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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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丁風小鎮在郊區旁邊的一個縣城,從家裏打車過去要三個多小時。

目目在網上約好了車,收拾東西和機器下了樓,卻不承想在小區門口看見了一輛熟悉的保姆車。

陳亮推門下來,接過目目手裏的東西,三下兩下把一臉茫然的人推上了車。

江川坐在裏面,笑意盈盈。

“那邊很遠,我們來接你。”

目目強迫自己咧咧嘴,“謝謝。”

她臉色好了許多,除了眼底的黑眼圈,精神狀態也還可以,江川稍微安了安心。希望今天的行程能讓她感受到一絲絲快樂。

半夜三更被叫起來充當司機的陳亮,在後視鏡裏瞅了一眼倆人,男的假裝淡定,女的是真淡定,一點都不勢均力敵了。

有人能拿住壓榨助理的某藝人,陳亮心裏那個舒坦。開車一點都不困了……

目目沒心情理會別人的眼神和心思,她習慣性地坐在最後一排,視線始終停留在車外一閃而過的層層高樓,心裏平靜無波。

江川打破了這份靜謐。

他開始沒話找話,“一會兒到地方你不用拍照,自己去玩就好。”

聽見有人說話,目目一轉頭,啊了一聲,反應出來江川說的內容之後,又淡淡哦了一聲。

再次沈默。

江川握拳,嘴巴抿了抿,“呂薇不去。”

呂薇,目目倒是希望她去呢。說不定還能一雪前恥,給她看看自己的實力。

江川從後視鏡裏仔細看著她的表情,提到呂薇,她的眼睛閃了一下光。

很好,不是沒有情緒的。

江川繼續加碼,“今天是裴培的殺青戲,我們相處的還不錯,你可以跟他拍照哦~”說完,他往後瞅了瞅,對上目目的視線,她黑亮的眼球總能照進人的心裏去,江川移開目光。

“好。”目目看著他的神情笑了笑,剛才那一刻,她真正的意識到,如果說以前江川之於她是神,那麽現在他就是現實中的人,有血有肉,有靈魂。

三個半小時的車程,江川和陳亮時不時跟目目說些話,氣氛不算凝重,時間也流逝的很快。到亞丁風小鎮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這裏的景色和城市完全不同。

雖然也很冷,但依舊青草遍地,綠意盎然。遠處還能看見綿延起伏的山巒,一起一落,就像是人生的節點。目目覺得自己就處在最低處的山谷裏,幸運的是,她在一步步往上爬,終有一天,會爬到下一個頂峰。

江川看著靜靜坐在一邊看風景的背影,讓陳亮註意著她,自己去拍戲了。

這一幕,是江川飾演的星海推著裴培飾演的星辰來寫生,弟弟要跟哥哥說出一大段生死離別的臺詞。

藍天白雲,青草遍地,年輕的生命卻逐步終結,這是一件悲傷的事情。

目目聽見了裴培說的臺詞,眼淚無聲而落。

“我的人生雖然短暫,但很完美了。

哥哥,我轟轟烈烈地愛過,撕心裂肺地痛過,放肆地笑過,盡情地哭過。每一幕都在我的記憶裏,就算有些人我得不到也忘不掉,但那都不重要了,我真真切切地體驗過,就夠了……”

陳亮在一旁給她遞紙巾。目目擦幹眼淚,笑著說,“我不應該哭的。”

她應該笑。

她想起以前看過的一句話,人的整個青春都在仿徨,只有幾個瞬間用來成長。目目覺得這段時光裏的很多個瞬間,她都成長了。

配合了這麽長時間,江川和裴培順利地拍過了這場戲。至此,在《星星世界》裏飾演星辰的裴培也順利殺青。

裴培的前的經紀人Kelly帶著大批的應援食品來現場探班,也順便慶祝裴培的殺青。

江川和kelly是舊友,也過來打招呼,沒正經一會兒,就開始拿懷孕的Kelly開玩笑:“巧克力姐姐有了小巧克力,你們家的生活真的會比蜜甜啊!”

“滾犢子,就你嘴貧。”kelly雖然懷著孕,卻依舊身手敏捷,擡手就給了他一巴掌。

江川發揮自己的演技,左手附上被她打的右臂的位置,用痛苦地表情說道;“就算我斷了臂,也定不負你。”

這故作浮誇的表演引得大家一陣笑,kelly雖說受不了他這樣黏糊糊地表演,但還是瞇著眼樂得開懷,只不過還是不忘揶揄:“江川,你再這樣下去,小心男神地位不保。”

“K姐,男神是神,我是人。”江川嘆了一口氣又說道:“再被人當神當下去,我估計連人都做不好了。”

“幹嘛呢,這麽其樂融融的場面,嘆什麽氣啊。”kelly不解地問道。

“沒什麽,可能最近太累了。K姐,我這部戲殺青之後,打算出去轉轉。不過,一定趕在小巧克力百日宴之前回來。”江川晃晃手裏的玻璃杯,轉移話題。

kelly覺得這家夥肯定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但當下這麽多人也不好繼續追問,就嘻嘻哈哈地將這個話題扯遠了。

江川扭頭尋找牽掛的身影,她站在人群之外,依舊在看遠方的風景。

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

江川覺得她就像一只鳥,拍拍翅膀就能飛,飛過高山湖泊,鄉間田野,最後還會落在他身邊。

他笑了,很燦爛,亦如今天的陽光,明媚無邊。

**

已經入冬,天氣晴冷。

目目很久沒來學校,但也沒有多少生疏的感覺,直步走進系裏的辦公樓。今天她的畢業指導老師肖海亮讓學生們過來探討一下論文選題的問題。

朱秋跟她一個組,倆人見面依舊先來個熊抱。

“目目,你瘦了好多哦,連胸都小了,抱著都沒有那種滿的感覺了……”

這家夥滿嘴跑火車的功夫又有長進了,目目掐掐她的腰,游泳圈好像比以前大了一點。

朱秋最怕癢,笑著打掉她的賊手。鬧鬧騰騰的,目目心情很好,直到她遇見方義。

他們刑法小組也是今天指導選題,方義應該是一會兒還要去律所,穿了身西裝,在一眾衣著休閑的學生中間很是顯眼。

不,即使不顯眼,目目也能一眼註意到他。

方義神情緊了又緊,他全程都沒有聽見老師的講話,腦子裏都是目目消瘦的容顏和空曠的眼神。

相比之下,目目倒是冷靜許多。她選了個中規中矩的題目,肖海亮提點了幾句要她找準資料的話,就讓她先回去了。

方義把目目約在咖啡廳,仍舊點了跟上次一樣的飲品。

“目目,你過得好嗎?”方義握著杯子,手指在用力。

目目低頭笑了笑,還真是一如既往地溫柔體貼,“不好。我瘦了六斤呢。”

方義低頭,“對不起。”

“不用。”目目努力展示笑顏,不說原諒的話,方義是對不起她,可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她也有錯。如果她沒有每天嚷嚷著去看江川,方義也不會變成這樣吧。

方義心裏一空,他知道目目是真的放下他了。

“我又去了醫院,做了很多版本的測試,結果大差不差,都是同性戀。”

“那你還繼續喜歡江川嗎?”目目苦笑,她真的想象不到自己竟然能跟前男友討論追男人的問題。

“不知道。”方義搖搖頭。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自己看見江川的照片還是會產生一種興奮感,他分辨不清這是單純的性沖動,還是喜歡。

兩個人一來一往,聊了些有的沒得,目目沒耽誤他多長時間,時間差不多就讓他去上班了。

目目獨自走在大學城的街頭,每一家店,都閃過她和方義的影子。她記得以前朱秋在宿舍裏問過一個問題,“分手後還能做朋友的幾率有多大?”

她當時是怎麽回答來著?

“我肯定是零,因為方義不可能跟我分手的。”目目搖頭苦笑。

生活就是這樣不可預測,你永遠不知道啪啪打臉的時刻什麽時候到來。

下午,目目回去上班,還不忘給同事們帶了點心。剛坐在座位上,樂詩就咬著桂花酥湊到她身邊,壓低聲音說:“江川又被叫出來訓話了,現在還在辦公室挨罵呢。”

目目心裏略慌,怕是陳燦知道了方義對江川做過的那檔子事,依她的脾氣,肯定會牽扯到自己身上。目目握了握拳,打算先把辭呈給寫了,總不能等著被開除吧。

可是辦公室裏的氣氛並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凝重,因為只是江川單方面的在挨罵而已。

“發生了那麽大的事,你連說都不說一聲,是不是等著被人吃光抹凈上頭條了,再給我砸錢啊!啊?”陳燦氣的手都在抖,要不是她順著朋友發來的照片逼問陳亮,自己到現在還蒙在鼓裏呢。

得虧那照片裏只拍到一個男人駕著江川,依一般的社會觀念都不會多想。

江川依舊一幅無所謂的樣子,窩在沙發裏玩手機,“我這不好好的嘛,我把他打的不輕,也沒算多吃虧。”

在醫院裏那一拳,他確實沒藏著,用了全部的力氣與技巧,手還疼了兩天呢。

“你還有理了,這段時間,你一直都在懸崖邊上,還不知道收斂,我看你非得把自己經營的事業給毀掉才甘心。”陳燦指著他的鼻子罵,氣憤地頭發絲都快立起來了。

江川怕自己的經紀人暈過去,知道她吃軟不吃硬,起身攬著她的肩膀賠笑臉,“好了,消消氣。我真沒事,也沒留下什麽陰影。你再給自己氣壞了,多不值當啊。”

陳燦扒拉掉他的手,轉身坐到椅子上喝茶。

江川順應時勢,笑著問:“我今天沒見陳亮,他是不是去你那了?”

陳燦放下茶杯,眼角一挑,“他已經被我開了。現在在找新工作呢。”

江川驚了一下,看來這回經紀人的氣生的很大,硬著臉皮抱怨,“那我就沒有助理了。”

陳燦哼了一下,“我會給你再找的。”

江川立馬接話,“那我可以自己挑選嗎?”

他那點小心思,陳燦了然於胸,嘴角一揚,特傲嬌地回,“除了趙目目,你隨意。”

作者有話要說: 陳亮:當今社會難做人,誰能給我找個工作~

目目:給你安慰,我大概也會失業了~抱抱

江川瞪眼。

陳亮:別,我不敢~

江川瞇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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