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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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檬沒有想過,萬一今生她娶不了她前世的夫怎麽辦?

她一直就很確信她夫君會是姜如溫的,現在卻出現這樣的紕漏,而且還是從她自己做出來的。

李檬都要被自己蠢哭了。

“爹,你已經跟姜府說了我要與姜大公子結親的事對吧?”

慈溪一時沒註意她話裏指明了姜大公子,只是覺得女兒真的是長大了,也太急了,哪有從開始就一直催著他趕緊把親給定下來的。

“檬兒啊,你昨天才問我進況啊,雖然很高興你對人家上心了,但姜家那邊的意思是再考慮考慮,你現在催我也沒用……”

“不是,”李檬打斷她爹解釋的一大通,“爹你是幫我向姜大公子提親的嗎?現在這是重點!”

慈溪失語,就怕自己是聽錯了,他可一直就沒想過那號人啊!所以心裏想打趣的心思立馬散了,連接下來的話都有些惶恐不安了,“你……你說誰?姜大公子?竟然是姜大公子!”

“昂。”

“作孽啊……”他向姜家屬意的可是姜二公子啊,現在竟然告訴他提錯親了,雖然說這親事還沒有確定,但姜家上下誰人不知道提親這回事?這樣換一個人,毀的就不止一個人的名節了!

屆時樂城中大家怎麽想,姜二公子被提錯親了,那也是說過親了,說過親的人身價也掉了幾倍,以後嫁人都成一大汙點了;再者,不知內情的肯定會往姜大公子身上潑臟水啊,扣一個搶人婚約的帽子,就算嫁過來了,名聲也臭了。

況且,他們搞這一出,人姜家也不是傻的,這樣耍一通,他還能把人嫁過來?

李檬知道世間對男兒名節的苛刻,稍有不慎就可能使人被指點一生。

前世姜如溫嫁她前就被她睡了,就算後來她娶他時用的正夫之禮,八擡大轎給他正過名,世人的評價也是說她是一個怎樣好的妻主;作為男子的他則在背地裏被指點作風□□,侮了男禮。一直到她把他晾在後院,他也足不出戶一年多後那些侮辱之詞才漸漸消弭。

現在事情變成這樣,確實難辦啊。

兩父女糾著眉一時也沒有主意,倒是辦事回來的李雙聽聞覺得不是什麽大事。

“你將那兩人都娶了便是,嫡子許他正夫之位,庶子半年後納為側君。”

“不行!”

“不行!”

父女倆看著李雙站著說話不腰疼地出了這麽個餿主意就是嚴厲反對。

林慈溪同作為男子自然知道妻主三夫四侍對男子傷害有多大的,如果李雙哪天跟他說要納側擡侍,他肯定生不如死,將心比心自然不想自己女兒去做那種妻主;李檬則是遵循自己前世的想法只要一君的,況且她這種薄情的人,讓她對姜如溫上心都是經歷過一輩子之後的事,她哪裏還會有閑情與之外的人生出感情。

李雙看著倆父女反對的猶豫不決,頓時覺得自己一家之主的權威受到了藐視,她可是見倆人得不出結果才勉為其難給出這麽一個兩全其美的主意的,現在一個兩個對她怒目而視是幾個意思?

“嘿,我中郎將之女配他一商賈之家那是綽綽有餘,就算他那兩個都為側君都是他們高攀了,還有什麽不可行。”

慈溪一直知道自己妻主其實像其他女人一樣都有三夫四侍的想法,所以平常他能做的就是讓她更加愛他,離不開他,十幾年過去了,她也確實就只有他一人。現在聽見她這樣說心中不快活也是自然的,後面她竟然還拿身份說事,那他這個作為沒娘家的孤兒豈不是更配不上她這個知事身份的貴女了!

林慈溪想要質問,到底不願在孩子面前落了她的臉,收回目光後止不住呵呵地冷笑一聲,“檬兒,為父明天去姜府說明情況,就算最後要我們到姜家負荊請罪也莫負了兩人。”說完不等李檬回應就放下茶盞說去看看今晚的宴食安排。

李雙沖著那娉婷的背影喊了一句,“慈溪……”

李雙是發現了,她夫君走的時候沒看她一眼,別說像以前那樣還能在她回來時微笑著說一聲辛苦了。

看著那轉角消失的背影,李雙訥訥地低聲問道:“你爹怎麽了?”

李檬雖說情商不高,但智商理解這個狀況還是綽綽有餘的,這明顯就是因為她娘剛剛的嘴巴不帶鎖說錯話惹她爹不高興了唄。

李檬拍了拍衣服,“娘真是好想法,坐享齊人之福。不知您什麽時候給自己納個側君啊?”

說完就往自己院子裏去,雖然她爹說明天父女倆人去“請罪”,但她還是決定今晚去姜府看看人先,或者是先一步去解釋下這個烏龍,順便……單獨請罪。

李雙無語看著李檬的背影:“……”

今夜李雙是怎麽把心上人哄好的艱辛歷程就不說了,且說李檬是怎麽仗著她這副剛剛好的身體成功爬了姜府後院的墻。

——

星夜正濃,樂城六七月的夏季一到晚上就天氣很好,繁星多的就像門口兩邊懸掛的燈,足夠照亮街道的路。

小荷看著正擡頭望墻的李檬就是心驚,她們下午就已經在姜府周圍逛了一圈了。她現在知道這是姜府後院,也知道後院住的是姜家男眷,而且墻的一面很有可能就是姜公子住的院子的一角。

白天踩點,晚上翻墻,小姐這樣做和采花大盜有什麽區別?

“小姐,這樣做不好吧?”萬一被院內的守夜人發現了別說是娶親了,姜家怕是會和李府決斷吧……

“放心,小姐我自有把握。”李檬看了看墻內探出來的樹枝,往樹的方向移了一步。

“……小姐你身體才剛好全,實在不適合大動作啊。這墻有一丈高吧,就算這不是問題,你進去也不一定能找到姜公子臥房啊。”

嘁,她就算沒在他閨房睡過,但她在外間看過一夜的書啊!

越回憶往事越想見他了。

“給我,你回去吧。”李檬從小荷手上接過一盒子精致的糕點,那是她來前在點心鋪子裏買來的,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只能大致的挑選了幾種口味獨特和銷量好的糕點用盒子裝著了。

“……”小荷看著野蠻從她手裏搶了糕點盒就使輕功上了墻後又像貓一樣跳上院內的那棵樹隱身的主子就是一陣心塞。小姐重傷後不僅性子變得更加固執,勸都勸不住,竟然連嗜好都從樂城街霸變成了放蕩不羈地夜探香閣之人。

好怕小姐會變成吃喝玩樂又嫖賭的人……

李檬如果知道自己忠心的婢女心裏這樣看她,肯定會把她換掉的!

院子比較僻靜,她知道作為庶子的他在姜家不受寵,所以住的地方也就不會像嫡子那麽好了,雖然住院偏僻,但幸好在衣食住行上姜家不曾苛刻過他。

他的院子沒有安排多少人服侍,所以李檬這一路走來沒有引人註意,可謂是一路順暢地到了他住的廂房。

此時雖然還只是一更天,但也已經是酉時六刻了,一更也過了大半,李檬卻見廂房裏竟然漆黑一片,連外面的星輝都要比裏面亮堂。

李檬一時把不準他在不在臥房了,踟躕了半響,她還是繞到了窗口,幸好窗戶沒有扣上,李檬想都沒想便翻窗進去了。

窗戶是外間書房靠近書桌椅的那扇,正對著的便是前世她睡過的小榻,李檬熟門熟路地直接繞過桌椅進入內室。借著床頭那燃著的燭火,雖然還是昏暗得看不清楚房內細節,但她還是一眼就看清楚了那個朝裏側躺的身影。

前世就算她不關心卻也知道他睡覺的習慣,晚上無事他會看看書,不過酉時他不會躺床上去的,而現在看樣子他酉時之前便睡了?睡那麽早?

一旦把這個人放在了心上,李檬這大大咧咧的性子也細膩了起來,隨手放下糕點就往床前走去,伸手覆在了他的額頭上。

“額,書義?”姜如溫迷迷糊糊以為是他的小廝進來了。

李檬收回手,發現他體溫正常,但是聲音卻有些沙啞,猜想他肯定渴了,起身就給他倒來一杯水。

室內沒點燈,姜如溫睡得迷瞪,只見一個影子在他床前走來走去,等他喝了口沒有溫度的茶水後發現這人不是他貼身的小廝一驚,揮開唇邊拿著茶杯的手立即退到了墻角。

不是熟悉的身影,身上還帶著他沒有聞過的味道,雖然看不見長相,但他強烈的第六感告訴他這是個女人!

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在夜裏進了他的臥房……而他竟然毫無所覺!

姜如溫想到這人會是個不義之人,心裏就直哆嗦,縮在墻角,壓住心中的恐慌問道:“你……你是什麽人?想做什麽?”

見他害怕,李檬拿著杯子一陣緊張,她不是故意唐突了佳人的,現在嚇到人家了,她要怎麽解釋才好?

“如……姜公子,我無惡意的。”說著舉了舉茶杯,小心翼翼地解釋,“不然也不會給你倒水了。你說對吧?”

“你到底是誰?”他會信嗎,這種采花大盜的行徑,擱任何男子身上都不會覺得沒有惡意的吧。

李檬把杯子往床頭的錦杌上一放,不管他看不看得見,正兒八經地用最具有女君子風範的作揖之禮,雙手齊平在胸前,微微一鞠,“在下李檬。”

看見這團影子很君子作揖禮的姜如溫一怔,只是因為她說出來的名字。他知道李檬是誰,李中郎將之女,這段時間姜家談論最多的姜如玉未來的……妻主。

姜如溫不動聲色緊緊握緊了自己的手,這個人的父親來姜家拜訪過,這個人讓他求而不得,這個人想要娶姜如玉,這個人……怎麽可以!

“你……是李檬?”

李檬一楞,擡頭便見墻角的人低垂著頭反問,聲音好像比之前還有沙啞了,“你哪裏不舒服嗎?”

他不答,又是同樣的反問,“你是李檬?”

“……是。”

“李檬。”

“……”這陰惻惻的語氣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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