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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一夜征人盡望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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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如果上天能夠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這一次,我會選擇放下仇恨,放下天下,只為你我自私一回。

如果要說今生有什麽後悔的事,那就是在當初可以選擇的時候,我沒有帶你歸隱田園。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我只希望,華年能夠就此停留,停留在梅花飄落你肩,而你微笑著陽光的那個時候。

如果,如果所有的一切都還來得及說出口,我必不會再讓你哭泣······

——

泰安殿外,當永夜借著夜色潛入這裏的時候,他就遇見了早已守候在這裏的“拳霸”羅天剛和“狂刀”斷心。

對這,永夜並沒有感到驚訝。當他知道南宮傲天的那三個計劃後,他心中就知道南宮傲天把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暗殺洛輝”這個計劃上。因為洛陽城中的一切,他南宮傲天都可以親手控制。而此刻,哪怕南宮傲天出現在這裏,他都不會感到一絲驚訝。

泰安殿是洛輝殿下在宮裏的行宮,但此刻,永夜卻沒有感受到洛輝殿下和雪見的氣息。似乎,這一切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覆雜。

黑暗裏,永夜緩慢地走向羅天剛和斷心,對於眼前會有著怎樣的危機,永夜已不在乎。雙臂上凝繞著黑霧,周身散發出來的殺氣更掀起了一陣陣冷冽的風。

這一刻,永夜只想殺了他們。

大殿外,羅天剛和斷心卻是一臉震驚地望著永夜,而他們都沒有想到此刻出現在這裏的竟然會是當今山河榜第一的永夜,竟會是武林神話永夜。

看著永夜一步步自黑暗中走來,羅天剛和斷心卻感覺是死神正在走向他們,而那寒冷入骨的殺氣讓他們情不自禁地收縮著自己的腳步。危機的本能讓他們想著逃離,可他們卻知道永夜已經鎖定了他們的氣息,如果他們轉身逃跑,他們死的會更快。

既然逃不掉,那他們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永夜慢慢地走近。可隨著永夜的走近,他們的瞳孔不斷地放大又縮小,而隨著永夜每一次的落步,他們的眼皮都會忍不住地跳動一次。

羅天剛握緊了雙拳,拳頭上的青筋暴起,就連臉龐上的血管也微微凸起。此刻,羅天剛就好像是背負著一座巨山,正艱難地喘息著。眼中布滿了血絲,羅天剛卻不知道,這樣的重量,自己為什麽已承受不起。

斷心將狂刀橫握在胸前,這一刻,他已做好了全力一擊的準備。

可握在手中的狂刀在寒風中顫抖著,似乎他的心也在顫抖著。

狂刀已沒有了一絲狂傲之氣,斷心眼中也沒有了一絲狂傲。這一刻,斷心才感覺到這個冬季的寒夜是那麽的寒冷,凍入骨髓。

黑暗中,當永夜走到距他們只有十丈的時候他才停了下來,望著前方,冰冷地問道:“洛輝殿下和雪見呢?”盡管永夜心中已經知道了答案,可這一刻他還抱有一絲希望,希望羅天剛、斷心在死亡的威脅下能夠說出這一切的秘密。

望著眼前的永夜,羅天剛和斷心沒有回答,而這卻只是因為他們也不知道洛輝和雪見現在在哪裏。

今日,他們陪同武威王一同進宮,而入夜的時候,他們就按照南宮傲天事先安排好的計劃來到了這裏。在原計劃中,洛輝和雪見今夜會回到泰安殿中,而明日,天魔宮的人一定會來這救人。而那時,他們殺洛輝、雪見,到時再把這一切嫁禍給天魔宮。但羅天剛和斷心卻沒有想到,來這救人的竟會是永夜,而這一切都與南宮傲天的計劃不符。時間不對,人物不對,整個事情的發展都不對。

望著眼前沈默的兩人,永夜搖頭冷笑道:“南宮傲天真是好謀算啊!看來,今夜你們是必死了。”

“為什麽?”隱隱猜想到了什麽,羅天剛忍不住地問到。

永夜沒有再說什麽,此刻,他手臂上的黑霧忽然化作了兩柄長劍分別飛向了羅天剛和斷心。

羅天剛緊握的雙拳向著黑劍猛然砸去,斷心奮力的向著黑劍劈砍了一刀。

可當羅天剛、斷心這全力的一擊都轟擊在了黑劍上時,他們卻看見黑劍在被轟碎後,那黑色的霧氣竟又化作了黑劍向著他們疾馳而來。

黑暗,黑暗,眼前只有一片黑暗,卻沒有一點光亮。

可為什麽自己能夠看見的就只是黑暗?

為什麽自己已沒有了心跳聲?

當眼前再次有了光線的時候,羅天剛和斷心卻看見永夜依舊很好地站在不遠處。腦海中回想著之前交戰的一幕,他們知道永夜的黑劍已斬斷了自己的心脈,可他們卻不明白為什麽他們全力的一擊竟沒有給永夜造成一點的傷害。難道是永夜太強,而他們太弱?

“你的拳不再霸道了,而你的刀也不再狂傲了。這麽多年過後,羅天剛不再是那個‘拳霸’羅天剛了,而斷心也不再是‘狂刀’斷心了。”

耳旁響起了永夜的聲音,羅天剛、斷心這刻才恍然大悟。

是啊,武道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這麽多年,他們被聲名、財富和無上的權利包圍著,可他們卻已經忘記了自己還是一名武者,忘記了這是江湖路,不歸路。

這刻,羅天剛和斷心知道了自己戰敗的真正原因,可他們心中還有太多太多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

“知道太多的人,總會死的。”

這句話不是永夜說的,這一刻,羅天剛和斷心卻看見南宮傲天竟從遠處走了過來。而這句話,正是南宮傲天說的。

黑暗裏,南宮傲天從另一個方向走了來,走到羅天剛和斷心的近旁,臉龐上並沒有一絲悲痛,有著的只是一抹淺笑。

羅天剛和斷心再也堅持不住,倒在了冰冷的地上,自永夜的黑劍斬斷了他們的心脈而他們還站立到現在,卻是因為他們還強撐著一口氣。

可當南宮傲天此刻出現在他們面前說出這句話時,他們胸中的這口氣便散了。而在這倒下的瞬間,他們心中那許多的疑問也有了答案。

他們知道了自己失敗的真正原因,而這只是因為他們竟相信了一個絕不該相信的人。

南宮傲天望著永夜,他沒有再去看羅天剛和斷心一眼,對他來說,死去的人已不值得他再多看一眼。

“沒想到你真的會來到這裏,而且來得還這麽快。”南宮傲天笑著說到,可他眼中並沒有流露出一絲驚訝的目光,似乎目前所發生的一切,他早已想到。

“我來到這,不是你想好的嗎。”永夜冷冷地說到,而此刻,他手臂上再次湧現了黑霧。

看著殺氣騰騰的永夜,南宮傲天只是輕輕一笑道:“想到了,但也沒想到。”

“其實羅天剛和斷心,我是想等所有的事情都結束後再殺他們的。但現在,他們既然死了,那也免得我日後麻煩了。”

“還有,我勸你現在最好不要和我動手。你氣息不穩,想必你體內有傷,現在你若動手,是打不贏我的。”

看見永夜依舊散發著淩厲的殺氣,南宮傲天詭異地一笑,道:“其實你也不用著急。因為你的提前到來,洛輝依舊很好,明天他就會安安全全地回到王府中。不過,雪見姑娘被我請到了天下盟中去做客幾天。”

聽見南宮傲天這番話,永夜身上的殺氣頓散,紊亂的氣息也平覆了下來,只是一雙拳頭卻被他死死地握緊。

看著氣息漸漸穩定下來的永夜,南宮傲天臉龐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十日後,武林大賽,到時希望你能夠參加。如果你勝,你自然能見到雪見姑娘。如果你敗了,當然,你也能夠見到雪見姑娘。”

南宮傲天說完這番話後,便轉身離開,“其實,你我都是屬於這黑夜的人,我們的歸屬只能是無盡的黑暗。今夜來這,是希望你能夠好好想想。”

“這泰安殿中,你想呆好久都可以。今夜除了我外,沒有人會再來這裏打擾你了。”

南宮傲天離開後,永夜只是靜靜地望著夜空。南宮傲天的那番話,他怎能不明白,可他知道他們是不一樣的人。

許久之後,永夜離開了這裏,向著梅莊而去。

永夜知道自己屬於黑夜,可即便是這樣,他也要成為雪見那黑夜中的一點光明。

他不奢望自己能夠照亮雪見的整個世界,他只是希望自己這點微光能夠為雪見帶來一點溫暖,無畏悲傷。

(二)

小屋內,眾人看著眼前的永夜,卻感覺此刻永夜的身上帶著一種陌生而又冰冷的氣息。

郝爺爺望著永夜,目光中流露著悲痛,卻不知道上天為什麽這麽喜歡捉弄人,“冀州那邊已經處理好了,所發生的一切我已飛鴿傳書給了傲風皇子。”

藍衣長老抱拳說道:“宮主,謝安已被我們所殺,黃衣長老和綠衣長老還留在大英山上,以防有變。”

蝶夢花望著永夜,卻感覺到那冰冷蝕骨的氣息中有著一絲悲傷,而想到雪見被南宮傲天所抓,心中一陣急切,“我們飄渺海已經滅了五毒教和暗殿。”

林清風也說道:“夜大哥,我們天宮也把神武門和百花樓滅了。只是,這些門派中卻有許多扮作武者的普通百姓。這次,我們卻是殺了許多無辜的人。”

永夜背對著眾人,緩緩說道:“羅天剛和斷心已經被我殺了,而我見到了南宮傲天。十日後就是武林大賽,他想讓我參加。”

小屋內,楊戰聽完眾人的述說後,心中早已是心急如焚,“永夜宮主,這一定是南宮傲天的陰謀,你一定不能去啊。要我說,現在,南宮傲天已經失去了羅天剛和斷心這兩大高手,神武門、百花樓、五毒教和暗殿也已經被我們滅了,南宮傲天手中的力量已經沒有多少了。現在,我們就應該打上天下盟的總部,救出雪見。”

“楊戰將軍,現在這個局面,我們不能這麽孤註一擲。”洛輝望著楊戰蹙著眉頭說到,可他嘴上雖然這麽說,可此刻,他已緊緊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插入了掌心,鮮血染紅了拳頭,可他已不在乎這樣疼痛,他只是恨自己沒有保護好雪見。

當洛輝聽完眾人的訴說後,他才知道在昨夜,南宮傲天發動了怎樣的攻擊,才知道他們所有人已在鬼門關前走了一趟。而現在的局面,已是對他們最有利的,只是這次行動的背後,付出了太多生命,而雪見也落入了南宮傲天的手中。可在這緊要的關頭,洛輝知道自己一定要更加的冷靜。

“永夜宮主,你一定要想辦法救出雪見!”洛輝望著永夜,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憤怒,而此刻,他只能希望永夜能夠想出救雪見的辦法。

如果沒有辦法,那自己就去天下盟總部用自己這條命去換雪見,而拯救東洛帝國千千萬萬的百姓的重任就交給永夜他們。洛輝望著永夜,眼中一片堅定,這一刻,他心中這般暗暗說到。

“會有辦法的,我會想到辦法的。”永夜轉身望著洛輝,話語堅定地說到。

“好了,大家就先離去吧,我在這裏好好想想。”永夜望著眾人緩緩說到。

小屋內,眾人帶著沈重的心情離去,卻只剩下郝爺爺留了下來。

“你是不是打算自己一人去天下盟總部?”郝爺爺留了下來,卻是因為他擔心永夜今晚會獨闖天下盟。

永夜望著郝爺爺,苦苦一笑,心中卻想到郝爺爺還真是了解自己,可還未等他說什麽,他卻忽然暈倒了過去。

當永夜醒來的時候,郝爺爺就坐在床邊,“郝爺爺不用擔心我了,我現在這個樣子,就算我想去闖天下盟,也闖不了啊。”

郝爺爺一直把著永夜的脈,見永夜開口說話了,終於舒了一口氣,但眉頭卻一直緊緊地皺著,目光裏只有著悲痛,“你還知道自己闖不了天下盟啊,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身體究竟有多糟糕?你知不知道你體內的火寒毒根本就沒有好?你知不知道······”

郝爺爺話還未說完,就被永夜的輕笑聲打斷,“郝爺爺,我知道,從我在雪崖底被‘魔神’朝天闕救醒的那刻起,我就知道。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永夜雙手撐著身子讓自己坐著,“因為朝天闕把他一生的功力都傳給了我,我才能用內力壓住自己身體裏的傷勢。可正因為我知道我命不長久,我才努力地做著這一切,才想在自己不多的日子裏,為父親報仇,為雪見和洛輝他們帶去幸福。當初殺害父親的兇手,已經死的差不多了,就只剩下武威王和南宮傲天這兩大元兇了。只是這一次,我還是沒有保護好雪見。”

“唉,傻孩子,你總是這般強撐著自己。昨夜你和羅天剛、斷心大戰了一場,體內的傷勢早已爆發,可你何苦強撐到現在,若不是我留了下來,我還不知道你身體的真實情況。”郝爺爺望著眼前虛弱的永夜,心疼地說到。

永夜搖頭,輕輕一笑,“我不能讓他們看見我倒下的樣子。”

“郝爺爺,接下來這些天裏要拜托郝爺爺了,至少讓我能夠堅持到武林大賽。”

“郝爺爺知道了。”郝爺爺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怕永夜發現自己的悲傷難過。可這一刻,他的聲音還是有了一些沙啞。

低頭望著永夜,卻看見永夜正望向窗外,而他臉龐上露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郝爺爺也轉身望向窗外,而他看見的是綻放著美麗煙花的夜空。那永夜呢,他又看見了什麽?

是窗外的夜空?還是遙遠的故鄉?

是父親?還是雪見?

還是說,是那已飄遠、飄落的過去?

這一刻,郝爺爺不知道永夜看見了什麽,郝爺爺只是看見當永夜望向窗外時,他正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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