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翠玉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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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玉坊是玉溪鎮中最大的歌舞坊,裏面的頭牌翠鈺姑娘可謂是色藝雙絕,尤善棋藝和古琴,四方之士多有花重金只為求見她一面的。不過要聽這位翠鈺姑娘彈琴可不容易,須得下棋能贏過她才行,若你的棋藝不佳憑你有再多的金銀她也不會動動手指撥一下琴弦的,而且她只逢初一、十五見客,其他時間一律閉門謝客,所以要見她一面好像比登天還難。

秀閣外。

“成都,你要去哪裏?”

宇文成都回頭看了看追過來的李密,冷笑道:“當然是回書院了,難不成還留在這裏替楊玄感守門嗎?”說完他一扭頭瀟灑地走了。

“其實,我也不太明白,明明是大哥你下棋贏了翠鈺姑娘,憑什麽進秀閣聽曲的卻是他楊玄感。”一旁的王伯當不忿地說道。他是李密的結義兄弟,總是如影子般追隨著李密。

望著宇文成都遠去的背影,李密的心裏泛起陣陣的酸楚:有好的家世背景就是不一樣,真是想怎麽任性就怎麽任性。自己雖然也是貴族出身,可惜父親早亡,空留一個“蒲山公”的爵位,卻只是個虛名。不得已自己只能依附於楊玄感,只因他是當朝宰相之子。

“算了,這樣的事還是不要爭了。”李密只能無奈地表現出豁達。

“我也只是氣不過,明明大哥的才華遠勝過楊玄感,憑什麽凡事都要聽他的。”

“形勢比人強,先忍了吧。房玄齡呢?”

“楊玄感說這裏的酒都不夠勁兒,讓房玄齡上鎮上最大的酒坊買酒去了,應該快回來了。”

“還真是把所有人都當奴仆了。”

秀閣內。

青釉的香爐裏升起裊裊香煙,使人聞之欲醉;珠簾的另一邊人影婆娑,亦真亦幻;清雅的《高山流水》似涓涓溪流自然流淌。楊玄感斜臥在榻上,單手支著頭,微瞇著雙眼,沈溺在這醉人的溫柔鄉中。

“好!好!翠鈺姑娘果然琴藝高超。”

“楊公子過獎了,”翠鈺站起身來,從珠簾後走了出來,旖旎的走到楊玄感身旁翩然落座,道:“聽說玉溪書院裏有一位李二公子,樣貌英俊,人才一流,一手琵琶更是彈得出神入化,不知翠鈺有沒有機會見一見這位李二公子呢!”

“嗯!”一番話讓楊玄感從綺麗的迷夢中清醒過來,他略尷尬的頓了頓,道:“啊……李世民長得也就平平,琵琶彈得也就平平,總之他這個人就是平平,平平。”

翠鈺疑惑地看向楊玄感,道:“可我聽說,上一次的蹴鞠比賽楊公子可是輸給他了呢!”

“那,那是他使詐,否則就憑他怎麽可能贏得過我。”

翠鈺了然地笑了笑,也不再多問,只是親手倒了杯香茗,擺在楊玄感面前。

“楊公子,請!”

“不好了,不好了,走水了,大家快來救火。”

一陣嘈雜地叫喊聲傳來,楊玄感與翠鈺同時放下了茶杯。

“出去看看吧。”說完翠鈺便站起身來走了出去。楊玄感見翠鈺出去了,也不得不跟著走出了秀閣。

馬廄裏的草料堆不知什麽原因著了火,好在發現的早,翠玉坊內的人們七手八腳地很快就把火撲滅了,各位客人又都回到大廳裏繼續玩樂。

望著這一堆不大不小的灰燼,李密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剛才救火時,在人群外一閃而過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好像,好像是李元吉的身影。

“大哥,有什麽事嗎?”王伯當站在一旁見李密一直楞在那裏出神,便詢問道。

“啊,沒什麽,我們回秀閣吧!”

很快,一行人便返回了秀閣。原本紙醉金迷的銷魂氣氛早已消失殆盡,桌上的香茗也有些涼了。楊玄感有些敗興地拿起茶杯,想要喝一口潤一潤被火熏得有些幹渴的喉嚨。

“楊兄,等一等。”李密上前一把就把楊玄感手中的茶杯搶了下來。

“幹什麽?”

李密右手擺了擺,左手拿著茶杯仔細的看了看,又放到鼻子邊上聞了聞,接著他擡頭看了看屋頂,屋頂上的瓦片排列的整整齊齊,只是有一處好像影影綽綽露出了一點光亮,正好投射在茶桌之上。

李密突然放下茶杯奔出秀閣,並大喊道:“屋頂有人,快把他抓住。”

李密他們追出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二樓屋頂上滑落,那人一屁股直接摔在了地上,連身上的土也顧不得拍一下起身便往外逃。楊玄感見狀哪裏肯放過立刻追了出去,李密、王伯當和房玄齡也一同追了過去。那個人個子小小的,身體倒很靈活,楊玄感幾次都要抓住他了,卻被他像泥鰍一樣躲開了。一場追逐戰在翠玉坊內展開,攪得整個坊內雞飛狗跳的。

翠玉坊是開門做生意,供客人玩樂的地方,圖得就是平平安安,和氣生財。今天倒好,先是莫名其妙著了一把火,接著就是一群人在坊內追來追去,驚得客人全都做鳥獸散了。急的老 鴇子在大廳裏求爺爺告奶奶求他們停下來,不要再把東西打爛了。只是楊玄感他們正追得起勁兒,根本聽不到她的哀求。

最後,楊玄感他們把那個人圍堵在通向大廳二樓的樓梯上。王伯當飛起一腳把他踹倒在樓梯上,緊接著單膝扣住他的後腰,把他的雙手反綁在身後。李密把他臉上的青紗一把扯下。

“李沐兒,是你?”楊玄感的嘴角露出一絲獰笑。

天色已經漸暗,初冬的寒風呼嘯而過把李沐兒的耳朵凍得通紅;被綁的雙手已經僵硬,幾乎失去知覺;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疼的他心直抽抽,楊玄感踹得那幾腳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恨不得直接把他踹死。

楊玄感最終把李沐兒像牽牲口一樣連踢帶拽帶到了玉溪書院後山的一處無名山谷,把他綁在一顆松樹下便離開了。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這荒郊野嶺經常有野狼出沒,把李沐兒扔在這當野狼的晚餐最好不過了。就算他命大沒遇到狼,這初冬的寒夜只怕他也熬不過去。當然,要依著楊玄感的本意是直接把李沐兒踹死,敢給他下瀉藥就要付出代價,李密卻不同意這樣做。如果直接把人踹死,那就會攤上人命官司,楊玄感是宰相之子自然不怕,但李家兄弟也不是好惹的,若真把事情鬧大,還真不好收場。把他扔在這無人山谷中,李家兄弟尋不到人也怪不到他們身上。

“大哥,這是不是太損了點兒?”王伯當把李密拽到一旁悄悄地說道。

“怕什麽,天塌下來有楊玄感頂著。”

“可我怕這事會紙裏包不住火露出去。”

“翠玉坊的人要是識相的話,就會一個字都不說,否則……”李密用左手比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王伯當一向是唯李密馬首是瞻,李密既然說沒事那就沒事,他也不再多問,繼續跟著回玉溪書院便是了。偶爾回頭他發現房玄齡在一顆柏樹旁摸摸索索地不知在幹什麽。

“玄齡,你怎麽啦?”

房玄齡摸著自己的額頭,說道:“沒什麽,我是一到夜晚就看不見路,撞樹上了。”

“啊!那你小心點,我們得趕快回去,快到門禁時間了。”

“好,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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