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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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川不屑於搭理他,直接摘掉墨鏡站起身走到陳燦身邊說了些什麽。

目目這才註意到原來他眼角的那塊青紫更大一些,右邊臉好像也腫了一點。她轉頭氣憤地瞅著魏晉陽,打他男神的都是壞蛋。

陳燦拍拍江川的肩膀,走過來笑了笑說,“警察同志,我們已經做完了筆錄,什麽時候能夠離開啊?”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我們得核實一下這小子的筆錄,你們再等一會兒吧。”民警掀著資料本開始辦案。

陳亮站在角落裏呸了一聲,咒罵道,“操他媽的,川哥又被這孫子擺了一道。”

目目不解,用了“又”字,很明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剛剛她又仔細瞪了魏晉陽幾下,腦子裏對他也有點印象了,今年暑假的時候,她好像在老板娘的KTV店裏見過他來著。

目目陷入了一段混沌的回憶裏沒多久,辦公室裏又來了兩個人,一男一女。

男的一進屋就叫出了目目的名字,徑直走到她身邊,眼神上下掃了兩遍,確定人沒受傷,眉頭才松了松。

“方義,你怎麽過來了?”方義的出現讓她更為驚訝一些,不過張璐的一句話就給消解了這疑惑。

“您好,我是江川先生的私人律師。我們現在申請先去司法驗傷,如果造成輕傷,我們保留起訴的權力。”

張璐這句話,讓負責辦案的警官不覺擰了擰眉,監控裏顯示就打了幾下,而且都是皮外傷,這種案件一般私下和解就好。他估摸著律師怕是在嚇唬吸毒的這小子,配合地點點頭說,“那我們就無權幹涉了。”

魏晉陽扭頭嗤笑了一聲,哼,起訴,江川絕對不會這樣做的。他們認識了十幾年,沖突也不止發生過一次兩次,比這更嚴重的那次,他們倆都住了院。最後也是江川輕飄飄地一句,“我們鬧著玩的”給揭過。

在他的預料之中,江川並沒有追究他的任何責任。

張璐幫助著辦理好所有手續,他們一行人就準備離開。魏晉陽因為吸食大麻,需要被行政拘留十天。

江川已經全副武裝,遮住了大半張臉,準備出派出所大門。

方義被張璐臨時派過去充當安保人員,他和陳亮一左一右,目目和樂詩在前頭開路。

不到十米的路,目目感覺自己被擠成了肉餅,到車上已經出了一身的汗,胳膊也有點疼,好像是剛才被胡亂遞過來的話筒給打了幾下。

不過她也顧不上這些,焦急地往後瞅著,幸好陳燦和張璐在那裏進行說明,才將眾多鏡頭吸引了過去。

“川哥,你為什麽又放了他一馬!”陳亮在前頭開車,往後視鏡裏掃了一眼,江川那副無所謂的表情刺激著他的神經。

“你難道想讓我去法庭嗎?!”江川摘掉眼鏡,揉了揉略腫的臉,有點疼。這程度用粉底也遮不住,他又得跟導演請假了。

陳亮自知不可能,又罵了魏晉陽幾句,用來發洩情緒。樂詩坐在副駕,一直盯著後視鏡,幸好並沒有什麽人跟來。

手機一直在震,都是相熟的記者朋友問到底發了什麽,能不能透個小料。樂詩根本不知道怎麽回。因為作為一個內部人員,她也不知道緣由。又不好意思直接問,樂詩只能默默的回覆一些無關痛癢的東西。

七人的商務車,目目和方義坐在坐在最後頭,倆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方義捏捏目目的手,眼神傳遞著思念與愛意。

一路沈默,每個人都各有心事。

路旁的景色隨著車流一路後退,把江川的思緒也拉回了從前。

父親未發家的那幾年,他們還住在郊區的老房裏。第一次見到柳柳和魏晉陽是在七歲那年。

魏家是新搬來的鄰居,魏母為人和善,與鄰裏相處的都很好。尤其是看江家有個跟自家兒女一樣大的孩子,便時不時地讓他們一起玩。

孩子的世界天真爛漫,一次兩次三個人就成了好朋友。

魏晉陽從小就野,才七歲就敢單獨領著他和柳柳去幾十公裏以外的鄉下去掏鳥窩。

體驗過與大自然親密接觸的樂趣後,江川和魏晉陽一起又去了好幾次,每次都是他拿出攢好的零花錢,魏晉陽一把抓完,領著就走。

小時候的江川是真的服從於他,畢竟也不知道他用的什麽方法,每次出去瞎跑,都沒有被父母發現過。直到最後一次。

在江川的記憶裏,那天萬裏晴空,烈日灼灼。連身上的汗水落下的紋路,他都記得非常清楚。

將近四十度天氣,他們都熱的不行。江川實在受不了的時候才學著魏晉陽一起脫了汗衫,露出光潔的小身板。可太陽一烤,像是肉皮都開了花,生疼生疼的。

“前面有一條河,我們進去洗洗吧。”江川一屁股蹲在唯一一處有樹蔭的地方,看著幾十米前潺潺的流水自顧言語,要不是他一個人膽小,估計現在人都已經在河裏蹦跶了。

即使對河水的深淺一無所知,魏晉陽也沒有一絲猶豫,“走吧。這破天,真是要曬死了。”

八歲多的柳柳已經有了男女有別的意識,拿著魏晉陽的衣服說:“你們去吧,我坐著休息一下就好了。”

倆孩子像是剛入水的泥鰍,刺溜一下就竄入了水中。江川只學過一些游泳的皮毛,魏晉陽拿著樹枝試過岸邊的淺水區,一直讓他呆在那裏。而自己則憑借水性好在河中間游。

江川對魏晉陽在水裏游來游去的甚是羨慕,嘗試著往前走了兩步。沒想到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失去了重心,身子控制不住地斜著往深水區沈。

害怕又無助,江川在水裏不停地撲騰,被灌了一肚子的水。魏晉陽察覺到異樣,企圖去撈他,但畢竟也只是八歲的孩子,根本托不動。

就在江川昏迷的前一秒,他感覺有人將他的腿架在了脖子上,沒一會兒就呼吸到了新鮮空氣。

魏晉陽在上岸前的那一刻看見了死神。

他足足躺了一個小時才緩過來,八歲的身體體驗到了極累的感覺。腦子裏只有兩團白光,但沒多久就被柳柳的眼淚沖跑了。

與柳柳相反,江川一滴眼淚也沒掉,只是一直抓著魏晉陽的手腕,感受到固定的心跳,他猩紅著眼珠才跟著轉了轉。

“你救了我!你救了我……”江川一直重覆的這句話,在一周後被魏晉陽勒令停止再說。

魏晉陽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這件事像烙印一樣釘在了江川心裏,就算都沒人提,他也不可能忘記。但自那之後,魏晉陽再沒有領著他們去過鄉下一次。江川更是至今沒有學會游泳。

多少年過去,從童年到少年再到青年,他們之間發生了那麽多事,人的脾氣秉性也發生了很多變化。可在窒息之中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秒,早已刻在腦海深處,江川執拗地稱之為永恒。

**

已經到了高級公寓樓下的停車場,樂詩被陳燦叫回了公司,方義也回了學校。現在車裏就剩還在睡覺的江川和助理陳亮,以及被陳亮強行拉過來幫忙的目目。

“亮哥,你叫吧!”目目壓低聲音,指了指江川的座椅,示意讓陳亮把人叫醒,天氣涼,一直睡下去會感冒的。

沒等陳亮伸出手,江川自己就醒了。晃了會兒神,才意識到已經回到了安全區域。還有兩雙擔憂的眼睛在看著他。

“走吧。”可能是嗓子太幹,江川一出聲還有點沙啞。但沒有一絲拖沓,長腿一伸就下了車。

目目和陳亮拿著東西跟上去。

他現在臉還腫著,目目站在電梯裏想著一會是不是得給他去買點藥擦一下。

她心裏想著事,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是第一次來江川家。直到直達電梯停在一扇門前,腦子才晃了晃,這是男神的家哦~

陳亮輸入密碼,三人就進了屋。

江川家沒有女士拖鞋,目目踢了雙四十幾碼的鞋,走路有些許不便,放下東西就拘謹地跟著陳亮一起坐下了。

米白色的布藝沙發,很軟很舒服,目目坐如針氈。

她想起了暑假在大學城的KTV裏見到的魏晉陽,當時他正在和老板娘吵架。如今又出了機場打人事件,目目心裏難免有些疑惑,這三個人應該是認識,甚至可能如傳聞一樣,形成了三角關系。

心裏的疑惑太多,導致江川的視線在她臉上徘徊的時候,她都沒有發現。

還是陳亮拿了醫藥箱放在桌子上的咣當一聲響,才把她拉回現實。

“目目,你給川哥上下藥,我去收拾行李。”陳亮安排完,就推著箱子去了衣帽間。

不是不想幫忙,目目是真的不會。

江川大概看出了她的無所適從,清冷地嗓音告知她該做哪個步驟,“先用碘酒幫我擦一下,然後塗上消炎藥,最後貼個透明的創可貼就行了。”

目目記在心裏,默默拿起棉花棒輕輕蘸了一下碘酒,江川地的臉距離她不到十厘米。目目不自覺地憋了氣,手也跟著抖了一下。

“需要我閉眼嗎?”江川感覺到了她的不適,輕輕笑了笑,這兩天積累在心中的郁氣算是消了大半。

“啊?不用。”目目囧囧地小聲回覆。

男神又在笑話她了~

不過因為江川的玩笑,目目心裏輕松了許多,手也不抖了,快速地消完了毒。就是這性感的臉離的太近,她還是不敢呼吸,怕吹到他臉上……

本以為馬上就完成的傷口處理工作,因為江川的一句話又陷入了慢狀態。

“你不知道呼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真是把本魚忙死了……

不說了,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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