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情在冷香深處(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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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低垂的夜幕中,群星閃爍,而亮閃閃的星星灑下聖潔的星輝,遼闊的草原像是披上了一件白紗,閃耀著美麗。

一望無際的草原裏,美麗的花兒也因為這星光而變得充滿了活力,隨著風兒歡欣鼓舞地舞動著。

花香、星光,似乎夜晚的草原總是這般美麗而迷人。

而夜晚,草原上的風也總可以帶著星光帶著花香飄向那遙遠的地方。

而這,是草原上夜的美麗。

但此刻,陵園中,紅梅尊者擡頭仰望著璀璨星空,星空美麗,但他眸中的目光卻沒有一絲美麗風景。而他的眉頭也緊緊地皺著,似乎心中有著一種不安。

自紅梅尊者把星舞公主在陵園遇刺一事傳書於紅衣師傅,而他看了紅衣師傅的回信後,他就一直在這陵園中守護著星舞公主。

此刻,紅梅尊者低頭再次看了一眼手中師傅的回信,而信上除了“勿離”兩字外並沒有多餘的交代。雖然他不知道紅衣師傅為什麽不讓自己護送公主回宮反而是讓自己和公主呆在這陵園之中,但他知道紅衣師傅是讓自己要在這陵園中安心等待。

看著遠處已經死去的十名刺客,紅梅尊者心中怎麽想都覺得此事透著詭異,而他更不自禁地握緊了腰間的長劍,一臉謹慎地望向周邊,而每一個光影閃動處,他都會用淩厲的目光掃過。

星光湧動,紅梅尊者轉身看著眼前依舊跪在陵墓前的星舞公主,哪怕他已勸了好多次, 但她還是這般靜靜地跪在陵墓前,甚至在他與刺客搏殺之時,她依舊顯得安靜。

星光美麗,但美麗星光下的她,卻顯得那麽哀傷。

紅梅尊者眼中閃爍著憂傷的目光,他是看著星舞公主長大的,在他們五位尊者的心裏星舞公主就是他們的妹妹,但他卻不知道以前那麽活潑淘氣的她,卻不知是在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安靜的。

而他只知道,自一年前的那場意外,君後和皇子殿下離世後,星舞公主就已經是這般安靜了。

耳旁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紅梅尊者轉身凝眸望去,卻不想竟是永夜宮主、林清風和白雲師妹,而這一刻他也知道紅衣師傅讓他等待的原因了。

白雲尊者幾步飛越就到了星舞公主的身旁,抱著星舞公主道:“星舞!”

北辰星舞擡頭看見是白雲尊者,淚水忽然從眼眶裏噴湧而出,聲音顫顫地道:“白雲姐姐星舞,星舞想母親和哥哥了”

白雲尊者輕輕地拍著星舞的背,聲音也有些哽咽地道:“還有白雲姐姐,白雲姐姐一直都在你身邊。”

一旁的紅梅尊者看見漸漸走近的宮主,抱拳道:“紅梅尊者”

永夜揮手打斷了紅梅尊者的話,卻是皺著眉頭望著身前這巨大的陵墓。

林清風疑惑地望著夜大哥,自他跟隨夜大哥以來,他總能看見夜大哥的臉龐上總有著笑容,時而也會有著一絲憂傷,但他卻從來沒有看見過夜大哥臉龐上此時這嚴肅的神情。

紅梅尊者疑惑地望著宮主,卻感覺到了宮主身上此刻竟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

片刻後,永夜望向紅梅尊者,臉龐上再次有了那一絲微笑,“紅梅,公主來此拜祭,就只有你和公主知道?”

紅梅尊者已把此次公主遇刺的情況詳盡地寫在信上並傳信給了紅衣師傅,而此刻,他雖然不知道宮主為何還要這樣問,當他還是肯定地道:“是,這事就只有我和公主知道。”

一旁,北辰星舞已經平覆了情緒,而白雲尊者也扶著她站立了起來。此刻,北辰星舞看著眼前這陌生的男子,雖不知道他是誰,但從白雲姐姐和他同來而紅梅哥哥又對他這般尊敬中卻可以看出,他應是天宮之人。但她卻想不到天宮中還有誰會讓紅梅哥哥都這般尊敬,而且還這般年少,想來卻不過比自己大一點。

北辰星舞認真地看著眼前的陌生男子,卻忽然感到自己心中竟變得平靜,而內心裏竟有了一絲溫暖的感覺。

雖然不知道他剛剛為什麽會這般問,但北辰星舞還是輕聲說道:“這次來陵園,我就只告訴過紅梅哥哥。”

永夜點了點頭,抱拳笑著問道:“公主,這陵園可有看守之人?”

“以前陵園中並沒有,但在母親和哥哥離世後,安諾爺爺就來看守這陵園了。”北辰星舞緩緩說道。

永夜聽後卻笑了笑,而他擡頭望著璀璨星空,卻莫明其妙地說道:“想必就快要到了吧。”

眾人卻是疑惑地望著永夜,而這時永夜轉身對白雲尊者說道:“白雲,你這就帶星舞公主回天宮,記住從西方離開陵園。”

白雲尊者點頭應答了一聲,雖然心中有著許多疑惑,但她還是帶著星舞從西方離開了陵園。

待白雲尊者帶著北辰星舞離開後,永夜笑著對紅梅尊者說道:“紅梅,那個安諾的守陵人住在哪裏?”

“陵園口的那棟小木屋。”紅梅尊者忽然睜大了眼眸,眼前像是飄過了一團光,卻怎麽也抓不住。

“哦?”永夜燦爛地一笑,說道,“那我們去看看吧。”

(二)

陵園本是寂靜的,而夜晚的陵園更多了幾分淒涼與可怖。哪怕有星光照耀,但陵園裏卻依舊被灰暗的黑色籠罩著。

而陵園口的那棟小木屋在一排排高大樹木地掩映下,卻像是被黑色吞噬了般只帶著模糊的影子。小木屋裏閃動著昏黃的光,想必那是燭火在夜風裏搖曳,而光線透過縫隙向屋外延伸而來。

但在這裏,似乎光也被黑色吞噬了般,無力而殘喘著。

永夜、林清風和紅梅尊者已經走到了小木屋前,但此刻,一位老者手裏拿著蠟燭顫巍巍地從小木屋裏走了出來。

老者看見眼前的三人後,卻緩緩說道:“這是要走了嗎,怎麽不見星舞公主?”

老者又望向一旁陌生的永夜和林清風,笑著問道:“這兩位公子是誰?卻也是第一次見你們來這陵園,安諾在這裏見過兩位公子了。”

永夜望著眼前的老人,卻搖頭笑道:“可不是第一次見啊,剛剛在君後和殿下的陵墓前,你就見過我們了。只不過那時你在地下,而我們在地上罷了。”

永夜說完這番話語後,紅梅尊者和林清風卻感到有些疑惑,而稱安諾的老者眼中微不可察地掠過了一絲震驚的目光。

而就在眾人疑惑永夜話語的時候,永夜身上的氣息忽然之間變得冷漠而冰冷,而他擡手擊掌,安諾就被一道淩厲的掌風擊飛。安諾撞碎了身後的木門砰的一聲墜落在地,夜空中卻還飄蕩著他的那一聲驚呼。

林清風震驚地望著夜大哥,雖然不知道夜大哥為什麽這麽做,但他知道夜大哥自有他的理由。

紅梅尊者目光驚訝地望著宮主,一時卻也沒有想明白眼前的這一切。

永夜緩緩地走到了安諾的身旁,冷冷地道:“放心,我那一掌還打不死你。”

這時,紅梅尊者和林清風也走進了小木屋。而看著地上瑟縮著的安諾,紅梅尊者還是忍不住地說道:“宮主,這安諾伺候君後多年,而君後因那場意外而離世後,這安諾就自願做了這陵園的守墓人。”

永夜依舊只是冷冷地望著地上的安諾,而安諾聽見紅梅尊者的這番話語後,悲憤地道:“安諾伺候主子多年,主子不在了,安諾便想老頭子我也活夠了,這剩下的日子就在這陵園為主子守墓。但安諾卻不知道哪裏得罪了公子,要公子這般欺辱?”

安諾擡頭看向永夜,可當他看見永夜臉龐上的那一絲笑容後,卻感覺自己在他面前竟沒有任何的秘密可言,似乎他能看見自己的內心深處。而當他感受到永夜那冰冷的氣息後,他卻感覺自己好像正在被黑暗吞噬,而連一絲掙紮的氣力都沒有。

安諾情不自禁地顫抖了一下,而他眼中的光芒竟也慢慢地黯淡了下去。

永夜冷冷地笑著,而此刻,他回頭望著紅梅尊者和林清風,才緩緩解釋道:“先前,我和清風正是從這陵園口進入陵園的,但那時,我感覺得到這屋中並沒有人的氣息。而當我們來到君後的陵墓前時,卻也沒這安諾的身影。但奇怪的是,就在陵墓底,我卻感覺到了人的氣息,我想那時候這安諾就一直在陵墓底。而後來,我說來這小木屋看看,而一路慢走,就是為了讓他有時間可以從陵墓底返回小木屋。”

安諾努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搖頭說道:“你,你瞎說,這期間我一直在木屋裏睡覺,什麽陵墓底,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永夜轉身望著安諾,笑了笑,“哦?那為什麽我們還未進屋,你卻早已知道了一般,而且還出來特意問候我們。”

安諾搖著頭,卻也笑道:“人老了,睡眠淺,只要有一點聲響就會醒。我是聽見你們的腳步聲才醒來的。”

永夜聽後卻只是笑了笑並未回答,而一旁的紅梅尊者和林清風此刻心中卻明白了永夜最初出手的原因。

紅梅尊者目光冰冷地望著安諾,卻沒有想到他竟真的有問題,而心中也不由得佩服起宮主來。想到事情的前前後後,自從自己傳書給紅衣師傅後,宮主就特意來了陵園,想必到目前為止,這一切都是宮主心中早已想到的吧。只是他卻不知道宮主是怎麽從一封簡單的書信中就看出問題來的。

林清風看著傻楞楞的安諾,似乎到此刻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經不打自招了。而他看了夜大哥一眼後,卻是對著安諾笑道:“老人家,你說人老了睡眠淺,只要有一點聲響就會醒。但先前陵園中的那麽大的一場打鬥卻沒有把你吵醒,老人家你怎麽會說自己的睡眠淺呢?

而且,我和夜大哥來時,並沒有看見屋中有光。而當我們再次來這小木屋時,我們在很遠處就看見了木屋中有燈光閃爍,但你說你是聽見了我們的腳步聲後才醒來的。對這我卻是不信的,難道你的武道境界已經達到了千裏聞音的境界?難道你還要說你比夜大哥還要厲害?”

安諾被林清風的這番話語說得呆楞住了,片刻後卻頹然地跌坐在地上,而到了此刻,他也無法再爭辯什麽了。安諾擡頭看著永夜,心中一陣驚悸,卻沒有想到他幾句簡單的話語就撕裂了自己的偽裝。

永夜望著安諾,臉龐上依舊有著一絲冷笑,“紅梅尊者帶星舞公主來陵園的時候,是你把消息傳給風雨閣的吧。”

“你怎麽知道是風雨閣?”安諾震驚地道。

紅梅尊者驚訝地望著宮主,卻不知道宮主為何這般肯定地說今夜行刺公主一事是風雨閣所為。當時,他也猜想過這會是風雨閣的謀劃,但因無憑無據,他便只能在書信中如實寫下整件事情的過程。但而今細細想來,如今在北辰帝國能有這番行動的,風雨閣確實是最大的可能。

林清風心中雖有震驚,但他卻早已知道夜大哥不僅武功絕世,就連智慧也超絕。而許多覆雜的事情,但只要有一點線索,夜大哥就能想清楚整件事情。

永夜轉身望著屋外的夜色,輕輕說道:“密道是你自己打開,還是我自己來?但你可要記住,機會只有一次。”

安諾目光裏的震驚這刻全部變成了驚駭,而永夜這突然的話語卻像暴風驟雨般擊打著他,而他只能呆若木雞地望著前方,而一雙眼眸卻像是碎裂的鏡面般,只能閃爍著離散的光。

小木屋外,夜色深沈,而黑夜裏的陵園更透著幾分可怖。在無垠的大草原上,陵園更像是一只惡鬼靜悄悄地趴伏著,而當黑夜來臨時,它便張開了口吞食著黑暗。

木屋裏,燃燒得只剩下半截的蠟燭依舊在不知疲倦地燃燒著,而屋外,當夜風透過縫隙吹進來時,燭火時而拉長成一條直線,時而卻又凝縮成一點。似乎,它隨時都將熄滅。

小木屋裏的光是越來越昏暗,就好像這樣的一點微光也將被黑暗吞噬。但借著這抹微光,安諾可以清晰地看見永夜的身影。但此刻,安諾卻也感覺得到眼前負手而立的他卻比那惡鬼還要可怖,比那夜色還要黑暗。

安諾開始在地上顫抖起來,因為他知道永夜這句話語的意思。而在江湖,相信每一名武者也都知道這句話語的意思。

永夜緩緩轉過身來,望著安諾,或許他是覺得自己給安諾思考的時間已經夠多了,而他微微笑道:“在陵墓那的時候,我感覺到的氣息可不止你一個。而且,事到如今,風雨閣閣主冷劍莫問是不可能讓你還活著的。而你覺得還有必要再繼續隱藏下去嗎?”

安諾已經麻木地望著永夜了,他已經不再去想那些讓他感到震驚的事情了。對於一年前君後和皇子殿下的那件事情,他是親身參與了的,而後來也是他自己向莫問閣主請求來這陵園守墓的。他知道自己已經很老了,而他來這陵園的原因就只是他想在自己不多的日子裏可以好好的活著。

在這個世界上,有的人經歷了歲月的滄桑後,總會看開生死。但也有的人活得越久,他就越珍惜自己那不多的歲月。而安諾就是這樣的一個滄桑老人,雖然眼前的事情讓他明白,一切都正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發展著,但他卻不願再去想這些事情了。而現在,他想的就只是能夠活下去。

安諾用手支撐著自己站了起來,而他走到了木屋裏那唯一的一張木桌旁。木桌上只有一支燃燒得只剩下一小截的蠟燭、一個空的燭臺和一些碟碗,但當安諾用手轉動了一下那個空的燭臺後,木桌旁的一側赫然出現了一個向下的密道。

密道很長,而走在這條隱藏於大地之下的密道裏時,那輕微的腳步聲卻猶如一把鐵錘在擊打著自己的胸口。

安諾手裏拿著蠟燭在前面走著,而永夜臉龐上的笑容自始自終都沒有變過,就只是一絲冷漠的淺笑。而走在後面的紅梅尊者和林清風卻只是震驚地看著這一切,而到現在,他們都沒有想到事情竟會這般令人驚訝。

前方傳來了明亮的光,而當眾人走出密道時才發現眼前竟是一個巨大的密室。

但這刻,當紅梅尊者看見密室裏的兩個人後,卻驚駭道:“君後?皇子殿下?”

聽見紅梅尊者的呼喊,林清風卻也驚駭地望著前面的兩人,卻沒有想到一年前因意外而離世的君後和皇子殿下如今竟在這陵墓底下活得好好的。林清風轉頭震驚地看著夜大哥,卻只見夜大哥臉龐上的神情並沒有一絲的變化,而他卻不知道這是因為不管何事都無法在夜大哥的心裏掀起波瀾,還是因為夜大哥早已知道了這一切。

安諾自進入這密室後就只是低頭站在一旁,而這一刻,他眸中忽然閃過了一絲狡黠的目光,但他幹枯的臉龐上卻還是露著痛苦的表情,而身體也一直微微地顫抖著。

密室裏的兩人最初看見安諾進來後皆有一絲驚疑,而再看見後面進來的幾人後,卻掩飾不住心中的驚訝,震驚地望著來人。

當呼喊聲響起後,密室裏寂靜了片刻,而衣著華麗的女子也驚呼道:“紅梅尊者?”

此刻,永夜緩緩走上前,抱拳說道:“永夜拜見君後和皇子殿下,但目前最緊要的事情還是先離開這裏。”

永夜回頭望著紅梅尊者說道:“紅梅,你先帶君後和皇子殿下從西方離開陵園回天宮,但要記住,此事除了五衣長老和五位尊者外,其餘人都不能知道這件事情。”

“是,宮主。”紅梅尊者點頭說道,“宮主不一同回天宮嗎?”

永夜搖頭笑了笑,“我還要在這裏等一個人,有清風陪著我就行。這安諾你也一並帶回 天宮,但要嚴加看管,他可不那麽老實,只要讓他還活著就行。”

(三)

黑夜寂靜,而黑夜裏的陵園更加可怖。

陵園口,永夜和林清風正站在一片明亮的星光下等待著。

一旁的小木屋裏,已沒有了一絲光亮,而遠方的大地依舊沈眠於黑夜裏。

林清風看著身旁的夜大哥,好奇地問道:“夜大哥,難道還有人會來這陵園嗎?”

永夜回頭望了一眼清風後,笑著說道:“先前安諾回到木屋裏時,想必他就把刺殺公主失敗一事傳信於風雨閣了。而且陵墓下的君後和皇子殿下是他們計劃裏最重要的一環,所以不管如何,他莫問都會來這裏一趟的。”

林清風望著夜大哥,張了張口,最終卻還是沒有說出心裏的這句話,而他只是望著遠處的黑夜,而目光也沈浸在了這樣的夜色裏。

永夜擡頭望著璀璨星空,而當星光灑落在臉龐上時,他感受到了一份美麗,就好像那星 光是雪見的溫柔目光,而她永遠都是含著希望與等待地凝望著自己。

夜色淒迷,而那星光也染上了一層朦朧的憂傷。

但今晚,夜還很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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