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燕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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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後是父皇眾多妃子中一個,父皇對母後談不上喜不喜歡,但又一點特別的是,在父皇眾多的子嗣中,只有我一個女兒,因此父皇對我也甚是寵愛。父皇常常都會帶給我一些很漂亮很珍貴的小玩意兒,唯一讓我苦惱的是我是一個早產兒,所以自從出生就體質偏弱,每日都要喝許多湯藥來調養。我住的宮殿中種了許多竹林,古人說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我倒不是如此附庸風雅之人,我喜歡竹只是單純的喜歡,總覺得聽到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或看到翠綠的竹都能讓我感到寧靜。

那日晴空萬裏,天空像被洗滌過一般,心情自然也舒暢了許多,因為體弱總是被困在這宮殿中,今日便想偷偷溜出去透透氣。剛剛走出殿門,便看到一個身影躍進進了我的那片竹林中,我探頭往外看看,一群殺氣騰騰的人正朝我這邊來,等那些人走進看到我時態度一下子又變的和氣了些,他們向我行了禮後便問我有沒有見過一個穿黑衣的人往這邊來。也許是我幾乎不出宮殿也很少與外面的人打交道的原因,那些人便覺得我單純好騙。我剛剛看到的明明是穿白衣的人,想必這些人也不是什麽好人,我隨即搖搖頭道:“沒有,我只看見一個穿白衣的人往那邊去了。”我指著桂宮的方向,桂宮的人可不好惹,那些人相互看了看便急匆匆的走了去。

待人走遠了,我便折回宮殿站在竹林前假裝的咳了咳,那人還不出來,我又咳了咳,還是沒有動靜,我心生一壞計,走到殿門口朝外大聲喊:“你們回來,穿白衣的在……”還沒說完我的嘴巴便被人緊緊捂住,見我不再有動靜那人便松了手,我笑道:“看你還不出來。”那人長得與我有些像,我從來沒見過他,或者說這宮中的人大部分我都沒見過,我便好奇的問:“請問你是……”。

那人朝四周看看只道:“原來這裏就是我朝唯一的公主居所。”見那人對我的問題答非所問,我朝石凳上一座輕飄飄的說到:“對呀,既然你知道我是誰,那告訴我你是誰不過分吧。”那人便笑笑道:“燕召。”

“哥哥,你是哥哥。”我從石凳上一下子站了起來拉著他的袖子歡呼雀躍的叫他,我雖然有眾多哥哥,但是他卻是我長這麽大第一個也是唯一見到的哥哥,那人聽到我歡呼雀躍的叫他哥哥,他先是一楞然後哈哈笑了起來。從那天以後他經常來我宮中看我,時時帶一些民間的小玩意給我,我覺得很新鮮比父皇賜給我的那些珍貴的東西還有趣。有一天,他來時我正喝藥,他嘗了一口眉頭都皺在一處了問我:“妹妹不覺得苦嗎?”苦嗎?或許是從小喝慣了,便不覺的苦了,我搖搖頭。他下次來的時候便給我帶來了許多蜂蜜,以前我的婢女也問過我要不要蜂蜜,我覺得麻煩便拒絕了。此後也沒人再問我要不要蜂蜜,哥哥卻說這樣苦的藥還是吃些蜂蜜好,我第一次喝完藥又喝了蜂蜜水,果真是甜滋滋的。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發現哥哥煩惱的事也越來越多,我的身體也越來越差。但是他每天都會來看我,直到有一天他成了皇帝,我會從別人口中知道他是一個狠戾的人,但我卻總也想象不出這樣狠戾的哥哥,因為他待我一直溫柔親厚,他會親自餵我喝藥,會帶我喜歡的一切東西給我,我唯一見他狠戾的時候是他對醫治我的禦醫發了很大的脾氣,我知道那不是禦醫的錯只是我這病並非一朝一夕能治好的。

有一次,我病的十分嚴重,他急匆匆的來看我,可能是因為剛下朝,朝服都沒換,我怕他擔心便迷迷糊糊的說:“一切都自有天意,皇兄不必太過介懷,欣然接受便好。”只是想安慰他,但我卻聽到他堅定的說:“你放心,那些老匹夫想打壓我,我自會想辦法救你。”

後來我慢慢的康覆了,聽下人說是哥哥帶回一棵血蓮才將我救活,想想那時他剛稱帝不久,朝臣蠢蠢欲動,在這樣關鍵的時刻他為了救我竟然悄悄潛出燕。後來我常常開玩笑說:“哥哥對我這樣好,妹妹都舍不得嫁出去了。”他只是笑笑,然後一本正經的道:“皇兄我可不養老姑娘,放心,哥哥一定會給你找個更好的夫君。”

有一天他來尋我要根發簪,我便隨手取了一根給他,他又用我的繡帕將那根發簪包了起來然後賊兮兮的笑道:“妹妹放心,此去東玄哥哥定為你尋一位好夫君。” 走時還順手拿走了我剛剛調制好的熏香,我看見了但沒有點破,因為那本來就是我調給他的香,看他一臉計謀得逞的怪笑,心裏肯定在說我傻呢,等他走了我才放聲大笑。

後來他回來了,我便問他為我尋的好夫君在哪?他輕輕的捏捏我鼻子道:“這次出了些意外,再說你一個大姑娘天天纏著哥哥要夫君害不害臊。”我又笑道:“這有什麽,雖說大丈夫不拘小節,我一大姑娘也不拘小節。”

再後來天下局勢變了,聽說南淵並吞東玄迅速強大起來,不久可能就將向我燕進攻。皇兄為這些朝內朝外的事更加操心了,幾月後,聽說北盛的皇子白子儀來燕,意在兩國結盟共同抗南淵,然而自古以來結盟最好的辦法便是聯姻。這件事皇兄對我決口不提,直到有一天我提起,皇兄便道:“哥哥答應你為你尋一個好夫君,又怎麽能因為政治原因利用你呢。”我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有這樣的哥哥真的是很幸運。我便問了一直以來想問的問題:“為什麽皇兄對我這麽好?”

他先是一楞,然後道:“哥哥,原來你是哥哥。”我想起來那是當時我知道他是誰後,對他說的第一句話,他繼續道:“你知道嗎?那天追殺我的便是太子,也是我的哥哥。我當時就想這皇家的親情根本不可靠,但是,在看到那樣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帶著欣喜大聲的叫我哥哥時,我便決定要對這個妹妹很好。”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只是覺得心裏暖暖的,又輕輕叫了他一聲哥哥。

幾日後,我讓小丫頭送了一封信給白子儀,約他一起去踏青。今日我並沒有帶任何人,只是自己一個人悄悄出了宮,天蒙蒙亮時,我見到了白子儀,他應我的請求也是一人來的,我見到他的第一感覺是清秀,謙和。我出宮前就想只要這人不是長得太奇形怪狀,聯姻就聯姻吧,只是也未曾想到這人長得不僅不難看甚至可以說好看,我笑道:“你就是白子儀?”

他也笑道:“你就是燕顏。”

我看看自己,一身青衣,頭發只是用一根竹簪挽起來,白色的鞋子上因為來的急粘上了一層泥土:“怎麽,不像嗎?”白子儀又將我山下打量了一番:“確實不像個公主。”我聽他這麽一說反而不拘泥了,大大咧咧的道:“不用像個公主,因為我本來就是。”白子儀一下就笑開了。

春天真是個美麗的季節,仿佛萬物都充滿了生機。郊外的空氣也很新鮮,有嫩綠的小草,清甜的果子,嘰嘰喳喳的小鳥。我說了許多,白子儀都只是聽著。我看他一言不發便道:“你看我說了這麽多,你也說說你的事吧。”

早知道我就不問了,因為接下來白子儀說的關於他自己的事簡直讓我瞠目結舌,他只是淡淡的道:“朝堂內一帆風順,朝堂外父慈子孝。”這人還真是……

我指著前面不遠處的一棵果樹,上面的果子長得還真是勾引人,白子儀道:“你想吃那果子?”我點點頭,他便要去摘,我拉住他讓他在原地等我就可以了,然後把煩人的裙擺系在一旁,笨手笨腳的順著樹枝爬上去:“我從小就想爬樹摘果子,因為我聽人說自己摘得果子更好吃,但我皇兄不允,今天倒可以試試。”我一邊爬還一邊樂呵呵的感嘆:“這也沒什麽難度嘛。”我摘了滿滿一懷,下來時因為急切了一些,喀吧一聲清脆清楚的傳到我耳中,這大概就是樂極生悲了,又因為之前說的話不好意思叫白子儀來幫忙,我索性就坐在這裏也不動了,擡頭便看到白子儀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知道我扭到腳了。只見他走過來也在我旁邊坐了下來:“你摘了這麽多果子,能否請在下吃一個。”

我給他遞了一個過去,自己也嘗了一下果子,果真甜呀。我看白子儀吃完了又很客氣的遞了一個過去,不一會天又下起了蒙蒙細雨,我因為腳扭到了只能坐著不動,白子儀便陪我坐著不動,這樣又坐了一會兒,感覺發絲都有些濕濕的了,白子儀便站起來在我面前半蹲著,拍拍自己的背道:“這雨也淋的差不多了,既然公主腳扭了,那在下便送公主回去吧。”

他剛剛一直那樣坐著,我還以為他不知道我腳扭了,我心裏便有些氣鼓鼓的,重重的往他背上一爬,他只是笑道:“沒想到公主還真是沈。”我感到一囧,咬著牙道:“公子若是背不動,我可以自己走。”白子儀走的很慢但很穩,因為下雨的緣故街上幾乎沒有什麽人,空曠得好像只有我們兩人一樣,他背著我走了好一段路才道:“公主可是惱我了。”我努努嘴道:“沒有。”

白子儀笑道:“恨得咬牙的聲音我都聽到了。好了好了,是我不對,我只是想看看公主這倔脾氣能忍到幾時。”這家夥明明是想看我的笑話,我反而不生氣了:“哈哈,現在想看都看不了了,你應該把我扔在那裏,就能看了。”

“那可不行,我可舍不得讓公主在那淋雨呢。”

我知道這是那個家夥又在開我玩笑呢,但還是覺得心裏暖暖的,他見我不再說話然後盯著我手裏拿著的那個最大的果子道:“這果子,公主要留給誰呢?”

“留給哥哥。”

“為什麽要把最好的果子留給他呢?”

“因為哥哥對我最好。”

“那以後比你哥哥對你還好,你嫁給我好嗎?”

“啊?”,我驚的輕呼了一聲,這家夥腦袋裏在想什麽呢?

只聽白子儀又道:“那以後我比你哥哥對你還好,你嫁給我好嗎?我是認真的。”,和這家夥雖說只待了一天,總感覺他也不像什麽壞人。

我便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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