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瘋狂 (1)

關燈
喬珞酒量不好也不差, 酒品倒是好,他喝醉了的模樣, 跟沒喝醉差不多, 都是乖乖順順的, 只是反應比平常更慢些罷了。

喬珞想掙開董晟的手掌,使了很大的勁也沒掙開, 索性董晟也不幹嘛, 就是捏著他的胳膊不讓他繼續喝酒。

“松開。”喬珞醉的厲害,隱隱透著一層子薄紅, 襯著內裏的皮膚, 白皙的晃眼, 他眼睛紅紅的,神情還是平靜的, 就那麽略帶點遲鈍的去看董晟。

這樣好看的眼神, 明明透著兇戾,卻因著醉酒的緣故,多了一層子水汽,生生軟化了三分。

董晟沈著眼睛, 只覺得指尖發燙,像是著了火, 下意識捏的更緊了。

程臨一直留意著喬珞呢, 瞧著這一幕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他扔下撲克牌,走到喬珞近前。

“怎麽了?”程臨眼盯著喬珞看了一眼。

瞧著程臨過來了, 董晟把喬珞放在一邊,松了手,神情如常道:“他醉了,你送他回去吧。”

喬珞撐著額頭揉了揉,神情懨懨地問:“程臨,現在幾點了?”

程臨瞅著桌上的空瓶子,掂量了下喬珞的酒量,臉色拉下來,“差不多快晚上十二點吧,你還真喝了這麽多呢,不嫌受罪,行吧,我帶你回去先。”

喬珞“哦”了一聲,搖頭嘟囔道:“還早呢,不走。”

“早什麽早。”程臨罵了一聲,磨著牙,撂下撲克牌,轉手就要去拿外套和車鑰匙,“珞珞,你安分點等著啊,我送你回家。”

那邊的牌局正打的火熱,有人攔了下,不樂意地喊道:“程臨,誒,這麽早呢就要走人了?你丫今個運氣好,贏了一褲兜錢還想跑,可不帶這樣的。”

“滾一邊去,我急著送人。”程臨笑罵一聲,摸著大衣往自己身上套。

剩下倆人不甘心地勸著:“哪這麽金貴,給你弟找個包間先睡一會唄。”

程臨玩牌上癮是真,還是拎得清的,可不敢隨便把喬珞扔在這兒,正要推辭,就見董晟扶了扶鏡框,突然說道:“我正好要走,要不,我順道送他?”

程臨牌風正順呢,聽了有點心癢,他和董晟走得近,也沒有這麽多客套,笑嘻嘻道:“那敢情好啊,我弟弟喝了酒跟平時不一樣,脾氣大著呢,晟哥你經點心啊。”

董晟眉毛挑了下,只笑了笑,一雙平光眼鏡把眼底的鋒芒遮蓋的嚴實。

喬珞松松垮垮的套上外套,乖覺的很,一點沒有程臨說的脾氣大的樣子。

程臨把手機給他踹進兜裏,扶著他上了車。

董晟喝了點酒,沒開車,也坐在了後排。喬珞窩在一頭,他就坐在另一頭,倆人之間隔著不短的距離,涇渭分明似的,像極了倆人的圈子。

開車的人是趙白,是董晟這個圈子裏邊最機靈的,問了一聲喬珞住哪。

喬珞把地址報上去的時候,趙白還多嘴說了一聲:“呦,好地段啊,聽說沈行當初養了個小情人,藏著掖著的不給別人見,似乎就住那邊來著。”

喬珞坐在後排暈暈乎乎的,猛的聽到沈行的名字,眸色瀲灩,也跟著彎了彎唇,不知真假地說道:“是呀,好地段,金屋藏嬌是挺舒服的。”

董晟挑著眉,轉頭看了喬珞一眼,神情擋在平光眼鏡下,意味不明。

前邊的趙白活絡,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嘰嘰喳喳個沒完。董晟雙手攤開放在腦後邊,閉目沈思著,不說話,不應聲,也不知道聽沒聽。

喬珞頭疼的厲害,聽了一會子,就不再聽了,轉頭看窗外的風景。這個時間段,外邊還熱鬧著呢,霓虹燈亮閃閃的,遮了眼。

車裏溫度調的高,喬珞嗓子眼跟冒火似的,嘴唇幹澀。他難受的拿手背抵著頭,任由自己什麽都不想,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拋在了腦袋後邊。

隔了沒一會工夫,他把車窗打開一個縫隙,吹了會冷風。

入夜時候,外邊冷的掉渣,喬珞那股子燥熱消停不下去,手指都不安分的抓著底下的座椅,心情愈發的煩躁。

董晟適時的睜開眼睛,斯斯文文道:“把車窗關上,會感冒。”

喬珞沒應聲,思維遲鈍,早沒了平日裏的耐性。

董晟也不生氣,自顧幫他關了車窗。

喬珞眉頭皺的死緊,又去開車窗,被董晟按住了手臂。

喬珞撥開董晟的手,微微瞇著眼睛,很不高興。

他熱的厲害,偏偏董晟很礙事的不讓他開車窗,喬珞煩的很,也不知道怎麽的,張口就說道:“停車,我要下去。”

要是平日裏,他可不會這樣給人臉色,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明智的和董晟這種人打交道。

董晟看著喬珞,似乎被逗笑了,彎了下唇,好笑地問了一聲:“下車?要去哪啊?”

喬珞被問住了,迷茫了一瞬,扭頭去看車窗外邊,一眼就看到了路邊上的一家臺球俱樂部。

他遲疑了一下,指了指那邊。

董晟順著喬珞的眼睛看了看,在不算明亮的車子裏,眼底閃過一絲興味,很好說話道:“聽他的,停車。”

前邊的趙白差點沒反應過來,這大晚上的,聽一個酒鬼的,說停車就停車,難道還真的進去玩兩把不成?

“晟哥,真要進去?”趙白擡眼去看董晟,董晟的臉色一片正經,可不像是說笑的。

“就停這兒,聽他的,出了事不還有我嘛。”董晟語氣散漫。

趙白一頭霧水的找了個車位,停了車,直覺要出事,喬珞和董晟倆人則跟沒事人似的。

喬珞下了車,冷風吹到臉上,有那麽幾分清醒,又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想幹嘛。

董晟也不知道打的什麽心思,催促一聲:“方才不是說要進去?”

喬珞直覺自己狀態不對,該安安分分回家躺著睡一覺,又有種心底淌出來的躍躍欲試的瘋狂。他沈默沒多久,就憑著感覺往裏邊走。

喬珞步子微沈,頭腦炸裂似的疼,卻愈發的清醒了幾分。

董晟摘了眼鏡,在後邊扶了喬珞一把,細心的給喬珞戴上帽子,攙著他往裏邊走,一雙眼睛半瞇著,餘光撩著喬珞。

董晟視力很好,只是習慣性戴個平光眼鏡遮著眼,此時摘了眼鏡,許是久居上位的緣故,總有種讓人不敢直視的意味,鋒銳的很。

他走路的時候,步子很穩,衣服是暖色調,鞋子也是平日裏的休閑鞋,全身上下都透著股慵懶勁兒,沒什麽威懾力,偏偏周邊的人卻都下意識的躲了躲。

董晟不是個善茬子,披著層正經皮子,遮的再嚴實,也妨礙不了這個事實。

趨吉避兇,是人們的天性。哪怕董晟生得一張好皮相,有好奇的人忍不住偷眼朝著他看,也只是瞧一眼,又畏懼的移開了去。

董晟毫無所覺似的,一副溫和模樣,眼鏡拿在手中,從始至終也沒重新戴上。

後邊的趙白,拿著車鑰匙硬著頭皮跟進來,暗罵道:“這是個什麽事啊,兩個主兒都不省心。”

趙白怕啊,怕出事。他怕董晟,也怕程臨,更是怕喬珞這個據說在程家被程老爺子從小寵到大的,素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圈外人。

對,圈外人。

在趙白看來,喬珞和他們都不是一個路子,哪裏都格格不入似的,偏偏那些個玩樂玩意,卻很會似的,也是奇了怪了。

當然,他也只敢在心裏罵兩聲,面上堆著笑模樣的跟了進去。

這個臺球俱樂部不大,裏邊東西齊全,瞧著倒是有水準的。形形色色的人在裏邊玩樂,會的、不會的,玩的好的和玩的差的,都熱鬧的很。

消遣玩意,總該是這樣的。

董晟進去後要了球桌,是個單獨的貴賓室。趙白對這玩意不感興趣,只神情訕訕的跟著。

董晟挑好桿子遞給喬珞,笑著問:“玩什麽?”

喬珞偏了偏頭,選了正規的斯諾克。

董晟神情詫異,什麽也沒說。一旁的趙白臉色不算好看,實在沒忍住,小聲嘀咕道:“晟哥,你跟一個酒鬼玩斯諾克?”

董晟開了瓶啤酒,沒喝,渾不在意道:“看看唄,瞎玩。”

話音剛落,就見喬珞一個漂亮的起桿,球桌上那些球就跟長了眼似的,聽指揮似的由著喬珞擺布。

董晟是慣常的玩家子,斯諾克不是沒玩過,卻沒見過這麽精準的。像上次喬珞玩麻將子一般邪氣,妖孽橫生。

喬珞持桿的姿勢,擊球的姿勢,精準又漂亮,抹了一層子水汽的眼睛,掛著輕描淡寫的隨意,好似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底。

襯著酒色,又平白多了幾分無害的綿軟。

董晟半瞇著眼睛,握緊了手裏的球桿。

斯諾克不是沒有玩的好的,那些玩職業的人多了去了,就是沒有誰這麽惹眼過。董晟暗罵自己魔怔了,目光裏欲念叢生,直勾勾映出一股子勢在必得的瘋狂來。

這盤結束,喬珞拿了一百二十多分,將近一百三十,是個不低的分數了,還是吃了他醉酒後手勁不足,反應不夠的虧。

董晟輸的慘烈,也沒置氣,陪著喬珞又玩了兩把。

趙白閑得無聊,去外面看別人玩,跟著董晟,他總歸是有點放不開。

喬珞贏得輕松,一旦輪到了他這邊,就勢如破竹高歌猛進,讓人生生有種只能敗退的無力感。

喬珞會玩斯諾克,還是在上學的時候,他找的第一份兼職,就是在臺球俱樂部。

當初他賭氣,不要喬帆的錢,自己傻乎乎的賺學費。學生能做的兼職,幾乎都幹過,刷過盤子,洗過碗,畫過畫,發過傳單,臺球這塊,更是摸得門清。

喬珞和沈行在一塊後,賺的第一桶金就是在臺球桌上贏來的。

當初在俱樂部給人撿球,一個小時可沒多少錢,他攢了很一陣子。發工資的那天,他一遍一遍數著,勾著眼睛去親沈行的下巴,大爺似的和沈行說,要賺錢養他。

然後,倆人就買了那個款式老舊不算貴重的對戒。喬珞認認真真的戴著,一戴就是這些年。

喬珞也不知道怎麽就想起了這事,就像是醉酒後壓得太狠了,需要某個宣洩口似的。

酒精上頭後他手腳都軟綿綿的,平日裏的淩厲和拒人千裏之外的疏離感都軟成了一汪水。

他搖了搖頭道:“不玩了。”

董晟神情不變,擰著啤酒瓶喝了好幾口,沒脾氣地問道:“真不玩了?”

喬珞“嗯”了一聲,捏著球桿的那只手都松了幾分力度,拒絕的幹脆利落。

董晟突然笑了笑,轉而靠到喬珞近前,後邊撐著球桌,歪著頭問他:“那咱們玩點別的?”

董晟握住喬珞的手,連帶著握住他手上那根球桿,身體都貼了過去。董晟的手指很涼,摸著喬珞的手腕,暧昧地刮了刮。

喬珞下意識覺得不對勁,掙了幾下沒掙開,遲鈍的大腦都清醒了起來。

“你想玩什麽?”喬珞神情都警惕起來,只是泛著紅的眼角,朦朧幹凈的眼睛,給人一種可以任人欺負的錯覺。

董晟最喜歡的就是這樣溫順無害的表情,內裏裹著刺,面上卻規規矩矩的這種。

征服一個女人不算什麽,征服一個男人,也不算什麽,要是讓一個骨子裏驕傲到極致的人,甘心躺在他身下,那才是刺激。

而他,最喜歡刺激了。

董晟愉悅的瞇了瞇眼睛,面色如常,絲毫不覺得自己這個姿勢多麽的暧昧和驚悚,他壓著喬珞壓得死死的,伏下身子在喬珞耳邊低聲說:“咱們就玩點你和沈行玩過的,怎麽樣?”

和沈行玩過的,還能是什麽?

喬珞懵了一瞬,旋即被氣笑了,近來是不是水逆?是個人都想和他滾床單,還全他媽的爛桃花。

喬珞骨子裏的暴戾在酒勁下竄的一下子,跟火苗似的,撩了原。

趁著董晟說話的當口,喬珞瞇了瞇眼睛,拳頭握起來,手肘往後給了董晟一下子。

董晟的身子往後退了一步,喬珞轉過身來就揪著董晟的頭發,打了董晟一巴掌。

似乎是不解氣,喬珞屈膝對著董晟的小腹狠狠砸了兩下,眼神都狠厲起來。

“董晟,還玩嗎?”喬珞語氣都掛了三分怒氣。

喬珞打人很疼,董晟的腰一下子就弓了下去,隔了一瞬才直起來。

臉上一個巴掌印,嘴邊都掛了血絲,董晟舔了舔唇角,拿手指揩了下,抹了一層子紅。

很久沒見過血了,董晟乍一眼看過去,恍惚了一秒。

“原來你喜歡這麽玩。”董晟似乎的動了火氣,不高興的彎著眼睛,臉上還帶著笑,轉眼就抓著喬珞的胳膊去禁錮他的手,猛的把人摔在球桌上。

喬珞有點用不上力來,手腕上那塊表撞在球桌上,把表盤都磕了一小塊。

“喬珞,這可沒意思。”董晟湊近喬珞,臉上還是那副正經樣,嘴裏的話卻不怎麽好聽,“你都和沈行斷了,還給他守身呢?”

“滾!”喬珞聽著不舒服,幹脆沒掙紮,順著董晟的力道把董晟也拖在了球桌上。

倆人立馬貼的緊緊的。

董晟一個踉蹌,就近了看喬珞,眼睛都失了神,還真被喬珞逮著了機會。

喬珞揪著董晟的頭發往旁邊滾了下,把董晟壓在球桌上,倆人整個反了個邊。

喬珞彎膝壓著董晟的兩條腿,拽著董晟的頭往下邊磕,沈悶的聲響,聽著就疼。

直到董晟反手抵著喬珞的胳膊,倆人僵持了起來。

董晟一點也不惱,都這時候了,頭磕的生疼,還跟個買賣人似的討價還價道:“沈行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喬珞,你確定不考慮一下?”

這話喬珞不愛聽,沒理會董晟,轉手把球桌上的啤酒瓶摔了個碎。

啤酒瓶裏的酒液咕嚕嚕的流出來,滴到地底下,喬珞拿了塊碎片在手裏把玩了下,順手就抵在了董晟脖子跟前,笑了:“繼續說呀。”

董晟不說話了。

這塊不算鋒利的玻璃片下不來,董晟知道,喬珞總會顧忌著他們董家。但這麽直白的被人威脅著,確實是他頭一次。

董晟覺得稀罕,去捏喬珞的手腕,斯斯文文道:“把這玩意拿開。”

喬珞沒動,摁著玻璃片在董晟脖子上劃了一道紅痕。

血口子很淺,卻很快洇出一道紅色的印子來,不疼,卻陡然給人一種心驚肉跳的意味。

董晟識趣地閉了嘴,只是眼睛愈發的幽深,直勾勾地盯著喬珞看,好似要把人吞下去一般。

這回輪到喬珞拿了話語權,他彎了彎唇,說道:“董晟,你這麽想和我玩?”

董晟仰著頭看喬珞,表情還是那副散漫模樣,任由脖子上那道血口子一點點冒著血痕。

都這時候了,董晟不忘占著嘴上便宜,“想啊,你願意?”

喬珞笑了下:“願意啊。”

反倒是董晟楞住了。

董晟瞅著喬珞說話的時候,微瞇了眼睛,胳膊撐著球桌,作勢就要起來了。他剛動彈幾下,就見喬珞壓上來,掐著他的脖子,手指停在動脈上,又把他死死按了下去。

喬珞出手向來不留情,董晟整個人跌在球桌上,後背都震得麻酥酥的。

董晟挑了下眉,又不敢動了,扯著唇角笑:“方才不是說願意嗎?你這樣壓著我,還怎麽玩?”

喬珞不置可否,拿玻璃碎片抵在董晟的動脈上,隨意比劃著,煞有介事的對著董晟笑:“怎麽不能玩?不就是上床嗎?我做上邊那個,你躺著就行。”

董晟的臉色立馬裂了。

“誒,臉色這麽難看,晟哥是不是沒這麽玩過?”喬珞笑彎了眼睛,擺弄著的玻璃碎片愈發熟練。

“哐當!”

是礦泉水瓶掉在地上的聲音。

貴賓室隔音效果很好,裏邊安安靜靜的,這聲就顯得格外的惹眼了。

喬珞偏了偏頭去看,眼睛落到門邊上。

恰巧抱著幾瓶礦泉水,半只腳踏了進來的趙白,虛虛擡著腳,不知道是要進來好,還是該退出去好。

他腳底下滾動的幾瓶礦泉水,撞著門邊來回晃悠著,好一陣才沒了聲響。

趙白尷尬的沒法了,怎麽也沒想到進來會瞧見這樣的一幕。喬珞壓在董晟身上,倆人衣服淩亂,頭發淩亂,姿勢又這麽旖旎。偏生喬珞方才那句——“我做上邊那個,你躺著就行”清清楚楚入了他趙白的耳朵。

趙白都要懷疑自己聽錯了,喬珞剛剛說的是——想上了董晟?

今晚這是他媽的見了鬼了吧。

趙白打了個哆嗦,只覺得這事沒完,暗罵自己倒黴,臉色變了好幾圈,終究說道:“我在外邊拿了幾瓶水過來,你倆喝嗎?”

喬珞看了趙白一眼,微微蹙了眉,松開董晟,扔掉了手裏捏著的玻璃碎片。

他朝著趙白伸了伸手:“給我一瓶。”

董晟可比喬珞臉皮厚多了,臉色都不帶變的,絲毫不覺得方才有多狼狽。

他從球桌上坐起來,把淩亂的衣服理了理,擺著正經模樣笑:“我也來一瓶。”

趙白只得裝傻,硬著頭皮把礦泉水瓶一股腦全放在桌角上。

喬珞唇角幹澀的厲害,也沒客氣,擰開瓶蓋,猛的喝了半瓶水。

他擡著手腕看了眼時間,淩晨兩點多了,不算早。

有董晟在這盯著,他可保不準接下來會發生點什麽。

喬珞猶豫了下,給王楠打了個電話,讓王楠過來接他。到底是王楠和他親近,雖說這會子打電話不太地道,喬珞也不知道還能打給誰。

“楠姐,我在……”喬珞扭頭瞅了一眼地址,報給了王楠,“濱林路那塊的臺球俱樂部,你接我一趟吧。”

電話那邊沈默了很久,喬珞正想說要是沒時間就算了的時候,只見那邊回道:“好。”

是個男聲。

沈行的。

喬珞遲疑道:“沈行?”

他整個人都懵了,轉眼去看手機號……然後發現他按錯了號碼。

王楠用的公司統一發的手機卡,和沈行的手機號差了一個數字。

喬珞先前拍戲的時候丟過手機,為了防止信息洩露,很多身邊親近人的手機號他都沒給備註,早就倒背如流了。

方才喬珞心急,按了號碼也沒瞅一眼就播了過去,這才造成了現在的誤會。

喬珞也沈默了,只覺得頭更疼了,在沈行掛斷電話前,趕忙說道:“找錯人了,你別來了。”

電話裏邊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呵~”那頭的沈行笑了下,讓人聽不出表情,話沒說完,就把喬珞給掛斷了。

喬珞:“……”

喬珞捏著手機,怔楞了一會子,後知後覺地想著,沈行在發脾氣?

他發個鬼的脾氣,不就是打錯了電話?!

喬珞也沒當回事,想了想,又給王楠那邊打過去。

就聽王楠扯著嗓子喊:“祖宗啊,你倆玩什麽呢,剛剛沈行特意打電話和我說他去接你,我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你電話就打過來了。你說你倆都鬧掰了,現在是要和好了還是怎麽著,這麽難伺候。”

喬珞被王楠劈頭蓋臉一頓罵,摸了摸鼻子不吭聲,末了幹巴巴道:“楠姐你睡吧,明個請你喝奶茶啊。”

王楠哼笑兩聲,掛了電話。

喬珞立時煩躁起來。

這個節骨眼上,他不願意和董晟虛與委蛇,更不願意和沈行掰扯。程臨那邊他更不能說,難道說董晟也想睡他?

酒精上了頭,喬珞意識都是遲鈍的,尋思著要不自己打個車回去?

他穿了外套,套了好幾次才套上,好似那些理智都在方才和董晟的鬥智鬥勇中用盡了。

喬珞手上這塊表,表盤碎了一塊,整個從中間裂開來,鉻的手疼。喬珞瞅了一眼,使勁往下拽,囫圇的扯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董晟還是那副模樣,翹著二郎腿坐在他不遠不近的地方笑:“我又不會吃了你,真不用我送?”

“滾!”喬珞罵了一聲,裹著外套就往外走。

董晟揚起嘴角,並沒生氣,施施然拉上衣領子,半遮住脖子上那道血痕。他那道血痕已經止了血,隱隱愈合好了,只一片子紅,看著挺唬人的。

“楞著幹嘛,跟上去啊。”董晟輕輕踢了一腳杵在一旁的趙白,笑吟吟的,模樣還是一貫的溫和。

趙白還沒從方才的驚悚中緩過來,哭喪著臉色,硬是追上去了。

喬珞走路打著晃,扶著臺球俱樂部的扶手往外邊挪。

貴賓室外邊比裏邊熱鬧,一群人鬧鬧哄哄,有人進了球,全場響起一片歡呼聲,各種嘈雜的聲音傳進人耳朵裏,爆炸似的點燃著不知道哪根神經。

這地方隔壁就是一所學校,多的是大學生們過來玩。

年輕貌美的小姑娘,臉上掛著幾分純真和大學裏的書卷氣,在外圍看著班裏幾個男生玩臺球,時不時羞澀的嬌笑兩聲,滿心滿眼的都是愛慕和希冀。

當真是最好的年紀。

喬珞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喬珞早過了談情說愛的年紀,也過了不顧一切,以為情情愛愛當真可以海枯石爛、至死不渝的年紀。但這不妨礙他喜歡這群藏著喜歡,小心翼翼偷看心頭人的可愛姑娘們,和這個年紀獨有的眷戀旖旎。

外邊的風很冷,羽絨服都不怎麽管用,喬珞那股子酒勁上了頭,頭重腳輕的,有些難受。

這個時間段,路上的車輛都是少的,喬珞歪著頭去拿手機,驀地發覺手機丟在了俱樂部裏邊。

喬珞的臉色不好看了。

索性後邊的董晟和趙白倆人追了出來,董晟手裏捏著喬珞的手機,慢悠悠往屏幕上看了兩眼。

喬珞的屏幕,亮著光,鈴聲傳出來,是個沒有備註的手機號。

董晟沒什麽愧疚的幫他按了接聽鍵,笑瞇瞇聽對面的聲音傳過來,惡趣味的看了喬珞一眼,回道:“沈行?”

那邊沈默了很一陣,沈行聲音冷下來,“你怎麽在那裏?”

“你前情人喝醉了。”董晟歪頭看了喬珞一眼,“我送他回……”

話沒說完,被喬珞搶過了手機。

喬珞懶得搭理董晟,拿著手機轉頭站到一邊去,看著屏幕上的來電,也沒有厚此薄彼的意思,把沈行也掛斷了。

董晟突然就笑了笑:“真狠心,好歹也是處了五年的枕邊人啊。”

喬珞打開叫車軟件,想叫個車,順嘴就回道:“你願意被我壓,興許咱倆也能處五年。”

董晟臉色僵了僵,收了一臉的笑模樣,似乎是不甘心,忍不住問他,“你對沈行也這樣?”越問越興奮,董晟臉上帶笑的問,“你壓他還是他壓你?”

喬珞繃著臉看董晟:“知道小明的爺爺為什麽能活到一百零三歲嗎?”

董晟下意識楞了下,“為什麽?”

喬珞一本正經道:“因為他從來不多管閑事。”

董晟:“……”

沈行來的比喬珞想象的要早的多。

這個時間段不好打車,喬珞的叫車軟件叫的車還沒個動靜呢,沈行已經到了他近前。

沈行先是看了看喬珞,很是認真的打量了整一圈。沈行最知道喬珞喝醉了什麽模樣,一眼就估量出他喝了多少量。

“過來,去車上。”沈行聲音平淡。

喬珞站著沒動,看了一眼自己的叫車軟件。

沈行像是知道他的性子似的,摸著他的底線無奈道:“你放心,送你回去我就走,不礙你眼。”

喬珞沈吟了片刻,在董晟和沈行之間做了下對比,上了沈行的車。

沈行最起碼是有底線的,董晟可摸不準。

等喬珞上了車,沈行看向董晟,目光平平靜靜的,眼尖的落在董晟脖子上。

“你脖子怎麽了?”沈行問道。

董晟擡著下巴看了眼車裏的喬珞,彎了彎唇:“你前小情人打的唄。”

“哦”,沈行表情沒什麽變化,只說道:“打的還挺漂亮的。”

沈行的語氣沒什麽情緒,就像是陳述一個事實。

董晟轉了轉眼睛,轉頭看了車裏的喬珞一眼,意有所指道:“是挺漂亮的。”

他話說的模棱兩可,也不知道說的是脖子裏這道口子,還是說的劃血口子的人。

沈行的目光轉瞬就沈下來,語氣沒什麽波瀾道:“前兩年趙燁不長眼,說了不該說的話。”他頓了一下,“趙燁斷了的一條腿,是我打的。”

這話裏的意思很明顯了。

董晟眉毛挑起來,把衣兜裏的平光眼鏡拿出來戴上,溫和道:“威脅我?”

沈行扯了扯唇角,破天荒的扯了一個笑,立時有種毛骨悚然的意味,語氣還是和先前一個樣,“哪敢啊,你董晟什麽為人,我還是知道的。”

他話裏說著不敢,神情可沒有不敢的意思,語氣寡淡的像一杯白水,語氣不重,卻給人一股子陰狠勁。

沈行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了,這些年他修身養性,手段都沈穩了很多,尤其對著喬珞的時候,更是小心翼翼的收著。

董晟瞇著眼睛笑,“你比我也好不到哪去。”

沈行沒否認,表情不鹹不淡。

話說到這裏,多說也沒意思,沈行看了眼時間,轉身就走,打開車門的時候,臉上的戾氣和狠勁一下子就沒了,收的嚴實。

車裏邊喬珞按著額頭,輕飄飄看了沈行一眼,在暗色的燈光下,無害又乖覺。

沈行心底那股子戾氣就這麽消了一半。

沈行對著喬珞的時候向來是沒脾氣的,細心給喬珞系好安全帶,調了座椅,他陡然間發現喬珞手上那枚戒指沒了。

沈行楞了很一會,本該高興的,卻猛的有種說不出口的壓抑,跟身體的本能反應似的。

“你戒指呢?”沈行問的直白。

喬珞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一會兒,很自然的回道:“扔了啊。”

沈行沒來由的緊張,也不知道怎麽的就說道:“那戒指,你不是挺喜歡的?”

喬珞沈默了很長時間,轉過頭去不看沈行。

沈行了然,喬珞是不願意搭理他了,就沒繼續問。卻見喬珞看著窗外,輕輕笑了下:“以前喜歡那是以前喜歡,現在吧,不喜歡了。”

沈行的心一下子揪了下,沒來由的。

路邊上有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藥店,沈行給喬珞買了解酒藥。瞧著喬珞難受勁小了,沈行沒忍住,像是無意地問:“你怎麽跟董晟走一塊了。”

喬珞倒是坦誠:“程臨讓他送我回家。”

沈行臉色不大好看,“他不是善茬子,你離他遠點。”

喬珞抱著沈行買來的熱飲暖手,不輕不重“嗯”了一聲,擠兌道:“說得好像你是善茬子一樣。”

沈行臉色僵了下:“……”

喬珞喝酒後和平時不太一樣,要是平時,大抵也不會這麽說。他勾著唇對沈行笑,“至少人董晟禽獸起來一點不遮掩,不像你,外邊養一個,家裏騙一個,還苦著一張臉裝情聖。”

“沈二,什麽便宜都給你占了,你委屈什麽?”

沈行臉色更不好看了。

他放慢車速,轉頭看了喬珞一眼,就見喬珞閉目養神,模樣安靜的不行。

沈行不知道該說什麽,又覺得無從說起,就生生悶著,過了一會子,突然試探性地問喬珞:“要是我說……”

他很不習慣地解釋道:“要是沒有我和林亞然的那些事兒,你是不是就不和我分了?”

沈行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不是沈行了,像是放下了所有的驕傲,卑微的去求一個他捉摸不透卻平白不甘心的答案。

喬珞沒理他,眼睫似乎顫了顫,也就只是這樣了。

沈行目光失了神,無端覺得堵心,他輕聲道:“你睡一會吧。”

倆人沒了動靜。

沈行這句話,其實喬珞是聽見了的。

現在再聽沈行提起這些爛事,喬珞已經沒了反應。

他起先是氣沈行背著他養小情人,後頭就淡了,要不然也不會和林亞然一個劇組,還能說話那麽和氣。

九年前,沈行一句“等我回來”,他等了那麽些天,等到自己可憐兮兮,身無分文,被程家老爺子帶回家去,沈行都沒回來找他。

現在更有意思,沈行說養了小情人就是養了,說沒養就是沒養,有沒有林亞然,還是別的人,都不重要了。究竟是不是變了心,還是因為別的緣故,都不會和先前一個樣了。

不管是什麽緣由,現在再追究,完全沒必要。

哪怕事情翻了篇,還是這麽回事。喬珞心裏掛了根刺,梗在喉嚨裏這麽久,還下不去,大抵就是真不合適了。

索性現在他還能平常的和沈行聊著天,已經算得上很好了。

喬珞沒有談下去的打算,神情倦倦。沈行瞧著喬珞這模樣,知趣的止了話頭,專心的開著車。

約莫四十分鐘,就回了山水田園,地方還是那個地方,人,已經變了幾個樣。

喬珞開了密碼鎖,出於客套,嘴欠地問了一聲:“要不要進來坐一會兒。”

說完他就後悔了。

只見原來杵在原地帶著可憐模樣的沈行,深沈地看他一眼,回道:“好啊。”

喬珞頓時有點不想開門了。

這還是倆人在分手後頭一次這麽見面。喬珞沒有招呼沈行的意思,下巴揚了揚,說道:“喝茶倒水的自己來,反正你熟門熟路。”

沈行沒客氣,倒了杯白水,在桌上放著。

喬珞養著的那條傻狗顛顛跑出來,看見沈行後撒了歡,諂媚的撲過去。

沈行摸了摸哈士奇的頭,唇角似乎彎了彎。

然後喬珞就不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