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生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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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你又怎麽了?”李雙好不容易把她夫君哄睡了,正想抱著人也睡一覺就被奴仆叫過來了,內心直呼女兒是母親上輩子的債,心中有氣口氣自然就不太好。

其實李檬在小時候李雙還是疼了好幾年的,當時她父母雙在,所以她也樂得把女兒丟給父母帶,她便和她心上人你儂我儂。哪裏想閨女被寵的無法無天,雙親去了後,李檬更加管不住了,時不時把她心上人給擔憂得,一天十二個時辰有十個時辰在她面前說李檬怎樣怎樣。講起來就鬧心。

當初就不應該生下來,搶了她心上人的目光。

李檬小時候就覺得她娘不喜歡她,上輩子就沒想過她娘是在吃她和她爹的醋,還是她正君在給她擦身體的時候嘟囔很羨慕她爹,說她娘從娶了她爹後就一心愛著她爹;說她娘以前用小侍的事刺激她爹,就是希望她爹能多看自己一眼;說她娘有多幼稚;說她娘決定帶著她爹出去周游散心,把李府的主權都交給他來管理;最後又說自己有多羨慕,如果她愛他的話,也能做一對神仙眷侶……

李檬看著外裳腰帶隨便系著沒仔細穿好的李雙,暗自翻了個白眼,她娘佳人在懷自然不懂她現在的心情了。

“娘,你幫我去姜府說親,我要娶姜家公子。”李檬也不矜持,直接就奔主題了。

“你說什麽?”李雙腳步一個趔趄,都要懷疑自己的耳朵了,自己這個只知道和狐朋狗友走街串巷,到處惹事的女兒大病一場醒來竟然說要娶親!

“你沒聽錯,我要娶夫,以最快的速度!”

“你要娶誰,姜家公子?”

“沒錯!”

據她所知,她女兒去的大多數地方要麽是舞文弄墨的才女坊,要麽就是揮刀揮槍的武場,最多也就是和朋友去花樓吃酒。李檬對男子的心思她是多少知道一點,以前看她往花樓跑還以為是看上哪個伶人小倌,但卻不是;也不見她特別關註過哪家兒郎,就連她安排的小侍她要麽給身邊女婢配對,要麽就都做奴仆使了。

況且,公子哥們平常去的地方只有胭脂鋪成衣鋪之流,作為一個吃喝玩耍的李檬來說,她怎麽可能會去那些地方。

所以對於她上來就說要娶正經兒郎的女兒來說,李雙不得不收起漫不經心的態度問道:“你如何得知姜家公子的?”

李檬哪裏能說這是我未來就會娶的人,想想還是說得更靠譜一點:“女兒對他一見鐘情了,所以想娶回來。”

“什麽時候?”

“……”李檬沒想到她娘還有男人八卦的潛質,不應該是雷厲風行得幫她下聘書去嗎!

“我問你什麽時候見過人姜公子的,還是你們又打賭……”

“不是不是。”也不怪她娘這樣想,畢竟以前她也做過這種拿人打賭的混事。

記得有一個就是去親轉角出現的第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少。

那時被親的是正經人家已經成親的女子,而李檬等人作為贏家,而且一看被親的對象還是一個女人,自然沒輕沒重的就起哄一定要遵循規則。

後來這件事被人家狀告了,在樂城也鬧過一段日子。

李檬就怕她娘不相信,“是真的,孩兒前幾天……就去賽馬那天見著了姜家公子,當時孩兒就覺得自己一定要成家立業,好好謀一份養生的活計安居樂業。就像娘你娶爹爹為夫那種感覺,娘你懂的對吧?”

李雙狐疑得聽著她瞎掰,聽到她拿父母做比較,身為當事人之一的女方,臉皮再厚也經不住老臉一紅,但心裏其實也不害臊地想,她和她夫君啊那感情啊是沒人能比的。

揮去腦海裏心上人的模樣,看見李檬病秧子似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中又覺得自己作孽了。你說她把她生下來幹嘛,橫豎只知道惹是生非,“行了行了,我讓你爹去問問。你給老娘安分點,有什麽事找你房裏的奴仆小婢。”

“給我娶了姜公子,我一定不會麻煩我爹的!”

李雙恨恨地瞪了瞪帳子,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算如此,李檬也知道她娘一定會放心上幫她完成的。

拜托完頭等大事後,李檬終於安心的睡覺了,她一定要養好身體!

—前世—

今夜是鳳梧國的男兒七巧節,街上多的是打扮好的男子,也有女郎為博身邊佳人一笑在字謎攤前猜字謎給佳人贏來一盞桃花燈。

在鳳梧,桃花圖案繪制的桃花燈是欣賞與表達喜愛的意思。

許多女子追求夫郎便會送其桃花燈以示心意,男子若喜歡便接受,然後回執一個自己貼身的荷包表示回應。

李檬和高繁意約好要去花船聽曲小酌,此時正要穿過人群到河邊小亭子上去。

今夜男子們都比較活躍,李檬雖然對男兒無意,但此時見著那麽多美麗佳人也免不了欣賞一番。於是這一路上李檬從自己手上送出去的桃花燈都不知幾盞。

又一次把手上的桃花燈送給這個身穿青色的男子,十三、四歲的模樣,唇紅齒白很是俊秀,李檬雙手把燈籠遞過去,笑得溫柔無害:“美酒配英雄,桃花贈佳人。”

佳人見李檬風度翩翩好顏色,羞怯得紅了臉龐,卻也沒有拒絕李檬的追求,“謝謝。”雙手接過後正要從身上解下自己的荷包。

李檬趕緊阻止,指了指手上剩餘的一盞燈,“你不用解荷包了,我是見你手上沒有便贈給你。”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我見你挺可憐的,這燈就送你了,反正我手上多。

說完便揚長而去,徒留佳人提著燈籠臉上紅了又白。

李檬是不會在意她說的話是否有傷到人家的少男心,她高興就好。李檬見眼前這條熙熙攘攘的街道料想自己穿越過去要耗費不短的時間,折頭就往旁邊巷子裏走去。

和人多的主幹道相比,沒準從巷子裏繞路更快。

果然沒錯,相對於外面的燈火交錯,昏暗的巷子裏安靜了許多,偶爾有幾個結伴而行的人前往主街出去。

李檬正走到巷口的分叉處,隱隱聽見不對勁的聲音,李檬提著燈往聲音處走去。

一道戲謔的聲音準確的傳入耳邊,“小美人,現在大家都在街頭各自玩各自的,誰能沒什麽事往這黑漆漆的偏僻處跑?”

“你……你別過來。”另一個聲音輕輕柔柔得,音色也是稚嫩,驚慌的情況下話說得斷斷續續。

“本姑娘能看上你也是你的福氣,正兒八經的男人誰會出現在這個地方,我說不定還能滿足你。”她這可不是誇的,問問春風嵐的伶人,哪個不是欲生欲死?

“我、我這是……正要出去。”

“你讓姑娘我玩一玩自然就放你走。”這人說著好像又走了好幾步。

“你、你別、不準過來!”

李檬挺喜歡這聲音的,就算是義正言辭的說不準都像小貓似的,毫無殺傷力,反而輕而易舉得激起女子的欲念……

李檬雖然執絝,卻也有一些正義感的,她最見不得的就是這種持強淩弱的事情發生。

這對話正是墻的另一邊傳過來的。墻有三四米高,李檬也是練家子的,一下就翻上了墻頭,借著手上的燈籠便見到墻下的情況。

一個嬌小的男子被逼到了墻角,埋下臉直蹲在地上打抖;而另一個人……

“餵,你想死麽!”李檬坐在墻頭一聲輕喝。說話間直接從墻頭躍下,想想還是把手上的燈交到墻角的人後,起身站在了男子的眼前,借著身體擋住眼前人的目光。

眼前這人正是認識的,長得一副猥瑣樣,李檬的狐朋狗友中的表親,她見過一兩次。

明顯對方也認出李檬的身份,雖然奇怪這樣的事也能被霸王截胡,但因著李檬的身份和刁鉆的性子,還是不敢對著幹。

“李……李小姐。”

李檬一個瞪眼,“若再讓我碰見你做這樣的事我定打斷你的腿。”她雖然愛玩,但男人是絕對不會玩的,何況這種一看就不是嵐院那種地方出來的。

在她心目中,除了各種嵐院裏以身色侍人的男人,只要是正經人家出生的男子可都是脆弱的,若是發生什麽事,性子烈的肯定就不會活了。

那人苦哈哈得一個勁認錯,事情也沒有發生,李檬又是局外人不好辦,轉身便問身後的人要怎麽處理。

“要……要把她移交官……官府查辦。”說完害怕被報覆似的捏著燈籠站在李檬的身後遮的更加嚴實了。

那姑娘一副猥瑣的氣質,雖說她沒犯大事,但就怕官府以貌取人定罪的,而且當眾調戲男子被狀告的很容易吃官司罰款的,她家知道還不把她打死?所以她一聽要報官,錯也不認了,目測李檬的衣服被某人纏住了,一時半會脫不了身,趁著李檬一個分神轉身就跑了。

李檬見狀也是驚呆,她還沒見過此等猖狂的執絝女子,都被她逮住了還敢無視她逃跑的,“嘿!”起身就想追,倒是想起身後還有一個人。

人跑了,她也沒辦法了。

回身想跟身後的人說什麽時,他有預感似的往後退了一步,回到了蹲墻角的樣子,只是手上多了一件東西擋在了身前。

“……”李檬無語,因為男子低著頭也看不清楚長相,大概長得不錯吧,不然也不會被攔下調戲了,“走吧,帶你出去,以後晚上就不要一個人出來了。”

見義勇為了一番的她秉著好人做到底的想法決定把人安全送出去後再去畫舫赴約。

一高一低的身影慢慢走出巷子。

這時李檬好像聽到身後的人叫了一聲“妻主。”聲音熟悉得不做多想,李檬反射性回頭,只見身後燈籠裏熒熒的燭火忽然冒了頭,火一下就變大了,連帶拿著燈籠的男子湮沒在火海裏,明明滅滅……

—今生—

李檬腳一抽,噔的一聲磕到了床板,也因此讓李檬從火光四溢的景象中醒來。

原來只是夢啊。

夢裏那人看不清容貌,她也不確定是不是她的正君,而且夢裏的發生什麽卻好像忘得差不多了……

算了,如今重要的不是這些。

今天她的身體又比前天好了,都可以下床走動了。李檬吃完早飯後直接往正廳去,兩天過去了,她得去問問情況。

李檬的父親慈溪正在查看著府上的賬本,見李檬過來立即招呼著坐下,“檬兒用膳了嗎?”他昨天中午見的時候李檬已經可以起床了,“你這身體剛剛好,自己也要多註意註意。”

李檬挑眉點點頭,“我吃過了,你就不要擔心我了,有雪蓮靈芝養著,也差不多了。”確實差不多了,再過兩天,她走路都可以不帶喘的。

“那就好。”

“嗯。”李檬隨意翻了翻賬本,什麽都沒看見去,見她爹倒是翻看的仔細,“爹,那姜公子的事娘有與你說過吧?”

“你昨天才說姜公子,為爹自然要多了解了解。”講到女兒的終身大事,他也沒心思核對賬單,幹脆不看了。

想想他妻主說自家女兒要娶夫,他自然是高興的,能夠讓女兒收心那他也就會放心很多,不過他也有顧慮,“你對那姜家公子是不是中意的?如果你只是玩玩,你就不要怪爹了。”就算是他女兒,他也不能禍害了人家兒郎。

李檬知道她爹在憂心什麽,她爹難得的就是一顆拳拳真心,不管對事還是對人,前世他也教育過她要好好待她夫君,只是她總是讓他們失望罷了。

“我是真的想娶他,我一定會對他好的!”

“嗯,你既然說了,那便要知道女子一言九鼎,舉頭三尺有神明,萬不能妄言了。”慈溪欣慰的笑了笑,“你好好養身體,我昨天已經請人去打聽姜家的事了,但想要對方有意,你還是要親自走一趟才。”畢竟他女兒的名聲已經那樣了,想要娶人家兒子,誠心肯定要拿出來才行。

“檬兒明白。”

李檬頭一次感覺自己欠揍,姜家雖然從商,但也像文人一樣最不喜歡的就是像她這樣的蠻女,要踏入姜家都有些困難,何況她要抱走人家一個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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