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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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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江都的老百姓一直沈浸在喜悅之中,皇帝已經下旨免除了江都五年的賦稅,家家戶戶歡天喜地、張燈結彩,人人稱頌著盛世的到來。

一片喧囂繁華之中,兄妹三人靜悄悄地離開了江都城,踏上了返鄉之途。與來時的興奮相比,三個人都沈默了許多,心裏揣著各自的心事,牽著馬信步走在官道上。

一陣“噠噠”的馬蹄聲響起,三人同時回頭,原來是麯文宣帶著赤翼趕來送行了。

驛亭中,幾個人圍坐在一起。

“勞煩殿下相送,實在慚愧。”李世民說道。

“你我兄弟,相識雖短,情義卻深,只是你們兄妹即將返鄉,而我不久之後也將回到高昌,只怕再見無期呀!”麯文宣親手為李家兄妹斟滿了酒。

“只要有緣,必會再見。”

“四公子說的對。”麯文宣以前只以為林蔚然是個世家公子,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份卻還是改不了口。

“赤翼,去把馬牽來,”麯文宣接著說道:“我此來,一是為了給三位踐行,二是想送四公子一件禮物,謝你助我之恩。”

林蔚然扭頭看向李世民。

“殿下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李世民點頭同意。四個人起身走出了驛亭。

赤翼牽過來一匹高頭駿馬,乍一看全身黑色沒有一根雜毛,猶如錦緞一般,在陽光的照射下那皮毛隱隱反映出紫色。

林蔚然輕輕撫摸馬背,這馬異常溫順聽話,用頭來回磨蹭著她的手臂。

“多謝殿下,此馬可有名字?”

“還沒有,四公子給它起個名字吧!”

“起什麽名字好呢?”林蔚然微微皺起眉頭想著。

“這馬是西域名種,我看就叫颯露紫吧!”李世民看著林蔚然說道。

“紫色勇士,就叫颯露紫吧!”林蔚然欣然同意。

三個人重新上馬準備離開。一直默不作聲的李元吉突然開口問道:“殿下,公主殿下可好?”

麯文宣看了一眼李世民,嘆了一口氣說道:“還好,她性格堅毅,沒有什麽是她承擔不了的。”

李世民擡眼看了看已有些西斜的日頭,說道:“時辰不早,我們就此告辭。”說完他向麯文宣拱了拱手撥轉馬頭領著弟妹踏上官道遠去。

麯文宣站在驛亭外,望著遠去的背影久久不肯離開。義氣相投的朋友就此分離,濃濃的傷感之情填滿了他的內心。

突然,遠去的三個身影停了下來,其中一個調轉馬頭奔了回來。麯文宣驚詫之餘定睛仔細觀看,原來是林蔚然跑了回來。林蔚然跑到麯文宣跟前翻身下馬,從腰間解下了流星小錘,說道:“殿下,蔚然身無長物,只有這流星小錘是我自己做的,就送與殿下以作紀念吧!”

麯文宣接過流星小錘,說道:“多謝四公子!”

“告辭!”林蔚然重新上馬,向著兩位哥哥的方向奔去。

回鄉的路雖然漫長,但有骨肉至親相伴,旅途中倒也充滿了歡聲笑語。李元吉漸漸走出了失意的情緒,恢覆了往日的神采。

策馬縱橫,比得就是一個快字。李元吉自負馬術精湛便邀二哥和妹妹比試賽馬,不想林蔚然騎術雖一般,但新換的坐騎颯露紫真真是寶馬良駒,無論李元吉怎樣催促馬匹,始終被林蔚然超過一個馬頭的身位,氣得他哇哇大叫,簡直想搶了妹妹的馬來騎。

都說九月裏的天氣秋高氣爽,今年卻很奇怪,一會兒晴空萬裏,一會兒又陰雲密布,三兄妹只得走走停停。還有幾天的路程就要回到晉陽了,三兄妹都想加快腳程盡快趕回家,不想這一日突然狂風大作,本以為要下雨了,沒想到天空中竟飄起了雪花。

“天氣這麽差,咱們也不急在這一時,找個地方休息一天再走吧!”李世民提議道。

“好。”李元吉和林蔚然也表示同意。

前面不遠處就有一戶農舍,三兄妹趕到了門前,用力叩打了幾下門環。不一會兒,一位中年的獵戶前來開門。李世民表明了來意,那獵戶倒也爽快,直接請三人進去。連日裏趕路很是疲累了,三個人幾乎是倒在床榻上便睡著了。

一夜好夢。第二天快晌午了,林蔚然才被透窗而入的亮光晃醒。她大大地伸了個懶腰,打開窗戶,清涼的風撲面而來,外面已是銀裝素裹。

林蔚然興奮地穿好衣服跑到了院中,院中有一顆果樹,本來結滿了果子,卻被昨夜的風雪所覆蓋。她伸手摘下了一個果子,拂去上面的積雪,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嘶,好酸!”

李世民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被果子酸的齜牙咧嘴的樣子,忍不住偷笑。悄悄地他伸出手用力晃動樹幹,大片的雪花飄落下來,瞬間把她包裹成了一個小雪人兒。

“二哥,你好壞呀!”林蔚然轉身發現了站在不遠處正在壞笑的李世民,便隨手從地上抓起一把雪,包成雪球向他扔去。

“哇,你的頭發,眉毛全都白了,像個老阿婆!”李世民繼續嘴欠地說道,惹得林蔚然連連跺腳,一連向他扔了好幾個雪球。鬧了好一陣,才在李世民的求饒下停手。

“二哥的眉毛真好看,不濃不淡,像……”林蔚然邊幫李世民拂去眉毛上的雪花,邊說道。

“像什麽?”

“不知道,反正很好看。三哥呢?”

“他還在睡覺,我問了獵戶大哥,後山有草地,我們可以去那裏給馬補充些草料。”

“好啊!”

來到後山,兩個人找了一塊空曠的地方把馬放開,讓它們隨意地找尋草料去吃。李世民拉著林蔚然的手,漫步在山間的小路上,雪後的涼風格外讓人舒爽。林蔚然偷眼看著身邊高大的身影,一種雀躍而又期待的情緒盈滿心間,能這樣永遠在一起該有多好,可惜時間不斷的流逝從不停息,太陽漸漸偏西。望著山上層層的積雪,在斜陽的映射下,反襯出淡金色的光芒,仿佛是一幅凝固的畫卷,李世民讚道:“凍雲宵遍嶺,素雪曉凝華。入牖千重碎,迎風一半斜。不妝空散粉,無樹獨飄花。縈空慚夕照,破彩謝晨霞。(唐.李世民)”

“二哥好文采。”

李世民笑了笑,彎腰在路邊摘下了一朵無名小花,昨夜的風雪已把它凍成了一朵冰花,他輕輕地插在林蔚然的鬢間,拉著她的手說道:“沐兒,做我的陰麗華。”

紅暈慢慢爬上林蔚然的臉頰,她微微地點頭,說:“好!”

人生最大的喜悅就是你愛的人兒,他也愛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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