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澤希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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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掛掉電話就是一臉憂色,崔澤坐過去:“怎麽了?還是不接電話嗎?”

南希以手扶額,嘆氣:“她還是那樣,說不會見我就真的連話都不跟我說。”

“說不定是怕影響你的狀態,”他極力安慰,“等這次比賽結束,我陪你再去一次。”

她放心不下,怕他也跟著擔心,還是擠出了微笑。

轉眼就到第一屆應氏杯。本來原定韓國只有一個名額——南希和崔澤的師傅曹薰鉉,但他意外輸給12歲的李南希後就宣布閉關修煉,沒有參賽意願。國民還為這個名額的歸屬產生過激烈的爭論。

阿澤黨認為崔澤已經戰勝李南希,理所應當是他去,南希黨則認為李南希畢竟是迄今為止最年輕的世界冠軍,比賽經驗比師弟要多得多。這兩方爭得面紅耳赤,沒想到棋院據理力爭就又爭取來一個名額。

幾個月的集訓過去了,經過最後的激烈角逐,毫無疑問,曹大師的兩個徒弟是最後贏家。其他人也對這個結果心服口服。

雙門洞小夥伴們也放下了心。他們天真地認為——穩了。

不止他們,國民也對他們抱有很大信心。李南希14歲就成為世界冠軍,這兩年在國際賽事上沒有敗績,崔澤的積分在國際上也排前幾名,世紀之戰更是爆發力十足贏了李南希。

何況是這兩人加起來,那簡直就是無敵啊。

但南希遠沒有這樣樂觀。應氏杯聚集了當下最具盛名的16位世界高手,中國大陸4名,日本4名,中國臺灣3名,韓國只有他們兩個——要想奪冠,實在是困難重重,萬不可掉以輕心。

出於重視,比賽前幾天,李南希就帶著崔澤去了中國,想要適應環境——她自己比賽時,還是會出現飲食、睡眠方面的問題。

沒想到比賽前一日,崔澤半決賽時遇到的那個極難纏的日本對手竟來找她了。

接到李部長的電話時李南希有些懵逼,這種狀態一直保持到了出門。

她見長谷川楓也不說話,更疑惑了,只好先出聲問他:“請問你找我,是有什麽事嗎好?”

她說的是英語,那少年皺了皺眉,語氣一點不客氣:“你去了哪裏?怎麽沒在房間裏?”

南希卻差點笑出來——他冷著一張臉,說的卻是怪腔怪調的韓語。

她覺得他這樣有些可愛,又想到過去他被自己虐過好幾次,就原諒他的不客氣了。“我在我師弟房間裏,就是上次你見到那個,”她指了指對面,“所以沒有接到你的電話。”

他神色緩和了一些,點了點頭:“你師弟沒有你厲害。”

“可是你輸給他了。”

“.........”他冷了臉。

“好啦,逗你的,”南希愈發覺得他可愛,大概又是一個年少成名被慣壞了的孩子,她不由得放緩了語氣,“你這麽晚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吧?”

那少年異常敏感,瞪她一眼:“你別拿對你師弟那一套對我。”又說,“這一次你不準躲著了,就算輸,”他有些別扭,“你也只能輸給我。”

南希剛想說些什麽打擊下這少年,就看到對面的門突然打開了。崔澤面色淡淡,語氣卻極認真,他盯著那少年眼睛,緩緩說:“可是你連我也下不過。”

南希忍俊不禁,若不是場合不對,她真想給崔澤鼓掌。

這樣不動聲色地懟人,真是太爽了!

那少年楞了一秒,顯然也是聽懂了,他又氣又急,但是在南希面前,他只是撂下一句“那你等著”就落荒而逃了。

南希見人不見了,哈哈大笑。

崔澤看她笑得花枝亂顫,無可奈何地摟住她肩膀,帶她進門:“小心笑得肚子疼。”

南希聞言果然慢慢停下了,她倚在沙發上,說:“他倒是有趣,我以前怎麽沒發現。”

崔澤哼了一聲。

“你又怎麽了,被他傳染啦,”南希打趣他幾句,又翻了翻身邊的書。

崔澤極認真對她說:“我明天不會手下留情。”他贏了之後下一個對手便是那長谷川楓。

“不必留情,”南希楞了一下,習慣性口花花,“我也不會留手。就算不能贏到最後,我也得好好殺殺他們銳氣,給你省一點力。”這是競技場上選手們心照不宣的。為了國家榮譽,總要費盡心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在所不惜。體育比賽更是如此。

崔澤眸色漸深:“我在決賽等你。”

南希怔了怔,方明白他意思,又嘆氣:“我可不會徇私。”他是怕她甘願做他墊腳石,犧牲自己給他鋪路。

到了時間,南希起身擁抱他:“阿澤,我們明天見。”

應氏杯果然不負盛名。南希第一輪就遇上勁敵。那人似乎觀察過她,她鞠躬完畢,他第一句話就是“你瘦了。”見南希露出疑惑目光,他又補充,“我是長谷川楓的師叔。”

也是怪腔怪調的韓語。南希暗自腹誹,但因為和他不熟悉,只是微笑。

比賽中他也表現得很奇怪,時不時以富含深意的目光凝視她,南希低著頭,也能感覺到他眼神裏如有實質的探究。

她有些氣惱,手上加強了攻勢。如此全神貫註,倒很快結束了戰局。

雙方站起來行禮,那人又對她說:“你更厲害了,我輸得心服口服。”

南希更覺他怪異,不想和他多言語,便到了崔澤賽場門口,想等他出來。

她想到他這次的對手是出了名的性格溫吞,防守嚴密,便估摸這一場至少要持續幾個小時。沒想到等了不久,工作人員就宣布結束。

崔澤率先出來,將頭靠在她肩上,是很疲倦的樣子。南希拍他後背,照例又說“辛苦了。”

白光一閃,又被拍了照片。南希滿心只顧崔澤,沒有追究。

至於崔澤,就更不會追究了。

飯桌上南希想起他反常:“今天怎麽這麽快就結束了?”

崔澤滯了一秒,旁邊李部長就接了話:“我們崔大師今天出了大力氣,一上場就攻勢強烈,”他凝眉思索形容詞,“啊——就像你以前那樣,所以很快就結束了。”

南希卻有些不讚同:“那人我接觸過,非常擅長防守,你這樣做,雖然贏得快,可不太穩妥。”

崔澤垂眸,輕聲說:“我有分寸。”

他這樣說,她便放下心。

果然接下來的幾場比賽他大顯神威,以一人之力挑翻日本臺灣多數選手。那邊李南希換了棋路,和她對戰的選手驚疑不定,怕她留後手,瞻前顧後反而更快輸掉了比賽。

形勢一片大好。

不斷得勝的消息傳回韓國,印著他們照片的報紙雪花一樣散開。

雙門洞媽媽們也高興,她們喝著小酒,就各家拿來的報紙展開了激烈討論。

“大姐有福氣啊,金麽女現在可厲害了,”德善媽媽拿著寫著“澤希”的報紙打趣正煥媽,“瞧瞧我們南希,不僅棋下得好,做生意也厲害。隨了我們大姐啊。”

豹子夫人哈哈直笑:“這可都是靠她自己,她是個有主意的,這些方面我幫不上一點忙。”

善宇媽媽盯著報紙上的照片久久沒有言語,她的異常也引起了大家註意。

豹子夫人忙問她是發現什麽了,她支支吾吾:“南希這年紀,在世家裏是要開始相看人家了吧。”她聽大姐說起過,隱隱約約有點印象。

豹子夫人嘆了口氣:“是要開始了,她沒有媽媽張羅,我就怕她吃虧。”

德善媽媽忙寬她心,使眼色給善宇媽媽。偏偏善宇媽媽接著說:“我這倒想到個好人選。”

“善宇嗎?”羅美蘭只當她在開玩笑,揮了揮手,“善宇和我們南希不太合適。”

善英忙將報紙遞給她看,連自己兒子都沒顧上:“不是善宇,我說的是阿澤!”

德善媽媽驚訝捂嘴:“阿澤?”

“瞧瞧報紙上寫的,從小在一起!青梅竹馬!”善英指著那幾行字,又讓他們看照片,“他們倆這樣站在一起,也是郎才女貌,可相配了。”

“我乍一聽覺得驚訝,”德善媽媽也覺得有戲,“聽你這樣一說,倒沒有更合適的了。知根知底,又沒有婆婆。她嫁過來,我們還能幫著照顧。他們倆興趣愛好不能更一致了——”她激動地拍手,“真是呀!”

羅美蘭卻皺皺眉沒說話,又將那報紙仔細看了一遍。

“我都聽善宇說了,阿澤平常最黏南希,他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也不怕他變心,”善英露出八卦臉,“我看著南希對阿澤也和對別人不一樣。”

“畢竟是一起長大的,沒有更親厚的了,”德善媽媽也回想起來,“德善也說過呢........”

羅美蘭見她們越說越起勁,忙囑咐他們“你們說歸說,千萬別在孩子面前提,他們還小呢!要因為這個弄得不愉快,倒得不償失。”

兩個媽媽也知道輕重,都應了,又說起其他的來。

散夥以後羅美蘭卻終究沒有放下,思索許久,祝福正煥關於圍棋的報紙每樣都訂一份來。

正煥只當自己媽媽擔心表妹,沒有多想,答應了。

這個時間點,雙門洞每家每戶都守著電視機。小夥伴們更是聚集在崔澤房間裏,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幾個小時的對戰之後,結果出來了。

崔澤冠軍,李南希亞軍。

李南希對這個結果表現得非常坦然,對戰結束時,她還是擁抱了崔澤,臉上一直保持著淡淡微笑。

消息傳回,韓國沸騰了。

這是夏天的深夜,街上卻不斷傳出炮火聲。

至此,崔澤的積分上升到世界第一。

正峰看著媽媽臉上高興卻有些失落的笑容,默默拍了拍她的肩膀。羅美蘭緩過神,握住了他的手。

電視上李南希對記者做著最後的陳訴:“盡力了。”她回身遙遙對崔澤微笑,“我占著這個位置夠久了,我一直期待著能有更多優秀的年輕人出現。”

“輸給阿澤,我很高興。”

雙方互有勝負,旗鼓相當,崔澤五局三勝,歷史定格在了這一幕。

但更多的人關註點落在了圍棋的韓國時代——或者說澤希時代——不僅是應氏杯,後面的三星杯、富士通杯、東洋證券杯、LG杯、春蘭杯、農心杯等等大賽,只要有崔澤李南希出戰,冠亞軍就一定會被韓國包攬。

甚至圍棋大賽不得已改了規則,限制他們倆同時出戰。至此,其他國家的圍棋選手才重獲生機。

李南希放松下來,一顆心撲在澤希上,少有出現。她很少練習,一旦參賽必有斬獲,倒惹得一些選手感嘆老天不公。

這都是後話了。

今夜註定是不太平的一夜。

崔靜安靠在病床上,命人關掉了電視。她看著窗外隱隱的亮光,突然笑了起來。

雙門洞的大家夥們也激動得睡不著覺,聚集在豹子夫人那裏喝起了小酒。

“是今晚回來嗎?”德善爸爸問。

“嗯,第一屆就拿了這麽好的成績,棋院那邊也激動得不得了,讓他們連夜回來。”阿澤爸爸這樣說著,面上卻仍然是平靜之色,好在大家都習慣了。

又說起這次比賽遇到的險象,大家一片唏噓,感慨起他們的不容易。

這樣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倒也不知不覺就等到了天亮。正煥爸爸牢記使命,一到時間就打開了早間新聞。

果然第一條新聞就是關於應氏杯,一向平穩的女主持人聲音都激動起來。

“回來了回來了——”德善爸爸一嗓子嚎得大家都一個激靈。

果然電視上放著最新的報道,南希面帶微笑拉著仍然面無表情的崔澤走過機場裏一大早就聚集的人潮,不斷和喊著他們名字的人打招呼。

“算算時間,”正煥爸爸一驚一乍站起來,“我們得準備準備迎接呀!”

豹子夫人被他嚇到也顧不上收拾他,也跟著大家準備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1988朋友圈

長谷川楓:南希是我的只能輸給我( ̄⊿ ̄)

崔澤:可是你連我都下不過(???)

南希:可是你連我師弟都下不過(?????)

長谷川楓(哭唧唧):南希你不愛我了我再也不是你的小甜甜了?▂?枉我還為你學韓語TAT

崔澤(淡淡):嗯?

南希(望天):不關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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