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開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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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珞是大清早離開的燕津, 走之前和沈行一起吃了頓早飯。

沈行本以為, 經過昨天的事,倆人的關系會緩和一些。吃飯的時候卻發現,喬珞對他確實挺平常的, 平常的像個普通朋友, 或者說, 比普通朋友要好上一些。

倆人可以輕輕松松地說說話, 一起吃吃飯,也僅限於此了。

仔細想想,昨天喬珞的態度也是這麽回事,不逾矩, 也沒做超出朋友範疇的事, 甚至在晚上住酒店時候, 還很認真地說了聲謝謝。

一句謝謝,生分的直讓沈行難受的夠嗆。

也該是這樣的, 喬珞沒有要覆合的意思,也不打算玩那套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把式,吊著沈行搞暧昧,索性在昨晚上就說的明白了。

他感激沈行在最難受的時候拉他一把,大老遠的跑過來找他, 卻沒法再給沈行回應,也不打算腦子一沖動,就這麽和沈行再膩到一塊去。

喬珞沒讓沈行下不來臺,也沒明著說, 只用一聲“謝謝”堵住了沈行的話頭。

朋友是朋友,愛人是愛人,界限分明。

沈行明白了這層意思,大抵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方式了,倒不是不能接受。朋友也好,總比陌生人要強一些,他沒逼著喬珞,只是點到即止。

喬珞離開燕津之後,沈行沒走。九年前的事,他記不起來,就想著回到原來的地方去看看,想著,故地重游,大抵會有些用處的吧。

他去了先前他和喬珞住過的公寓,那裏很多年沒人住了,聽說房東發了點小財,去了京都,這處房子就空落了下來。

沈行本事大,查一個人容易得很,很快就聯系到了房主,進到了房子裏邊。

這處房子的房主,原本正在外邊度假呢,聽著是京都沈家有人來找,立時有些緊張,他沒接觸過這個層面的人物,只知道是挺富貴的了,扔下旅游了一半的老婆孩子,當天就坐了飛機,到了沈行跟前。

房主姓單,四十來歲的樣子,看著有點小精明。

他估摸著沈行的表情,說著:“這房子空了好幾年了,原先都是租給附近上學的學生的,收租之類的是我媳婦在這兒看著的。”

“聽說呀,開始是租給了倆高三的學生,高考後就不住了,後來過了兩三個月,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高考後的那個學生又給租回去了,租了四年多吧,我媳婦說,那孩子看著貴氣,不像是缺錢的窮孩子,也不知道為啥非要租這裏,奇了怪了,租房就租房,一年也不見他來住過幾次。”

沈行安靜地聽著,翻了翻房主找來的租房合同,那份合同都泛了黃邊,陳舊的厲害,上邊的簽字是好看的小楷,直直地寫著“喬珞”倆字。

而租房合同到期的日子,和五年前沈行失憶後再見著喬珞的那段時間,差不多是吻合了的。

也就是說,喬珞在他倆沒了聯系後,一直租著這裏,租到了五年前倆人再相遇。

房主是個活絡人,眼見著沈行感興趣,就搜腸刮肚地找著喬珞的消息說。

喬珞那氣質和一般人不一樣,房主的媳婦連連念叨了好幾回呢,他聽得多了,還真記住了幾句,全倒出來了,“那個年輕人退租的時候還給我媳婦包了個大紅包。我媳婦問他怎麽不接著租了,他說啊,他想找的那個人找到了,不用再等了。”

“哎呦,你說這是等的誰呢,等這麽多年,現在的小年輕啊,了不得呢。”

沈行聽進了耳朵裏邊,聽得刺耳極了,他沒回話,在客廳隨意看了看,這裏好幾年空著沒人住,地板上鋪著一層子的灰。沈行就跟個雕塑似的,站在沙發邊上,一動也不動。

屋子裏邊的擺設平平常常,很多都是沈行和喬珞住進來的時候新換的,色調是暖色調,陽臺上是一盆盆枯死的花,茶幾上也蒙著灰塵,有幾張高考真題的卷子,淩亂的草稿,和幾個疊在一起的,寫著喬珞名字的作業本。

要不是這麽多年沒人住了,這裏該是頂溫馨的模樣。光是那些花花草草的,都是極溫暖的品種。

沈行踩著灰塵去看茶幾上那一沓的紙。喬珞那幾個作業本,壓根不是什麽作業,都是一份份的檢討書或者因為上課遲到,老師罰寫的幾千字幾千字的德育課內容,通通都是沈行幫他寫的。

整整幾個本子的檢討,密密麻麻的字跡都是沈行的,從頭翻到尾,也沒見喬珞自己寫過一份,要不是本子上的署名是喬珞,還真像犯了錯被罰的是沈行似的。

偏偏那時候的沈行,甘之如飴。

年少時的情誼,真真是純情的要了命。

是啊,那時候沈行對喬珞是真的好,檢討書換著花樣的幫他寫,還刻意模仿他的筆跡。倆人租了房子,喬珞都沒動過手,陽臺上的花是沈行澆,地板是沈行擦,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煙火氣,全然跟喬珞沒有關系似的,沈行全管了。

這樣的年紀,光是一句溫情話都讓人喜歡個半天了,更何況是這樣的一個人。

後來的後來,沈行走了,喬珞什麽都會做了,會一個人悶在陽臺上澆花,給外邊的流浪貓餵飯,自己按照菜譜,做那些簡單不覆雜的飯菜,寫熬了一周才完成的論文。

時光不會偏寵某個人,先前的十指不沾陽春水,也只是先前。

沈行心揪揪的疼,他想不到都這個年紀了,看個作業本子看個檢討書都能把人看心疼,眼睛都紮紮的。

單先生打開了陽臺的窗戶通風,外邊鋪面的涼風吹進來,刮的茶幾上的一沓紙動了動,呼啦啦的響。

那些疊著的白頁草稿紙上邊,一頁一頁喬珞的名字也跟著動,乍眼的很,平白的讓沈行待不下去。

沈行難受的不行。

越是知道的多,沈行越是驚恐。先前他不知道曾經的那些事,喬珞和他分手,他只覺得姿態擺低一些,認錯態度好一些,還是能把人追回來的。

現下知道的多了,他反而沒了底氣。

喬珞喜歡過他,等過他,心裏插著釘子的原諒過他,最後還是和他分了,大抵是徹底死了心。

大多時候,喬珞就跟沒脾氣一樣,對誰都是和和氣氣的,可他一旦下定了決心,執拗起來,就輕易不會回頭,這麽些年來,沈行也沒見喬珞回過頭。

可那又怎麽樣呢?再難,總該有法子的,已經這樣了,總不會更壞了吧。

沈行這邊苦楚的慌,在燕津一點點找著先前的痕跡,一晃就是好些天。

這個年假過得快,另一頭的喬珞在家也沒待幾天,轉眼就到了要開工的時候。

初六的下午,裴越和裴熙過來串門,程臨和裴越敲定了年前說的那個岳老板的投資項目,順便聊了聊其他的事。

喬珞年初七那個劇組就要開工,裴熙聞言眼睛亮了亮,問能不能跟著過去看看。

喬珞楞了下,笑著說:“好啊。”

喬珞是真的喜歡裴熙這樣的人,直白又幹凈,有自己的看法和喜惡,比起和旁人在一塊的時候,要自在的多。

正好程臨和喬珞一起倒騰的公司正在起步,裴越轉眼就說裴熙大學的課程不忙,讓裴熙去他們那個公司裏邊鍛煉鍛煉。

裴越早就想著讓裴熙到公司實習漲經驗了,他學的是金融系,到程臨那邊正好。

喬珞是沒意見,程臨更是義氣,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年初七那天,裴熙一大早就來等喬珞了,收拾的反而比喬珞還要早。

這幾天他刷了很多喬珞演的電視劇,睜眼閉眼都是喬珞的臉。

裴熙搭的喬珞的車一起去的,喬珞在前邊開車,裴熙就在後邊偷偷看他。

戲裏邊,喬珞演過很多人,有偏執瘋魔的反派,也有深情溫潤的男主,古裝的、現代的,每一個都是不一樣的。裴熙卻覺得那些人都不是他。

就現在這個安安靜靜開著車,脾氣很好的模樣都不是他的本來面目似的。

越是心思單純的人,其實才越敏銳。裴熙就坐在後邊,一邊戴著耳機刷先前不愛看的偶像言情劇,一邊偷偷打量著喬珞,他總覺得,這個人外邊有個殼子,不輕易放人進去,放進去的人,他也輕易不會讓人出來。

很奇怪的感覺。

到了劇組那邊,喬珞來的比較早,翻著劇本在一邊看了會,其他人才陸陸續續的到了。

林亞然穿的精神,開了輛張揚的跑車。

停好車,林亞然快步往劇組這邊走,這個年,他過得不如意,喬珞不搭理他,見也見不著,他郁悶的不行。

林亞然愁了半個多月呢,見天想著怎麽才能讓喬珞喜歡他,這一想,就想到了劇組開工。

林亞然興沖沖地走過來,想著和喬珞打聲招呼,只是他眼睛一瞥,先看見了喬珞邊上挨的喬珞極近,乖乖問喬珞劇情的裴熙。

這人是誰?

林亞然當即就不舒坦了。

裴熙對拍戲還挺好奇的,圍著喬珞問了好些個話,什麽神態動作怎麽擺啊,臺詞都是怎麽背的,那些個道具他都感興趣,稀罕極了。

這還不算什麽,更讓林亞然窩火的是,裴熙巴巴的在喬珞旁邊坐著,越湊越近,連稱呼都親昵著呢。有時候喊喬珞的名字,有時候直接喊“哥。”

裴熙手裏拿著喬珞的手機呢,有了重要的消息就幫喬珞回一條,這時候又在說了。

“哥,你渴不渴,楠姐在外邊買奶茶呢,問你喝不喝。”

“哥,你喜歡喝什麽口味的?涼的還是熱的?”

裴熙喊的自然,語氣特別乖,喬珞回的也自然,態度好的都沒法沒法了。

林亞然只覺得氣急,眼刀子狠狠盯著裴熙看。他委屈極了,只覺得自己的東西被人搶了。

明明小時候,巴巴跟在喬珞後邊喊“哥哥”的是自己,合該享受這一切的也該是自己,眼前這個礙眼的人,憑什麽喊喬珞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晚上有個聚會,剛寫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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