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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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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知道李檬從頭至尾要娶的人是你?”

姜如玉這話一出,好像院裏啼叫的鳥雀都消了音。

這陣子姜家發生最大的事情便是李家來求取嫡子,意志堅定,這兩個月來鍥而不舍地派著媒公上門說親事,現在姜家上上下下誰人不知?而現在,姜二公子竟然毫不避諱著旁人就把這等損人不利己話挑明了,不到半日肯定會有姜大公子搶了姜二公子親事的消息在這些下人中流傳開來。

姜如溫莫名被質問心中卻是竊喜了一番,沒想到她這次倒真是說到做到,昨夜與他說明前因後果後說要來姜府請罪提錯了親,倒沒想到竟然是一大早就過來了。

也不知今日能否見到她?

姜如溫暗中搖搖頭,姜如玉的事情還沒解決呢,他竟還有閑情想她?

“二弟,李小姐如何,作為常年不出門的我怎麽可能會知道,不過我倒是想知道你怎麽就確定李小姐是想要娶我?”姜如溫疑惑地反問,側身看向臉上不知是被氣紅還是趕路帶來的紅暈的姜如玉,美人如玉,長相不愧是是樂城一等一的美男子,連他都禁不住為美人蹁躚的姿態晃了神。

長得真是好啊,李檬會舍得?

“我如何不確定,我正是從正廳聽到她親口說的。你若與她不相識,如何會舍我要你?”姜如玉說著徑直往室內走去。

如果不是兩人生情,任何女子都不可能會寧娶一個庶子的。

雖然樂城對嫡庶寬容性高,但在家族裏還是要看這個家裏的主君態度。

吳世慕肯定是不喜愛姜如溫的,但因著姜如溫是姜家唯二的男孩,倒也不會苛刻。姜如玉與姜如溫之間的關系說不上好壞、遠近,畢竟是同一個屋檐下生活的人。

姜如玉一進室內就見到了放在桌子上精致的糕點盒子,他在家裏受寵,父親又是正君,什麽好東西沒有見過。這一意坊的糕點他也嘗過,卻頭一次看見這個據說是一意坊專為有情人設計的九宮格和並蹄蓮花雕藝術。

姜如玉滿臉疑狐地看著姜如溫,這種專門的糕點盒除了有女人買給自己的夫侍,還有就是女子給自己的心上人制定了。

“大哥倒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要不是我看到這一意坊的東西,我還不知道這李小姐都把情誼送到你房間了。”

一意既指店面,還有就是一心一意的心意。

姜如溫自然聽懂了,張了張口發現自己壓根沒辦法解釋,自己不可能去買,更不可能說是其他什麽人送的……

正在這時,主院派了人來蒹葭院,“大公子,家主有請。”

姜如玉拍了拍衣裳,“母親既然有請,我也隨去看看。”看樣子這盒子就像是隨口一說的。

說起來也不能怪自己兄長,這世上就是對女子偏愛,隨心所欲從來不與男子有關。

等到了正廳,李家的人已經回去了,大廳裏姜和與吳世慕正坐在主座說著什麽。

“大郎與二郎都來了啊,坐吧。”

姜家兄弟微微曲身行過禮後便入座了。

“娘、爹,我正好在大哥院裏,聽說母親父親找大哥,我閑來無事便也來湊湊熱鬧可以吧。”姜如玉說完擡頭看了看上座的父親,他臉上說不上難看,但也沒有平常的笑容了。

姜和隨意點點頭,頭一次細心打量自己的大兒子,與她二兒子站在一起也毫不遜色,尤其是那雙眼睛,貓眼似的極其勾引人。

姜和作為一個走南闖北的商人,能讓她上心對待的人不多,正君所生的一女一男便與瓜分了她僅有的母愛。十幾年來,也就今日在大兒子身上多分了點心神,頭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這個大郎年齡已經到了出閣的年華。

“是這樣,你們都應該聽說了李府來提親的事,李家小姐求取大郎,我與你父親已經同意了。”姜和喝了一口茶後道,“至於什麽時候定親,還是要先問一下大郎是否屬意李家小姐。”

作為當事人的姜如溫被大廳幾人看著也不覺得不自在,一聽到這親算是換成心中自然是歡喜:“但憑母親做主。”

“如此,那倆家便商量著一個日子將你們的親事定下來吧。”

姜和說完正事,便說起了家常,當然最多還是姜如玉說,他們幾人偶爾搭搭腔。

看時間差不多,吳世慕去吩奴仆去端午食,象征性地問了一句:“大郎是否留下來一起用午食?”

姜和聽言擡頭看見起了身的大兒子,往常他們便不曾在一起吃過飯,正猶豫著要不要讓人留下來一起吃一餐,姜如溫倒是先請辭了,“不了,母親、父親,我回蒹葭院。”

姜和點點頭,她這個大兒子是她的小侍不小心懷上的,而那時她與自己主君即吳世慕恰在鬧矛盾之後和解的階段,中間吳世慕又懷了姜如玉,於是姜如溫的存在便變得很尷尬,這十年來她也是下意識得忘記她這個庶子了。

既然從開始就沒有期待過,那中間也不要心生憐憫。

姜如溫心無波瀾地走出大廳,這有什麽可傷心的呢,十幾年來他都是這樣過來的,權當自己是寄宿在姜家的一個遠親客人,不心生期待便不會覺得失落,小時候奶爹也告訴過他,不要心有怨懟,世上一定有一個人會對你好,她可以給你愛,可以給你家。

只要她對他好,家人……無所謂了。

“恭喜公子。”進了蒹葭院,書義立即為自家公子賀喜道。

他是很早就知道他家公子對李小姐的情意,之前因為聽了李小姐要娶二公子的消息後就郁結於心,病懨懨地連房門都不想出去,現在公子能嫁給李小姐,可以說這是今年最值得開心的事了。

姜如溫收到祝福抿唇一笑,是真心歡喜。

姜家有人歡樂,就有人心裏不痛快。

在正廳裏用完茶點,姜和便去書房辦事,吳世慕留下自己的兒子說些閨房話,當然免不了抱怨一下李檬有眼無珠、豬油蒙了心。

念了半盞茶時間後才說起今日的事,“雖然我不知道你娘為何會同意換娶這事,但你娘說得對,之前說親時沒有大肆宣傳過人選,與李家結親對我們的商路又有益,李家肯定是拿了什麽來交換,也不算虧。”

——

李檬肯定不吃虧,前世姜家被蒙騙購置了一個金礦損失了大半個家產,現在有她的隱晦提醒,這比賬肯定只有上漲的份了。

而吳世慕會不同意換親之事,無非是怕在她之後他的親兒子遇不上更好的因緣。

她李家雖然是比不上京城的富貴人家,但在樂城也屬於有頭有臉的地位了,身價只高不低。而現在她用李知事的名義替姜家申請了皇商的名額,姜家哪裏還會有異議。

說親的事就算是成功一半,第二日,李檬拿到了姜如溫的生辰八字庚貼回了李府,再把自己的辰貼換過去,這親事便算是徹底定了下來。

這晚戌時一過,李檬又翻了姜家後院的高墻,手中拿著她讓小荷提前備好要給姜如溫帶去的零嘴。

姜如溫冥冥之中有感今夜她會來,畢竟他們在還沒真正認識的時候她就闖過他的閨閣了。

不管是孤男寡女還是定親男女,深夜幽會這種行徑還是有悖於世間禮儀,但情難自禁,任何能與她說上話、見著面的行為他都沒辦法拒絕。

姜如溫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期待她的到來,心中又有些怪自己不矜持,暗中捏了大腿一把,等意識清醒過來後便沈浸在正畫了開頭的宣紙上。

世間認為男紅做得精致與否是衡量一個男子的賢惠淑德程度;而男子若是琴棋書畫能精通個一二的,那他的身價也會高出許多。

他的男紅只是一般,琴棋書畫他學得也只是皮毛,他的家世……他能夠讓她覺得欣喜的大概也就只有他這張臉了。

這般胡思亂想著,他好像不能接受她看上的只有他的皮相,畢竟藍顏易老,身色侍人的大多都是些沒有名分的小侍。

李檬翻窗進來正對著發呆的姜如溫。

李檬輕輕走近,便見書桌上攤開的畫,畫裏有立在因緣樹旁執燈的她,他的繪畫水平倒是不錯,人物畫得傳神。

“這是去年的七巧節?”

突然的出聲讓正想得出神的姜如溫手一抖,一條突兀的粗線將這幅快要完成的畫毀了。

姜如溫迅速擡頭,畫上的人就站在他身邊,溫柔得低頭看他。

“誒……對不住啊,嚇到你了吧?”李檬把食盒放在一邊,從他手上接過毫筆,也幸好自己對繪畫有很大的天分和愛好,小時候便學過幾年畫,也不怕現在拿不出手。

“我送你一幅畫吧。”李檬說著便就著那條黑線畫出了一排河燈,多填了幾筆倒將畫中人畫出正要贈燈的模樣,而後在畫中女子身邊又畫上了一位嬌俏的兒郎。

“去年乞巧節給你的回憶不太好,這算著遲來的賠禮吧。”李檬放下筆,看了看畫,有覺只這樣的賠禮太草率了,“臨時起意的道歉,有些不鄭重啊,我再許你三個心願,你想要什麽可以找我兌換,無限期哦。今晚這幅畫你就不要介意咯,到七夕,再送你花燈。”

他看著畫裏的倆人,她筆下的他用心勾勒得醉人,他幾次收到禮物都是她給予的,如何會介意。

“隨便什麽心願?”

李檬打趣道:“嗯,摘星撈月也會想辦法滿足你的!”

姜如溫睨了她一眼,就會瞎說。

不過她討好他的樣子他卻極喜愛,他又更喜歡她一些了。

皮相就皮相吧。

姜如溫看著眼前的畫,倒很期待倆個人的七夕,輕聲呢喃,“你記著便是。”說罷立即轉移了李檬的註意力,指了指書案上的盒子,邊收起畫卷邊問道:“今夜給我的糕點?”

李檬走過去把食盒打開,裏面是一小碟子的梅子和一小瓶酒,李檬捏著一顆梅子送到他嘴邊,“今夜不是糕點,你若喜歡糕點,明日我給你帶來。據說這種零嘴很受樂城男兒喜歡,你嘗嘗?”

姜如溫見狀,伸手就要自己接過,李檬手一晃,用梅子碰了碰他的唇,“你手未凈。”

“……”姜如溫面紅耳赤地張開口去接,嘴唇碰到她微涼的手,來不及害羞,姜如溫微不可見地皺眉。

“喜歡嗎,什麽味道?”

味道?

這種又酸又辣的味道……

“嗯,好吃。”姜如溫艱難得表示喜歡。

“我看你表情……不像是喜歡啊。”李檬伸手撫平他蹙著的眉頭,轉頭就想自己嘗一顆。

姜如溫趕緊擡手攔住她,反倒碰落了李檬袖口裏的東西。

打磨好的白玉,流雲百福,正是李檬的從小到大佩戴的物什。

李檬撿起玉佩,這是她小時就掛在脖子上的配飾,聽她爹說是外祖母送給她的,她今夜特地解下來放袖子裏要贈送給心上人的。

李檬打開玉佩上的紅繩結,看向兩步開外低頭看著她手中玉佩的姜如溫,“這玉佩還是我小時候一直戴著的呢,能給你帶來幸福好運的。”說著向前一步想親自把玉佩帶他脖子上,先看到兩人的距離親近了很多,李檬忽然道,“我們已經定親了不是嗎?”

“啊?”姜如溫驚訝,貓眼裏盛滿不解,一時不明白這跟她幫他戴玉佩有什麽關聯。

李檬緊張似得深了一口氣,“所以,我先抱抱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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