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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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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還是留下來陪你吧!”看著床榻上頭風發作的妻子,李淵不忍心離開。竇夫人虛弱的擺擺手,說道:“我沒事,你們不要耽擱了,還是快進宮吧!去晚了會惹陛下不高興的。”

今日是八月十五中秋月圓之夜,皇帝在江都宮設宴宴請公卿貴族,文武百官。臨要出門了竇夫人卻舊疾覆發,一家人慌忙把她扶到了床榻上。

“義父,您和兩位哥哥進宮吧!我留下來照顧娘。”

李淵看了看義女,也沒別的辦法了,他只能點點頭:“照顧好你娘。”說完,帶著兩個兒子進宮了。

江都宮大殿基高九尺,闊十三間二十九架,金頂直插雲霄,如此龐大的宮殿世所罕見。世家貴族、宮廷命婦在司儀官的引領下拾級而上,經九九八十一級臺階到達正殿。大殿內燈火通明裝飾一新,青石鋪地光可鑒人,再鋪上波斯進貢的地毯,踩上去柔軟異常;楠木柱子上雕刻著金龍蜿蜒向上,仿若下一刻就要飛升入九霄;鎏金的禦座被擺在大殿的中央,在燈光的照射下閃爍著光芒,正靜靜地等待著它的主人的到來。

金鐘響起,皇帝挽著智璪大師的手一起走上禦階。為了給在平陳戰爭中死去的將士招魂,也為了安撫江南的百姓,皇帝甫一即位便下詔在天臺山上建國清寺。此次巡幸江都,皇帝特地把國清寺的住持智璪大師請入江都宮。

百官和各國使節紛紛向皇帝獻上賀表,擅長作詩的還當眾朗讀了自己的賀詩。

“這也叫詩,還不如我寫的呢,狗屁不通。”李元吉不愛聽那些阿諛奉承之詞,對百官的諂媚醜態很是厭煩。

“這你就不懂了,這些人活得通透著呢。你覺得他們的做的詩差,他們也知道自己做的詩差,可陛下愛聽呀!”李世民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

“陛下聽不出來這些詩差嗎?”

“陛下才情縱橫,怎會聽不出來。只不過他們的詩越差,越能體現陛下的詩好。”

“還有這樣的說法?”李元吉不太能接受“你越差,越能體現我好”的觀點。

“二位公子。”

李氏兄弟一同回頭發現麯文宣出現在了身後,連忙施禮:“王子殿下,你怎麽到這角落裏來了?”

“我剛上完賀表,看你們兄弟在此便過來了。大隋朝廷裏我也只與二位相熟。對了,四公子怎麽沒來?”

“家母微恙,她留在家中照顧。”李世民答道。

“大家都在向智璪大師敬茶,二位怎麽不過去?”

“我家不信佛的。”

“”一聲清脆的琵琶聲打斷了他們的談話,四個年輕內侍擡進來一面巨鼓走進大殿擺放在了中央的位置,另有四人擡一頂轎輦走進大殿,轎輦上坐著一位身著紅色舞衣的女子,可惜她紅紗覆面讓人看不清她的面目。那女子在內侍的攙扶下走上巨鼓,站定在中間,她微微整理了頭紗,玉臂輕擡,昂首向天,宛如仙子幾欲飛天。

樂工再次彈起琵琶,歡快的龜茲舞曲響起,女子隨之翩翩起舞。旋轉,跳躍,再旋轉,再跳躍,樂工精妙的指法與女子的舞動完美的結合在一起,引得眾人掌聲雷動。“”隨著樂工撥弄琴弦的手指越來越快,女子的旋轉也越來越快,她的身影化作一團紅霞在眾人眼前飛速閃過,殿內眾人幾乎看不清人影,只見裙角飛揚。正在眾人如癡如醉之際,樂工瀟灑地甩出最後一音,女子穩穩地站定在巨鼓中央,頭上的面紗隨慣性飄落在腳邊。

“樂陽!”

“公主殿下!”麯文宣與李元吉齊聲道。

回眸一笑,顧盼生輝。樂陽公主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走下了巨鼓,走向禦座。

“參見父皇。”

“快起來,到朕的身邊來。”皇帝招手把樂陽公主叫到了身邊。

嬌美的容顏,靈動的舞姿,樂陽與早逝的高昌公主長得頗為相似。看著女兒低眉淺笑的樣子,讓皇帝回想起了與高昌公主曾經一起渡過的美好時光。

“是時候給你找一個如意郎君了。”皇帝擡衣袖替女兒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兒臣不嫁,兒臣要一直陪著父皇。”樂陽公主挽著皇帝的手臂撒嬌道。

“傻孩子,哪有女孩子不嫁人的。”皇帝擡眼看了看禦階之下的眾臣,問道:“宇文成都何在?”

宇文成都正在殿外守衛,聽到皇帝的召喚,立即入殿,來到禦座前下拜道:“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喚為臣前來有何吩咐?”

皇帝看了看他,又轉頭看向智璪大師,問道:“大師,怎麽樣?”

智璪大師面帶微笑不住點頭:“果然一表人才,可謂公主良配呀!”

“好,今加封宇文成都為駙馬都尉,擇日與樂陽公主完婚!”

“謝陛下隆恩。”宇文成都高興地叩頭謝恩。

“父皇,兒臣……”樂陽公主欲言又止。

“嗯?”

“謝父皇隆恩!”木已成舟,無力回天。

大殿裏此起彼伏的恭賀聲太刺耳了,李元吉實在受不了,轉身走了出去。李世民不放心便也跟了出去。

“二哥,你不用跟著我,我只是想靜一靜。”

“元吉,婚姻大事強求不來的。”

“我明白,齊大非偶,誰讓咱們家不得皇帝寵信呢!”

“元吉,在宮裏不要亂說話。”

“放心,我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說完李元吉頭也不會地向宮外走去。

“其實樂陽也是命苦之人。”麯文宣走到李世民的身旁說道。

李世民側身看向麯文宣,挑了挑眉問道:“公主金枝玉葉,何來命苦?”

“樂陽自幼失母,雖由皇後撫養,但到底是沒有親娘的人,在宮中難免受人欺負。好在她乖巧伶俐深得陛下喜愛。只是這份喜愛還是抵不上家國天下。宇文家勢大,又深受皇帝寵信,樂陽再不喜歡宇文成都也只能聽從聖命下嫁了。”

“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民間尚且如此,何況她貴為公主。殿下還是勸一勸她吧!”

“話雖如此,可這婚姻之中,若無半點情分,只怕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快樂。”麯文宣雖然疼惜表妹,但也無能為力。李世民沒有再接話,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與他一同向宮外走去。

大殿裏喧囂依舊,樂陽公主卻獨自站在殿前的臺階上,身後的發絲被涼風吹起,又淩亂地散落下來。憑欄遠眺,八月十五的月光柔和而清冷,靜靜的灑落在大殿前的空場上,她慢慢的擡起手,去撫摸這冰冷的月光。遠去的身影就像夢裏的飛花一樣漸行漸遠,她卻無力追逐,這就是身為公主的悲哀,不能愛其所愛,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在玉溪書院裏,李世民就是個愛出風頭,有點小聰明的紈絝子弟。”宇文成都無聲地出現在樂陽公主身後。

“我只是出來透口氣,你扯到別人身上做什麽。”不想再理他,樂陽公主轉身向後宮走去。

宇文成都不在意的搖了下頭,聖旨已下萬難更改,樂陽公主註定是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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