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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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這天,劇組全體放了一天假。

喬珞起床洗漱,作息規律的和往常一樣。整棟別墅裏空空蕩蕩的,只有家裏養著的那只哈士奇興奮的竄來竄去。

喬珞很久之前就盤算著在冬至這天吃餃子了,雖然沈行不在,卻並沒有影響到他的熱情。

簡單洗漱後,喬珞認真的逛了逛超市,買了一小推車的新鮮食材,又省事的要了現成的包餃子用的面皮。

喬珞其實是會做些簡單的飯菜的,在大學裏的那幾年,吃不慣食堂,一開始也只會煮方便面,後來外賣吃的膩味了,就自己做一些能入口的飯菜。

只是和沈行在一起的這五年,沈行任勞任怨的,從來都是家務全包。喬珞的口味被沈行養叼了,很少自己動手做罷了。

喬珞一邊百度菜譜,一邊自己動手試驗,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餃子餡總體看著還算不錯。

他把餃子包好,規矩地排列好,放在盤子裏,甚至很有閑情的把幾張餃子皮,放上餡兒,包成了小魚的形狀。

快要下鍋的時候,喬珞給沈行發了條微信。

——“今天冬至,中午吃餃子?”

沈行的回覆很快,只是消息遲遲發不過來,一直是輸入中的狀態。

等了一會,喬珞才看到沈行回覆的消息。

——“抱歉,珞珞,老宅這邊有點事,晚上等我回去給你包餃子。”

意料之中,喬珞靜默兩秒,沒再理會沈行,把自己包好的餃子,扔進了鍋。

他有些走神,第一鍋餃子放的個數太多,擠在一起煮破了幾個。喬珞也沒嫌棄,全部撈出來,一口一口都吃了。

剩下的那些個沒煮的,喬珞都收攏在袋子裏,丟進了垃圾桶。

今天的天氣意外的好,飯後喬珞溜著哈士奇在院子裏玩了半個多小時。他耐心的拋著手裏的球,使喚哈士奇去撿回來,等他玩膩了,神情懨懨地放下手裏的球,不輕不重的踢開哈士奇,自己回了房間。

正玩的興奮的哈士奇有點摸不著情況,再次撲過來,溫順地蹭著喬珞,叫了兩聲,極盡討好。

喬珞歪頭躲開它,眉眼冷漠地關上門,毫不留情的把哈士奇關在了門外邊,一點沒有先前陪哈士奇玩的耐心樣子。

他這樣的性子,對什麽都是三分鐘熱度,喜歡了就能喜歡到天邊去,又耐心又細致,仿若沒有一點脾氣。可要是當真膩了,就半點眼神都吝嗇去理會。

別墅裏有一間給喬珞準備的專門的收藏室,裏邊都是喬珞曾經感興趣的一些小玩意,從古玩字畫,到建築模型,再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石頭和冷門書籍,種類雜亂的讓人瞧不出,喬珞到底對什麽感興趣。

這裏邊的大多數東西都是喬珞曾經喜歡過幾天,後來又不喜歡了,就隨便收藏起來的。其中有幾本古籍,是他費盡周折花了很大一筆錢才買回來的,也只是多喜歡了幾天罷了,並沒有多長久。

說他三分鐘熱度,是真的不假,也唯獨對著沈行,喬珞從來沒想過他會不會突然在某一天,厭倦了沈行。偏偏,在他最沒有防備的時候,沈行先厭倦了他。

在喬珞走神的時候,喬珞的手機提示聲不斷,微信的消息接連發過來。喬珞點開,界面停留在和程臨的聊天消息頁。

最上邊,是程臨盡職盡責發過來的沈行的動向,緊接著是幾張照片。所有的照片裏邊,沈行旁邊總會有林亞然的身影。

喬珞煩躁的夠嗆,忍不住回了一句:“這種東西以後別給我發,程臨,我的事情你他媽別管。”

另一頭的程臨不為所動,吊兒郎當的伸著腿,刻薄地說道:“你以為我願意管你?喬珞,別犯傻,跟頭栽一次就夠了。”

喬珞微微怔住,彎了彎唇角,想扯出一個笑來,卻怎麽都笑不出來。

跟頭,栽一次就夠了。這句話著實不假。

九年前他要是明白這個道理,就不會和家裏出櫃,腿都瘸了還固執的要爬出老宅,滿心滿眼和某個人在一起。

就不會在五年前,跟魔怔似的,主動湊到早他媽選擇性失憶,誰都沒忘——卻唯獨忘了他的沈行跟前,上趕著在同一個人身上再栽第二次跟頭。

好一出狗血的大戲,連分別的戲碼都一模一樣。

九年前,他為沈行瘋過一次。在十八九歲最該純情的年紀,青澀又純情的愛上了和自己同一個學校的沈行。

那時候的喜歡,大抵就是真喜歡了。其實倆人也就是在學校見見面,說說話,頂多算日久生情。

高中學業緊張,就學校那點時間能幹點什麽?無非是沈行幫他通關幾款很難玩的游戲,幫他記記筆記,或者寫寫作業,屁大點的事,他只覺得沈行頂了天的好,好到他傻乎乎的和家人出櫃,被他親媽喬帆打斷了腿。

當時是什麽樣來著?哦,喬帆歇斯底裏的摔了家裏所有能摔的東西,要和他斷絕母子關系。

他和喬帆的關系並不好,那一場更是鬧得轟轟烈烈。喬帆把他關在家裏,沒收了他所有的通訊工具,找了好幾個心理醫生,說他有病,不許他出門。

他成天被逼著看反同的視頻,快要被折磨瘋了,就在逼仄的房間裏一遍遍咬自己的手臂,讓自己冷靜下來。

折騰了好些天後,喬帆覺得他沒救了,神神叨叨地聯系了一家精神病院,要把他送進去。還是程家老爺子可憐他,帶著衛兵,強制性把他接回了老宅養。

他精神緩過來後,執拗的要去找沈行,賭氣的背著一個包,拿著一沓錢,就那麽義無反顧的去了。

高考剛過的六七月份,天氣燥熱,他和沈行倆人躲在偏遠的小縣城裏,在公用網吧裏報考了同一所大學,小心翼翼,充滿希望,天真又純情的盤算著倆人的人生。

他和沈行,躲了一個多月,準確的說,是一個月零八天。其實喬珞也不知道能躲多久,就只是想著,他什麽都攤牌了,過一天算一天,總不至於天都塌了。

直到最後那天,他以為不會塌了的天,就真的塌了。沈行丟下了他,再也沒回來。

他等了很久,等到自己花光了身上最後一分錢,狼狽的在公路邊上晃悠。

後來,他和沈行徹底沒了聯系,可憐兮兮的被程老爺子接回家去。

再後來,他聽人說,沈行扔下他的那天,沈家在選繼承人,是沈行。而沈家的繼承人,不可能也不會喜歡一個男人。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其實沒什麽可傷春悲秋的,沒了沈行,他還是那個風風光光的程家小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程老爺子笑話他,說他年輕氣盛,懂什麽情情愛愛,不過是小孩子家家玩的把戲。

程臨也笑話他,用程臨痞氣十足的話來說就是,正當好的年紀,不去吃喝嫖賭,何苦要吃什麽愛情的苦。

這些話,喬珞不願意聽,非要撞了南墻才肯回頭。他瘋了似的找沈行,就是純粹的委屈,想親眼確定,聽沈行親口說要和他斷了才死心。

他設想了很多種可能,終究沒能等到沈行的答案。緊跟著,他就聽說,沈行放棄了高考志願,出了國。

於是他消停了,安安分分讀了大學。

直到五年前,他大學畢業,見到了國外歸來的沈行。沈行和先前一個樣,相貌脾性沒有多大變化,每一個神態,每一個表情,通通都是照著他喬珞的喜好來的。

他什麽都好,只是失了憶。

喬珞甚至有幾分慶幸,失憶就失憶,人還是那個人。

他對沈行笑一笑,沈行都能緊張個半天,純情的要命,禁欲的要命。但是他知道,只要他勾一勾手指,沈行就會心甘情願的撲上來。

這樣的人,合該對他死心塌地,合該是他喬珞一個人的。

可是他忘了,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九年前,沈行扔下他一個人跑了,九年後的今天,沈行有了新歡,新人換舊人。

喬珞恍惚地想著,沈行或許喜歡過他,或許掏心窩子的愛過,喜歡的卻是當年那個青澀又美好的年歲裏的他。

那樣的青澀年華,人只有一次,處於那個年華的人,卻不會只有一個。沈行或許為他收過心,卻終究不是一輩子。

或許呀,沈行愛的,就只是那樣年紀的人,單純青澀,是誰都好,卻不會是他了。

說什麽變不變心的,都是他一廂情願罷了。

這時候再想起來程臨的話,還真有那麽幾分道理,這狗娘養的人生,就是混吃等死,什麽情情愛愛的,何苦來哉。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開啟[分手,滾]——然後[一蘇到底]追妻火葬場模式,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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