出了月子的李牡丹很快著手查起了繪之,這次是事無巨細,聽道打聽的人的回話,她也是嘆了一句:“難怪了,生恩不如養恩,是因為養的嬌,養的好啊。若是我投到蘇家,恐怕跟蘇行言夫婦也不能貼心。”

拒絕了蘇家,繪之並無心理負擔。

李姨娘院子裏開始收拾東西,打算動身去麟縣,她也毫無表示,仍舊日日的送韓銘出門去上學,她呢,跟石榴兩個,或者在院子裏頭的菜地裏拔草捉蟲,或者澆水施肥,把兩個人的膚色都曬黑了一個色兒不說,石榴終於不會看見比指頭還粗的菜蟲再大驚小怪了。

石榴的膽子越來越大,臂力也越來越有勁兒,終於有一日陳力跟她頑笑幾句,惹毛她後,她一個腳尖踢過去,陳力跪了。

石榴將陳力的雙手反剪在背後,扭著他:“去找三爺跟三奶奶評理,看那些話可是你該說的。”

屋裏韓銘不出意外的正跟繪之撒嬌:“出的考題都太難了麽,我怎麽會?”

繪之翻看了夫子的試卷,上頭不外是默寫一段,或者對某段話做出解釋說明。但韓銘要麽直接空白,要麽拙劣的照題目抄上,要麽就幹脆解釋的胡言亂語驢唇不對馬嘴。

這些題目,叫繪之來說,都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她擡眼看向韓銘,見他眸子裏頭水光閃閃盡是委屈,她再開口,聲音裏頭不免就帶了些無奈:“好了,又沒有打你。”

韓銘這才破涕為笑,她的臉上也終於繃不住,抿著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韓銘看著她的笑,情不自禁,微微上前:“姐姐笑起來真好看。”

石榴大呼小叫的壓著陳力:“三爺,三奶奶!”

韓銘擡頭,眼睛瞪圓了看著他們倆,本來被打斷的不快也因為這兩個人姿勢的怪異而變得說不出的微妙。他的目光落在石榴捏著陳力的手腕,再看一眼繪之,覺得同樣是變黑,但繪之怎麽變都好看,可石榴卻快要成一塊黑炭了。

只要不提書本,韓銘就又變聰明,知道繪之變黑是因為經常在太陽底下曬的緣故,故意道:“姐姐,你看石榴都比陳力黑了。”

石榴再次被萬箭穿心。

她使勁折了一下陳力,以發洩對韓銘的不滿,然後哭著跑了出去。

繪之不快的看了一眼韓銘:“沒有禮貌。”說著就要站起來:“我去看看。”

韓銘卻一把拉住她的衣襟:“姐姐,都是陳力惹的她,叫陳力去哄。”說著就拿眼去要挾陳力。

陳力被石榴一折,抽了口冷氣,都有點懷疑手骨折了,結果沒得到主子的絲毫安撫,還被嫌棄礙眼。真是,恨不能自己也用袖子捂著眼哭著跑出去!

最終,他一扭身子,也跑出去了。沒辦法,誰叫三爺是他的衣食父母呢,這些日子跟著三爺,那可比在義軍中吃大鍋飯好了一萬倍。

對於韓銘這種私下裏頭的小動作,繪之有些著惱:“你若是肯將心思花兩分用在念書上,最起碼不用回回都倒數第一。”

韓銘挨了批評,臉上不見傷心,只重新拽了她的袖子:“姐姐,你說了不打我。”

“那你還說了聽話,我讓你好好念書。”

“是夫子不好,都教不會。”

“那我來教你?”

韓銘打了個哈欠。

打哈欠會傳染,繪之強忍著,才把自己的困意給憋了回去。

這場談話又要不了了之。

韓銘最後都躺在被窩裏了,還不死心的問:“姐姐,我不去上學,就在家裏幫姐姐幹活不行嗎?捉蟲我也可以的。”

繪之聽而不聞,給他掖了掖被角:“快睡吧,明天早起,起來練字。”

結果第二日起來,繪之眼皮直跳。糟心事一個接一個的排隊來了。

先是韓銘鼻塞,嗓子也啞了,手腳無力。

繪之十分懷疑,他這是夜裏害怕自己把自己嚇成了這樣。至於麽,為了幾個字而已。

病的可憐,她也不好再教訓,只打發石榴去喊陳力,先去給夫子告假,然後再請個大夫過來。

大夫還沒來,學堂的夫子來了。

繪之起初以為他是來探病的,就讓石榴領著去了韓銘的床前,誰知夫子看了之後,倒是溫言安撫了韓銘:“且好好在家歇息,功課的事不要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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