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安然被一陣撞門聲吵醒，楊樹年爬起來去到外面開門，之後安然聽到楊樹年在那邊和別人小聲的爭執。安然不放心，穿了衣服也走了出去。

外面的房間開了一盞橘黃色的燈。楊樹斌歪在外面一張很小的床上，正在很楊樹年爭執著什麽。見是他們倆兄弟安然也覺得應該沒啥，環視了下四周。這個公寓很小，很低，那盞燈應該會撞到楊樹年的頭。一張表面脫皮的小桌子就在小床邊上，上面擺滿了快餐盒，一箱箱啤酒瓶疊在小床邊上。小桌子的是廚房，有一個四竈頭的電爐，上面油膩膩的，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還有一個水槽，上面堆了些臟盤子，安然好像看到有幾只小蟑螂一閃而過。房間裏有股長時間空氣不流通的腐臭味。

“她怎麽會在這？”楊樹斌從床上跳了起來。

楊樹年回頭看到安然倚著門廊，又回過頭去對著楊樹斌：“你不用管她，你先管好你自己，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麽樣子。”

“我不用管她！ 哥，你自己看看我們現在過得什麽日子啊，都是因為這個女人，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奶奶能氣死嗎？哥，都已經這樣了！你怎麽還不清醒啊！！”伴著楊樹斌的怒吼，楊樹年像洩了氣的氣球，頹然得坐在了楊樹斌的小床上。

楊樹斌坐了起來，在枕頭下摸了幾下，掏出了一把□□，哢嗒一下就上了膛。聽到聲音，楊樹年驚覺地擡起頭：“你要幹嘛？你冷靜點。”

“哥，我說過你下不了手，我會幫你解決的。”說著舉起槍，對準了安然。

安然還不明白是怎麽了，看到槍對著自己，一下慌了神。

“你先把槍放下，你想想，在這裏開槍，你想退路了嗎？”楊樹年試圖勸服楊樹斌把槍放下。

“退路，哥，這種日子我已經過夠了，我現在只想讓這個女人血債血償。”楊樹斌眼睛裏冒狠厲的光，沒有一點要改變主意的跡象。

楊樹年撲上去，搶奪楊樹斌手裏槍，兩人扭打在一起，安然在邊上完全不知所措，她想去幫楊樹年，可不知道怎麽插手。

“嘣！”一聲槍響後，大家都靜止了，楊樹斌松開了手，槍掉在了地上，血從楊樹年胸口迅速地涔出來，一下就把他的前襟都染滿了。

“哥！”楊樹斌大聲叫道，想用手去摁楊樹年胸口的血洞。“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來不及了。”楊樹年倒在床上，對他笑了笑，“哥對不起你，你趕快走，警察很快就會來的。”

“我不走，哥！我不能丟下你的。”楊樹斌死拽著楊樹年。

安然在槍響後，就傻在了那裏，看著滿身是血的楊樹年，她很想撲過去，但她的腳完全移動不了。她整個人癱在地上，但她還是用盡全力，讓自己朝向楊樹年，在那裏大聲哭泣。

“你快走吧，我們家就剩下你了。”楊樹年拼盡最後的一絲力氣，耍開了楊樹斌的手，將他推出去。然後就拿眼睛看著安然，安然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前撲去，終於撲到了楊樹年身邊，用力抱住了他，用一只手緊緊握著楊樹年的手。楊樹年也回握著安然。沒一會手松了，安然更用勁的抓著那個手，整個人趴在楊樹年身上哭泣。

外面響起了警笛聲，把發呆的楊樹斌帶回了現實中，“你這個賤女人，把我們家害得一個都不剩了，你給我哥陪葬吧。”說著舉起了槍，對準了安然。

安然根本沒聽到楊樹斌的話，也沒註意到楊樹斌又舉起了槍，直到槍響時，她都趴在那邊哭泣，仿佛外面的世界已經跟她沒有任何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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