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
關燈
小
中
大
今年的冬天特別的冷，林蔚然的咳疾也比以往來得更猛烈些，淩煙閣內整日裏回蕩著她的咳嗽聲。長孫無垢把宮裏的禦醫都請到了淩煙閣，挨著個地給林蔚然看病，藥是一碗接著一碗的熬了，她卻一口也沒喝，反倒是抱著酒瓶子沒日沒夜的喝。不得以，長孫無垢下令把淩煙閣的酒全都沒收了。沒了酒，林蔚然的性情變得異常煩躁，常常是把淩煙閣裏裏外外砸了個稀巴爛。宮人們每天都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惹到這位公主，又得是一通亂砸，時間久了宮裏的人都在背後叫她“瘋婆子”。
宮女跑進來的時候，長孫無垢正在苦勸林蔚然喝藥，連續的咳嗽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仍不肯喝藥。宮女在長孫無垢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的眉頭迅速地扭在了一起。林蔚然看出她表情異樣，便說道：“你有事就快去處理，不要一天到晚在這裏礙我的眼。”長孫無垢無奈地放下藥碗，道：“這藥公主還是趁熱喝了吧，自己的身體最重要。”林蔚然不耐煩地揮揮手，道：“快走，快走，李世民都管不了我，你還在這裏嘮叨，你不在這裏我還好過一些。”長孫無垢也知道勸不了她，只得起身離開。臨走之際她吩咐身邊的貼身宮女留下，一定想辦法勸公主把藥喝了。
長孫無垢急匆匆趕往甘露殿，到的時候正看見樂陽低著頭跪在殿門外一動不動，高懷恩也陪著站在殿外，見到皇後來了，便急忙上前施禮，道：“皇後娘娘，你可來了，陛下正在殿內生氣呢。”
“倒底是因為什麽？”
高懷恩低頭憐愛地看了看跪著的樂陽，畢竟是舊主，在江都又有相攜出逃之義，他心中自然不舍，道：“楊妃娘娘編排的《秦王破陣樂》，本意是想在陛下生辰之日為陛下賀壽，不想今日排演給陛下看，陛下卻不滿意，還發了火。現在這甘露殿內外所有人都跪在這裏，大氣都不敢喘。還請皇後娘娘能進去勸一勸陛下，您的話陛下多少還是能聽進去的。”
長孫無垢與樂陽對視了一眼，道：“我試試吧！”樂陽有些憤恨地把頭扭到一邊。
長孫無垢一進大殿就發現地上散亂地撒滿了奏章，李世民正坐在禦案後面，面色陰沈地註視著前方，見她進來了也不發一語，看來氣還是沒有消。長孫無垢放輕了腳步，把地上的奏章一一撿起折好。
“楊妃編排的舞蹈，陛下若不滿意就讓她重新排演便是，何必拿這些奏章出氣。各地的官員寫的這些奏章是為了向陛下報告各地的實情，若陛下輕慢這些奏章是不是也會寒了各地官員的心呢？”
長孫無垢把折好的奏章重新擺到禦案之上，然後走到李世民身後，輕柔地為他按揉肩膀，以舒緩他緊繃的情緒。
“陛下心急於公主的病，臣妾明白。只是這病不是一天得的，自然也不會一天就好。”
“若不是因為朕，她也不會得這個病。其實朕明白，她這是在與我賭氣，可再怎麽樣也不應該以自己的身體為籌碼。”李世民拉著長孫無垢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旁，然後把頭靠在她的膝上。每天要煩心的國事成千上萬，林蔚然還在那裏倔強的不肯吃藥，李世民感到自己肩上有無數座大山壓著，整日裏心情都悶悶地不得暢快。
“小的時候，因為異母的關系，長孫安業就總是欺負哥哥和我，待到父親去世之後，他更是變本加厲把我們趕回了舅舅家。哥哥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恨安業，後來哥哥去書院讀書，從軍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好奪回長孫家的掌家之位。前些日子，哥哥在長安城裏見到安業了，他是打算報覆安業的，我卻不同意。過去的恩怨早已過去，何必還把它記在心裏，它在心裏越久就越會成為一種偏執的執念，人若是被這種執念把持就會被困在原地看不清前方的路。”長孫無垢輕柔地撫摸著李世民的背脊，柔聲地說道：“陛下和公主心中都有執念。陛下執著於舊日情分，而公主執著於元吉的死。你們誰都不肯退讓，誰都不肯低頭，到頭來也只能是互相傷害了。”
這一場雪格外的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如棉絮般飄然墜落，在淩煙閣門前的石子路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一腳踏上去便沒過了膝蓋。淩煙閣裏時不時地傳出了林蔚然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捶打著李世民的心。
“讀書的時候，沐兒非常依賴我，什麽都聽我的，如今她卻不肯聽我的話，不肯吃藥，不肯治病。”
“陛下是想起以前在玉溪書院的日子啦？”
李世民回頭看著身後的房玄齡，慘淡地笑了笑，道：“是呀，可惜舊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那，陛下可是後悔了？”
房玄齡的這一問讓李世民沈默了良久，才又開口道：“不後悔，做過的事沒有辦法，也沒有餘地後悔。”
“那，公主如果一直不肯吃藥，到最後……陛下會不會後悔？”
“或許，”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水霧瞬間凝結成白色，又很快地消散了，“會吧！”
“你為什麽總是喜歡站在屋頂之上？”李世民從身後圈住林蔚然，用披風把兩人裹在一起。
“不為什麽，站得高，望得遠吶！既然出不去這太極宮，遠眺一下外面也是好的，咳咳！”
“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哪有，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李世民把手臂收緊，道：“你以前最討厭漂泊了，為什麽現在想要離開？”
林蔚然微揚起頭，靠在李世民的肩上，道：“離開，我們才能各自安好。”
“是嗎？”
“是的。”
“那好吧！”
林蔚然轉過身來，有些吃驚地看著李世民。李世民沖著她點點頭，道：“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這太極宮地勢低窪，夏熱冬冷，不適於居住，你在走之前重新為我設計一座宮殿吧！”
“好！”林蔚然用雙手環抱住李世民的腰，把頭埋進他的懷中，道：“二哥，還記得以前在玉溪書院時，你彈得那首《千裏行》嗎？”
“記得！”
“再為我彈奏一次吧！就當是為我送行。”
悠揚的琵琶曲響起，如同浪跡天涯的游子在如泣如訴地吟唱著自己跌宕起伏又異彩紛呈的旅途。長孫無垢在淩煙閣外聆聽了半響，曲畢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貼身的宮女有些奇怪地問她：“皇後娘娘不進去看看嗎？”
“不了，這樣的時間還是留給他們吧！”
淩晨時分的玄武門空曠寂靜，只有涼涼的晨風在耳邊摩擦出呼呼地聲響。一夜暢飲之後還有些微的醉意將醒未醒，李世民遣走了身邊的宮人，獨自站在城樓上憑欄遠眺，東方的天空微微泛起了晨光。
清脆的馬蹄聲漸漸傳來，一騎白衣翩然而至，如一陣風般穿過了玄武門，奔向遠方。出了城門沒多遠，騎馬之人勒住了韁繩，回頭望向玄武門。這應該是最後一眼了吧！林蔚然想說些什麽，可又覺得沒有必要了，從此後，長安只會是記憶裏的名詞了。她轉回頭，輕揮了一下馬鞭繼續前行。
看著她漸行漸遠，李世民心中的不舍越發的明晰，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吧！
“陛下！”
李世民轉過頭發現長孫無垢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這是公主要臣妾轉交給陛下的。”長孫無垢把一個小盒子和一卷畫軸一同交給了李世民。他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枚玉墜，玉墜上刻了四個字“濟世安民”。
“公主說，這四個字是母後贈與你的，也是她對你的希望。”
李世民把玉墜握在了手中，上面殘留的體溫通過掌心傳遞到了心頭，他釋然地笑道：“她心中始終還是有我。”
長長的畫軸被展開，一座雄偉壯闊的宮殿展現在眼前。
“為什麽要叫大明宮？”
“公主說‘如日之升，則曰大明’。”
東方的天空上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長安城。
林蔚然到達桃花村的時候，已經過了黃昏，天色早已暗了下來，早春的冷風掠過，似乎是要下雪了。這裏的人們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個村莊都是寧靜而祥和的，偶有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平靜。
沿著山路向上走，隱約可見半山腰有點點的燈光亮起，雖不熱烈卻也溫暖，只為晚歸的人照亮回家的路。來到柴門前，林蔚然停了半刻，終於擡手扣響了門環，很快便有人來開門。
“何伯！”
“林姑娘！”何伯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多年未見，我家公子一直在等著你，快請進。”
院中的桃花樹依舊挺拔，只是以前陳舊的木屋早已改建成了精致的二層小樓，燈光把屋內人的身影投射在窗戶上。溫暖而熟悉的身影就近在咫尺，林蔚然卻躊躇著不敢靠近，好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鏡花水月。
“林姑娘，請進吧！”
“好！”
林蔚然鼓了鼓氣，推門走了進去。記憶中的人兒容顏未改，仍向多年前一樣，坐在燈下讀書，身旁的火爐上正溫著酒，見她進來了，他驚喜地粲然一笑，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遞給她，道：“新釀的桃花酒，喝一杯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了，累死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宮女跑進來的時候，長孫無垢正在苦勸林蔚然喝藥，連續的咳嗽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她仍不肯喝藥。宮女在長孫無垢的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的眉頭迅速地扭在了一起。林蔚然看出她表情異樣，便說道：“你有事就快去處理，不要一天到晚在這裏礙我的眼。”長孫無垢無奈地放下藥碗，道：“這藥公主還是趁熱喝了吧，自己的身體最重要。”林蔚然不耐煩地揮揮手，道：“快走，快走，李世民都管不了我，你還在這裏嘮叨，你不在這裏我還好過一些。”長孫無垢也知道勸不了她，只得起身離開。臨走之際她吩咐身邊的貼身宮女留下，一定想辦法勸公主把藥喝了。
長孫無垢急匆匆趕往甘露殿，到的時候正看見樂陽低著頭跪在殿門外一動不動，高懷恩也陪著站在殿外，見到皇後來了，便急忙上前施禮，道：“皇後娘娘，你可來了，陛下正在殿內生氣呢。”
“倒底是因為什麽？”
高懷恩低頭憐愛地看了看跪著的樂陽，畢竟是舊主，在江都又有相攜出逃之義，他心中自然不舍，道：“楊妃娘娘編排的《秦王破陣樂》，本意是想在陛下生辰之日為陛下賀壽，不想今日排演給陛下看，陛下卻不滿意，還發了火。現在這甘露殿內外所有人都跪在這裏，大氣都不敢喘。還請皇後娘娘能進去勸一勸陛下，您的話陛下多少還是能聽進去的。”
長孫無垢與樂陽對視了一眼，道：“我試試吧！”樂陽有些憤恨地把頭扭到一邊。
長孫無垢一進大殿就發現地上散亂地撒滿了奏章，李世民正坐在禦案後面，面色陰沈地註視著前方，見她進來了也不發一語，看來氣還是沒有消。長孫無垢放輕了腳步，把地上的奏章一一撿起折好。
“楊妃編排的舞蹈，陛下若不滿意就讓她重新排演便是，何必拿這些奏章出氣。各地的官員寫的這些奏章是為了向陛下報告各地的實情，若陛下輕慢這些奏章是不是也會寒了各地官員的心呢？”
長孫無垢把折好的奏章重新擺到禦案之上，然後走到李世民身後，輕柔地為他按揉肩膀，以舒緩他緊繃的情緒。
“陛下心急於公主的病，臣妾明白。只是這病不是一天得的，自然也不會一天就好。”
“若不是因為朕，她也不會得這個病。其實朕明白，她這是在與我賭氣，可再怎麽樣也不應該以自己的身體為籌碼。”李世民拉著長孫無垢的手，讓她坐到自己身旁，然後把頭靠在她的膝上。每天要煩心的國事成千上萬，林蔚然還在那裏倔強的不肯吃藥，李世民感到自己肩上有無數座大山壓著，整日裏心情都悶悶地不得暢快。
“小的時候，因為異母的關系，長孫安業就總是欺負哥哥和我，待到父親去世之後，他更是變本加厲把我們趕回了舅舅家。哥哥嘴上不說，但我知道他一直在恨安業，後來哥哥去書院讀書，從軍都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出人頭地，好奪回長孫家的掌家之位。前些日子，哥哥在長安城裏見到安業了，他是打算報覆安業的，我卻不同意。過去的恩怨早已過去，何必還把它記在心裏，它在心裏越久就越會成為一種偏執的執念，人若是被這種執念把持就會被困在原地看不清前方的路。”長孫無垢輕柔地撫摸著李世民的背脊，柔聲地說道：“陛下和公主心中都有執念。陛下執著於舊日情分，而公主執著於元吉的死。你們誰都不肯退讓，誰都不肯低頭，到頭來也只能是互相傷害了。”
這一場雪格外的大，大片大片的雪花如棉絮般飄然墜落，在淩煙閣門前的石子路上鋪滿了厚厚的一層，一腳踏上去便沒過了膝蓋。淩煙閣裏時不時地傳出了林蔚然的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捶打著李世民的心。
“讀書的時候，沐兒非常依賴我，什麽都聽我的，如今她卻不肯聽我的話，不肯吃藥，不肯治病。”
“陛下是想起以前在玉溪書院的日子啦？”
李世民回頭看著身後的房玄齡，慘淡地笑了笑，道：“是呀，可惜舊時光再也回不去了。”
“那，陛下可是後悔了？”
房玄齡的這一問讓李世民沈默了良久，才又開口道：“不後悔，做過的事沒有辦法，也沒有餘地後悔。”
“那，公主如果一直不肯吃藥，到最後……陛下會不會後悔？”
“或許，”李世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水霧瞬間凝結成白色，又很快地消散了，“會吧！”
“你為什麽總是喜歡站在屋頂之上？”李世民從身後圈住林蔚然，用披風把兩人裹在一起。
“不為什麽，站得高，望得遠吶！既然出不去這太極宮，遠眺一下外面也是好的，咳咳！”
“你這是在諷刺我嗎？”
“哪有，只是實話實說而已。”
李世民把手臂收緊，道：“你以前最討厭漂泊了，為什麽現在想要離開？”
林蔚然微揚起頭，靠在李世民的肩上，道：“離開，我們才能各自安好。”
“是嗎？”
“是的。”
“那好吧！”
林蔚然轉過身來，有些吃驚地看著李世民。李世民沖著她點點頭，道：“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
“這太極宮地勢低窪，夏熱冬冷，不適於居住，你在走之前重新為我設計一座宮殿吧！”
“好！”林蔚然用雙手環抱住李世民的腰，把頭埋進他的懷中，道：“二哥，還記得以前在玉溪書院時，你彈得那首《千裏行》嗎？”
“記得！”
“再為我彈奏一次吧！就當是為我送行。”
悠揚的琵琶曲響起，如同浪跡天涯的游子在如泣如訴地吟唱著自己跌宕起伏又異彩紛呈的旅途。長孫無垢在淩煙閣外聆聽了半響，曲畢之後便轉身離開了，貼身的宮女有些奇怪地問她：“皇後娘娘不進去看看嗎？”
“不了，這樣的時間還是留給他們吧！”
淩晨時分的玄武門空曠寂靜，只有涼涼的晨風在耳邊摩擦出呼呼地聲響。一夜暢飲之後還有些微的醉意將醒未醒，李世民遣走了身邊的宮人，獨自站在城樓上憑欄遠眺，東方的天空微微泛起了晨光。
清脆的馬蹄聲漸漸傳來，一騎白衣翩然而至，如一陣風般穿過了玄武門，奔向遠方。出了城門沒多遠，騎馬之人勒住了韁繩，回頭望向玄武門。這應該是最後一眼了吧！林蔚然想說些什麽，可又覺得沒有必要了，從此後，長安只會是記憶裏的名詞了。她轉回頭，輕揮了一下馬鞭繼續前行。
看著她漸行漸遠，李世民心中的不舍越發的明晰，或許這是最好的結果吧！
“陛下！”
李世民轉過頭發現長孫無垢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這是公主要臣妾轉交給陛下的。”長孫無垢把一個小盒子和一卷畫軸一同交給了李世民。他打開盒子，裏面放著一枚玉墜，玉墜上刻了四個字“濟世安民”。
“公主說，這四個字是母後贈與你的，也是她對你的希望。”
李世民把玉墜握在了手中，上面殘留的體溫通過掌心傳遞到了心頭，他釋然地笑道：“她心中始終還是有我。”
長長的畫軸被展開，一座雄偉壯闊的宮殿展現在眼前。
“為什麽要叫大明宮？”
“公主說‘如日之升，則曰大明’。”
東方的天空上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長安城。
林蔚然到達桃花村的時候，已經過了黃昏，天色早已暗了下來，早春的冷風掠過，似乎是要下雪了。這裏的人們習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整個村莊都是寧靜而祥和的，偶有幾聲犬吠，很快又歸於平靜。
沿著山路向上走，隱約可見半山腰有點點的燈光亮起，雖不熱烈卻也溫暖，只為晚歸的人照亮回家的路。來到柴門前，林蔚然停了半刻，終於擡手扣響了門環，很快便有人來開門。
“何伯！”
“林姑娘！”何伯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多年未見，我家公子一直在等著你，快請進。”
院中的桃花樹依舊挺拔，只是以前陳舊的木屋早已改建成了精致的二層小樓，燈光把屋內人的身影投射在窗戶上。溫暖而熟悉的身影就近在咫尺，林蔚然卻躊躇著不敢靠近，好怕眼前的一切只是鏡花水月。
“林姑娘，請進吧！”
“好！”
林蔚然鼓了鼓氣，推門走了進去。記憶中的人兒容顏未改，仍向多年前一樣，坐在燈下讀書，身旁的火爐上正溫著酒，見她進來了，他驚喜地粲然一笑，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來，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遞給她，道：“新釀的桃花酒，喝一杯吧！”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了，累死人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