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打入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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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陵的到來使得戰況陡然轉變,郭赟頭一回在戰場上與他笑臉相迎。

“有了阿陵,看來我回洛陽的日子指日可待了。”

石勒的軍隊退到五十裏開外,幾乎已經是負隅頑抗,只待郭赟整頓兵馬,再給他致命一擊,他便永無翻身之日,若是可以,親自砍下他的頭顱才算圓滿。

“這個嘛,陵也沒有把握。”慕容陵砸了砸嘴,搖著頭。

郭赟笑了一笑,“無所謂,這次他就算是回去了,也不過是茍且偷生罷了,更何況,今日的郭赟早已志不在此。”

慕容陵笑道,“阿赟的志向,恐怕已經遠在豐都了。”

郭赟難得地羞澀了一回,司馬越登基,阿晏被貶至豐都,裴紹也一並跟著去了,這些日子她雖然人在袞州,這些事情卻也知道得很清楚。

“我已經十分慶幸了,原本我以為,他的性子,必定是寧為玉碎的,我還擔驚受怕了許久,有一日竟然心口疼痛到不能提劍,上一回這樣,還是我阿姐出事的時候。沒想到,他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雖然甚合我意,不知道他心裏難過成什麽樣。”

慕容陵看她的眼神變得奇怪,“你竟然這麽不了解他嗎?”又問,“你那次心口疼痛,大致是什麽時候?”

郭赟略一思索,“大約有半個多月了,一個中午,約摸午時的樣子。”

慕容陵心想,那可不正是你的九郎受苦的時辰。

郭赟再次追問,他卻閉口不言了。只是神神叨叨地,郭赟用劍柄狠狠捅了一記他的腰部,“說不說,不說再捅過去的可不是刀柄了。”

“嘿,你這婆娘……”慕容陵疼得咧嘴,在郭赟威逼利誘之下才一五一十地把那些日子的事情說個大概。

他知道的也不多,卻也足夠了。郭赟沈默了好一會,突然轉身下山去。

“去哪呀。”

郭赟頭也不回,“殺石勒,回洛陽。”

慕容陵並沒有陪她到最後,石勒退兵,郭赟來不及乘勝追擊,急忙地改道回洛陽。

鎮西將軍大勝而歸,原本是件封侯拜相的喜事,卻沒想到郭赟回東都後的第二天,就被打入了天牢。

“什麽!”裴紹一驚,猛的咳出一口獻血,嚇了阿成一跳。

“郎君!徐大夫交代過您不能過激的!”

“不是說她大勝而歸了嗎?怎麽會又進了天牢?司馬越……咳咳咳,他到底想做什麽!”

“這事說來話長,將軍她不知道為什麽,回東都後第一次上朝竟公然在朝堂上貶損陛下,陛下一氣之下把剛封的爵位又給她撤了,本來這也沒什麽,將軍她又想不開,公然闖進內宮,把陛下剛封的宋貴人給……給……”

“給怎麽了?”裴紹嚇得魂不附體,生怕郭赟因為知道了自己的事,把宋伊給怎麽了,司馬越非要了她的命不可。

“哎呀,給擄出宮去了,到了城門口,給一隊禁衛軍團團圍住,連陛下都親自抓她去了,宋貴人是安好無損,可將軍卻被打入天牢了。公然辱罵陛下,私闖內宮,還擄走貴人,這下可真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裴紹又是一陣咳嗽,這次卻說不上來是被氣的還是笑的,聽完阿成的描述覺得好氣又好笑,氣得是她如此地不顧後果,把自己又陷入麻煩。笑得是她還是這麽為所欲為,恣意灑脫,活脫脫還是當年的郭家女郎。

“這事,倒還真是她的手筆。”裴紹笑歸笑,卻也不能不管她,想了想從袖口掏出那塊祖父贈與的玉髓,交給阿成,囑咐道,“拿著這個回潁川,交給家主,要他無論如何替郭赟脫罪。”想了想又道,“另外,告訴叔父,裴氏,是時候東山再起了。”

“是。”阿成捧著玉髓,走出兩步,又回過頭,囁嚅著,看起來有話要說,又躊躇著不肯開口。

裴紹看他猶豫許久,“有什麽事,但說無妨。”

阿成這才鼓起勇氣開口,“這一回,我想……我想回去娶了碧玉。”

裴紹一聽。笑的無比開心,“是了是了,我竟然忘了這回事,娶碧玉是要的,不過你也不必再回來了。”

阿成頓時垮了臉,“郎君……郎君不同意,我不娶她就是了,別趕我走。”

裴紹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你娶了碧玉,還怎麽跟在我身邊,跟在我身邊,又怎麽照顧碧玉,你已經大了,不是我的小書童,是時候成家立業,成家立業的意思,就是說,今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事情了。”

阿成聽完頓時展顏歡笑,連忙跪地扣頭謝恩。裴紹扶起他,想了想,覺得自己身無長物,沒有什麽好送他的,又確實覺得阿成既然要成家,自己是應該給他些什麽的。無奈之下,回到案邊提筆寫了一封信,交給阿成,“這是我的手書,你拿去找找亭叔,問問他我在潁川可還有什麽財產,若是有,就叫他變賣了留給你,若是沒有了……”

裴紹一時也覺得很為難,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自己有什麽財物,無奈地看向阿成,“你若是願意,事成之後就順便去一趟洛陽。看看郭將軍還有什麽要給你的。”

阿成噗嗤地笑出聲,自家郎君從不在意錢財,他都清楚。又一次叩頭謝了恩,“郎君的心意阿成都明白,只是阿成什麽都不要,郎君把碧玉交給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希望郎君今後也能平平安安,與將軍一起,從此無憂無愁。”

裴紹點點頭,看著他轉身出去,心裏有些惆悵,阿成是從小跟著自己長大的,怎麽可能一點感情都沒有,卻也因為他終於成家立業,為他感到高興。

人生必須學會的一件事,就是接受離別。無論是生離還是死別。

過去的裴紹可以雲淡風輕地面對每一次離別,因為在他心裏從來沒有什麽是在意的,日子越長,卻發覺割舍不下的越來越多。不知道是不是人心變得柔軟了。從神壇上走下來,總還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此時的郭赟身在天牢,卻毫無悔過之意,嘴裏叼一根稻草無論怎麽都不肯認罪,管她這件事的大人為難得犯了頭風病。

因為陛下,很明顯並沒有要真的罰她的意思,只是要她認罪道個歉就完事,可是這位將軍偏偏是軟硬不吃,整天只是嚷嚷著要見宋貴人。

“我的將軍喲,您可別再為難我了,人家可是貴人,哪裏是這麽輕易就讓您見著的,您竟然還……還私闖內宮擄走貴人,您……您可真是,哎,算我求您了,您認個罪吧。”

郭赟幹脆躺倒,“不認,誰來我都不認,你走吧。”

“哦?那我呢?”清冷的聲音從牢房外面傳進來,那位大人簡直如同盼來了救星,郭赟一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一軲轆從地上爬起來。

果然是他。

王衍笑的一臉春風,仍舊是一身黑衣,淡然自若地站在牢房外看著她。

“大人,這件案子我已經求過陛下交給我了,您可以去交差了。”

那人巴不得趕緊脫身,連連道謝著出去了。剩下王衍和郭赟二人在陰冷的牢房之中,相對而坐。

王衍率先笑出聲來,這個人,連憋笑都憋得如此矜貴。

“你還真是……一點沒變啊,阿赟。”

郭赟不置可否,“你可別也是來勸我認罪的,我沒罪。就是有……我也不會認的,叫他砍我呀?”

“是是是,認個罪就這麽難?你不想早點和九郎團聚?你這樣僵持著,即使不殺你,他也可以把你關到死。”

郭赟正了正身子,突然嚴肅起來,“我是故意的,我不想要兵權,也不想要什麽爵位,所以才……惹出這些事來。”

王衍笑了,“是,你做得很對。”

看見王衍眼中的讚同郭赟洩了口氣,“總而言之,唯有兩袖清風,才是最安全的。我要的僅此而已。”

“裴氏潛藏在朝中多年的舊脈,近日來不知為何突然紛紛崛起,都是在為你說話,照這個勢頭下去,裴氏一族,東山再起,也不過是一兩年間的事情。”

“哦……”郭赟倒不關心這個,看向王衍,“我聽說了九郎的事情,你……”

王衍挑了挑眉,“怎麽,慕容陵說什麽了?”

“他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我很為你開心,你終於還是那個阿衍。”

王衍歪著頭笑了笑,突然站起來環視這間牢房,低頭看著郭赟,“這是我第二次來這裏,你可知第一次是什麽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唔……是的,看出來了吧,沒錯,要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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