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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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牧謠隔了兩個人的距離坐到陳天放邊邊上,拆開吸管的透明包裝膜戳破標簽紙,轉頭看已經喝上了的陳天放,“那個新改的劇本,你看了嗎?”

雖然不知為什麽要改劇本,但蔣牧謠可以確定的是,他很在一這個角色。不然他也不會額外抽出時間跑去親自參加學生會主辦的活動。

前天晚上的劇本截取的選段是為了保證走場的順暢,整個劇本,她在昨天下午才拿到手,群裏也發了一份電子版的。不過大秀分群裏並沒有陳天放在內。

陳天放住了口,目光微閃,“看了。”

“新劇本講的是騎士的守護與愛,以及最終與守護的人終成眷屬的故事。”陳天放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繼續道,“騎士向來最終都只能看著公主走向王子的懷抱,卻無人過問騎士的守護之義與成全之愛該不該得到回應。新劇本的走向跟照常的設置不太一樣,我也不能確定這樣的劇本和最後的大秀會不會得到多數人的認可。你認為呢?”

蔣牧謠將頭轉了回去,目光鎖定在手中的奶茶上,慢慢地咀嚼著吸入嘴裏的珍珠,一顆顆地嚼碎了。“其實公主跟王子在一起並不一定才是最完美的結局,他們只是滿足了眾人的期待,門當戶對、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這樣就好像應該被所有人祝福一樣。”

“王子有自己的世族和利益,他不可能將所有的心思和愛盡分在公主一人身上。相比而言,騎士的愛才是完全的付出。公主最後如果嫁給了騎士,一定不會傷心難過。騎士縱然不能給公主想要的身份和權利,可是誰能保證,公主就一定會愛上王子?”

“有人偏愛激蕩難忘的愛情,同樣也就有人偏安那細水長流的溫柔廝守。”

《貝德維爾的守護》整個劇情從開始到結束,幾乎每一個情節點都帶有關於愛與救贖的關鍵詞。盡管艱難險阻時有,到最終都奔向了幸福圓滿的結局。

騎士貝德維爾先於王子遇到了公主,也親眼見證了公主的成長。她善良果敢,卻不輕易為人所示。她謹慎小心,在王公貴族的交際圈和龐大的家族裏如履薄冰。

她早前在桑丁古堡聽到了仆人們對費德勒伯爵一家的遭遇,心生不忍。在眾姐妹明爭暗奪的較量中倚仗父親伯克利公爵的寵愛,驕縱頑劣地討來了她心儀的“玩具”——蘭緹娜莊園。

克托塔爾小鎮每年的牛奶供應大多來自蘭緹娜莊園,莊園主人費德勒伯爵一家在鎮上頗有聲望。他有兩個剛成年不久的男爵兒子,還有美麗賢惠的夫人法芙娜。在某一天早晨,鎮上大約六分之一的平民齊齊發病,腹痛難忍。不多時,那些患者先後嘔吐出了一堆白色液體,經取證,確認是隔夜未經消化的牛乳。

原本只是一樁因未消毒完全而造成的操作失誤的平常事故,但是當天下午就有消息傳來,在眾多昨晚喝了蘭緹娜莊園購來的牛乳的平民中,死了兩個平民。於是事情的性質就發生了巨大的、不可被忽略的轉變,而蘭緹娜莊園也因此陷入了一場難以挽回的風暴之中。

鎮上的人民不管是牛乳案的受害者,還是平時不怎麽喝牛乳的旁觀者,這次卻一蜂擁地湧進了蘭緹娜莊園,向費德勒伯爵討要說法。在情況持續發酵了兩天,費德勒伯爵仍未想到辦法之後,克托塔爾鎮的大法官——據說他擁有王室的血脈——賽奧法官,直接宣判將蘭緹娜莊園的土地所有權歸還給了克托塔爾鎮唯一的領主,也就是伯克利公爵。

費德勒伯爵一家雖然受到了相應的懲罰,但這樣的懲罰仍平息不了鎮上平民的怒火,百般無奈之下,伯爵夫人出面,患者對蘭緹娜莊園做出的所有指控全都供認不諱,一個人將所有罪行全都擔了下來,並且在服役之前,在未經教會允許的情況下,單方面與費德勒伯爵解除了婚約。

而索菲亞就是在這一天,以蘭緹娜莊園現任主人的身份進入了莊園,並同時與伯克利公爵派來的騎士相見。

索菲亞懷疑這一切是有人在背後推導,或者陷害,在正直的帕西諾教父的鼎力相助下,最終查到了案件的始作俑者,伯克利公爵,也就是她的父親大人。

在拆穿父親的真面目之前,伯克利公爵為她與芮·亨利王子安排了一場盛大的舞會,並且要求她無條件地滿足亨利王子的一切要求。索菲亞卻在與王子的頻繁接觸中,發現了姐姐菲莉克斯與王子的私情。並從姐姐的貼身奴仆地方了解到了菲莉克斯與父親身邊的聖殿騎士團騎兵總管費爾曼也有目的不明的往來。

在多次的試探之下,索菲亞漸漸窺得了菲莉克斯的野心與欲望。在一次家庭聚會之中,菲莉克斯提出了要與索菲亞一同前往亨利王子的個人行宮——溫莎城堡一探究竟。索菲亞應下,暗中叫貝德維爾打點好了一切。

在前往溫莎城堡的途中,菲莉克斯在馬車上與索菲亞撕破了臉皮,並且承認蘭緹娜莊園牛乳死人案件的確出自她的手筆,而她也確實既與費爾曼保持著友好的往來,又與亨利王子交流甚歡。

而菲莉克斯之所以選擇在此時與索菲亞撕破臉,一是因為上一次她與費爾曼在溫泉見面的時候被索菲亞撞見,二是因為她懷上了亨利王子的孩子。

不管出於哪種原因,她都不可能容忍索菲亞——那個從一出生就剝奪了父親所有寵愛的她的親妹妹,再多活在這世上哪怕一刻鐘。

菲莉克斯算好了一切,卻沒算到父親原來派去監督索菲亞不要把蘭緹娜莊園一案重新翻開來過問的騎士會在最後一刻揮出他手中鋒利又致命的長劍,對準了她的咽喉。

她更沒想到,隨後趕來的亨利王子最後臨陣倒戈,押著她到了父親面前,義正辭嚴地宣告她對索菲亞犯下的罪行。

她不過是伯克利公爵醉酒後與家仆一夜快活而來的產物,她知道在她和索菲亞之間,父親絕對偏向他素來寵愛的索菲亞。但是在索菲亞出生之前,家裏的十個姐妹,父親都不會對誰過分關註,更不會允許有人覬覦他手中的領土。

但是索菲亞的到來,讓這一切都變樣了。

菲莉克斯最後被關進了桑丁古堡的暗牢,在與索菲亞最後的見面中,她告訴索菲亞,自己已經懷了王子的骨肉,但她並不想這個孩子來到人世,也不想喝那滾著黑漆漆泡沫的藥。她想在這裏,見一見費爾曼。

索菲亞在花園裏站了一夜,貝德維爾如同雕像般的也隨她站了一整晚。在去看菲莉克斯之前,她已經將她這些天追查出來的結果告知了父親。

當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暗牢裏傳來菲莉克斯死亡的消息。

隨後,費爾曼總管被免除一切職位,削去殊榮爵位與生平功勳,交出聖殿騎士團的紅色十字徽章,永遠地被流放了。

費爾曼的罪行公之於眾,費德勒伯爵一家沈冤得雪,法芙娜從獄牢裏出來,同時教會宣告她的離婚申明無效,她現在仍是費德勒夫人。

經歷了沈浮的費德勒不願再回蘭緹娜莊園,一家人就在帕西諾教父的教堂裏當起了牧師和信徒。不過費德勒答應了索菲亞,每個月隔三岔五就要去趟蘭緹娜莊園和莊園裏的那些奶牛說說話,為它們帶去新鮮的羊草。

索菲亞在第八次拒絕王子的求愛後,挑起了一直跟在她身後從來不發表意見、只知道執行她所有命令的騎士的下巴,勾住騎士那永遠貼在身側的長劍,腳尖踩在騎士寬闊的腳板上,親吻了騎士。

“我不是公主,可我也想要騎士的守護。”蔣牧謠對上陳天放的視線,“所以你放心,就算整個二中的男生都對這個故事不感冒,怎麽說也至少會有一半的女生會喜歡這樣的情節設置,和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結局。”

陳天放楞了一晌,舉起手裏的奶茶湊到蔣牧謠的奶茶旁,“借你吉言。”

兩人喝完奶茶對視一眼,蔣牧謠道:“那看會兒劇本就開始吧,時間也不早了。”

剛才光顧著回憶劇本,時間已不知不覺過了大半。所幸整個劇本的故事雖然長,但是濃縮在幾幕情節片段裏就短了一大截。如果對戲順利,對個兩三遍應該也能趕在謝言家裏十點半門禁前回去。

月色皎潔,星辰明明亮亮地墜在深墨藍色的夜空上。星光落下來,一聲聲珠玉似的敲打在玉盤一般的圓月裏。似明,或滅。

“我許願,”索菲亞站在貝德維爾面前,眼中情意流淌,溫綿細膩,卻堅定不移,“無論外界多少滄桑世變、倫常崩壞,貝德維爾都不會拋棄他的主人、也是他未來的妻子,索菲亞。”

貝德維爾手持長劍肅然立在月色下,水池邊隨波流動的池水映照著他棱角分明的堅毅臉龐,與左肩上殷紅如火的十字徽章,冷蕭清俊的面容緩緩現出了少見的笑容。

他沒有說話,只將眼前的這個看似張揚實則溫順又倔強的少女看進了眼裏,放在了心上,妥帖安放。

他這一生,除了聽命於人,也終於做了一個只為自己而做的決定。

貝德維爾慢慢走近索菲亞,指骨分明又帶著薄繭的手停在了索菲亞眼前兩三寸的距離,遲遲未見落下。

貝德維爾忽然皺了眉,低頭看長劍上突然多出來的、神情餮足地盤在他的劍上的一只小貓,俄頃展開了眉收了原本意欲觸碰她臉的手,將長劍與貓一齊遞到了她面前,聲音低啞,“你的貓,我找到了。”

索菲亞接過這突然溜出來活動筋骨的小花貓,將它揣在懷裏輕輕地撫摸它天生柔滑無比的皮毛,眸光微閃,側身朝著光線慵懶迷離的水池,“所以,我把你永遠地留下了。”

在貝德維爾看不見的角度,索菲亞輕輕拎了一下小花貓的耳朵以示懲戒,然後二人一貓站成了一幅時歲靜好的畫面。

公主與騎士,長劍與貓,都遇見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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