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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悲遠嫁寶玉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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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後, 柳眉一旦與世清開玩笑, 就嚷嚷著要將他的源代碼都調出來看看。

“你不是想要我明白你麽?哪裏還有比這個更容易的法子?”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此刻, 柳眉望著對面的男人,耳畔聽著他誠摯無比的請求, 心裏一動。

世清依舊認真地看著她:“我不過是個幾萬行的……程序, 所以,你可以相信我,我不會說假話!”

這句話說了出來,她聽著,心中隱隱約約地明白了些什麽, 當即仰頭,視線對上世清的, 兩人都是一陣沈默。

世清雙眸一亮,也看出了柳眉的心意。

兩人漸漸地明白了彼此,都曉得有些事不可說,便彼此心照不宣。

鄉民生性熱情, 見到世清與柳眉這兩個外鄉人到此, 便邀請兩人一起來吃杯水酒。更因為世清衣飾高貴、吐屬不凡, 更是被老劉家拉去堂上做證婚人。

世清沒經過這等陣仗, 只是他“生性”嚴肅, 臉一板便能教整個喜堂裏鴉雀無聲。而漂亮話也不用他說,自有旁邊的媒人與喜娘,因此倒也很容易地混過了這一關。

小山村中喜宴繼續,遠處官道上卻蹄聲的的, 一時有數騎奔到,將坐騎留在村口,人匆匆向村中疾奔而來。

“你馬上要見到那位長史官了。”這會兒悄悄提醒柳眉的,卻是世情系統了。

這一次,系統無聲無息地就上了線,“事先告訴你一聲,其實這幾個家夥都是程序控制的,指令輸入源頭在我這裏。”

“他們也……可以算是我召喚而來的,所以,望你不要生疑。”

柳眉在心裏“哦”了一聲,低頭飲了一口喜宴上鄉民們給她斟上的米酒。這米酒勁兒不大,口感柔和,柳眉非常喜歡。

“親王殿下,親王殿下……”

那位長史官快步奔入村中,徑直找到世清,躬身稟報,“南粵有六百裏加急送入京師,聖上急宣您入宮議事。”

世清輕輕地“哼”了一聲,示意知道了,便立即起身出門。

鄉民們全部嚇住了。

劉大壯大約是下巴脫臼,張大口呆立在當場。

他媳婦兒刷地就扯去了紅蓋頭,一眼瞥見到身邊的新郎官兒,頓時覺得還不錯,然而撇撇眼,與正在走出去的那位比了比,登時便覺得一個天一個地完全沒法兒比。

世清來到院兒門口,腳步略停。

柳眉知道那人正在等她,趕緊放下了手中的酒盅,向旁邊的鄉民們連說叨擾,然後才回到世清身旁。

世清像來時一樣,將她撈上了馬,護在身前。一行人一路疾馳,回到京中,直到到了入宮與回賈府兩條路徑分岔的地方,才將柳眉放了下來。

“賈府近來變故頗多,你自己保重。”

說畢,世清帶著長史官等幾人,便往皇城去了。

柳眉留在原地,扁了扁嘴。她本來還想問問那男人,賈府會不會被抄家,什麽時候被抄家的。不過後來她又想想,這世情系統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可以劇透的,自然也不會樂意直接向自己劇透。

想到這裏,她辨清了方向,慢慢地往賈府那裏溜達。

沿路上街談巷議,全都是關於南粵藩鎮的。

“聽說南安郡王作戰不利,吃了敗仗,連自己都被那藩王俘虜了去。”

“喲,這可怎麽辦喲,這下子聖人豈不是投鼠忌器?若是派個厲害的去打南藩,又恐那頭折損了南安郡王。”

“是啊,聽說南安太妃已經進宮面聖了。太妃是聖人生母的同族堂妹,太妃的面子,聖人應當還是要顧及一二的吧!”

柳眉一面聽一面趕回賈府去,心想怎麽這些京城的這些百姓也都跟成了精似的,政務朝事,人人都能分析得頭頭是道,門清。

她作為一枚劇透黨,大概知道之後要發生什麽事兒。

當日南安太妃過府認親的那時候,南安郡王就已經領兵南下,在粵越一帶與南藩作戰。南安太妃認下探春這個義女,是早就打下的腹稿——南安郡王若有不妥,便準備下和親的人選,以求南方戰事平息。

畢竟探春身份不高,只是個庶女,榮國府未必便舍不得。而說出去的時候,榮國府三小姐的名頭,也很拿得出手,寶釵寶琴等,都無法與之比肩。

而南安太妃之所以相中探春,大約也是看中探春性情外和內剛,待人聰明得體。畢竟南下和親也是個需要事事周旋的技術活兒,榮府三春裏,迎春懦弱,惜春清冷,只有探春是最合適的人選。

沒過多久,消息就傳到了賈府。

賈府的人聽說的時候是懵圈的,因為聖旨下來的時候,旨意中明說賜了探春南安郡主封號,命即日南下和番,並恭送“兄長”南安郡王回京。

關鍵旨意之中還有一條最為耐人尋味,命賈府選一名探春的至親相送,直至南面兩國國界。送親之後,此人與南安郡王一道折返。

探春的親爹是賈政,賈政被點了學差,在外公幹還未歸來。聖旨裏因有“即日”二字,顯然是等不到他老人家回家了。

當下榮府就為誰去送親這事,鬧了起來。

賈母王夫人的意思——讓賈環去。

趙姨娘哪裏肯,直接沖進榮禧堂,拆了頭發就在堂上撒潑,哭訴她已經去了個親生女兒,難道還要將個親生的兒子也折在南疆?

王夫人僵著一張撲克臉,在堂上說:“誰說是讓環兒折在南疆了?聖旨上說著明明的,送親只送到兩國邊境上等著,等南安郡王回來,再一同折返。怎麽,環兒送一送他的親姐姐,這也不願麽?”

趙姨娘一聽,撒潑撒得更瘋,當眾哭道:“那太太怎地就不讓寶玉去送的,寶玉難道不是三姑娘的至親了?”

賈環年紀尚幼,見這情形,傻楞在當場。

賈母等見了,也知賈環不成,可若真讓寶玉去,又怎麽舍得下這枚寶貝疙瘩鳳凰蛋?

整個過程中,新鮮出爐的南安郡主賈探春,始終僵著一張臉坐在榮禧堂上。

賈府賣了她,換了南安郡王府的人情——如今卻人人都當她是個死人似的,從頭至尾,沒有人來問過一聲她的意見,無人替她張羅操持——須知,她這是和親,可也是出嫁啊!

正鬧得不可開交之際,寶玉來了,徑直上堂,沖賈母與王夫人深深一躬,道:“老太太、太太,三妹妹遠嫁南藩,此去千裏,道路艱辛。環兒年紀尚小,還是由我這個做兄長的,去送一送三妹妹吧!”

王夫人登時就哭了:“我的兒……那南粵荒夷之地,是何等樣地方,你如何能受得住?”

探春:那我便能受得住咯?

更何況,還是經年累月的,家國一拋千萬裏。

寶玉是個細心腸的,看一眼探春,便知她的心思,也覺得尷尬,趕緊勸王夫人,說:“母親放心,此去路途雖遠,畢竟與三妹妹一道作伴,又有南安郡王府的侍從隨行,想必是無礙的。”

“再者,兒子不習弓馬,亦無功名在身,平日只知寫些歪詞閑賦,無法為君父分憂。如今既是聖人有旨意,便請母親看在兒子比環兒年長,又與三妹妹自小的情分,讓兒子送一送三妹妹吧!”

說著,寶玉也動了情腸,不免垂淚,低聲道:“往昔兒子生性怯懦,遇事只是一個’躲’字,如今父親不在家中,自然應擔起這護著弟妹的責任。”說畢,寶玉鄭重跪下去,懇切無比地道:“請老太太、太太應允。”

王夫人早已哭成個淚人兒,一句話都說不出。

賈母坐在上首,倒是喟嘆了一番,終於垂淚點頭,說:“寶玉這真是長大了。”

只因有寶玉相送,賈府終於全體動員,上下齊心,一力為探春張羅,為她添妝,送她南下。

連柳眉這樣的小嘍啰也分配到了任務,廚房需要根據寶玉與探春的口味,準備出至少能存儲一個月的路菜,給寶玉和探春捎上。

柳眉有時想想,覺得上頭的想法也真是奇怪——與其給探春寶玉帶上些路菜,一路行來一路吃,吃一點便少一點,豈不是更是覺得家國遙遙了?

不過柳母卻做得很認真。畢竟這些年,她對寶玉和探春的口味已經極為了解,當下只選了那香而少油,可以久放的材料,做了七八種路菜,看著平平無奇,只是鯽鯗、白魚鯗、斑鳩丁、筍丁、油浸菌子、鹵香幹、乳瓜等這幾樣,卻全是那對兄妹素日所喜的。柳眉來幫忙,用瓷罐將那些一樣一樣地裝了,淋上淺淺一層香油,再用油紙細細將罐口封住。平素只需要用潔凈的筷子取用,便是擺上兩個月也不得腐壞。

而柳眉想了又想,尋了個機會,看了一回探春身邊的大丫鬟侍書,細細交代她南藩的一些飲食習慣與註意事項,只說是從廚子之間打聽來的。侍書千萬謝了。只可惜,探春以後註定經年累月要居於南面,只能迫著自己去習慣那邊的飲食了。

待得探春辭別賈府眾人,與寶玉一道,踏上和番之路。邢夫人便將迎春從大觀園裏接了出去,只說已給迎春說了婆家。

去了迎春、探春,再加上之前搬出去的寶釵寶琴,返家備嫁的湘雲,大觀園裏,終於徹底冷清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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