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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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過年了,街頭每家每戶都掛上了紅綢、紅燈籠,整個樂城都洋溢著一片喜氣。

因為過年,書院提前兩天放了假,這幾日府上都布置的差不多了,也就桑榆院李檬說她要參與,姜如溫便只是換了房裏的簾子、錦被之類的物什,一些福字、對聯還是留著沒有貼上去,正好這日可以把這些東西都貼好。

對比上輩子沒怎麽寫過字的李檬,現在她出手的字也是很有一番味道的,就是對書法要求有些高的李知事看了很滿意,這一手字寫得可比半年前好太多了,因此,她還讓李檬做過字帖拿去送友人的小兒呢。

今年,李府上下新年裏的所有對聯都是李檬寫的。

姜如溫在她身側,低頭見她在紅紙上一筆寫出的“福”字,飄逸卻也渾厚,完全不像她略微輕佻的性子。

“整個府上就我們桑榆院的門沒有倒福,今天貼也不算遲。待墨幹了,你拿去叫人貼到門上。”李檬正想放下宣筆,見站在身側的人好像就等著墨幹沒其他事了,伸手遞給他筆,“來,你也寫一個。”

姜如溫連忙搖手,“我不會。”

“沒事,你怕寫不好,那寫的就掛我們臥房的門上,就我們自己看,沒有人會笑話你的。”

姜如溫無語了片刻,他不是怕其他誰笑話,就是不好意思在“半個書法家”面前賣弄。

李檬擺放好宣紙了,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姜如溫拒不過,只好伸手去接她手中的筆。

“等等。”李檬把筆遞給他後,自然地替他挽了挽衣袖,避免沾染到墨水,“好了,寫吧。”

不同於她下筆的大氣,他的字體反而很秀氣,而且還帶著兒童的那種稚氣感,折勾兩個地方都出現了小瑕疵,不過不難看。

等姜如溫放下筆,臉上就收到李檬的一枚香吻,“寫得不錯。”不管寫得好不好,夫郎都是要多誇誇,紅袖添香這一套也可以提上日程了。

姜如溫驚嚇似的看了她一眼,就見她笑得賊兮兮的。

就算是做了一兩個月的枕邊人,她的心思他也不能次次都摸準。所以他很是疑惑地反問:“你笑什麽?”

“高興自己娶了一個全能的夫郎,貌美如花,賢惠到家,不僅算得了賬寫得了字,還繡得了一手好花。”

這咋一聽挺像街上那唱打油詩的,風趣又搞笑。姜如溫聽著就覺得歡樂,“妻主慣愛油嘴滑舌。”

李檬撫上他可能是害羞也可能是憋笑的紅撲撲的臉蛋,聽他如此說,脫口而道:“那要不要嘗嘗?”

“……”他是知道了,妻主有時候在某方面是毫無下限的。

倆人在書房嬉鬧了半會,聽到府外的鞭炮聲,姜如溫推開半抱著他的李檬。

鞭炮聲起,他要去幫爹一起安排今晚除夕的餐食了。

李檬啄了啄他的紅唇,“去吧,我把這些貼好就去正廳。”

姜如溫點點頭便先過去了。

正廳。

其實府上有許多下人的大戶人家,對於擺宴主人只要提前安排好菜色就好了。只是因為今年多了一個家人,林慈溪便多花了心思在這上面,可以說這滿桌子的菜有大半是姜如溫喜愛吃的。

“爹。”姜如溫進來便見自己的公爹竟然正端飯菜上桌,疾步上前接手。

“誒誒,小心燙。”

“沒事。爹怎麽自己端呢,這湯又滿還燙。”

等桌上都擺好後,林慈溪便讓下人們都下去了,“我也是想著擺好桌就讓他們也早些回去過除夕。檬兒過來了嗎?”

“嗯,貼好福字就來。娘呢?”

“你娘去酒鋪了,現在也快回來了,我們把碗筷擺放好就差不多了。”

“好。”

一會兒便見李雙李檬娘倆一人抱著一罐子酒進來了。

等外邊的鞭炮打完,李家就正式開飯了。

兩罐酒一罐是男子愛喝的果酒,一罐是烈性偏高的歲酒。李檬給家中兩個男人倒上一小杯後,再給母親和自己倒上一杯。

李檬和姜如溫兩人起身給兩長輩敬上一杯,“孩兒祝娘親、爹爹吉祥如意。”

林慈溪笑著說好,李雙倒臉色一正,“也祝你們倆於公於私都能更上一層樓。”

把酒言歡,嘮嗑家常,一家之主再囑咐李檬好好讀書便起筷開始用食了。

以前過年李檬都是吃完飯就跑去和狐朋狗友們走街串巷地瞎混去了,今年還是頭一次坐得那麽齊的。

林慈溪很是開心,姜如溫頭一次和家人過年也很開心,平常不怎麽碰的果酒也喝了不少,等兩個女人從“學業怎麽有成”回神過來,各自身邊的男人已經喝得有點過頭了。

“娘,我就說你買這酒回來有預謀的吧。”李檬扶著坐得有些歪歪扭扭的某人,看著同樣只能靠著母親才坐得住的父親,語氣裏都是肯定。

“屁話,這果酒在我這邊呢,他們喝的哪裏是果酒!”

哦,難怪了。

林慈溪雖然感覺自己有些頭暈,但還是清楚地要自己妻主和孩兒們不要光喝酒不吃飯,“妻主,檬兒,還有如溫,你們多喝點湯。”手指不穩地還想去夠湯勺。

幸好李雙先一步握住他的手,“等我們自己來。”替他舀了小半碗,“來,你喝。”

相比較絮絮叨叨很是操心的公爹,這醉了的女婿就安靜多了。

李雙見姜如溫迷蒙著雙眼,呆呆得坐著,有點猶豫道:“如溫沒事吧?”這麽呆,不會是喝傻了吧?

“沒事,我帶他回桑榆院守歲。”李檬沒看到自家娘親的眼神,低頭快速扒了幾口飯菜,“我吃好了,你和爹慢慢吃。”

也好,她們還是各顧各的醉鬼吧。

林慈溪一眨眼就見對面沒了人,“誒,檬兒又出門了?她飯吃了嗎?”

“嗯,她吃好了,剛帶著如溫回桑榆院去了。”

“這大過年的怎麽又跑出去了呢,往年不陪我們吃飯就算了,這桌子好菜是還是按照如溫的喜好來的呢。”

李雙這一聽自家夫郎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了,趕緊哄著餵了他一口湯,“來喝一口,等明天我再說說她,不像話。”

“嗯。不過不要罵她,不然她都要帶著夫郎一起不著家了。”

“……呵。”雖然不知道別人家夫郎喝醉酒什麽樣,但自己夫郎醉的還是很可愛的,既對以前不著家的女兒耿耿於懷,還能想到現在的女兒已經娶夫了。

等她艱難地把兩人餵飽,林慈溪也醉的閉上眼就能睡了。

李雙默默地想到,今夜,她不僅要一個人守歲,還要順便守人……

心塞得她能再喝一壺酒。

相比較略冷清的正廳,桑榆院可是熱鬧了。

書義和小荷家裏都沒有親人了,所以,過年便也就在桑榆院裏沒有出去。

倆人正好用完飯在收拾桌子就見小姐橫抱著姑爺回來了。

“小姐,姑爺這是?”書義放下碗筷走上前,以為公子怎麽了。

“唔不用擔心,他只是喝了些酒,你們也剛吃完飯呢?”

“嗯。等下我端點熱水過去吧。”小荷道。

“好,你們新年快樂啊。”李檬說著便抱著人進了內院,也就是他們倆住的廂房。

書義怕主子們立馬要洗漱,轉身要去廚房生火,“小荷,我先去燒水,這裏你收拾一下吧。”

“好的。”

李檬抱著人直接放到了床上。

姜如溫自從喝醉後就一副迷糊的樣子,現在一碰到床就瞇著眼睛假寐,安安靜靜特別惹人喜歡。

李檬低頭在他滿是酒氣的嘴上咬了一口,“讓你瞎喝,這下喝醉吧。”

姜如溫微閉著眼,後知後覺感覺到自己嘴巴癢癢的,揮了揮手,像是要趕走咬了他的蚊子。

李檬撐著手看著他擡起手搖了搖,傻得可愛,笑了一聲又去捏了捏他的鼻子,不出意外又看到他放下的手又擡起來揮了揮。

李檬惡趣味一上來,低頭在他臉上各個地方吹了吹,惹得姜如溫不得不睜開眼。

他哼哼唧唧地向撐在他身上的李檬撒嬌,指使著她把那懸掛的紅帳子放下來,“唔,帳子,蚊子。”是帳子沒放下來吧,才會有那麽多蚊子在他臉上飛來飛去……

啊,我家喝醉酒的夫郎好呆好可愛好嬌氣呀!看著就想睡!!

啊,當然是不可能現在就睡的,因為小荷已經端著熱水進來了。

“熱水放下就好了,用好了我自己收拾。你帶著書義去街上看看,今夜外面應該有許多活動。”

天色才剛剛落幕,外面已經有許多瑩瑩閃閃的煙花放起來了。

對於每年都會出去鬧的李檬來說,今年不看也罷。

明顯,對於許多年不曾參加過熱鬧的姜如溫來說,這樣的日子是一定要去瞅瞅的!

李檬這溫熱的帕子往他臉上一敷就把人給敷醒了大半。

“妻主。”

“嗯哼,醒啦,也就你這麽乖,喝醉了也不鬧騰。”

姜如溫雙頰嫣紅,嘟著嘴辯解,“我沒有喝醉,我只是困了才瞇著眼的。”

李檬不予置否,低著頭給他擦著脖子。

姜如溫偏過頭透過窗子正好看見半空中綻開的煙花,雙眸明亮地看向李檬,“妻主,我們也出去看看煙花吧。”

“那又什麽好看的,喝醉酒出去吹個風你頭會暈的,明晚再看也是一樣的。”

“我沒有喝醉!而且我剛剛瞇著眼睛睡了一會,現在特別有精神!!”說著姜如溫還爬起床想要證明自己很有活力,“看吧,我都坐得很穩當。”

一點都不,要不是她扶著,他怕是要從床上摔下來。

“……”哦,原來只是現在才是傳說中的“撒酒瘋”?

擋不住心上人磨人的能力,李檬重新替他穿好衣服,裹好披風,半摟半抱帶著人出了府。

因為說不準他什麽時候就想睡覺了,李檬也不好帶著他在人群中走動,她只好帶著他去了臨近的一家酒樓,反正二樓有個懸空的走廊,站在那處也能看見這街上的熱鬧。

姜如溫印象中最熱鬧的場景還是兩年前遇見她的七夕呢,那時候滿路的燈籠都不及她送給他的那個好看。

“妻主,今年你也要再送我一個燈籠才行。”

“嗯?”李檬看了看,街上確實有很多形狀不一的大紅小燈籠,精致可愛,難怪很多兒郎都會買。

李檬招來店小二,付了錢讓她幫忙去買一盞上來。

片刻,姜如溫就收到了一盞兔子模樣的花燈。

“現在送你。”

“那七夕還送嗎?”

“哈?”七夕那不是在半年後嘛,想那麽遠?

“不送了啊……”姜如溫語氣說不出來的失落,李檬都要懷疑一不小心他就要哭了呢,

李檬捧住他的臉,親了親,“傻瓜,怎麽可能不送,到時候送你最好看的。”

姜如溫展顏一笑,“那我要許願了。”

說著要許願的人,閉上眼睛直到李檬把人抱回家都沒有睜開過,甚至是躺在床上時因為穿著幾件衣服睡不舒服也是閉著眼嗯哼著,等李檬幫他把外衣換了,他側著身子又香香地睡了過去。

真是……

李檬替他掖好被子,自己收拾一番靠在床頭等夜過去。

這守歲還是要老老實實地守完的吧。

第一個新年,祝我們明年更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丫鬟甲:昨夜裏家主臥房的燈火亮了一夜。

丫鬟乙:桑榆院臥房的燈火也亮了一夜。

醉酒二人組:……

李氏母女:我們真是只是守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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